双击开始滚动屏幕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本人精选珍藏 > 懒女穿越:坐拥天下美男

懒女穿越:坐拥天下美男

    《懒女穿越:坐拥天下美男》全集

    作者:雪生

    内容简介:

    她是一代懒女的极品,她是一代色女的典范。

    从现代到古代,只不过是一个乌龙,然而却造就了一代女帝的传奇故事。

    无关于天下大任,无关于宇宙存亡,无关于权力争斗,

    只是,一个极品色女如何征服天下美男的故事。

    她得瑟,恣意,且又深情款款;她花心,风流,且对每一个都如同心中挚爱。

    数风流人物,唯有她唐如风能够拥有三千美男混聚的后宫,且每一个都是对其痴情致死。

    美男如云1

    唐如风是个懒到骨子里的女人,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也不会坐着。

    但,就是这样一种女人,长得却是超乎寻常的好。

    哪怕是她穿着破烂的牛仔裤,洗得有些褶皱的白色衬衣,戴着一副极其古板的黑框眼镜,头发凌乱的散着,手里还经常抱着一摞书,走着路上的时候还经常一副半睡半醒的状态。

    但,也就是这种极其out的打扮,仍然能够引起男人的爱慕,女人的嫉妒。

    没有办法,唐如风便是如此的天生丽质,祸国殃民。

    其实,唐如风的穿越真的是一件极其偶然,极其荒唐,极其让你无语的事情。

    话说,那日是在图书馆里睡着了,因此回去的有点晚。

    如同往常一样,唐如风一个人抱着一摞书走在路上。

    街上的路灯不知为什么没有亮,前方是一片漆黑。

    但,对于这个已经走了无数遍的路,唐如风即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因此,她还真是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想想,反正睁着眼睛也是看不见,闭着也是看不见,还不如顺便睡会觉呢。

    但,也就是这样一个绝对可以放心走的路。

    唐如风突然一脚踩空,顿时竟然化为了自由落体,手里的书早已随着凌乱纷飞,不知所踪。

    陡然的睁开眼睛还是一片漆黑,仔细在想想这路自己走了那么多年,好像没有下水道啊。

    难不成是在做梦?

    虽然还如同自由落体般向下坠落,但唐如风还是不由的使劲的咬了自己的手指头。

    “嘶”好疼啊,不是做梦。

    可,这是哪里?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唐如风依然如同自由落体般坠落,她感觉自己再这样坠落下去,可能会到达地球的另一端。

    如此还可以做一次免费的环球旅行,相当的不亦乐乎。

    她祈祷着,地球的那一端可不要是大海,不要是沙漠,不要是沼泽,更不要是原始森林……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眼前一片漆黑也太久了。

    终于,唐如风在连着打了数个哈欠之后便昏昏欲睡,不省人事了。

    ——————————————————————

    雪生更新时间:

    早晨九点,保底十更,每天保持,以后新文也是如此。

    美男如云2

    “好香,好舒服,好痒……”

    还在睡梦中的唐如风吧嗒着嘴唇,面带笑容,一副陶醉的样子,像是舒服到要溺死其中了。

    怎么感觉浑身都是热乎乎的?而且一点束缚也没有。

    手里摸的是什么东东?那么滑,那么细腻,像婴儿似的。

    “宫主,您真的决定了?”

    有声音,还是个男人,倒是蛮好听的。嗯?怎么会有男人,自己不是在做自由落体?

    唐如风皱了皱眉,还是没有醒。

    “水仙,本宫已经没有时间了。”

    “遗花宫不可以一日无主,而本宫已经时间去教授下一任任宫主,因此,只能如此了。”

    这个声音更好听,像泉水一样,甜甜的,似乎透着清香。

    听声音便知道,这男人应该长得不错。

    可,什么遗花宫?什么本宫?不是只有贵妃,娘娘什么的才可以自称为本宫吗?

    这人不是个男的吗?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唐如风禁不住再次皱了皱眉毛,但出于一贯懒散的作风还是先睡觉再说。

    然而,等到下一句话时,她便再也无法懒散下去。

    “这女子正好还是处子之身,只要本宫与她融为一体,便可以把毕生功力全部传给她,从而让她成为下一代宫主。”

    处子之身?融为一体?怎么听着这么的,这么的别扭?

    这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女人,难不成是说的自己?

    唐如风终于再也无法懒散下去,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比自己更加祸国殃民的脸。

    这人还真是美得一塌糊涂。

    银白发丝倾斜直下,精致的脸庞间,雪白的肌肤像婴儿一般的娇嫩,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勾起一道妖娆的弧度。睫毛纤长如同羽扇,眼睛是幽蓝色的,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深邃。淡薄的嘴唇,有些苍白。细细听去,这人的气息似乎稍稍有些弱,像是身体不大好。

    美男如云3

    唐如风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男人。

    不过,她怎么好像离自己那么近?

    呼吸都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等等,这男人怎么没有穿衣服?

    再等等,自己怎么是被他抱在了怀里,还是典型的公主抱?

    啊,不对,怎么自己的手臂上也没有了衣服。

    再看下去的时候,唐如风已经叫出了声,但,随之就被那银发男人捂住了嘴。

    自己,自己,自己竟然也没有穿衣服?竟是一点点也没有穿。

    苍天,大地啊,这是什么莫名的地方?

    怎么会流行裸体?

    “不许叫,再叫就杀了你。”只听背后有男人说道。

    唐如风禁不住颤抖一下,裸体罢了,有男人罢了,怎么还不只一个男人?

    难道,自己要沦为被轮……的下场?

    还好,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不错,虽说头发全白了,但看脸年龄应该不大。

    只是不知道背后那个男人长得怎么样?

    银发男人看着怀里的女人,微微咳嗽,笑道:“水仙,对女人不要那么凶。”

    唐如风看着他,微微一怔,随后便报以感激的笑容,然后狂点头以称赞他说的对。

    “这里很安全,不要叫,再叫本宫会生气的。本宫一生气,可是会有人流血的。流血便会很疼,女人,你说,是吗?”银发男人露出颠倒众生的微笑,说道。声音是如此温柔,又是如此的让人心惊胆战。

    唐如风听话的点了点头。

    “水仙,你下去吧。明天召集所有少主到遗花宫。”银发男人吩咐道。

    背后的水仙男人显然有些不忿,道:“可是宫主,这女人根本不……”

    “下去吧。”银发男人重复道。

    水仙男人叹息一声,终于还是自觉的走了出去。

    银发男人放开了唐如风的嘴唇,仍然是横抱着她,向前走着,道:“我想请姑娘帮个忙,姑娘务必要答应本宫。”

    美男如云4

    面对这样一张如此祸国殃民的脸,唐如风反应有些迟钝了些,片刻,道:“什么事?”

    “本宫近日练功走火入魔,阳寿将近。遗花宫不可一日无主,本宫想请姑娘代为掌管?不知,姑娘意下如何?”银发男人问道,态度貌似很谦逊,实则哪容人拒绝。

    “可我对这里一无所知。”唐如风有些局促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道。

    银发男人淡淡一笑,道:“你放心,只要你成为了本宫的女人,便可以拥有本宫毕生的功力。而且明日大会时,本宫也会当众宣布,遗花宫新任宫主的身份。因此,不会有人对你有异议。”

    “可是……”唐如风还想再反驳,但看次打量了下这个男人。她不是古代的贞洁烈女,但也不是很喜欢现代比较流行的一夜情啊。不过,貌似现在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毕竟女人与男人的力气相比差距还是满大的。

    “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办?”唐如风咽了咽口水,还是问道。

    银发男人轻轻一笑,道:“你不会拒绝的。”

    唐如风不由一怔,难道他已经看出了自己色女的本质?可自己也只是心理想想,只是想想而已。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唐如风弱弱的问。

    “雪莲。”苍白的唇微启,银发男人说道。大概是从未说起过自己的名字,有些局促。

    这个名字倒是满适合的。

    雪莲抱着唐如风穿梭而过一层层由花瓣砌成的垂帘,停驻在一张大床前。

    浓郁的花香在空气里流转,让人有些燥热难耐。

    这是一张很奇怪的床,又圆又大,冒着冰冷的寒气,竟是由冰打造而成。

    虽然只是站在一旁,唐如风便已经被那冰冷刺激得开始瑟瑟发抖了。

    大床的另一侧却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清澈的水泽里冒着的应该是热气。

    如此水火交融,任谁也受不了啊,唐如风想。

    美男如云5

    “雪莲,这里不大适合,那什么吧,好冷。”雪莲已经横抱着唐如风上了寒玉床,放下了垂帘。

    雪莲只是轻轻一笑,道:“倘若不在这个床上,你会爆体而亡的。”

    唐如风睁大了眼睛,然后傻傻笑道:“那,那还是在这里吧。”

    然而,就在接触到寒玉床的那一刻,唐如风还是没有停止过颤抖。

    只能尽量的向着雪莲相对暖和的身体贴近。

    雪莲把她抱在怀中,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一只手则是触摸着她已经冻得没有了血色的脸庞,道:“紧张吗?”

    “有……有点……”唐如风答道,身体开始挪动着尽量与他靠近,再靠近,以索取这里仅存的一片温暖。

    “其实,本宫也有点紧张。遗花宫里的男人是不能碰女人的,尤其是处女。否则就会功力尽失。记住,以后遗花宫里的男人不要碰。”雪莲徐徐说道,带了警告的意味。

    唐如风听得有些朦胧,因为她已经冻得手脚连带着五官的功能都有些麻木了。

    “本宫还打算和你继续聊聊天。不过,看来,你已经等不及了。”雪莲哀叹一声,便俯身含住了唐如风已经冻得发紫的嘴唇。

    像是在沙漠里找到了水源,又像是在万分饥饿中找到了食物。

    唐如风也猛的擒住他灼热的嘴唇,带着一丝的颤抖,却还是有些迫不及待。

    毕竟,倘若雪莲再继续聊下去,唐如风感觉自己不会爆体而亡,反而会被冻成冰人。

    相比结成冰,唐如风还是情愿感受一下一夜情的。

    浑身像是着了火,身体里的冰冷真的在渐渐褪去,肌肤间的温度也开始一点点的回升。

    像雪莲说的,他有些紧张,这可以从他有些局促的动作和瞬间的不知所措看出来。

    唐如风虽然也不曾经历过,但毕竟在现代无比开放的时代里长大,甚至连现场版的都看过。

    因此,具体步骤还是比较了解的。

    美男如云6

    雪莲还是慢慢的顺着唐如风才找到了突破口,多少有些窘迫。

    唐如风只感觉猛的一阵刺痛,然后一种异常灼热的力量便开始在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温度慢慢的上升,身下的寒玉床越来越暖,最终竟是也开始越发的热了起来。

    唐如风感觉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那种力量猛烈火爆,充斥在她的血管里,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如此,缠绵一夜,清晨的阳光不知从何而来,打落在两人的身上。

    唐如风慢慢睁开眼睛,竟然精神百倍,浑身充满了力量。

    略略低头,她就看到了还趴在自己身上的雪莲。

    此时,她早已感觉不到了寒玉床的冰冷,甚至是无比舒适的。

    银白的发丝散在自己与他的肌肤上,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精致的脸颊越发的苍白,不仔细看会被错认为是个冰人。

    嘴唇是雪白色的,呼吸浅浅的,细弱如丝。

    “雪莲,雪莲,醒醒……”

    唐如风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一遍遍的叫着。

    “好冷……”雪莲没有醒,只是呓语道,像是还在梦里。

    冷?雪莲的功力已经尽数到了自己的体内,如此,雪莲便失去了抵御寒玉床冰冷的能力。

    唐如风心想,如此他岂不是会像昨晚的自己的一样冰冷刺骨?

    唐如风的目光透过淡薄的纱帐看向还冒着热气的水池,略略思量,便从寒玉床下来,然后把雪莲横抱在了怀里。

    不知道是因为雪莲太过瘦弱,还是因为自己有了所谓的功力,唐如风抱着雪莲竟然感觉无比的轻松。

    把雪莲放在温泉里,唐如风跟着下去。

    接触到温热的液体,雪莲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肌肤开始渐渐有了些血色。

    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话说,这里还是中国,因为语言是相通的。

    唐如风则靠在池沿上开始细细的思考。

    美男如云7

    可,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不像是21世纪的中国该有的样子?

    甚至连空气呼吸起来都不是一个味道。

    这里更干净,也更舒适。

    如此的思考一向懒散至极的唐如风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还不如直接问雪莲。

    他好像是这里的重要人物,肯定会知道的。

    恰在此刻,雪莲像是感应到了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幽蓝色的眼睛像是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有些朦胧。

    “什么时辰了?”雪莲看了看唐如风问道,声音越发的细弱了。

    “应该是早晨。”唐如风想了想,才答道。

    这里的衣服类似于古装,穿起来很复杂,唐如风可算是费了不少功夫,直觉得原来穿衣服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风儿,抱我出去,时间不多了。”雪莲说道,仅仅一句话便开始有些气喘嘘嘘。

    唐如风差点呛住,对这样一个亲昵的称呼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觉得一个女人把一个男人横抱在怀里,有些诡异。

    但看看雪莲一脸娇弱的模样,竟是有些心疼,没有犹豫,便径直做了。

    顺着雪莲所指示的方向,撩开一层层的纱帐,便看到一个极其雅致的房间。

    房间两侧的墙壁竟是由玉砌成的,清澈的纹路里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却是比镜子还要清晰。

    只见那镜中的女子,一头乌发垂落,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银光,浑身散发出了某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气息。五官虽然还似以前,但却更加的清透,别致。

    整个人原是比以前精美了许多,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唐如风不由咽了咽口水,心想,倘若再继续下去,自己恐怕也要颠倒众生了。

    “风儿,把我放在塌上。”

    “风儿,柜子里有一件雪衣,你拿过来帮我穿上。”

    “这里,没有女装,风儿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如此,唐如风像个听话的侍从,乖顺的完成雪莲的每一个指令。

    虽然动作有些粗糙,但还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美男如云8

    此时,两个人都躺在床榻上,雪莲的一只手,很自然的放在唐如风的腰间,暖暖的。

    “风儿,要帮我保护好遗花宫。”

    “遗花宫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你将成为第十一代遗花宫宫主,也是几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女宫主。”雪莲看着头顶的细细纱帐,说道,声音细弱,但还可以听得清楚。

    “这里没有女人吗?”唐如风问道,怎么觉得这遗花宫像极了和尚庙?如此绝美的男人竟然四大皆空实在是太可惜了吧。

    雪莲微微咳嗽,笑着答道:“有,但不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唐如风不由皱眉,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雪莲稍稍侧脸,看着近在咫尺微微皱起眉毛的小脸,道:“进入遗花宫里的女人不可以是处子之身。这也只是以防万一。毕竟,遗花宫里的男人也是男人。”

    “但世事难料,本宫培养了二十年的接班人最终还是没有闯得过女人这一关。”

    “不过……”

    “不过什么?”唐如风见他突然停顿,不由问道。

    “不过,我现在有些明白我那徒儿的选择了。”雪莲道,突然俯身轻轻吻了唐如风的唇脚。

    如同蜻蜓点水般擦拭而过,竟是让雪莲心底止不住颤动了一下。

    恰在这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什么事?”雪莲微微敛神,问道。

    “宫主,各位少主已经到齐。”是昨晚的水仙男人。

    “进来吧。”雪莲微微抚了抚额角,道。

    水仙男人走了进来,着实让唐如风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长得还真是一副水仙模样,一袭红衣勾勒,分外妖娆。

    五官精致,肌肤清透如水晶,淡薄的嘴唇娇艳欲滴。

    眉毛时不时的微微上扬,果然是一副自恋者的模样,正映衬了这名字。

    水仙应该早已预料到了雪莲的体弱,门口早已准备了软兜。

    “扶本宫下来。”雪莲一伸手,轻轻道。

    美男如云9

    唐如风正要去扶,却见那水仙已经疾步而去,还不忘瞪了她一眼。

    唐如风也不示弱,蔑视了水仙一把,自顾的走在雪莲的身旁。

    坐到软兜里,雪莲微微喘息,却是向站在一旁的唐如风,道:“过来,坐在本宫的身旁。”

    唐如风微微一怔,但看着雪莲淡淡的微笑,早已失去了免疫力。

    对着一旁的水仙男仰脸一笑,就径直上了软兜坐在了雪莲的身旁,甚至还故意靠近他。

    雪莲微微喘息,也不拒绝,反而是把头窝在了唐如风的脖颈里,依偎在了她的怀里。

    沿途经过一路路风景,唐如风兴奋的观望着,直觉得这里原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致啊。

    淡淡的雾气笼罩其中,有各色的奇异的花朵绽放,甚至有些还泛着晶莹的光芒。

    掺杂在其中的枝叶,都是一片碧色,无比的清脆。

    空气里浓郁的花香,禁不住让人沉醉。

    只是,这里应该还是在宫殿之内,因为看不到天空。

    唐如风纳闷,如此,植物怎么进行光合作用,又怎么能开得如此多姿多彩?

    来不及多想,因为,远远的唐如风已经看到了无数的背影。

    仅仅是背影,便已经比这景致不知美了多少倍。

    “他们都是遗花宫的少主,以后会和你朝夕相处,过完一生一世。”雪莲依偎在唐如风的怀里,说道,气息越发微弱了。

    承载着雪莲与唐如风的软兜被抬上了一处高台。

    坐在这高处,远远望去,宛若百花绽放,每个男子都是说不出的绝美,却又迥然不同,各有千秋。

    唐如风止不住睁大了眼睛,嘴巴又变成了o形。

    遗花宫真乃神地,竟然聚集了天下如此多的花样男子。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了花海中,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看到依偎在一个女人怀里的宫主,各位少主顿觉诧异。

    又看到宫主一番娇弱的模样,那宫主练功走火入魔的事情恐怕不是传言。

    美男如云10

    像是感觉到了这种离别之意,渐渐的,每个人的神情由惊诧转变为了一种悲伤。

    雪莲微微咳嗽着,早已没有了大声说话的力气,道:“风儿,我说一句,你学着我说一句,要大声,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唐如风听到,默默点头,总觉得眼前美好的人儿马上便要消逝了般,心底也开始泛起忧伤的涟漪。

    “圣子已被逐出遗花宫。”

    “本宫近日练功不慎走火入魔,时日无多。”

    “为保遗花宫不可一日无主,本宫已将毕生功力传为此女,唐如风。”

    “待本宫去后,唐如风便是遗花宫第十一代宫主,各位少主一定要谨遵宫主教诲,不可肆意而为。”

    “倘若有不服者,都以宫规论处。”

    “水仙,罂粟,落英,你们三人从此与宫主相伴左右,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如风已经有些不顺畅,这雪莲竟然一次性的赐给了她三个美男子。

    关键是还不能碰,那岂不是要度日如年。

    像是看到了美味只能看不能吃,唐如风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各位少主听清楚没有?”最后问道。

    美男们面面相觑,虽有所疑虑,但还是躬身颔首道:“谨遵宫主之命。”

    雪莲说完,身体陡然一软,整个人便如同飘零的树叶,从唐如风怀中滑落下来。

    “宫主……”

    只听众人呼唤道。

    而此时,唐如风还愣愣的看着身前银发倾城的身影,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反应不及。

    手指略带颤抖的触碰到他的鼻息,早已没有了呼吸。

    纤长的睫毛低垂着,也没有了原本的生气。

    “雪莲……”

    嘴唇张开呼喊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是带了些哽咽。

    唐如风从来不知道,一个生命原是可以如此般的消逝,如此的没有犹豫。

    她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离死亡是那么的近在咫尺。

    想起昨夜雪莲还温热的身体。柔软的唇……骤然间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美男如云11

    雪莲被安置在一个水晶棺木间。

    遗花宫并不像唐如风曾经的世界,会把死者火化,或者是埋在土里。

    这里有专门的冰窟来储存历代宫主的尸体。

    在这个水晶棺木里,雪莲可以一直保持自己的容颜,除非水晶破碎。

    然而,遗花宫只要尚有一人在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知道还可以看得到雪莲,唐如风的悲伤顿时少了些。

    她可以时常来这里找雪莲聊聊天,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只是应该不会是最后一个吧。

    生活在遗花宫里其实是一件极其乏味,极其痛苦的事情。

    看着尾随在自己的身边的三个美男子。

    水仙对她还是一副不屑的模样,但也是紧紧的跟随着,生怕她不见了踪影。

    落英年龄很小,差不多有十五六岁,但轻功出奇的好,是跑得最快的一个。

    唐如风最害怕的是罂粟,可能是天然间对这个名字就有种恐惧。

    如同绽放的罂粟花般,罂粟也长得分外妖娆,黑衣,乌发,脸庞勾勒的完美无暇,是这三人中最美的。但比之雪莲还是稍稍差了些气质上的东西。

    转眼已经过了三日,唐如风呆的实在是有些无聊。

    基本上没有事情干,只能在遗花宫里打转。

    然而,三天里,她差不多已经转遍了遗花宫的每个角落。

    而且,这里的饮食习惯,还有不分昼夜的明亮,都让唐如风感觉不适。

    遗花宫里的人都是以花为食的。

    吃着一堆堆由侍从端上来的花瓣餐,唐如风万分的怀念那个叫着馒头的东西。

    终于明白,雪莲为什么会那么毫不犹豫的把宫主之位留给她。

    也明白了,雪莲对这个世界竟然没有多少留恋?

    原来,这里的生活比白开水还要乏味,简直是度日如年。

    ……

    如此过了小半月,唐如风终于按耐不住。

    她躺在大大的寒玉床上,叹了无数次气之后,看着眼前雕塑般的三个男人,终于问道:“本宫想出宫几日,不知诸位少主可有异议?”

    美男如云12

    众人竟然没有露出反感或者是拒绝的神情,水仙向前一步走,道:“不知宫主是想去江北别院,还是江南别院?”

    唐如风猛的从寒玉床上跳了下来,眼神放射着耀眼的光芒,道:“你是说,我可以随意出去。”

    “宫主一直可以自由行动。”水仙答道。

    他的意思是他们虽然跟着自己,但并没有把自己给绑住。

    唐如风一拍脑袋,是啊,没有人告诉自己遗花宫宫主是不能自由行动的。

    真的是傻掉了。心情顿时大好。

    伸手就摸到水仙的俊脸,道:“水仙,本宫可是越来越稀罕你了。”

    水仙表情一窒,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复杂来形容。

    他用力擦了擦脸,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碰到了。

    唐如风却无所觉,站到寒玉床上,就大声呼喊道:“水仙,马上去准备,我们即刻出发,前往江南别院。”

    ……

    一艘华丽的雪色大船不知从何而来,行进在江面上,速度飞快,气势如虹。

    此时,唐如风正躺在甲板上,翘着二郎腿,微闭着眼睛欣赏无垠美好的蓝天白云。

    她一袭白色男装,发丝却是没有束,反而是随意的散落在甲板上。

    在她的身后,笔直的站在三个身影。

    起初对这样一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还有些惊愕。

    渐渐的,因为这位宫主给予他们惊奇的事情实在太多,便开始有了免疫力。

    然后,宫主,应该是这个不知所谓的女子,竟然就这样躺在甲板上睡着了。

    睡姿简直惨不忍睹,四肢张开着呈大字型,嘴巴张开打着呼噜,甚至还有口水流了出来。

    只是看起来,睡觉的滋味倒是不错。

    水仙,罂粟,落英,面面相觑,都在想,如此会不会太有损遗花宫的形象?

    虽说,在江湖上遗花宫是没有人敢亵渎的神秘禁地。

    但,有这样一个宫主,恐怕遗花宫沉寂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

    唐少扬名1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唐如风还没有醒,只是船却是已经出了遗花之地,可以隐约看到两岸的景色。

    然后,便发现了前面浩浩荡荡的船队,竟然是异常的庞大。

    而各船帆之上竟是还挂着旗帜,上面绣着字迹。

    只是因为离得还太远,他们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遗花宫的这条船与之相比竟是小了很多,但速度却是比它们要快上很多。

    渐渐靠近,四下环顾,船中人倒像是江湖人中人,各个手中都有武器。

    看身形很是高大,应该是北方人。

    只是不知道如此浩浩荡荡的北方队伍到南方而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三人不由相视一眼,握住了剑柄。

    但是依然还是让船保持原速航行。

    就这样,在那庞大的浩浩荡荡的黑色船队间,一条雪色小船肆无忌惮的穿行其中。

    而在这条雪色小船的甲板上,赫然躺着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姿容俊逸,只是动作极为的不雅。

    睡觉的姿势简直可以用粗俗两个字来形容。

    少年身后矗立着是三个花般的男子,竟是比女子还要美艳几分。

    “老子,活了半辈子了,还真见过那么美的男人……”

    “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这少年睡觉比老子爽多了,身边有三个美人伴着。”

    船队上的诸位兄台显然都注意到了这样一个飞速的小船,纷纷出来观看。

    从而掀起了一层层讨论的浪潮。

    顿时使原本死气沉沉的航船队伍多了几分的活跃。

    站在甲板上护卫着唐如风的三个男子,眼神越来越冷,只是目标对准的却是依然在甲板上昏睡的少年。

    终于因为这船队太过庞大,也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想被当做动物般随意打量。

    水仙第一个按耐不住,走到唐如风的身前,推了推她,道:“唐少,进去睡吧。”

    唐如风吧嗒吧嗒了嘴,嘴角带笑,像是还在梦里。

    唐少扬名2

    只见她一把抓住了水仙,稍微一用力,水仙竟如同落叶般落进了她的怀里。

    “雪莲,亲亲……”这还不罢休,竟是开始在水仙脸上乱啃了一汽。

    众船上的人瞬间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接着便是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他们三个肯定是女人……”

    “这少年年龄不大,倒是挺有艳福的。”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水仙气愤的有些颤抖,但奈何唐如风早已继承了雪莲的毕生功力。

    自己挣扎的力道,对于她而言竟然如同挠痒痒。

    他万分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再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杀了她。

    如此,这女人也不会成为他们的宫主。

    如此,自己也会受这样的侮辱。

    “罂粟,落英……快……帮我拉开她啊……”水仙挣扎着发出声音。

    罂粟与落英相视一笑,道:“水仙,我们不是不想帮你。而是你知道,她现在是武功,我们根本帮不了你。所以,水仙,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们……你们竟然见死不救……啊……”

    唐如风竟然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像是把他当做了床垫。

    船队众人又是一片哈哈大笑。

    最终,罂粟看着自己的兄弟的境况实在是惨不忍睹,终于于心不忍,转身走进了船舱。

    “喂,去做什么?”落英转头看向罂粟问道。

    罂粟松松肩,道:“找东西来帮忙,兄弟还是要帮的。”说着,便进了船舱。

    不一会,罂粟出来了,手里却是端着一盆水。

    落英不由惊愕,道:“罂粟,你干什么?难不成你要?”

    罂粟灿烂一笑,对落英默默点了点头。

    接着,罂粟便走到唐如风身前,“滑落”一声。

    一盆水全数泼到了唐如风的身上,原本还肆无忌惮的少年顿时变成了落汤鸡模样。

    “下雨了……”但见少年终于睁开了眼睛。

    唐少扬名3

    纤长的睫毛掀开,整个脸庞顿时明媚起来。

    虽然是浑身被水湿透,但还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透气质。

    白衣少年怔然了片刻,才起身,感觉到身下有动静,一转头就看到了正狼狈的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水仙男。

    唐如风顿时愕然,道:“水仙,你怎么到我下面来了?”

    水仙想要大胜发怒,却不料这人根本不等他回答,就说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怕我睡得不舒服,所以过来给我当垫子,是吧?水仙还真是可爱死了……”说着,就捧住了他的脸,捏了起来。

    水仙的眼里火光四射,基本呈现出了血红色。

    少年依然肆无忌惮的笑着,然后一个翻转便从水仙身上下来。

    却在抬头看到周围浩荡的船队,还有一群兴致盎然的围观者时,唐如风微微一怔,随即爽朗一笑,大概是觉得自己的举动肯定是吓坏了旁人。

    唐如风抬起眼帘,微微拱手,便行礼道:“在下唐如风,诸位好汉幸会幸会。”

    众人都看着一袭白衣的少年,虽然衣衫早已湿透,虽然发丝凌乱,虽然睡眼惺忪,但整个人竟是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雅致而又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小子,你可真有艳福,老子要像你这样死了也甘愿……”其中一大汉爽朗笑道。

    唐如风稍稍一顿,扫了扫身后三个绝美的男人,回礼道:“客气,客气。”

    众人又是一声哄堂大笑,直觉得这少年是相当的幽默。

    唐如风细细观察四周,但见这周遭的船都是异常庞大,且队伍也绵延数里。

    此时,她早已示意放缓速度,正好可以和那些大船相伴而行。

    “不知各位大哥从哪里而来?要前往何处?”唐如风坦然问道。

    众人但见这少年很是爽朗,也不婆婆妈妈,便有人答道:“我们来历各自不同,去的倒是同一个地方。现任武林盟主身受重伤,便定于三日后在扬州召开武林大会,届时要通过比武选出下一任武林盟主。”

    唐少扬名4

    武林盟主?武林大会?看来自己真来到了一个江湖的时代。

    所谓有江湖就有纷争,有纷争必出英雄。

    英雄在哪里?

    唐如风四下张望,只见那站在高船之上的人,个个是四肢发达。

    着实与自己梦中,那飘逸英俊的大侠迥然不同。

    原是看惯了遗花宫的美男,可能是要求稍微高了些。

    “小子,想不想去,想去就带着你的美人们上船来。”不知是哪条船上的人大声嚷嚷道。

    “喂,我看你是相中了人家的美人吧。”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段朗声大笑。

    唐如风虽说也是有几分好奇,但终究是个懒人。

    径直打了个哈欠,对着一旁面部表情极为不善的三人,道:“加速行驶,尽快赶到江南别院。”

    也不再理外面大声讨论的人,径直转身就要回船舱睡觉去了。

    只在这时,有一黑衣少年从某船飘然而落,姿态优雅,发丝飘逸。

    水仙,罂粟,落英早已严阵以待,把唐少揽到了身后。

    虽然知道唐少的武功早已世间少有人及,但宫主那能轻易出手。

    黑衣少年无奈一笑,拱手道:“请问,这位是唐少唐如风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刚才唐如风刚自我介绍完毕。

    “阁下有什么事?”罂粟问道。

    “我家公子想请唐少船一叙。”黑衣少年道,像是有些无奈,显然对自家公子交派的这个任务有些不愿。

    唐如风从三人中走出来,微微一笑,问道:“你们公子是哪位?”

    “小子,连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都不认识,怎么在江湖上混啊?”这时有别船上的大汉嚷嚷道。

    唐少扬名5

    玉树公子?大名鼎鼎?

    如此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找自己这样一个刚刚出道的小人物干什么。

    “你家公子找我干嘛?”唐如风径直问道。

    “唐少去了便知道了。”黑衣少年笑着答道。

    唐如风想了想也是,便对少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说着,便径直走向了船舱,三位美男紧随其后。

    “唐如风,你真的要去?”水仙早已对眼前这个人恨之入骨,因此,说话间也早已忘了什么礼数。

    “水仙男,本少爷真要去。”唐如风从衣柜里拿出件衣服来,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像是根本不把自己身前的这三个男人当男人。

    当然,这三个男人也没有把她当做女人。

    竟是也不转脸,也不闭眼,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面无表情。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唐如风遥想,自己第一次当众换衣服的时候,这三人可不是如此的镇定。

    “上官玉树是江湖上年轻有为的少侠之一,长得不错,身手不错,人缘更不错,尤其是女人缘。”罂粟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副慵懒模样。

    “那本少爷更要去见识,见识了。”唐如风拿了件红衣照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看着还算漂亮,便开始动手穿起来。

    “我就怕?”罂粟微微皱眉,道。

    唐如风整理着被自己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看着镜子,问道:“怕什么?”

    落英见唐如风穿衣服的笨拙模样,缓缓摇了摇头,走过去就开始帮忙。

    唐如风见落英过来索性不管了,对着落英温柔一笑,道:“还是我的落英最乖,最听话。”

    落英一阵恶寒,但也只是继续整理着被唐如风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我只怕,唐少爷您不能自持?”罂粟微微咳嗽,扬声道,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

    此刻,落英早已为唐如风整理好了衣服,她便径直走向罂粟,露出一丝更加诡异的笑,慢慢道:“罂粟美男,你刚才说了什么?”

    唐少扬名6

    罂粟看着唐如风有些变态的笑,马上变得温柔起来,道:“我说,唐少爷您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我怕那玉树公子把持不住。”

    “罂粟还真是会说话。”唐如风阴森一笑便走出船舱。

    当然,后面三位美男也是不甘示弱紧紧跟随。

    “你们三个都要去?”唐如风突然转脸,问道。

    三人默契般的一了点头。

    “人太多,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美人太多会很招摇的。”唐如风苦口婆心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三人又是齐声回答。

    “都去了,谁看家啊?我可不想去了回来找不到家了。江湖险恶要做两手准备。这样吧,罂粟你跟我去,其余两人留下看家。”唐如风义正言辞道。

    三人想想也是,而且另外两人对罂粟的本领也是相当的自信,便只好答应了。

    毕竟他们也不想被那些江湖人士当做美人来围观。

    如此,唐如风带着罂粟便走向了那黑衣少年。

    “准备好了?”黑衣少年态度谦逊的问道。

    唐如风点了点头。

    “那就随我来吧。”说着,黑衣少年便宛若飞鸟般越向其中一个大船中。

    唐如风看着有些目瞪口呆,难不成没有小船过来接,要这样飞过去?

    可她自己还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本领。

    于是,唐如风很可怜的转头看向了罂粟。

    罂粟嘴角含笑,道:“过来吧。”

    唐如风乖乖的过去,道:“干什么。”

    罂粟张开双臂,笑得有些邪恶,道:“抱紧我,要不然摔下来可不怨我。”

    唐如风听话般的紧紧抱住了罂粟的腰肢。

    这可是她第一次尝试这样的轻功飞翔,虽然自己也有可能有这种能力。

    船上众人又响起一阵大笑,唐如风却是充耳不闻,紧紧的抱着罂粟,她是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摔下来。

    罂粟如同轻轻一跃,身体灵巧如同飞燕,竟是不费一丝力气,且速度惊人。

    甚至,唐如风只来得及张口,还没有来得及尖叫便已经着了地。

    唐少扬名7

    船上众人都不由一怔,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妖娆美艳的男人竟然还是个武功高手。

    于是,都不由的闭了嘴,也不敢再大声的嬉戏。

    “罂粟公子好身手。”黑衣少年看到罂粟的轻功时也是一愣,随即夸奖道。

    罂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唐如风像是松了口气般的放开了罂粟,道:“罂粟,你以后就专门带着本少爷飞吧,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太快了,我没有来得及看感受,就着地了。”说得仿佛罂粟飞得太快倒是错了。

    “知道了,唐少爷。”罂粟故意扬声道。

    黑衣少年笑笑,躬身坐了个请的动作,道:“唐少请,罂粟公子请。”

    唐如风随着走去,罂粟在身后跟着。

    船上鱼龙混杂,像是什么人都有,个个都携带着武器,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江湖中人。

    原本站在船上,围观唐少的人,近距离一看这少年,直觉得比适才更加美了几分。

    纤细的身体被一袭红衣勾勒,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泛着水晶的光芒。

    脸庞小巧精致,嘴唇红如樱桃,眼睛大而明亮,眉毛微微上挑。

    倾斜的刘海,束起的发丝,透着一股浓重的慵懒,但又有说不出的美好。

    再看少年背后之人,一袭黑衣,有罂粟镶嵌在腰际、领口,身姿挺拔,风神俊秀。

    脸庞妖娆逼人,一双丹凤眼时不时射出逼人的光芒,淡薄的唇时而微微弯起,让人止不住心头一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船上的人都不由怔然的看着两人,直觉得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真没有见过如此的组合。

    唐如风见众人打量他们二人,便嘿嘿一笑,开始点头哈腰,道:“各位好汉啊,在下唐如风,在下唐如风。”

    玉树临风1

    众人都不由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一脸谄媚的少年,怎么会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黑衣少年领着两人来到船舱内,来到二楼一个极其雅致的房间,轻轻敲门,道:“公子,唐少和罂粟公子到了。”

    唐如风不由侧耳倾听。

    “进来吧。”声音温文尔雅,倒不像是适才见过的江湖人那般粗俗。

    这让唐如风不由松了口气,她是不大喜欢与五大三粗或者是一脸络腮胡的男人打交道。

    看来,真是受了遗花宫的影响。

    想想以前,也不是那么反感。

    黑衣少年推开门,唐如风和罂粟跟着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书桌,书桌背后坐着一个男人。

    一袭淡蓝衣衫,乌发如瀑。

    手里捧着一卷有些破旧的书卷,正好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庞。

    只看到那睫毛纤长如同羽扇,肌肤且也是白皙无暇。

    上官玉树竟是没有招呼她,而是继续翻着手中的书卷。

    黑衣少年也不说话,只是很恭敬的站到了那公子的身后。

    唐如风一看这人竟是拽到不理自己,也不客气,径直找了座位坐下来。

    罂粟紧随着站在了她的身后。

    片刻,唐如风早已失了形象,她拿起桌子上的葡萄自己吃着。

    顺便四下打量着这样的一个房间。

    桌子是桌子,椅子是椅子,床是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组合起来倒是无比的雅致。

    还有这房间里竟然点了檀香。

    可能是闻多了遗花宫那种花的气息,换换口味,倒是感觉异常的舒适。

    片刻,那公子像是终于看完了书,轻轻一合便放在了书桌的一侧。

    唐如风这才看到玉树的整张脸。

    一颗葡萄卡在喉咙里没有咽下去,止不住开始剧烈咳嗽。

    不是因为这人长得太丑,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太美,而是这人活脱脱一个古装版的李俊基。

    玉树临风2

    “你,你……你……”唐如风咳嗽着,但还是勇往直前的走近了上官玉树。

    她看着他,觉得还不够近,直接越过黑衣少年走到了他的身前。

    上官玉树此时一脸怔然,虽然在江湖上也算是混了很久,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的家伙。

    本来他打算给这人一个下马威,好树立下自己的威严。

    可不曾想这唐少竟然是这样的人物。

    这个人看见自己怎么像是猫看见了老鼠?

    一副想要吃掉的样子。

    唐如风贴近了玉树,一点点的看着,似乎在他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玉树渐渐的向后退,远离些,远离些。

    当然,唐如风止不住就跟着往前移。

    要是再加上一副李俊基标志性的十字耳坠,可不就活脱脱一个李俊基吗?

    唐如风心想,在遗花宫那么多美男里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如此的。

    想不到一出了宫就碰到一个如此的极品。

    看来,这个世界真是藏龙卧虎,有很多可供发掘的地方。

    上官玉树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

    唐如风的眼睛就随着玉树渐渐往上,才发现这人还挺高的,竟是比自己高了一头。

    如此的美人,想想留到家里的话,岂不是天天都在看偶像剧,顺便还可以和偶像谈个恋爱,美呆了,美呆了。

    上官玉树看着一脸贼笑的红衣少年,直觉得后背发凉。

    “这位一定是唐如风唐少吧?”玉树还是客气的拱手道,顺便离远了些。

    倘若,这唐少真的是猫的话,他上官玉树可不想做老鼠。

    唐如风抬头看着眼前的“李俊基”,色迷迷道:“是,是,是,在下唐如风,不知李……啊不,玉树公子有何指教?

    上官玉树淡淡一笑,道:“唐兄请坐,不要客气。”

    唐如风一脸谄媚贴在他身旁,道:“我不客气,我不累,你坐吧,来,来。”顺便热情的拉起了玉树的手。

    玉树临风3

    玉树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任由其拉着坐了下来。

    唐如风则是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瞪着那双明媚的眼睛。

    “找我什么事?”唐如风道,无法掩饰的色迷迷。

    一旁的罂粟嘴角邪魅弯起,他双手环胸依靠在书桌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想不到,江湖中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面对唐如风也不过如此。

    哈哈,心底止不住高兴了一把。

    黑衣少年则是一脸惊愕。

    玉树哈哈笑着,顺便继续向后靠着,因为这人怎么越来越近,道:“唐少的船上可还有空房间?”

    “有。”唐如风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我可不可以借乘一下。”玉树继续道。

    “绝对没问题。”唐如风道,脸庞间透出了无法掩饰的兴奋。

    想不到,这美人竟然主动送上门。

    哈哈,太便宜自己了吧。

    上官玉树看着眼前乐滋滋的红衣少年,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虽然,他只是想早一些到扬州。

    但,看这少年好像不大正常。

    可不要半路出了意外,不过想想,自己的武功便略略放心。

    “现在吗?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唐如风一脸媚笑,问道。

    上官玉树终于抵不住这快要肌肤相亲的距离,挣扎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唐少可先行回船,玉树马上就过去。”玉树公子讪笑着,说道。

    唐如风一听,笑容略略减弱,道:“玉树,你不和我一起走啊?”

    上官玉树一阵恶寒,强撑这笑容,道:“唐少您先走,我马上过去哈,哈哈。”

    “那你快点哦。快点哦。”说着,唐如风只好一脸恋恋不舍的转身向外走去。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予了上官玉树一个飞吻。

    上官玉树一脸苦笑。

    黑衣少年禁不住浑身汗毛竖起,他不由的担心起自家公子的清白来。

    罂粟则是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摇着头跟了过去。

    玉树临风4

    唐如风一走,黑衣少年径直就关上了门。

    再看上官玉树的脸色早已一脸冷漠。

    他慢慢坐在座位上,拿起一个葡萄吃了起来。

    一侧还有适才那唐如风吐下的葡萄皮。

    “公子,真的打算借用这人的船?”黑衣少年道。

    上官玉树微微一笑,道:“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更快的到达扬州,何乐而不为?”

    黑衣少年微微皱眉,道:“可是这人,怎么看起来不那么正常?他看公子的时候,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上官玉树一怔,道:“你公子我可没有这个爱好。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我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黑衣少年一听如此,也不再反驳,道:“那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不一会,上官玉树同黑衣少年便一同从船舱里出来。

    却不料一出来便看到了那一袭红衣的少年正与诸位江湖人士聊得火热。

    嘴里不停的嘟囔着“玉树公子如何的美貌,如何的温柔,如何的……”

    此时,大概整个船队都应该知道了。

    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竟然要上唐如风唐少的雪船。

    上官玉树无法掩饰的微微咳嗽。

    唐如风这才发现自己的“俊基”竟然已经出来了。

    如同一阵风一般,唐如风即刻便出现在了上官玉树的面前。

    手不由自主的就攀到了玉树的手臂。

    抬起脸庞,明亮的眼睛锁定玉树的那张脸,道:“我没有走,一直在这等玉树。”

    众人皆是一片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红衣少年。

    虽然,大家都知道了,玉树公子要寄宿在这红衣少年的船中。

    可,众人也知道,当年玉树公子的临风剑可是举世无双,无人能敌啊。

    在江湖上,为人正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但,也没有人不知道,玉树公子有洁癖。

    即使是自己的侍从也从来没有敢近过身。

    玉树临风5

    因此,玉树公子闯荡江湖那么多年,也没有被人听说过有什么女人。

    可能也是嫌弃那些女人都不干净吧。

    出奇的是,这少年明明就这样亲近着他。

    玉树公子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毛。

    遥记得,昨日有人走路的时候不小心与玉树公子碰到了点衣角,便被玉树公子一脚揣进了大海。

    回去之后,更是把衣服脱掉,然后烧掉。

    其实黑衣少年也不明白,怎么自家公子见到这个唐少,倒像是把自己的洁癖给忘了?

    “玉树,我给你说,我的船里可舒服了,也可香了。”

    “还有很多美人。”

    “嘿嘿,当然都没有玉树你美。”

    “去了之后,你就和我住一个房间,我们一起玩。”

    ……

    上官玉树直觉得这少年异常的聒噪,像只小鸟一样,不停的叽叽喳喳。

    手紧了紧,又紧了紧,按下要把她给踹下海的冲动。

    毕竟是寄人篱下,总还是要勉强忍一忍的。

    站在高船上,唐如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白船。

    还别说,虽然体型娇小,但竟是说不出的精致,关键是速度快。

    “玉树……”唐如风抓住上官玉树的手,开始撒娇道。

    上官玉树尽力扯出一丝笑意,道:“唐少,有什么事?”

    罂粟靠在船栏杆上,淡笑不语。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唐少究竟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话说,明日,唐少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是不是会比玉树公子还要响亮几分?

    只能说,碰到这样一个女人,天下间任何一个男人都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打打不过,说说不过,或许,论床上功夫都有可能比不过。

    哈哈,自己在想什么?跟这人跟久了,黄色思想也开始泛滥了。

    “玉树,我不会飞,你带我飞。”唐如风没脸没皮的道。

    众人都是汗颜,这世间怎么会有脸皮如此厚,且胆子如此大的人?

    玉树临风6

    众人都见玉树公子明显的抽动了下嘴角,大家都知道这是危险的象征。

    于是,纷纷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但那红衣少年却似无所觉,继续撒娇道:“玉树,你带我飞下去。”

    “记住飞的要慢点,还要稳点。”

    “要不然,我没有办法看风景了。”

    “更重要的是,没有办法看玉树你的英姿了。”

    ……

    又开始一阵叽叽喳喳。

    上官玉树终于忍耐不住,叹息一声,道:“那……那好吧。”

    众人皆是长大了嘴巴,然后又一副了然的样子。

    怪不得玉树公子那么多年也没有个红颜知己?

    怪不得连天下第一美女苏晓晓也敢拒绝?

    怪不得连当今的长公主碧衣也看不上?

    原来,原来……

    原来玉树公子有龙阳之好。

    可惜啊,可惜,遗憾啊,遗憾。

    想想,天下间的美男子怎么都有这种癖好?

    譬如这唐如风,譬如唐如风身边的三个美男子,譬如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

    唐如风见玉树点头,便不顾一切的扑进了他的怀里,顺便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上官玉树瞬间僵立,只觉得心跳急速,怦怦的像是地震般。

    难道自己中毒了?

    以前可不是这种反应?

    以前的话,这人恐怕早已被自己揣进了海里。

    上官玉树对自己的洁癖也有些迟疑了。

    他也不敢再回头看向众人,为了节省时间,只好抱住怀中人,纵身就跃了下去。

    一袭淡蓝衣衫混杂着一袭红衣,在空中几个飘逸的翻转,绚烂瑰丽。

    唐如风兴奋的瞪大了眼睛,只是她没有在看风景,而是抬头看着眼前的玉树。

    只见他乌发飘逸,脸庞精致逼人,嘴角轻轻合着,止不住让人想要亲吻。

    唐如风咽了咽口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巴,只觉得火热难耐。

    玉树临风7

    大家说,我唐如风是今晚吃了他,还是今晚吃了他,还是今晚吃了他呢?

    唐如风再次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心想自己的色心怎么就如此泛滥了呢?

    以前也只是想想,现在直接就要到实际行动。

    快了些,快了些,确实快了下。

    他要是被吓着?

    或者是因为失了身而恨自己,那岂不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想想,玉树赤身裸体的站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蹂躏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毕竟,在遗花宫那种只能看不能吃的地方呆久了,的确会导致一些饥渴的。

    何况,这些美男还在自己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站着,走着,笑着?

    他们就不知道,女人也是有征服的欲望的?

    他们就不怕,女人的欲望就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唐如风,你怎么了,一会皱眉,一会笑的?”

    唐如风这才回神,只见水仙男正站在自己面前,认真的研究着。

    四下观望,自己的玉树早就没有了踪影?

    不由一把扯住水仙的领子,道:“玉树呢?”

    水仙用力拽开唐如风的爪子,道:“落英带他进船舱了。”

    他还没有说完,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唐如风便已经如果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身后的罂粟走过来,很同情的拍了拍水仙的肩膀。

    接着便跟着唐如风进了船舱。

    唐如风走进船舱就看到了玉树俊逸的身影。

    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揽住他的手臂,道:“怎么样?我的船,还不错吧?”

    上官玉树淡淡一笑,道:“很漂亮。”

    “那是当然。”唐如风骄傲道。

    拉着上官玉树坐到了床榻上,就吩咐道:“落英你带这位……”

    “啊,对,你叫什么名字?”唐如风这才注意到自己还不知道这黑衣少年的名字。

    好歹也是玉树美男的侍从,关系熟了总归有好处。

    玉树临风8

    “在下巧合。”黑衣少年答道。

    唐如风顿时瞪大眼睛,片刻哈哈大笑,道:“巧合,可真是巧合。”

    黑衣少年明显表情微微窘迫。

    “好了,巧合,你就跟着落英会房间收拾一下吧。”

    “至于你们公子就交给我了。”

    顺道还冲巧合暧昧一笑。

    巧合没有马上走,而是看向了自家公子,见公子也点了头,这才离去。

    表情里透着说不出的担忧。

    这时,罂粟和水仙却走了进来,自己找把椅子坐下了。

    唐如风眼睛一扫,淡淡一笑,道:“罂粟,水仙,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不行。”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唐如风不由惊愕,问道:“为什么?有玉树公子在这里,我就不用你们保护了。”

    “我们保护的是玉树公子。”水仙一本正经的说道。

    上官玉树暗自憋笑,看这二人倒是满有意思的。

    唐如风显然没有明白什么意思,道:“有我在,玉树也不需要你们保护?”

    “就是因为有唐少你在,我们才更要保护玉树公子。”水仙男道,一副你还不明白的样子。

    唐如风突然顿悟,从床榻上下来,走到他们面前,道:“你以为,本少爷是那种脸皮很薄的人吗?”

    两个人同时摇头。

    “那本公子会害怕你们吗?”唐如风在他们身边绕着圈,继续问道。

    两个人又同时摇头。

    “既然如此,倘若本少爷真要把玉树给怎么样,你们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难道说,你们自认为可以阻止得了本少爷?”唐如风微微扬起明媚的小脸,道。

    两个人再次同时摇头。

    最终,只好对玉树做了个“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落荒而逃。

    一路追杀1

    唐如风这才满意的坐回到玉树的身边。

    她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古装版“俊基”,不由的就开始含情脉脉起来。

    玉树咽了咽口水,问道:“唐少,你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耳洞?”唐如风笑着,问道。

    玉树明显一怔,道:“我是男子,自是没有的。”

    “怎么会?男人也可以有耳洞。”唐如风道。

    玉树淡笑不语。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唐如风继续问道。

    玉树看着眼前露出一脸期待的唐如风,心头一颤,道:“没有。”

    唐如风顿时兴奋得咧开了嘴。

    她一把抓住玉树的手臂,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害羞模样,道:“那我可不可以……”

    然而,话没有说话,只听“彭”一声巨响。

    唐如风只觉得眼前一晃,顿时整个船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剧烈的摇晃起来。

    玉树反应神速一把把唐如风拉到了怀里,抓住了一旁的木柱。

    这时,轻功最好的落英早已飞掠过来。

    看到完好无损的唐如风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这家伙,虽然身上有绝世武功,但还不知道怎么运用。

    此时,船慢慢停止了摇晃,但还是因为刚才剧烈的轰炸声有了些破损。

    “怎么了?”唐如风继续依偎在玉树的怀里,问道。

    落英看了看玉树,才答道:“玉树公子适才乘的船被炸成了碎片。”

    “什么?”唐如风顿时惊愕的瞪大了嘴巴。

    玉树也是一脸震惊,眼神里还滑过一丝心痛,却是转瞬便恢复了正常。

    看来,自己的直觉没有错,京中有了变化,这一路想是不能太平了?

    不知道,现在碧衣怎么样?

    “我们出。”唐如风一把拉住玉树走了出去。

    一看下去,直觉得庆幸,幸好自己的小船行驶的速度快,也幸好早点下了那船。

    一路追杀2

    如果再晚一步,是不是自己也被炸成了碎片?

    啊,不,还有玉树。

    想着,突然心头一痛,唐如风依偎在了玉树的怀里。

    庞大的船队上像这样的一只船至少有几十个。

    但,却只有上官玉树刚才坐过的船出了事。

    更巧的是,它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就在这上官玉树刚刚下了船就炸了。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各个船上的人也都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毕竟,去参加武林大会可以,去选武林盟主可以?

    可谁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丢了性命。

    而且这种死亡的方式也太恐怖,连个尸体都找不着。

    江湖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也是需要保命的。

    岸上的人是不可能上船来的,而每个船在开船之前都是经过精心检查的。

    于是,只剩下了船上的人。

    而刚刚从这条船上唯一逃出来的上官玉树无疑成为了最大的嫌疑犯。

    人们纷纷把疑惑指向了正站在一条白色小船上怀里还搂着个红衣少年的男子。

    “老子早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只有他一个人逃出来了,肯定就是他搞的鬼。”

    “玉树公子可是大侠,不会是他的,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屁巧合?”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矛头直指上官玉树。

    上官玉树听着,倒是没有怎样,只是表情越来越冷了些。

    但他怀里的少年唐如风早已忍耐不住。

    只见她猛地从玉树怀里出来,直接站到了甲板中央,双手一掐腰,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你们这些人,算什么江湖好汉。”

    “现在,船都炸了,人都死了,你们还不想着如何不让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反而,找自己人出气。”

    “还不快检查一下自己的船上,有没有什么易燃易爆的东西,早早的扔下海。”

    一路追杀3

    “要不然,等你们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唐如风越说越气愤,直到有人一把把她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又有人一把把她扛到了肩头。

    就这样,红衣少年便被三个美男子连捆带绑的抬进了船舱。

    接着便被狠狠的扔到了床上。

    “你们干什么?我还没有骂够呢?”唐如风一跃从床上站起来,愤怒道。

    “等你骂够的时候,我们这条船也没了。”罂粟一副慵懒模样,对唐如风露出了不屑一笑,道。

    “你什么意思?”唐如风愕然道。

    “这只能问你的玉树公子了。”罂粟捋着散在胸前的发丝,也不看唐如风,道。

    “他?”唐如风微微皱眉,然后扫视了众人,才道:“连你们也在怀疑他?”

    “难道他不值得怀疑吗?”水仙找把椅子坐下来,说道。

    “不会是他的。”唐如风肯定道。

    “为什么不会是他?”一脸稚嫩的落英,问道。

    唐如风稍稍认真了些,道:“谁会那么明目张胆的让别人来怀疑自己?”

    “就在适才,以我唐如风这种作风,整个船队恐怕都知道了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来到了我唐少的小船上。”

    “倘若真的是玉树,他何必如此的光明正大?”

    罂粟轻轻一笑,抬起脸来,看着唐如风,道:“难道,你不认为,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唐如风愕然,却是不再有话说,只好摆了摆手,道:“不会是他的,你们放心吧。”

    说着,也不理众人就要走出舱去,却不料猛地撞进某人的怀里。

    摸着脑袋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玉树一张精致的脸庞。

    很明显的,又或许只是一点点的,但唐如风却看得清楚。

    这张面孔不再如同适才那般的轻松,而是渐渐笼罩了些不悦或者说是担忧。

    心中一痛,她慢慢伸手就触到了玉树的脸庞。

    一路追杀4

    玉树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红衣少年,感觉着抚摸在自己脸庞间柔软的手指,心底再次一颤。

    他想,自己肯定是中毒了。

    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自己竟然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玉树,我知道不会是你的。”唐如风轻声细语道。

    上官玉树微微有些尴尬的摆脱了她的手,道:“如果,你们不愿我呆在这里的话?那我可以现在就走。”

    “好啊。”罂粟,水仙,落英三人齐声道。

    唐如风立马转脸,瞪了他们三个一眼,又转头对玉树,道:“玉树,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们说他们的,我根本不在意。”

    “谁要是赶你走,那我就和你一起走。”

    明明就是威胁?三个人确也只能承受。

    罂粟却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看着玉树,慢慢走近,道:“玉树公子难道真的认为自己与这件事情全然无关吗?”

    玉树稍稍一顿,答道:“我不能保证。”

    “虽然这件事情,可能不是玉树公子所为,但终是与玉树公子脱不了干系。”

    “想必,玉树公子之所以从那船上下来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唐如风看着罂粟,直觉得他越说越玄乎。

    玉树则是坦然一笑,道:“不错,此事确是因我而起,甚至我在船上也确实发现了疑点。这才匆匆的要离开。但,我的确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做。我只想着,自己离开了,这条船上没有了他们想要的,必定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不曾想敌人却是比我想象的要心狠手辣了很多。”

    罂粟看着玉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玉树公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或许危险就在哪里?”

    “留你在船上,我们便要与你一样经历生死。”

    玉树显然早已知晓,他有些怅然的坐到椅子上,低下了头,缓缓道:“对不起。”

    一路追杀5

    “那我们赶快把他赶下船?”水仙和落英纷纷说道。

    唐如风一仰脸,眉毛一挑,道:“你们敢?”

    却不料罂粟道:“现在已经晚了。”

    “为什么?”落英眉毛一皱,问道。

    “拜唐少所赐,现在江湖中哪些人不知道玉树公子来到了我们的船上?”罂粟叹道。

    “看来,我们是逃脱不了这些江湖纷争了。”水仙哀叹一声。

    落英的表情也开始讪讪的。

    虽然有这样一个宫主,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这变化也来的太快了些,只不过刚刚踏出宫中禁地,甚至连江南别院都还没有到。

    他们便已经不由的陷进了泥潭里,想拔出来都已不可能。

    唐如风见三人如此沮丧,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水仙,罂粟,落英,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三人齐齐看向自己的宫主,皆是哀叹一声。

    就怕有你在,出的问题会越来越多。

    只见这时玉树从座位上站起来,拱手道:“各位请放心,玉树到了扬州必定马上离开,绝不再讨饶。”

    唐如风见他一脸坦诚,抱歉的模样,道:“你放心吧,玉树,什么江湖,什么纷争,在我唐如风看来都是些狗屁玩意,哪有朋友来的重要。我唐如风既然有了你这样一个朋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要帮的,即便是豁上性命又如何?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为朋友,那是死得其所。”

    玉树只见原本一直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少年,竟然说出了如此的长篇大论,且是如此的正义凛然。

    直让人觉得,这唐如风果然如同风般变化多端。

    “那就麻烦唐少了。”玉树再次拱手道。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小菜一碟,小菜一碟。”唐如风又恢复了嬉皮的本性,道。

    一路追杀6

    唐如风的船行驶的很快,到了夜间的时候,已经到了船队的最前面。

    水面上到处是一片漆黑,只有船舱里有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今晚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没有人会睡得安稳。

    因为,都怕自己半夜不小心被旁边的人就给砍了。

    或者是自己所乘得船不小心就被炸成了碎片。

    然而,在唐如风的船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唐如风就想了,反正躺着也睡不着,索性喝酒助助兴。

    这一喝酒,人的话就容易多,人的话一多吧,这感情交流的就自然快了些。

    于是,现在就成了这样一副景象。

    唐如风,上官玉树,罂粟,水仙,落英,甚至还有巧合,几个不需要驾船,也没有什么可忙的人,便横七竖八的躺在了甲板上。

    伴随着海风拂过,几个人便是开怀畅饮。

    唐如风左边依偎着上官玉树,右边还不忘记拉着罂粟的手。

    甚至连腿都故意的横在水仙的身上。

    然后还不忘时不时的冲落英抛几个媚眼。

    直把这清纯的落英少年逗得满脸通红。

    话说,今天的夜里怎么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如此月黑风高必然是一些奇怪事情发生的好时候。

    就在雪船上上演着只有青楼里才会有的荒淫场面时。

    海底世界也开始疯狂起来。

    只见朦胧中数个,啊,不,是数十个黑影开始快速的向着雪船游弋。

    接着,从水底便飞射出数十个铁钩勾住了船栏杆。

    黑衣人便像飞鸟一般从大海里齐刷刷的攀爬到了雪船上,悄然落地。

    这些黑衣人看到甲板上如此一番荒淫场面明显一怔。

    只叹这个世界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但都没有说话,而是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

    数十个黑衣人落在甲板上,却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一丝粗重的呼吸都没有。

    可见这一定是平时便训练有素的一个组织。

    一路追杀7

    他们纷纷举起铮亮的刀刃马上就要一刀挥下。

    岂料,当中一人骤然坐了起来,却是一身穿红衣的美艳少年。

    黑衣人顿时停驻都不知道这红衣少年是真的醒了,还是在做梦。

    只见他还闭着眼睛,伸着懒腰,嘴里却是已经开始嘟囔开了。

    “玉树,亲亲,嗯啊……

    “罂粟,亲亲,嗯啊……

    “嘎嘎,水仙男,你也过来……

    “落英弟弟,你别想逃……

    ……

    只觉谎言秽语充斥于耳,数十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这少年还真是不可小觑。

    见少年没有真的醒,他们便挥刀直下。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烟雾骤然散开。

    黑衣人只觉得气息紊乱,顿时连兵器都扔在了地上。

    当他们抬起头来,烟雾散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躺在甲板上演荒淫场面的数人竟是精神烁烁的站在他们身前。

    而此时,他们早已没有了挣扎的力度,只剩下了头晕目眩和奇痒难耐。

    “罂粟,你这药什么名字?那么管用?”唐如风拱拱身旁的罂粟美男,道。

    罂粟暧昧一笑,故意放大了声音,道:“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一种药。可以让人浑身起痒难耐,有时候还会产生点幻觉,说出一些本不能说的秘密。”

    “这个好,我喜欢,我正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的。”唐如风笑道。

    此时,所有上了船的黑衣人都在船上打滚,却没有人叫出声。

    水仙拉过一个黑衣人到唐如风等诸位美男面前,点住了他的穴道,止了痒,然后一把揭开了他的面纱。

    很平淡无奇的一张脸,只是眼神里透着坚毅,显然是受过某种特殊的训练。

    在如此其痒难耐的情况下还可以不叫出声,而只是发出几声细细的呻吟。

    一路追杀8

    “你们是谁派来的?”唐如风靠近那黑衣人,问道,脸上还故意做出了些凶神恶煞的表情。

    黑衣人沉默,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唐如风一看顿时有些气恼,就冲罂粟,道:“我说,罂粟,你这药管不管用?怎么他都不理我?”

    罂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道:“对于一些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可能作用会小些。”

    “而且……”

    “而且什么?”唐如风问道,有些焦急。

    “而且这些人恐怕都受过非人的训练。”罂粟道。

    唐如风顿时沮丧,道:“那岂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不尽然。”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玉树,道,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唐如风兴奋的走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道:“玉树,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身上的线索应该比他们说的要多的多。”上官玉树,道。

    黑衣人迷糊中听到时,只是瞬间,便齐刷刷的奋力投进海里。

    最后只剩下了被水仙和落英紧紧抓住的两个,但也已经中毒身亡。

    唐如风看着,摇了摇头,可怜道:“这些人也太想不开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玉树淡笑不语,巧合已经开始解开那黑衣人的衣衫。

    只见在他们两个的胸口赫然有着同样的标记,一个很奇怪的符号,应该是身份的象征。

    看到这个莫名的符号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唐如风显然没有看清楚,待走近看,才发现竟然是个骷髅标记。

    那骷髅的纹路里赫然散发着某种让人心颤的东西,像是死神在想你召唤。

    “看来,我们这次必定要九死一生了。”第一个说话的却是水仙。

    一路追杀9

    唐如风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个骷髅,有什么可怕的?”

    “那就要问问你的玉树公子了。”罂粟说道,显然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也不再理众人走回了船舱,水仙和落英也沮丧的紧随其后,竟是没有拉着唐如风一起。

    唐如风转头看向玉树。

    只见此时的上官玉树早已不在自己身边,而是站在了船头的甲板上。

    海风吹过他淡蓝的衣衫,乌黑的长发,在夜空里飘逸且寂寥。

    唐如风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悲伤。

    她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了玉树的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想什么呢?不会有问题的。”

    玉树转头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如同烟花绽放,让唐如风不由的心颤。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牵连的人也越来越多。”玉树复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缓缓道。

    唐如风抓住栏杆,轻轻一笑,朗声道:“人总是有很多事情是想不到的。做自己认为对的,就可以了。想得越多,只会徒增疲累。”

    玉树转头看向她,只觉得眼前的红衣少年竟是骤然间变得有些沧桑。

    唐如风被海风吹着肌肤,心情渐渐轻松了很多,只见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就大声道:“我是唐如风,我要像风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自在。”

    “我是唐如风,我要拥有天下间最大青楼,最大的赌场,最大的衣坊。”

    “我是唐如风,美男们都来找我吧。”

    “哈哈哈……”

    说完,她轻轻呼气,转向玉树,骄傲道:“怎么样?这是我的理想,是不是很棒?”

    玉树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年,心中适才的阴霾竟是渐渐散去。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可以如此洒脱的活着,可以如此爽快的说出自己想要什么。

    扬州美人1

    玉树这时也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水面,学着唐如风张开双臂,大声道:“我是上官玉树,我要她永远平安,幸福,永远……”

    “我是上官玉树,我……”

    然而后面却没有了声音,他转头尴尬的对唐如风,笑道:“突然不知道想要什么了?”

    “她是你的朋友?”唐如风不由开口问道。

    玉树淡笑,道:“算是吧。”

    “你大概不想与她只做朋友吧?”唐如风微微挑眉,一副了然的样子。

    玉树亦是淡笑,道:“也算是吧。”

    唐如风显然兴趣盎然,道:“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玉树看着唐如风,片刻,道:“应该知道吧。”

    “一看就知道你不了解女人。所谓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这女人其实和男人一样。”

    “她不理你,你就不会死缠烂打,实在不行就来个霸王硬上弓。”

    “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

    唐如风一把拉住玉树的手臂,向船舱内走去,期间不停的向玉树同学灌输着自己的恋爱妙招。

    “就比方我,倘若我喜欢上某个人,才不管那么多。”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灭亡。”

    “得不到心,咱还得不到人嘛。”

    ……

    玉树一阵恶寒,只觉得这恋爱理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也。

    此时,雪船早已脱离了船队,正孤零零的向着漆黑的水面行驶。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就因为这样变开始闷闷不乐的话,就完全不符合唐如风的风格了。

    无论到了何时,唐如风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强。

    扬州美人2

    剩下的水上航行一直很顺畅,虽然唐如风不知道后面的船队也是否如他们那般的平安。

    但他们此刻已经站在了扬州。

    一个美丽的,温柔的,婉转的,缠绵的水上城市。

    都说扬州出美女,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男人是否也如同女人那般的美?

    充满期待。

    遗花宫里的江南别院其实就坐落在扬州。

    遥记得,上某年级的时候曾经学过这样一首诗: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扬州是古代诗人圣地,有无数首关于扬州的诗,都是描写的诗情画意。

    既然如此的诗情画意,倘若不邂逅个美人岂不是可惜?

    不过此时,走在扬州某街上,最美的便是这样一支队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这美人是一个比一个美。

    只见中间的红衣少年,美艳妩媚,手中执着一把小金扇,时不时轻轻摇着。

    下船之后刚买的。

    亦或是用那小金扇拂拂自己倾斜在脸颊上的刘海。

    大大的眼睛,纤长的睫毛,透着无尽的慵懒。

    嘴唇鲜红如同樱桃般,诱惑啊,诱惑。

    伴在她身边的也皆是美丽逼人。

    身高都比这红衣少年高上一头。

    左侧的身穿淡蓝衣衫,面容俊逸,身姿挺拔,且风神俊秀。

    右侧的男子一袭黑衣,有红色罂粟勾勒,妖娆无限。

    稍稍向右,有一白衣少年,个头与红衣少年差不多,脸庞清秀稚嫩。

    还余一个黑衣少年也算是清秀可人混在这美人间便是有些不起眼了。

    众人之间,走在中间的红衣少年像是一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眉飞色舞,不停的说着什么。

    那脸庞明媚如同天际的彩虹,不觉让人心情愉悦。

    那声音如同百灵鸟般悦耳动听,让人止不住想要倾听。

    扬州美人3

    唐如风宛若不知般的看着扬州的美景,有种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感觉。

    话说,据说,实实在在的说,唐如风在现代是个懒人,平常喜欢窝在家里。

    对逛街也没有什么兴趣,买东西一般网上解决,有人送货上门。

    但,到了这古代的扬州,才发现原来逛街也不是全然无趣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更没有电的时代。

    所以,要想认识一下这个自己生活的世界除了自己出来基本没有别的什么渠道了。

    “唐如风,你到底要买多少东西?”水仙止不住大叫道。

    因为,现在他基本上就已经快要被大大小小的东西给淹没了。

    就像他此时说话,唐如风是基本看不到他的,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其实,唐如风不是购物狂。

    只是这古代的东西实在是太稀奇古怪了。

    唐如风正好也是个稀奇古怪的人,不免有种找了知己的感觉。

    “好水仙,我再买点,就一点点。”唐如风笑道。

    落英看着水仙实在是有些怜惜之情,道:“唐少,其实这些东西江南别院都有的,而且比这些好了不知多少倍,你要是像要的话,下次我们坐马车来也行。这样要把水仙哥哥给累坏的。”

    唐如风看着落英皱起眉毛的笑脸,捏了捏,才说道:“自己买的,那是不一样的。别人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

    落英还要说什么?只见唐如风眉毛一挑,道:“要不然,你来代替水仙?”

    落英连连退让,也不再求情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搬运工的人选最终肯定是落到了水仙身上。

    谁让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罂粟只要一笑,唐如风基本就失了魂。

    扬州美人4

    落英年龄还小,搬那么多东西会影响发育。

    她的玉树就更不行了,那是国宝级动物。

    巧合完全不理她的命令。

    恰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不知从何处而来。

    唐如风顿时兴奋起来,这是一种美人的气息。

    何方美人在此等候?且让我唐如风来见识一下,是否能在这里发现更加国宝级的美男子。

    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开始奔跑。

    后面的美男不得不随着她也跑了起来。

    “唐如风……

    “唐少……

    ……后面喊声不断,但都无法阻挡唐如风想要看到美男的决心。

    且到近了,只听有箫声传来。

    那箫声辗转,缠绵,如泣如诉,一听便是大家所奏。

    唐如风心想了,倘若是个美男那直接抓回去,倘若是个恐龙那就先留着观察观察。

    只听声音就来自这扬州很是繁华的一条街道上,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且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唐如风毫不犹豫的奋勇向前,直接冲到人群中,我挤啊,挤,怎么比挤奶还难?

    奋斗了片刻,竟然连最后一层包围都没有突破。

    正在唐如风要恼怒之时,只觉得腰际一紧,抬脸便看到了罂粟妖娆的脸庞。

    只见他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似乎在说“色心又起了吧”。

    此时,唐如风竟是被罂粟揽着飞转到了空中,只不过一个跳跃就来到了人群中央。

    当她转脸看向中间的那人时,顿时惊呆,不知道是不是有口水流了出来。

    这人一袭淡紫衣朦胧,乌发如墨,倾斜直下到腰际。

    面上敷着紫色的蝴蝶面具,只留淡粉的唇间吹着玉箫。

    长而卷的睫毛微微低垂,掩盖住了瞳孔,像是沉溺在了那音律之中。

    唐如风此时就站在他的身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即使只看那嘴唇,那下巴,那手指,那身姿,那睫毛,便已经知道,此乃极品。

    扬州美人5

    一曲完毕,紫衣男睁开了眼睛,蔚蓝的瞳孔里像是含着水波,轻轻的,像是浮了一层细细的雾气。

    正待紫衣男转身之际,突觉一红影一闪。

    眼前顿时多了个红衣少年。

    他离自己很近,近到快要贴到他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他的面具。

    “公子芳名?家在何方?何处就业?有没有娶妻?”唐如风嘴角微弯,马不停蹄的问道。

    紫衣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眼眶里满满的都是红色。

    因为,唐如风实在离他太近了,除了她他基本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下紫萱,家在扬州,在此就业,尚未娶妻。”紫衣男子答道。

    声音波澜不惊,且柔和如同泉水般,清澈。

    “此地是何地?”唐如风笑问。

    紫萱但见这人有些蛮不讲理,道:“请公子放开紫萱再行说话。”

    原来,此刻,唐如风竟然明目张胆,众目睽睽之下,揽住了紫萱的腰。

    姿势暧昧,从远处看还以为两人正在亲吻,或者是更加荒淫的事情。

    唐如风笑笑,看看围观的众人,这才松手。

    紫萱没有说,而是转身指了指。

    唐如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是一红色阁楼,中间挂着一匾额,匾额上赫然写着“怡红院”。

    不由惊愕,唐如风瞪大了眼睛,瞬间又哈哈大笑。

    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是自己梦想中的妓院吗?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紫萱但看这少年一副嬉皮模样,便以为是哪家的纨裤子弟,不于理会就要进去。

    岂料,刚走过一步,手臂就被人抓住,正是那红衣少年。

    扬州美人6

    只见她明媚的脸庞上满脸堆笑,似含情脉脉,道:“紫萱是怡红院的?”

    紫萱点点头。

    “那怡红院是谁的?你就是谁的?”红衣少年继续问道。

    紫萱想了想,怡红院确实包括自己在内,复又点了点头。

    “那好。”唐如风轻轻一笑,转身竟是走了。

    紫萱见她不再拉着自己,径直就进了怡红院。

    唐如风走到罂粟面前,一伸手。

    罂粟看着她,道:“我可没有带银子,要银子你去找落英。”

    然后,就看到怡红院一红衣少年大声喊道:“落英……”

    众人只觉得一阵风飘过,那红衣少年身前便已经多了一个少年,看模样也就十六七岁。

    “落英,你现在带了多少银子?”唐如风直接问道。

    落英摇了摇头,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那买这个怡红院够了吗?”唐如风再次问道。

    落英只说:“水仙说,可以买下整个扬州城。”

    “那么牛?”唐如风略略惊愕,随即化为大大的笑脸。

    拉着落英就走进了怡红院。

    紫萱进去之后,门口的人确是没有减少,大家不是在看别人就是在看这红衣少年。

    只是想不到美人们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来了那么多。

    不一会确是有三四个美人从天而降。

    之所以说是从天而降,是因为,明明这周围人挤人,可还是无法影响他们出现在怡红院门口。

    此时,唐如风早已走进了怡红院。

    怡红院里到处都是花姑娘,还有一些来此寻欢作乐的男人,期间不乏污言秽语。

    唐如风却似司空见惯,而跟随而来的几个男人则是有些窘迫不堪。

    毕竟,遗花宫里的男人可都是些没有近过女色的处男。

    玉树和巧合就没有人敢保证了,说不定早就开过火了。

    扬州美人7

    唐如风一副纨裤子弟的模样,坐在大厅的椅子里,翘起了二郎腿,大声道:“叫你们老板来。”

    见来了那么多美男,早有饥渴的女人们按耐不住,扑了过去。

    她们的步步紧逼,遗花宫的男人们是步步后退。

    落英早已泪眼朦胧,有种想哭的冲动,第一次感觉自己原来也是如此的脆弱。

    最终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绝世轻功以躲避女人的怀抱。

    倘若,雪莲知道,自己的少主们跟着唐如风进了怡红院,大概会觉得自己原是引狼入室啊。

    玉树则是风度翩翩的坐在了唐如风的身旁的椅子里,反正有巧合替他挡驾。

    只在这时,响起一阵悦耳的笑声,那笑声如同铜铃般清脆。

    这让唐如风转眼就想起了红楼梦中的王熙凤。

    果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来的是哪家的公子?”那女子从内室出来,唐如风顿觉眼前一亮。

    看,那纤腰扭得,那媚眼抛得,那兰花指比划的,那屁股拽得……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极品,极品中的女人。

    这女人活脱脱一妲己再世。

    话说,唐如风想象里的老鸨可不是这个样子。

    还以为是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结果竟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着实让她惊艳了一把。

    这女人倒是挺对胃口。

    “我说,老板娘,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连杯茶也没有。”唐如风嗔怒道。

    那女子一见这红衣少年虽说姿势粗俗,气质却是颇有不凡之气,只看那衣服的料子也是上等。

    再看看旁边那位公子,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吗?

    眼珠转得飞快,只见她扬声道:“进了我怡红院岂有喝茶的道理,来人哪,给几位公子把珍藏了五十年的女儿红拿过来。这可是贵客,贵客啊……”

    扬州美人8

    不一会就有数名少女端来美酒奉了上来。

    那些向遗花美男扑过去的女人也早已被遣散开来。

    三人这才得以笔直的站在了唐如风的身后,气喘嘘嘘。

    倒不是跑累了,实在是给吓得。

    都说来逛妓院的男人如饥似渴,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妓院里的女人也如此的如狼似虎?

    少妇老鸨却是先行走到了上官玉树的身旁,双手奉上一杯美酒,道:“上官公子可是许久没有来我这怡红院捧场了?我家苏姑娘可是天天念叨着。”

    唐如风顿时惊愕,原来玉树是常客。

    果然,男人不可貌相,大名鼎鼎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逛过妓院?

    玉树接过酒杯,却是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缓缓道:“近日一直在外奔波,不曾回来过,便没有来过。”

    “我说呢,我家苏姑娘可是恭候多时了。上官公子什么时候也得去捧捧场?可不要人家因为您香消玉殒啊。”少妇老鸨道。

    一旁没有人理的唐如风有些按捺不住了,微微咳嗽,以示自己才是主角。

    少妇老鸨显然看出了,便满脸堆笑的来到了唐如风面前。

    也是拿了酒杯双手奉上,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生,不知是哪家子弟?”

    唐如风接过酒杯就要喝,冷不防却被玉树抓住了手。

    少妇老鸨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怒道:“上官公子难道还怀疑我怡红院里的酒有毒吗?”

    玉树拿过唐如风手中的酒,放在桌上,轻轻一笑,道:“毒倒是不会有,只是今天唐少是来办正事的,可不能因为一些琐事而烦扰。这酒就留在下次再喝也无妨。”

    唐如风见玉树不让喝,也不再喝,便径自问向老鸨,道:“紫萱是你们怡红院的?”

    一夜含情1

    老鸨显然被玉树扫了兴,有些不情不愿的答道:“是。”

    “倘若本少爷把你这怡红院买了,那紫萱是不是就归本少爷所有了?”唐如风问道。

    老鸨顿时惊愕,随即化为招牌似的笑容,道:“唐少想买我这怡红院?”

    唐如风点点头,道:“我唐少就是看上你们这怡红院了,你开个价吧。”

    老鸨轻轻一笑,明显带了些不屑道:“怡红院可是老娘辛辛苦苦发扬光大的,扬州城谁不知道,怡红院动一下,整个扬州城都得跟着动一动……”

    老鸨明显开始提价的功夫,从根本做起,果然是老手。

    唐如风从椅子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罂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本少爷先上去。”

    说着,也不理那滔滔不绝的老鸨,径直就上二楼走去。

    老鸨明显有些气,想要跟过去,却不了,眼前一闪,却被一黑衣男人挡住了道。

    这男人一袭黑衣,脸庞妖娆,嘴角噙着一丝邪魅的笑意。

    倾斜的刘海下那脸庞如精雕细刻般精致。

    老鸨名叫媚娘,也曾风靡整个扬州城,什么男人没有见过。

    小的,老的,丑的,美的……那自是无一被媚娘放在眼里。

    可看见眼前这个男人,媚娘怎么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完了,完了,肯定是年龄大了,连气血都不足了。

    媚娘晃荡了晃荡差点晕阙,却是被身前的男人给拉住了。

    媚娘看着这张脸,才想到,原来不是不会爱,而是人未到,而是缘分未到。

    原来谁都可以有心动的感觉。

    一瞬间,老鸨媚娘的眼里竟然闪烁出了些温柔,只见她看着罂粟就是一笑,道:“公子,想拿多少钱来买这红楼?”

    罂粟明显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微微皱了皱眉毛,道:“你说多少,便是多少。”

    一夜含情2

    玉树诸人紧随唐如风其后跟了过去。

    唐如风来到二楼,一个个门踹开,皆会响起一阵尖叫,然后便会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

    后面跟着的人也不免看到一些不雅场面。

    落英的脸自从进了怡红院便一直处于红彤彤的状态,可爱到了极点。

    话说,其实唐如风对这些场面不说是司空见惯吧,但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撼。

    毕竟,在现代一个网络发达的时代,这种男女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早已见怪不怪。

    更有甚者还有人愿意为你现场表演。

    不知踹开了多少房间,看到了多少香艳场面,唐如风才在偏角落的一个房间里看到紫萱。

    跟随着在后面的男人,始终还是男人,看多了这种生来就没有看过的场面,不免血气上涌,便去厕所方便了。

    只有上官玉树跟着唐如风一起走了进来,俨然一副身经百战的气魄。

    看来,这人肯定不是处了,唐如风想。

    玉树则是想,这少年看起来年龄不大,想不到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难道,还是真的是断袖之癖,有龙阳之好?

    想到此处,他不由的微微咳嗽,离唐如风稍稍远了些。

    其实,紫萱并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

    就像此时,他身旁还坐着一女子,女子一袭粉衣罩衫,身姿婀娜,脸庞微微苍白,五官间却是透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唐如风和玉树进来的时候,两人都不由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女子看到上官玉树的时候,神情明显一震,接着就低下了头,而又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

    唐如风一看这场面便知道了,只是在怡红院中竟还有如此羞涩的女子,让她有些惊愕。

    对着紫萱一笑,唐如风看着眼前的少女,道:“想必这位一定是晓晓姑娘吧?”

    一夜含情3

    粉衣女子微微行礼,道:“小女子正是晓晓。”

    “晓晓见过玉树公子。”纤长的睫毛颤抖着抬起,掠了玉树一眼。

    唐如风暗自纳闷,这苏晓晓怎么像是没有见过男人的处女?

    如此娇弱,羞涩,哪有一点怡红院红牌的风范?

    “紫萱,这是你房间吗?”唐如风看向紫萱道,看着那双蔚蓝的眼睛。

    想着这个时代里蔚蓝色的眼睛,难道是外国人?

    可看着他一头如瀑乌发,还有那执玉箫的娴熟,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外国人该有的气韵。

    紫萱微微低头,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道:“这里是苏姑娘的房间。”

    唐如风一听,兴致来了,笑道:“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哦,本少爷知道了,你们不会……哈哈……”

    苏晓晓一听明显急道:“哪有,紫萱公子是来拿东西的。”

    唐如风贴近晓晓的脸庞,伸手,笑道:“拿什么东西,我来看看。”

    “这,这……”苏晓晓已经羞红了脸。

    唐如风一看苏晓晓脸红了,马上装怒道:“以后这怡红院我买下了,可是你们的老板了。什么东西,快叫出来。”

    这时,紫萱开口微微咳嗽,对唐如风,道:“唐少爷,你想看那东西就跟我来吧。苏姑娘麻烦你招待一下玉树公子。”

    说着,他竟是拉起了唐如风的手,被美人的手拉着唐如风早已忘乎所以,便只管跟着去了。

    紫萱临走的时候,还故意把门给关上了。

    如此,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玉树和苏晓晓两人。

    骤然的安静,让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尤其是苏晓晓,只见她低着头,纠结着自己的手指,苍白的脸庞却是红彤彤的。

    大概是真的紧张,心跳的厉害。

    一夜含情4

    最终还是玉树咳嗽了声,道:“我唐少。”说着,转身就超门口走去。

    却只觉得猛然间背后一暖,耳畔便传来细细的哽咽。

    上官玉树明显一怔,眼神里闪烁了些莫名的光芒,却是没有动作。

    “公子,难道没有一点喜欢晓晓吗?”苏晓晓有些颤抖着,却是紧紧的拥着他的腰。

    脸庞贴在他的后背上,有泪水从眼眶滑落,流淌在脸庞上。

    片刻,上官玉树微微叹息,他掰开了紧扣着他腰肢的手指,慢慢转回了身。

    微微低头,就这样看着那泪眼朦胧的脸庞,眼神里顿时积起了些怜惜。

    他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庞,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晓晓,你知道的,我心中至始至终都只有她。”

    那声音是如此的富含磁性,却又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公子,晓晓不曾奢望过得到公子的心,可为何,公子连一点点的柔情都不舍得给予晓晓呢?”晓晓说道,却是略带颤抖着吻起玉树的手指。

    玉树只觉得身体猛的一颤,直觉得都怪那唐如风,适才看到的香艳场面太多。

    以至于只是如此轻轻的触觉,便让他有了反应。

    再加上眼前楚楚可怜,满含深情,且一副等待采摘的模样,玉树突然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想想,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他要燃烧成火的时候,眼前的稚嫩少女还不知道逃走。

    而是一点点的吻着她的手指,甚至是骤然的踮起脚尖,把他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胸间。

    猛地含住了他的唇。

    那唇里带着点点青涩的颤抖,还有属于少女的芬芳。

    终于那把火像是被泼了一桶汽油,迅速点燃,然后爆炸般的燃烧起来。

    玉树甚至是不受控制的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肢,嘴唇竟是迫不及待的与她纠缠起来。

    一夜含情5

    晓晓紧紧的勾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就这样悬挂在了他的身上。

    虽说,上官玉树不是什么荒淫之人,但也不是贞洁烈男。

    他紧抱着她,发丝飘逸旋转。

    两个人竟是相拥着,亲吻着,移转到了床榻前。

    接着,一个倾倒,两个人便纠缠着滚落床上,陷进了柔软的羽被里。

    只在这时,门突然间被踹开。

    一袭红衣的唐如风出现在门前。

    上官玉树早已条件反应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只是发丝凌乱,胸口的衣衫敞了开来。

    呼吸急促,且某部位显然因为没有得到释放赫然挺立着。

    如此,尴尬之极。

    唐如风微怔了片刻,看了看床上的晓晓,又看看了一旁欲望未满的上官玉树。

    开始是尴尬的哈哈两声,接着,轻笑慢慢变做大笑,最终是有些笑得喘不过气。

    不过她还算善良,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着便掩门又走了出去。

    上官玉树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骤然间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他整理了衣衫,发丝,然后走到床边,轻轻用羽被盖住了晓晓的身体,道:“对不起,晓晓。”

    说完,竟是不等她回答便逃也似的飞跃出去。

    话说,紫萱并没有给唐如风看什么东西,而是在房间里吹起了萧。

    但,也只一会,这紫萱竟是说有急事,急着就走了。

    唐如风一个人觉得无聊便回头看看自己的玉树在干什么。

    当然,她不会想到会看到如此香艳的场面。

    虽然进到这怡红院以来,她是踹开了无数门,看了无数香艳的场面。

    可当看到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的玉树时,怎么会有种吃了坨屎的感觉。

    一夜含情6

    这感觉可不好,就像是捉奸在床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那么多妃子,可还是不会容许有人红杏出墙的原因了。

    迎面看到已经方便回来的水仙,落英,对他们微微一笑,道:“怎么样?罂粟解决了吗?”

    落英点头,道:“罂粟哥哥出马,不会有办不到的事情。”

    说曹操曹操到,一袭黑衣妖娆的罂粟正向这边走着。

    只是他后面怎么有老鸨跟着?

    而且,这老鸨看罂粟的眼神也实在是太暧昧了吧?

    像是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看来,扬州肯定不是一个美男圣地,要不然怎么看到自己唐如风身边的男人,这些女人都是一副拔不动腿的样子?

    “商量妥了吗?”唐如风也不理那老鸨,径直问向罂粟。

    罂粟松松肩,显示这种事情办起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只见他身后的老鸨早已走向了唐如风,掏出一堆东西,道:“这是房契,地契,还有……紫萱及诸位姑娘的卖身契。”

    唐如风顿时兴奋起来,一扫适才的不爽,道:“这么爽快?”

    老鸨媚笑一声,道:“罂粟公子办事爽快,媚娘自然也爽快。”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媚娘是谁?哪来的媚娘?”

    媚娘不是武则天的小昵称吗?

    老鸨嗲笑,道:“我的名字唤作媚娘。”

    唐如风顿时惊愕,许久,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嘴里一直重复着“媚娘,媚娘……”

    有了媚娘,那媚郎又是谁?

    背后的美男们面面相觑,互相摇了摇头,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唐如风把东西交给一旁的水仙,开始察看这怡红院的具体装饰。

    太俗,太艳,太小家子气,太没有品位,看来需要好好整顿一番。

    就让扬州城看看,唐氏怡红院是个什么模样。

    一夜含情7

    “唐少,今天不打算回江南别院了?说不定,那里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只听背后传来魔音,此音来自罂粟美男。

    “那我可不可以带紫萱去?”唐如风问道。

    三人整齐摇头。

    “那玉树总可以去吧?”唐如风又问道。

    “不可以。”三人再次齐声道。

    唐如风显然有些沮丧,闷闷不乐,道:“既然他们都不能去,我回去干什么?”

    只见罂粟美男眉毛一挑,缓缓道:“唐少你忘记了,江南别院里不是有月如公子在等着你?”

    唐如风一听到有什么公子,顿时来了兴致,可又一想还是遗花宫的,只能看不能吃,岂不是又多了个折磨自己的对象,便又失去了兴致。

    罂粟像是看出了唐如风心中所想,只见他媚笑着走到唐如风面前,俯身贴耳,道:“月如可是出了宫的,没有武功,更不必遵循遗花宫宫规。”

    唐如风的坏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反正现在看玉树也不顺眼,还不如回江南别院,明天再来看看紫萱也不迟。

    “好,我们去江南别院。”说着就准备要走。

    只听后面有玉树喊道:“唐少,这是要去哪里?

    唐如风停驻,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小金扇子,“啪”的一声打开,捋了捋刘海,才道:“本少爷不想打扰玉树公子的雅兴,准备先行回府休息。至于这里,已经是在下的产业,包括晓晓姑娘。玉树公子可尽情享用。”说完,也不等玉树回答,径直就转身离去。

    三位美男紧随其后。

    只有罂粟在身后,拍了拍玉树的肩膀,以示安慰。

    上官玉树看着那渐渐远离的红衣少年,只觉得心底哪里被抽了一下。

    一夜含情8

    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个时候竟然被这少年看得清清楚楚,却是多了些羞愧心理。

    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

    可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男人和女人之间一些情愫,一些肢体语言,在所难免。

    此时,已近夜幕降临。

    整个扬州城笼罩在夕阳之中,泛着淡淡的光晕,柔和而唯美。

    唐如风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江南别院。

    不像所想象的那般隐秘,而是在一个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显眼的街道里。

    一座赫然华丽的庄园就这样映入眼帘。

    门口有个大牌子上面雕刻着“江南”二字,别有一番风韵。

    此时,已经有人恭候在门口。

    左右排列,整齐划一,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年纪稍长,气质也略显不同,一看便是领导。

    “见过唐少爷。”门口两侧人齐声喊道,躬身,颔首,显然是受了严格的训练。

    这让唐如风想起了,现代偶像剧中经常出现的场景。

    就是为了显示少爷的尊贵,总是会有无数的下人,而且皆是身穿黑衣,带着墨镜的男子,整齐划一的躬身颔首。

    这里虽然没有人带墨镜,但那架势却是比那偶像剧上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爷请。”为首的中年人先走了过来,在唐如风身前一战做了个请的动作。

    唐如风略略点头,也不说话,径直向里走去。

    三位美男少主紧随其后。

    两侧矗立的人,在他们每每走过的时候就开始直起身来。

    唐如风在怀疑,这位负责训练的老师是不是看过现代的偶像剧?

    此时,他们已经进了门。

    入目则是一片有些过高的假山,几乎挡住了后面的所有风景。

    跟着中年人,沿着曲折的走廊向里走去。

    才发现,那假山后面竟是另一番天地,且是宛若仙境般的景致。

    一夜含情9

    五彩缤纷的花朵,清脆碧绿的叶子,清澈见底的溪流,如玉般光滑的鹅卵石。

    这景致虽说没有遗花宫那般的富含仙气,但却是更加的自然,似游离在人间与天上之间的地带。

    “月如公子可在?”走了一会,唐如风终于归回正题,问道。

    中年人甚至没有抬头,继续向前领着路,道:“月如公子正在作画,唐少是想要去见见?”

    唐如风也不客气,马上点了点头。

    “那请唐少,各位少主,这边走。”中年人说道。

    作画?这月如公子倒是个文雅人。

    “他一直就喜欢作画吗?”唐如风不由好奇道。

    “月如公子自从失了武功便喜欢上了画画,经常一画就是一整天。”中年人答道。

    这样说着话,不一会便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别院。

    一进其中便有清爽之气袭过肌肤,一片碧色翠竹映入眼帘,让人身心舒畅。

    沿着曲折小路,穿梭而过翠竹林就看到一茅草屋。

    这茅草屋座落在碧水之上,前方都是青色的草地,背后便是一片清澈的湖水。

    远远的望去,透过茅草屋的窗户,却有一碧衣少年站立其中。

    他低着头,像是在画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远处的风景。

    唐如风在这远处一看,便似见到了从天堂坠落到人间的精灵,只觉得此人定圣洁堪比天使。

    渐渐走近,少年的容貌渐渐清晰。

    发丝间有些许银白镶嵌其中,却也更显得唯美清透。

    再靠近些,便看到了那少年纤细的手腕,如同水晶般雪白的肌肤,低垂着的脸庞仍透着无法遮挡的唯美。

    “圣子,唐少和三位少主来看你了。”只听中年人走近说道。

    唐如风顿觉惊愕,又觉明了,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代替接管遗花宫的圣子。

    一夜含情10

    “钟叔,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圣子早已不在人世,这里只有一个月如。”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着手中的画,道。

    “知道了,圣子。”钟叔答道。

    唐如风却是绷不住,轻笑出声。

    少年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当中一红衣少年,面容精致,眼神明媚,整个人就如同雨后浮在天际的彩虹,止不住让人身心舒适。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碧衣少年,眉如墨画,肤如凝脂,唇如花瓣。

    尖尖的下巴,精致的脸庞,乌中泛银的发丝,唯美如同精灵。

    如同羽扇般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像是潜藏了无尽的朦胧,水波涟漪。

    眉宇间且似含着些许忧伤,使这少年的面容多了些凡人的气息。

    “在下唐如风,久闻月如公子大名。”唐如风拱手,先行行礼道。

    月如却是对他上下打量,复再次回到自己的画上,道:“唐少何故来此粗野之地?”

    “粗野之地?倘若这里是粗野之地的话,那这人间也就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雅致的地方了。”

    唐如风笑道,缓缓走向前去,靠近了月如执笔的书桌。

    只见桌上平铺着的一张画纸,上面寥寥几笔,其实并没有真正成形,因此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月如公子的画可画了好久?”唐如风笑问。

    “大概很久了吧。”月如感慨一声,答道。

    “与其说是在画,不如说是在想。有什么问题那么难以解决?竟然思考了那么久,依然找不到出路?”唐如风眉毛轻轻一皱,说道。

    月如却是猛地转脸看向身旁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的惊愕,道:“你看得出?”

    一夜含情11

    “月如公子的画可画了好久?”唐如风笑问。

    “大概很久了吧。”月如感慨一声,答道。

    “与其说是在画,不如说是在想。有什么问题那么难以解决?竟然思考了那么久,依然找不到出路?”唐如风眉毛轻轻一皱,说道。

    月如却是猛地转脸看向身旁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的惊愕,道:“你看得出?”

    唐如风抬起脸颊看着身前的笑脸,淡淡一笑,道:“怎么看不出?虽未成型,却是道出了一种挣扎,摸索的讯息。苦苦找寻,可又无路可走。”

    月如有些怔然的看着她,只见那红衣少年眼神里闪烁着无限的柔情,甚至还掺杂了些怜惜。

    “倘若身在居中,寻找出路便是更难。不如让我这个局外人,来帮你参考一下,你该走哪条路,如何?”唐如风淡淡笑着,说道。

    站在一侧的三位遗花少主顿时有些惊愕。

    因为,无论在遗花宫还是在雪船或者是在怡红院,竟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唐如风这样的一面。

    总是认为她色迷心窍,调皮任性,胆大妄为,不知死活,不分好歹……

    却不知道,或者是也有可能便是这样一个表面如同纨裤子弟的少年,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也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倘若一些问题,实在想不通便失去了再去想的理由。”

    “任由其顺其自然,而自己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何乐而不为?”

    “人生不过百年,匆匆而过,在你苦于思考一些问题的时候,却不知早已错过了许多。”

    “而错过的这些东西,却是无论思考也是无法找到的了。”

    唐如风不知何时掏出了那把小金扇子,轻轻扇着,她眼神无比悠远的望着远方。

    有风时不时吹过掠过她倾斜在额前的刘海,飘逸出一个极其绚烂的姿势。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诗仙吗?

    某人狂喜自恋中。

    一夜含情12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诗仙吗?

    某人狂喜自恋中。

    “唐少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倘若本已不能左右事态的发展,更不能改变过去,我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何不,珍惜现在,过着此刻想要过的生活,保护此刻想要保护的人。”

    月如嘴角弯出一抹清澈的微笑,缓缓说道,像是真的骤然顿悟了。

    一直缠绕在心头的那抹忧思,原不过是徒生哀怨罢了。

    抑或根本就是庸人自扰,无病呻吟。

    唐如风靠近月如,自己的身高差不多到了他的下巴,却还是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你这么想就对了,月如及时享乐,才能永生享乐。”

    “享乐是过,受苦也是过,何苦为难自己的心。”

    她一边说,一边揽着他的肩膀,开始上下其手。

    众人感叹,终还是改不了其色女之本性也。

    “如此良辰美景,又有数位佳人相伴,何不对酒当歌?”

    “钟叔,你去准备些酒菜,我要和三位少主,再加上月如公子把酒言欢。”

    唐如风吩咐道,拉着月如就坐在了床榻之上,顺便还请其他三位美男坐下。

    钟叔准备的很快,显然是早已备好的,只不过是让人挪了地方。

    不一会,桌上的酒菜便已经备好。

    五人一席,对酒当歌,把酒言欢。

    “我听说,最近有武林大会要召开,不知月如听说了没有?”唐如风脸庞微微泛红,问道。

    怎么只喝了一杯,便有了热乎乎的感觉?

    她禁不住拉了拉领口。

    月如微微侧脸看着眼前略带红晕的脸庞,轻轻一笑,道:“想必,唐少来时定时碰到了江湖人士的船队了?”

    众人点头称是,并把在雪船在经历的一切向月如讲了一遍。

    只见月如微微皱眉,道:“骷髅标志,岂不是皇宫里的大内密探?如此,玉树公子倒像是得罪了皇家人。”

    情花之毒1

    “大内密探?皇家?”唐如风顿时惊愕的瞪大眼睛,脑子里闪过某个电影片段。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大内密探,那会不会有灵灵狗呢?

    “唐少,保持距离,至少以后少管那玉树公子的事情。“罂粟略略严肃,说道。

    水仙男也附和道:“既然已经下了船,便脱离了关系。以后也不要再有什么干系。”

    落英稚嫩的脸庞一皱,道:“唐少,真的,那骷髅看起来好可怕,不要理了。”

    唐如风看着众人一副担心的神情,道:“谁说我要管这事?压根和我唐如风没有什么关系。”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唐如风根本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有管闲事的功夫,还不如喝喝酒,看看美人。”

    众人见她如此说,都有所欣慰的放下心。

    “你们热不热?”唐如风再次拉了拉领口,嚷嚷道。

    为什么看着这些人都一副正常模样,只有她是浑身灼热难耐?

    罂粟微微皱眉,接着抓起了她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脉搏。

    “是情花?怎么会中毒?”罂粟惊愕道。

    “一路上,我们一直陪伴在唐少左右,怎么可能?”水仙急道。

    罂粟眼神渐渐冰冷,道:“你们确定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水仙尴尬的咳嗽了下,道:“我们去方便了下,但即刻就回来了。”

    此时,唐如风已经瘫软在罂粟的怀里。

    情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该不会像某剧中所述,从此不能动情了吧,那岂不是会生不如死?

    不过应该不会,因为,这情花的反应就不一样?

    那个是一动心便胸口痛,这个怎么是混身燥热,还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罂……粟,有没有什么解药?好热,快要烫死了……”唐如风继续拉了领口,已经有隐约的胸部轮廓裸露出来。

    情花之毒2

    众美男都尴尬的转头看向了别处。

    罂粟只觉得怀中人滚烫,又见她迷离神色,禁不住咽了咽口水,道:“除了……别无他法。”

    “除了什么啊?你能不能……说清楚些……”唐如风只觉得嘴唇干涩,浑身着了火般的滚烫。

    罂粟只好俯身在唐如风耳畔轻声解释。

    索性声音真的很小,其他人便没有听到。

    但,没有听到又不代表不知道。

    “用冷水不行吗?”唐如风喘息着问道。

    怎么越看这罂粟越像是美味的食物?

    罂粟尴尬的扯动嘴角,道:“不行。”

    唐如风喘息着,扫过众人的面孔。

    众人皆是尴尬的低头,看向别处,装作不知。

    耳畔还响着,雪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遗花宫的男人不能碰”。

    她现在带有情绪的想,雪莲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知道自己会有那么一天。

    总感觉,雪莲正在某处偷笑自己。

    最终她把目光停在月如的身上,那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

    “月如……”

    一声呼唤至唐如风鲜红的唇间溢出,却是带了呻吟的气息。

    月如的脸庞顷刻间满脸通红,像极了娇艳欲滴的玫瑰。

    唐如风禁不住舔舐了下嘴角,眼神散发出色迷迷,还是色迷迷。

    只听她大声说道:“你们三个遗花宫的出去,三米,啊,不,十米开外。”

    遗花宫美男面面相觑,又颇为怜惜的看了月如公子一眼,见他竟没有拒绝,于是只好站起身向外走去。

    月如禁不住低下头去,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情花是什么?也知道情花只能如此解?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帮她?

    因为,她是遗花宫宫主,他欠遗花宫的,一辈子也还不完。

    情花之毒3

    何况,这唐如风竟然可以看清他的心思,却是他在这世界难得的知己。

    唐如风如同一个猫一般沿着曲线向着那纯净的少年月如爬去。

    月如则是咽着口水,一步步后退。

    她在上,他在下。

    他的手臂按在床榻之上慢慢后退,蔚蓝的眼眶里映出一抹娇艳的玫红。

    她的手臂同样也按在床榻之上,她随着他慢慢前进,一点点靠近她。

    虽然,她已经急不可耐的舔了无数次嘴唇。

    虽然,她已经如饥似渴的想要靠近这少年肌肤间的芬芳。

    但,她还是慢慢的,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床榻再大总还是有边缘,就像是地球再大总还是算得出面积。

    月如终于退到了床榻的边缘,不得已靠在了墙上。

    唐如风被红色晕染的脸庞低垂着,看着眼前如精灵般美好的少年。

    他的睫毛卷卷的,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嘴唇粉粉的,下巴尖尖的,甚至连那喉结的形状都是如此的完美。

    月如看着眼前如同被彩虹侵染了的少女,那胸口起伏的轮廓,像是在散发着少女的芬芳。

    渐渐的,有发丝覆盖住了自己的眼帘。

    嘴唇骤然灼热,那带着清甜的,无比柔软的,娇似玫瑰的唇瓣就这样包住了自己的。

    只感觉头顶一热,然后某部位早已傲然挺立。

    她开始只是轻轻吸允,虽然已经在急促的喘息,但她还是尽力轻轻的。

    直到,撬开他的唇瓣,舌尖彼此触及,然后纠缠,便似如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何时,月如的手竟是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她的腰肢。

    领口也已经打开,露出了洁白的肌肤。

    睫毛轻轻颤抖着,却是如同她一般的急不可耐。

    情花之毒4

    感觉到月如对自己的认可,像是受了某种鼓励般的,她一把撕开了他胸口的衣衫,上身的衣服就这样褪掉。

    门外之人尽管是真的退出了十米开外,但还是能清楚的听到那粗重的喘息,深深的吸允,衣衫的破碎。

    不知是谁,先咽了咽口水,在想自己是不是又想上厕所了。

    为什么跟着这样一个宫主,总是要受到某种关于这个的引诱?

    如此下去,遗花宫的男人是不是会不会崩溃,或者是解体?

    月色如此朦胧,座落在碧水绿草之间的茅草屋,此时温度如同炎热夏日,火辣辣的。

    鲜红而又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似朦胧般略略遮挡住了重要部位。

    身下的碧衣少年,也是如此的衣衫破烂不堪。

    上身赤裸着,雪白的肌肤竟也是如同少女那般的透着点点红晕。

    唯美的脸庞,眼帘微微低垂着,蔚蓝的眼眶里透着一丝迷离,嘴唇微微张开时不时轻轻呻吟。

    那少女肌肤娇红似火,发丝凌乱披散,随着她的动作,飘逸出一片片绚烂的姿势。

    像是舞者在用生命舞出自己一生最美丽的舞蹈。

    鲜红的唇张着,脸庞微微向后仰,神情中透出一些痛不欲生,而又透出些极致愉悦。

    暧昧的喘息声落在月光之下,茅草屋里,晕染出一片旖旎春光。

    如此持续,渐渐的明月从空中轻轻滑过,星星也慢慢流转着不见了踪影。

    然后,阳光从天际慢慢升起,泛起一层瑰丽的朝阳。

    恰似,一缕阳光从天际倾泻直下,顺着打开的窗口,正好落在两人之间。

    她平躺着,微微侧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

    他窝在她的脖颈间,也是微微侧脸,睫毛正好碰触到她的肩膀。

    手臂随意的搭在她的胸口,正好遮挡住了裸露在外的春光。

    情花之毒5

    床榻上还有残留的衣衫碎片,红色与碧色交合在一起,流转出暧昧的形状。

    下身还有凌乱的衣衫正好遮挡住了关键部位,裸露的肌肤却是透明般的洁白。

    只是在这洁白之间浮着片片樱桃般大小的痕迹,大概是属于爱的痕迹。

    到底是先有了爱才有了欲?还是先有了欲才有了爱?

    就像是到底是先有了鸡,还是先有了蛋?

    一样分不出先后,倘若没有欲怎么可能有爱?倘若无爱又怎么会有欲?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正好惊醒了床榻上昏睡的两人。

    唐如风有些慵懒的睁开眼睛,手臂随意的揽着怀中的月如,道:“什么事?”

    外面传来水仙男的声音,道:“我给你们拿来衣服,先穿上。钟叔已经准备了洗澡水,马上要送过来了。”

    “知道了。”唐如风说着,就开始挣扎着起身。

    看见,此时正窝在之间怀里,睡眼惺忪的月如,又止不住低头亲吻。

    如此,唇舌纠缠,片刻听到门外的咳嗽声才停驻。

    两人却是都已动情。

    唐如风轻轻抚摸了月如的脸庞,找了羽被搭在他的身上。

    然后,自己也找了羽被掩盖住身体,赤裸着脚踝就下床开了门。

    站在门口一脸拘谨的水仙,看到如此一个唐如风不由的微微惊愕,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见门内那少年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副少女模样。

    发丝凌乱的散落到腰际,羽被遮挡住胸口,可锁骨还有那肩膀都是裸露的。

    脸庞残存着一丝暧昧的气息,眼神微微眯起,透着点点迷离。

    甚至连脚踝都是赤裸的,小巧玲珑的脚丫竟也是如此的美好。

    唐如风只是开了一个门缝,足以看到自己,却看不到里面的风景。

    情花之毒6

    见水仙男竟是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动静。

    唐如风手搭在门上,随意的打了个哈欠,问道:“水仙,衣服呢?”

    水仙这才醒悟,把手中的衣服一把交到了唐如风的手里,转身就匆匆离开。

    背后传来唐如风夹杂着轻笑的哈欠声。

    唐如风关门转身,只见月如此时正斜倚在床榻上,用手支起脸庞看着自己。

    乌间泛银的发丝散落在床榻上,有雪白的且是带着点点吻痕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

    身体间还缠绕着红色与碧色交合的破烂衣衫。

    如此,怎一个美字了得?

    唐如风咽了咽口水,嘴角一弯,笑道:“月如,你不乖,敢引诱我。”

    月如张开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觉眼前红影一闪,然后就被扑倒在了床榻上。

    抬眼就正对上少女满含笑意的脸庞。

    “我没有……”月如开口道。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唇已经被吻住。

    交叠着无比的幸福,无比的欢喜,无比的爱恋的,一个漫长的连绵不绝的吻重新漫遍了全身。

    月如的手指紧扣着床榻,身上的少女再次掀起了一番干柴烈火。

    围在外面的众人可是辛苦异常,洗澡水热了再热。

    想要敲门,奈何耳力惊人,又按耐住恐唐少发火,打扰了美事。

    终于等到了间歇之时,他们便派了一脸单纯加稚嫩的落英去敲门。

    “唐少,洗澡水准备好了,现在能端进去吗?”落英不知死活的问道。

    没有办法,无知者无畏。

    落英还在思考,不就是送个洗澡水,奈何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推来推去。

    于是,他便自告奋勇了,其实那两人等的就是小落英的自告奋勇。

    情花之毒7

    听见敲门声,月如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侧脸,看着近在眼前的唐如风,轻轻拍了她的脸庞,道:“起来吧,再不起,外面的人可要疯了。”

    唐如风睁开眼睛,嘴角带着肆意的笑容,嘴唇轻点他的唇瓣,道:“那月如有没有满足?”

    月如羞涩一笑,道:“快起了。”

    说着,便把衣衫拿过来给他。

    都是一袭白色,且应该是一个裁缝做的,所以连样式,花样都是一样的。

    只是一个大一个小,倒是像极了情侣装。

    月如先穿好之后,见唐如风只是拿着衣服倒是没有动静。

    只待他上前去,唐如风便没脸没皮的撒娇,道:“月如,你帮我穿。”

    月如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把她从床上拉起。

    然后,拿起衣衫开始给她穿上。

    肌肤间偶有擦拭,彼此且是含情脉脉,宛若新婚夫妇。

    唐如风看着眼前精灵般的容颜,道:“月如,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可好?”

    月如整理着她的领口,微微一笑,道:“好。”

    唐如风猛地抱住了月如,往他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月如简直就是天使。”唐如风笑着嚷嚷道。

    月如却是微微皱眉,道:“天使是什么?”

    唐如风摸摸头顶,想想,这个世界里的人的确不知道天使是什么。

    她则解释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月如可以被称作天使。你记得这个就好了。”

    月如淡笑不语。

    整理好了衣衫,唐如风便去开了门。

    只见此时落英站在那里,一脸稚嫩且单纯的表情,道:“唐少,落英都等好久了。再晚一会,这水又要去热一遍。我又要再这里等了。”

    情花之毒8

    “真是麻烦我们的落英弟弟了。”唐如风捏了捏落英可爱的脸庞,笑道。

    落英一脸羞赧,道:“其实也不是那么麻烦,主要是罂粟哥哥和水仙哥哥搬来搬去的很累。”

    唐如风不由愕然,道:“怎么他们亲自搬?”

    “罂粟哥哥和水仙哥哥说,锻炼身体。”落英解释道。

    唐如风一听喷笑出声,想,到底是锻炼身体还是灭火啊?

    “让他们搬进来吧。”唐如风吩咐道。

    过了一会,只见罂粟美男和和水仙美男端了木桶过来。

    都已经是满头大汗。

    搬进去之后,水仙干笑一声,道:“你们慢慢洗,我们到那边休息,有事叫我们。”

    说完,拉了一脸茫然的落英就离开了。

    期间,唐如风一直双手环胸,依靠在门框间,嘴角含笑的看着。

    这些遗花宫的男人可是不易当啊。

    本来就要节欲,结果还碰上这样一个不知节欲为何物的宫主。

    那岂不是生不生死?

    可真让人同情。

    不知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想想也是,倘若一个男人连女人都不能碰,人生还有何意义?

    是太监或者和尚也就罢了,关键还是正常到甚至精力充沛的男人。

    就像是我唐如风如果不让我碰男人,那还不如早点超生的好啊。

    作为宫主,要为遗花宫美男们的性命负责,可也要为他们的性福负责啊。

    看来,以后要在这件事情上多下些功夫了。

    所谓,哪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在想什么?”冷不防月如已经站在了眼前。

    唐如风这才轻轻一笑,满含深情望着他,道:“在想月如啊。”

    说完,便拉着他走到浴桶前,给他脱起了衣服。

    情花之毒9

    其动作干净利落绝对不留一丝痕迹。

    两个人沐浴在热水间。

    她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臂很自然的揽在她的胸前。

    乌中泛银的发丝绚烂在水中,如同海藻般的妖娆。

    极其慵懒的神情,唐如风轻轻启唇道:“月如,为什么要离开移花宫。”

    语气极其的随意,自然。

    原本闭合着眼睛的少年却轻轻睁开了眼睛,水蓝色的眼眶里闪过一丝的痛楚。

    “因为一个女人。”

    淡粉的唇轻轻张开,最终还是说道。

    “我以为她爱我,其实一切都是假的。”

    唐如风原本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似听出了那少年心底的某一丝伤痕。

    她缓缓转身,看向他,手指轻轻触摸到他的额角,道:“月如,我爱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唐如风会一直爱你。”

    她的眼眶里满含着深情,透着无尽的爱恋与疼惜。

    彼此相视。

    少年原本潜藏着淡淡忧思的眼睛里慢慢积淀出些许泪水,那泪水眼眶里滑落,竟是顺着他脸庞的精美轮廓,滑过鼻尖,滑过嘴唇,滑过下巴,最终一滴滴的坠落到水中,溅起一片片涟漪。

    原来天使也有思愁,也有伤痛,甚至还有一丝的痛恨。

    她的脸庞微微抬起看着那精灵般的面容,手指触到他的额角,轻轻触摸着。

    他低头看着她,泪眼朦胧,水蓝色的眼睛里泛点晶莹。

    他们离得很近,以至于呼吸都扑打在彼此的肌肤上。

    然后,他慢慢低下了头,轻轻含住了她的唇,带着无尽的柔情与爱恋。

    如此,辗转,缠绵,像是把隐藏在心底所有的痛楚都埋没在这吻里。

    由轻缓变得急促,直到月如逼迫着她靠在了浴桶的壁上。

    原来,月如也可以如此的火热,如此的饥渴,像是饿狼一样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情花之毒10

    就这样,干脆又在浴桶里做了一次,总算没有辜负这良辰美景。

    ……

    清晨,第一顿早饭。

    原本胆大妄为的红衣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是还算规矩的坐在月如身旁的白衣少年。

    坐在月如身旁,像是连她也沾染了点仙气,竟是多了些温柔婉约的气质。

    当然,这一切同归为错觉,绝对的错觉。

    先是罂粟微微咳嗽,问道:“怎么样?毒解了吗?”

    月如听这话脸庞微微红晕。

    换了皮囊的少年显然没有那么皮薄,她哈哈笑道:“全解了,可多亏了月如。”

    众人皆是低头吃饭,不多言。

    “那现在是不是该想想是怎么中的毒?”罂粟眼神尽量严肃认真些,问道。

    听到这话,众人开始稍稍减了些尴尬,多了些谨慎。

    “你去紫萱房里的时候,确定她只是给了吹了萧?”罂粟问道,声音渐渐清冷。

    水仙男则是已经按耐不住,道:“你不要一看见美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说,你又没有见到那紫萱的真面目,说不定长什么样子呢。”

    唐如风的目光扫过众人,道:“他确实只为我吹了萧。”

    “只不过……”唐如风接着道,眉毛微微皱起。

    “只不过什么?”众人皆看向她,还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样?想偏了吧?想偏了呢?我唐如风虽然好美男,但又不是淫贼。

    “他不小心掉了东西,撒了。他叫我不要捡,可我已经捡了起来。”唐如风云淡风轻道。

    “是什么东西?”水仙问道,眼似冒火。

    “就是些花瓣,红色的,很香,闻过去还满舒服。我猜,那花瓣就是传说中的情花了吧?”唐如风笑道。

    情花之毒11

    罂粟点了点头,道:“情花的确是一种红色的花,且娇艳似火,奇香无比。”

    “但为什么紫萱会有这种东西呢?”落英拖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一派单纯。

    冷不防却被唐如风敲了一下头,只听她说道:“妓院有这种东西?稀奇吗?这应该算是正常的生活用品,不就是催情的。”

    众人皆汗颜,甚至有人嘴里的饭都不觉间掉了出来。

    “我当了怡红院的老板之后,这种药以后就被纳入正常使用的范围?既能让客人尽兴,还省了不少前戏。最重要的是谁受得了那么的热情似火。以后怡红院的生意肯定越做越大。”

    “这种药本少爷已经亲身试验对身体一点坏处都没有,应该推广,大大的推广。”

    “让天下人都尝尝这情花的极乐滋味。”

    ……

    期间,月如的脸庞已经低得快要陷进了饭碗里。

    只看他连手指都在抖个不停,应该是被吓着了。

    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色狼给吞了。

    现在就胆怯就不对了,既然成了我唐如风的男人就要经得起雨打风吹。

    “有那么好的花?既能舒服还长得那么漂亮?以后落英也要试一下。”

    终于水仙一口饭没有吞进去,彻底喷了出来。

    还好对面坐着的正是说话的落英,也正好落英的轻功盖世,才躲过了这样一场劫难。

    唐如风却是更加的肆无忌惮,只见他走到落英身旁,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道:“跟着唐少我,这点小事绝对没有问题。想要多少要多少。谁让咱是怡红院的老板呢。”

    月如禁不住轻轻咳嗽,放下了碗筷。

    罂粟则是大大的咳嗽,重重的放下了碗筷。

    一顿饭,兴致实在是提不起来,只因为某人不断泛滥的黄色话语,祸害了一群还没有开过荤的美男。

    名声大振1

    罂粟则是大大的咳嗽,重重的放下了碗筷。

    一顿饭,兴致实在是提不起来。

    只因为某人不断泛滥的黄色话语,祸害了一群还没有开过荤的美男。

    “对了,罂粟,武林大会是不是快要开了?怎么没有听到消息?”

    唐如风骤转话题,果然不愧是如风,如风。

    罂粟面无表情答道:“唐少那么忙当然不知道。武林大会今晚就召开,就在慕容盟主的山庄。”

    “是慕容山庄。”落英解释道,一脸单纯表情。

    众人汗颜。

    “船队都平安到达了?”唐如风继续问道。

    “应该是。”罂粟淡淡答道。

    “扬州可是越来越热闹了。”唐如风露出一脸贼笑。、

    水仙咽了咽口水,道:“你想干什么?”

    “武林大会上肯定是英雄聚集之地。”

    “英雄多了,这男人就多,光看那船队上的男人也够养好几个怡红院了。”

    罂粟脸色渐渐苍白,道:“你不会是想?”

    只见唐如风拍案而起,道:“不错。武林大会可是个大大的商机。”

    “本少爷要在这武林大会上让怡红院一炮走红,成为扬州城,甚至是天下间最闻名于世的妓院。”

    “而且趁这个机会还可以把本少爷的赌场和衣坊大计宣告一下,招揽招揽顾客。”

    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懂得广告的价值?品牌的价值?

    尤其是在武林大会在这种怡红院市场最大的地方。

    这次良机可是千金难买的。

    “今晚之后,这天下间不会再有人不知道怡红院。”

    “我要让那些男人觉得进怡红院是一种光荣。”

    “甚至要让他们的妻子引以为傲。”

    “哈哈哈哈……”

    众人皆是惊愕的看着唐如风,真的觉得这人应该改名字为唐如疯。

    在武林大会那种英雄辈出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没有。

    名声大振2

    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活着总还是低调的好,尤其是遗花宫的人。

    可,偏偏雪莲给他们找了这样一个宫主,看来遗花宫沉寂早已是一个梦想。

    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如同怡红院一样也一炮走红了。

    等等,竟然是同一个老大。

    怡红院的老大是唐如风,遗花宫的老大也是唐如风,天下人不会以为,遗花宫是那什么吧?

    啊,要疯了……终于罂粟猛地站起身来,脸庞竟是红红的,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么了。

    “我吃饱了。”尴尬的他说道。

    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其实是吃不下了。

    唐如风便说道:“不如我们去怡红院?月如你去不去?”

    月如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绢擦拭了下嘴角,道:“我不能出江南别院的。你们去吧。”

    “为什么?”唐如风微微皱眉,走到他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没有什么,只是不想而已。出去注意安全。”月如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说道。

    声音温柔似水,笑容美似天使。

    “可我会想你的。”谁料唐如风撒娇道,还摇着月如的手。

    众人再次尴尬的看向别处,只是耳朵该怎么办?

    “如风,要听话。”月如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宠溺的说道。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听话。”唐如风坏笑着说道。

    众人再次再次尴尬,脸左转右转却不知道该转向哪里。

    月如无奈一笑,便轻轻俯身亲吻了下她的脸颊。

    岂料那女子不肯善罢甘休,猛地转脸就含住了他的唇。

    如此,唇舌几经缠绵之后才得以脱身,粗重的喘息。

    众人同时感觉喉咙干涩的难受,看到水有种亲切的感觉。

    名声大振3

    从江南别院出来,唐如风又换作了那身标志性的红衣。

    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把小金扇子,时不时飞转着,抑或是捋过刘海。

    没有错,这把小金扇子就是耍帅用的。

    当然有时候,忘记带银子了也可以拿来买饭吃。

    扬州城其实并不大,就这样走着,也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怡红院。

    期间,唐少在不少地方磨蹭了很长时间。

    一进怡红院之后,唐少便得到了与昨天完全不同的待遇。

    “唐老板来了……”

    “去,应该叫唐少……”

    “为啥?”

    “因为那些美人都是这样叫的。”

    “而且这样叫起来多年轻,多亲切。”

    “唐少,唐少,唐少……”

    众位依靠着怡红院吃饭的人,看着新老板犹如乞丐看到了鸡腿一样眼里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且只见我们的唐如风唐少早已拿出了老板的架势。

    她一只手放在腰际,另一只手执在身后,衣衫轻摆,跨步而来,发丝飘逸舞动。

    这简直就是财神爷降临嘛,大家如是想。

    能够在伸手之间便买了整个怡红院定是不凡之人哪。

    众人纷纷从这红衣少年身上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像是有一轮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他们都肯定,这红衣少年必定会把怡红院带领到一个新的时代。

    而且这个时代必定光芒万丈且金碧辉煌。

    “唐少,为什么他们看你眼睛都发光?”跟在唐如风身后的落英禁不住问道。

    唐如风也不转脸,继续摆出那酷炫的姿势,道:“看到财神爷,眼睛能不发光吗?”

    落英一脸稚嫩,左看右看复问道:“唐少,落英怎么看不到财神爷爷?”

    待要再问下去,额头又迎来一击,只是这一次不是唐如风,而是水仙。

    名声大振4

    “水仙哥哥,你干嘛敲我?”落英微微皱眉道。

    水仙摇摇头,道:“提醒你少说,多做。”

    “哦。”落英抚摸着自己可怜的脑袋,答应道。

    心想自己不就是找不到财神在哪里吗?用得着敲他?

    唐如风走进的时候,玉树公子也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只见他神情间倒显得有些焦急,走到唐如风身边就问道:“你没有事情吧?”

    唐如风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玉树,果然还是一样的妩媚动人。

    “我能有什么事情?”啪的一声打开小金扇子,她说道。

    “昨天我听紫萱说……想必已经解了,没事就好。”玉树囔囔道,却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唐如风却是耳畔灵得狠,只见她走到玉树面前,坏笑道:“难道玉树你想要给本少爷解吗?”

    玉树略略扯动了嘴角,才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总之没有事便好了。”

    然后又禁不住问道:“不知哪位美人解的?”

    唐如风继续向前走着,也不再回头,手里拿着小扇子摇来摇去,道:“是个天使。”

    天使?天使是什么东西?玉树在后面想了想,暗自松了松肩。

    还没有踏足怡红院的二楼,只见一专业老鸨来了。

    唐如风嘴角含笑,略带了些调侃道:“媚娘,怎么还在?”

    媚娘笑脸相迎,道:“唐少您刚刚接手怡红院,想必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难道不需要媚娘这样一个老管家?”

    唐如风轻笑出声,却是一把揽住了媚娘的肩膀,道:“你还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了。媚娘你可是个宝,你就是走了,我唐少也是要请回来的。”

    “唐少你是慧眼识英雄。”媚娘也不是个笨人,马屁拍的相当响亮。

    名声大振5

    唐如风转身对媚娘,道:“把怡红院的红牌,种种头目带到二楼来,我们要共商大计。”

    媚娘微微愕然,随即化为一阵明了的笑意,道:“好的,马上。”

    说着,便已经转身行动起来。

    “唐少,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走在唐如风身旁的玉树轻轻一笑,道。

    唐如风回头看向他,道:“不是火,而是我要这怡红院在这天下间名声大振。”

    玉树却也是有些惊愕,想起在雪船上时,红衣少年的豪言壮语时,不觉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那唐少,如何才能让怡红院名声大振呢?”玉树微微皱眉,道。

    唐如风转头看向他,脸庞上的笑容宛若朝霞般明媚,缓缓道:“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便是转身向前走去。

    玉树略略停驻看着走在前方一袭红衣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唐少上了二楼,来到一看便是正主的房间走了进去。

    房间被装饰的很华丽。

    正对门是一张长长的床榻,上面铺着雪绒的毛毯。

    纱幔是上等的的粉色轻纱,似雾非雾,而又朦胧多姿。

    木质的座椅上雕刻着细致的花纹,算是上层。

    但,这一切对于唐少而言只是个表面问题,花些银子就可以解决。

    只是不知道,这红楼里的美人到底如何?

    倘若质量太差,或者是略失个性,亦或是些庸脂俗粉,那便很难改革了。

    毕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整个红楼重新整修不是问题,找到足够的美人可是个问题。

    目光略过坐在自己身侧的三位美男,必不得已的话用用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反正自己是遗花宫的宫主,他们的老大,帮这点忙应该没有问题。

    但这也只是后话,一切还是要等看了怡红院现有的美人之后才能定夺。

    名声大振6

    门外响起敲门声。

    唐如风微微咳嗽,道:“都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瞬间,唐如风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只感觉眼前是五彩斑斓,色彩缤纷,且杂乱无章。

    若说,这些人长得不好,也不尽然。

    但就是被打扮的怎么都如此的不伦不类。

    几乎只能看到妆容,看不清了真面目。

    倒像是正在唱戏的戏子。

    开始对怡红院的美好印象一定是错觉,错觉。

    可,好像,原来他们不是这样的。

    “你们这是?”唐如风不由惊愕,道。

    后面的三位美男也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站着的一批少男少女。

    怎么都变了副模样,且是有些浓妆艳抹了。

    媚娘走近唐如风身边,笑道:“第一次见老板,都回去画了个小妆。”

    “这还叫小妆?”唐如风看着眼前已经彻底被胭脂给淹没的众美人,只觉得失望到底。

    看来,要好好给这些少男少女们好好的上上化妆课。

    明明年轻稚嫩,明明都是清秀可人,奈何胡乱涂抹,可真让人失去了些兴致。

    唐如风手掌扶着额头,不耐道:“紫萱留下,其余人回去洗了脸上的东西再来。”

    众人一听皆是有些尴尬,叽叽喳喳的转身就都走出了房间,还真像极了一群花孔雀。

    媚娘见唐少没有赶她,也不客气,径直就坐到了罂粟的身旁,倒是把罂粟震了一下。

    唐如风则是伸了个懒腰,慵懒的斜倚到床榻上,向着紫萱勾了勾手指。

    眼神魅惑,嘴唇微开,像极了引诱。

    紫萱很听话,微微低垂了眼帘就走了过去。

    名声大振7

    唐如风一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让他坐在了自己身前。

    还是一袭淡紫的衣衫,还有那蝴蝶形状的紫色面具。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配得上紫色?亦是可以用紫色来形容?

    “你这张脸从来没有人见过吗?”唐如风的手指轻轻勾起那轮廓精美的下巴,道。

    紫萱轻轻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昨天紫萱衣袖里的东西是想要给谁用的?”唐如风嘴角轻轻弯成一抹邪魅的弧度,问道。

    其余三人也不由屏息静听。

    毕竟,情花是敏感话题。

    总不会真的是给唐少准备的吧?

    紫萱略略转头看了唐如风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是不是有了心上人?而那人又不那么好接触,就用些特殊的东西来引导一下她?”

    唐如风像是非常明了的分析道,说的像是真的一样。

    “这东西本是有人送给苏姑娘的,可苏姑娘没有收。紫萱还没有来得及送回,就碰到了唐少。”

    紫萱终于耐不住开口解释道。

    他大概是怕,这唐少再继续编出些离奇的故事来。

    唐如风微微皱眉,这个答案显然是出乎她的预料。

    送给苏晓晓?让她去勾引什么人?她想要勾引的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上官玉树一人?

    怎么扯来扯去又扯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身上?

    还是被自己看见正在那什么的一对男女。

    可,他上官玉树需要用这个东西吗?

    本少爷看他不用都已经够热情似火的了,要是用了岂不是要精尽人亡?

    看来,这位送东西的人明显是低估了苏晓晓的魅力?也高估了上官玉树的定力?

    毕竟有貌美如花的少女送上门来,有哪个正常男人会拒绝?

    恐怕也只有遗花宫的男人吧。想到这里又不由的同情了一把遗花宫的少主们。

    名声大振8

    “那你那里还有吗?”终于,唐如风问了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一直云淡风轻的紫萱都不由的微微惊愕。

    但其他三个男人却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漠然。

    因为,自从听过唐如风在江南别院那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便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们感到惊愕了。

    他们立志,以后对唐如风一些稀奇古怪的举动,一定要习以为常。

    要不然,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住重压,出现什么心理上的问题,那就不好了。

    紫萱摇摇头,道:“没有了,那些掉在了地上,便让我扔了。”

    唐如风抓着紫萱的手臂,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送你东西的人吗?他长得什么样子?”

    紫萱再次摇摇头,道:“人太多,我没有看清楚。”

    听到后,唐如风略略有些沮丧。

    以为通过紫萱可以找到情花?甚至可以找到如何培植情花?

    但,问到这里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你可以去问问苏姑娘,那人应该是她的朋友?”紫萱难得主动开口道。

    唐如风的小金扇子往手心一拍,道:“我怎么忘记了,还有个苏晓晓。媚娘去把苏姑娘给本少爷叫来。”

    此时,媚娘正坐在罂粟身旁,目不转睛的观看。

    直觉得这人怎么不像是人,倒像是妖,不然她怎么会有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媚娘……”唐如风抚摸了下额头,对这些色女简直有些无奈了。

    虽然她承认自己才是最大的一个色女。

    媚娘这才醒悟到有人叫她,转脸面向唐少,堆笑道:“唐少有何吩咐?”

    唐如风无奈的托起下巴,道:“我让你把苏晓晓给我找来。”

    名声大振9

    “哦,苏姑娘啊,她随上官公子出去了。”只听媚娘解释道。

    唐如风顿觉惊愕,道:“谁?”

    “上官公子。”媚娘重复道。

    “玉树?”唐如风微微皱眉,问道。

    “是。”媚娘答道。

    “什么时候,本少爷怎么不知道?”唐少有些窝火。

    想着自己的“俊基”竟然跟人跑了,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心底没由来的气愤。

    “就在刚才唐少您进房间的时候。”媚娘答道。

    唐如风汗颜,发展可真够迅速的。

    可关键是他们把她放在哪里?

    明明她是苏晓晓的老板,怎么也是她的顶头兼最大的上司?

    怡红院召开特大的紧急会议,苏晓晓竟然连个假都不请,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翘会了。

    这也太,太目无尊长,毫无法纪了吧。

    越想越气,于是直接给媚娘下了死命令,道:“待苏晓晓回来,马上带她来见我。”

    别以为是红牌就不把我唐老板放在眼里?

    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在我唐如风面前恣意妄为?

    别以为只要楚楚可怜就可以万事大吉?

    ……

    “唐少,都准备好了,要不要让他们进来?”不知何时媚娘竟然站到了自己身前,问道。

    唐少平息下怒气,捋了捋发丝,道:“都进来吧。”

    “紫萱先回房歇息,我待会单独去找你谈。”唐如风看看眼前沉默的紫衣少年,温柔的说道。

    刚才那个还满含怒气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紫萱也没有说话,慢慢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期间一直低垂着眼帘,似一副娇羞模样,又似不屑于人事。

    唐如风看着这一袭紫衣的背影,总觉得这人朦胧中竟似透出一种桀骜来。

    ……

    名声大振10

    冷淡是因为不屑,沉默也是因为不屑。

    甚至连脸上敷着面具也是因为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格看到。

    看着已经清洗好自己的众少男少女,唐如风这才觉得眼前一亮。

    年龄差不多在十三四岁到二十五六岁之间。

    虽说算不得美到遗花宫的男人,但还算养眼。

    怡红院的红牌差不多有将近七人,且姿容各有不同。

    有清纯可人的,也有妖娆风骚的。

    有低调羞涩的,也有桀骜不驯的。

    但,总论起来,无论是从容貌还是气质竟是没有赶得上紫萱和苏晓晓的。

    看来,怡红院的美人队伍的确需要充实。

    看来,要想在武林大会上名声大振,仅仅依靠怡红院的这些男女是不大可能了。

    恰逢苏晓晓翘班,就仅剩下了紫萱一人。

    唐如风不得不把目光落在坐在自己身前的三位遗花宫少主。

    想想,肯定是在遗花宫看到的美人太多,以至于出来之后竟是找不到更好的。

    唐如风清了清嗓子,看向众男女,道:“今天我们会很忙,从早晨起就不要再营业了。怡红院内要进行大的整修,而且要在今晚之前完成。我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媚娘,无论多少人力物力,完成这个任务才是关键。”

    “你们也要重新整理自己。不要艳,不要俗,就要你们自己最真实也是最想要的样子。”

    “整理好自己就去找这位水仙公子,由他来判断你们还需不需要另作改变。”

    水仙微微一怔,正要反驳,却被唐如风一个手势按压了下去。

    “都听明白了吧?”唐如风伸手抚摸了额头,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称已经明白。

    唐如风便摆摆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名声大振11

    “媚娘,你去忙吧。”然后又把媚娘从房里吩咐出来,唐如风这才从塌上下来。

    “水仙,你在这等着,相信不久他们就回来找你。”唐如风说道。

    没有等水仙开口,唐如风便匆匆走了出去。

    罂粟和落英紧随其后,纷纷拍了水仙的肩膀以示安慰。

    唐如风出来就直奔紫萱的房间,先是轻轻敲了。

    等紫萱开了门才进去,还算有礼有节,至少没有把门一脚踹开。

    唐如风走近就一把抓住了紫萱的手,脸上露着笑容。

    罂粟知道,这是有什么诡计的象征,可千万不要牵连到自己。

    如此想,罂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落英的身后。

    但,罂粟没有明白,有些人的才华是根本无法埋没的。

    只见唐如风抓着紫萱的手坐到塌上,明显像是一个大灰狼要骗小白兔的样子。

    唐如风也不婆婆妈妈,直奔主题,道:“紫萱可知道今晚的武林大会?”

    紫萱转头看向唐如风点了点头。

    “我就直接给你说明我的来意吧。”

    “今晚需要紫萱为怡红院办一件大事。”

    “这件事若是办得成怡红院可名声大振。”

    “紫萱可愿意听从如风的安排?”

    语气温柔,声音动听,明明是商量,却又似不在商量。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紫萱答道:“紫萱既是怡红院的人,唐少又是怡红院的老板,紫萱定是要听从唐少的吩咐。”

    说得合情合理,而又不卑不亢。

    就像是在说,即使是些不愿做的事情,自己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资格。

    “紫萱就是听话。”唐如风笑道。

    然后突然转脸就说道:“罂粟你过来。”

    本以为躲在落英后面就不会被波及,想不到波及的更快。

    但他还是露出了那妖娆的笑容,走到了唐如风的身前。

    名声大振12

    用魅惑而又极具威胁性的眼神看着她,就像是在说“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分量”。

    唐如风却是恍若未闻,道:“罂粟,今天的任务,你也有份,要和紫萱好好配合。”

    罂粟笑着问道:“请问,唐少,罂粟一不懂音律二不会舞蹈能为您做什么呢?”

    唐如风见他笑就露出了比他更可怕的笑容,道:“当然是罂粟你的美貌了。”

    罂粟愕然,但还没有愤怒。

    但,当听到唐如风后面的话时,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要发疯了。

    “罂粟你只要男扮女装站在我身边就好了。”不知何时,唐如风已经站起身,轻轻揽住了罂粟的肩膀。

    “唐如风……”只见罂粟眼神冰冷如同北极,恨不得用眼神就可以杀掉眼前的红衣人。

    唐如风显然看到了罂粟的愤怒,伸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摸着。

    然后以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像极了一只做错事的小猫。

    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我就知道罂粟最好了,你肯定不会拒绝如风的。是吧?”

    罂粟被这突然而来的温柔弄得有些迷失了神志,只觉得脸颊间的触觉是如此的柔软,且清香。

    禁不住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却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不由悲哀的想到,看来自己这辈子注定要载在这个疯子手里。

    落英却是在一旁不愿意了,道:“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都有事情做,那落英做什么去?”

    “唐少你也给落英找点事情做吧?”落英一脸单纯加稚嫩。

    唐如风故作神秘道:“落英你的任务最重要,你回家去告诉月如我今晚要晚些回去,让他不要担心。”

    “然后你便留在家里陪着月如就好。”

    “落英,这可是最最重要的任务。唐少我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美人大会1

    唐如风虽然如此说,但落英见自己竟然不能跟着唐少一起还是有些沮丧。

    但碍于从来没有反抗唐少的习惯,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媚娘的工作其实做的很爽快,待唐如风给她讲述清楚了装修方式。

    差不多也就两三个时辰怡红院便改头换面了。

    而在水仙男这个遗花宫管家指导下,美人们也变得让人眼前一亮。

    要知道,但凭他为遗花宫少主妆扮的风格,此人若在现代绝对是时尚界一哥。

    而此刻唐如风在做的事情就是等罂粟。

    当然身旁有紫萱美男作陪。

    可,为什么要等着罂粟呢?

    只是因为,此时罂粟正在化妆间,穿衣打扮。

    说实话,唐如风是真的没有见过男扮女装的男人。

    多半会非常雷人,但当这一切落在遗花宫美男罂粟的身上,可就要不同了。

    就看他那极致妖娆的容颜,即使有人说他是女扮男装,相信也是有人信的。

    如此,唐如风更是充满了期待。

    其实,紫萱也蛮期待的,那双裸露在空气里的眼睛明显比平时睁得更大了些。

    水仙男则是有些为罂粟不平,但也耐不住有些好奇。

    而最最好奇的莫过于媚娘了,她在原地来回的打转,就像是在等着媳妇生孩子的丈夫。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来最需要时间的不是怡红院的装修,也不是美人们的变革,而是罂粟的男扮女装。

    终于,唐如风耐不住了,甚至连一旁的紫萱都没有劝到她。

    她正要踹门进去,要知道他们几个是搬了凳子侯在门口的。

    然而,恰在此刻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有侍女道:“公子已经打扮好了。”

    美人大会2

    几个人都是有些按耐不住焦急的站起来,且是缓了缓气,才走进去。

    只见那“女子”端坐在铜镜前,背对着他们。

    一袭白色轻纱裙曳地,从背后散开,宛若光束。

    乌发如瀑垂落在后背上,映衬的身姿婀娜逼人。

    且不看那“女子”容颜,只看一个身影便已是倾国又倾城。

    唐如风等人都不由的屏住呼吸,因为仅仅看了这一幕,心底便是有了心颤的感觉。

    只不知道,那转身之后的容颜是何等的绝代倾城。

    然后,就见那美人且是真的缓缓转身。

    完美无瑕的脸庞间,敷着面纱,隐约现出了那完美的轮廓。

    纤长的睫毛低垂着,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上演着无穷无尽的魅惑。

    一阵风掠过,刮起那面上轻纱,直觉此人本该天上有。

    明明是属于雪色的孤傲倾城气质,却是在不经意间又绽放着属于罂粟般的妖娆。

    果真是罂粟,总是让人舒适,而又让人上瘾。

    试问看到如此的佳人,谁会不心动?谁会不心颤?谁会不爱恋?

    可引天下英雄尽折腰。

    众人竟是沉浸在那容颜间,不能自拔。

    甚至他只是如此的坐着,不动也不笑,便已经引起了无限的遐想。

    只不过此刻,唐如风是多么的痛苦。

    她看着眼前的美人,缓缓移步到他的面前。

    她站着,他坐着。

    她低头看着他,他微微抬起眼帘看着他。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得抬起,碰触到那敷着面纱的脸庞。

    耳畔滑过雪莲曾经说过的“遗花宫的男人不要碰。”

    可,如此佳人在眼前,怎么才能做到不碰?那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明明知道,她唐如风是爱美如命,何苦如此折磨她?

    罂粟只觉得那抚在脸颊上的手指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是有些颤抖。

    美人大会3

    他看着唐如风的眼睛里,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有悔恨,有痛楚,有挣扎,有惊艳,还有无法遏制的迷恋。

    片刻,只觉得脸颊上一凉,雪色的面纱被那纤细的手指摘落。

    精致到梦幻的容颜就这样裸露在空气里。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脸,一点点的不舍得离开,像是在触碰一闪即逝的流星。

    如此,算是含情脉脉,还是一往情深?

    却只听唐如风说道:“罂粟,如此,我唐如风倒是不舍得让他人分享了。”

    罂粟一听竟是感觉脸庞微微发烫,不由的低垂了眼帘。

    心底却在暗骂,怎么在这女人面前总是会失了自我?一点矜持都没有。

    然而只觉眼前红衣一闪,就感觉到了嘴唇一热,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明显的闪过了惊愕,震撼,还有一丝的没有由来的甜蜜和惊喜。

    紫萱,水仙,媚娘看着那胆大妄为的红衣少年竟然低头吻住了罂粟美人都是不由的一震。

    尤其是水仙,他的脸色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唐如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此会毁了罂粟的。

    岂料唐如风只是如同蜻蜓点水般,一吻而过,接着就笑道:“罂粟,你的唇有些不同。”

    众人又是一怔,就连罂粟也是惊愕的看着她。

    “容易上瘾。”唐如风微微皱眉,道。

    接着,又一副哀怨表情,轻轻用手指抚摸着罂粟的唇瓣,道:“怎么办?如果我上了瘾,怎么办?

    “咳咳咳……”第一个出声的竟是紫萱,手指轻轻捂住了嘴唇微微咳嗽,却不料打扰了如此的宁静。

    众人皆望向他,尤其是唐如风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紫萱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扯动,却是没有说话,径直低下了头。

    美人大会4

    唐如风却是已经清醒,道:“媚娘,轿子准备好了没有?”

    媚娘艰难的回转过自己的目光,答道:“正在准备,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了。”

    唐如风说的这种轿子不是普通的布帘轿,而是一种由她专门设计的轿子。

    这轿子是由白色轻纱罩顶,是一种上品纱质,尤其在夜晚可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

    此轿子可以乘坐三人,由上等的翠竹而制作,坚固且舒适,最重要的是与这银纱合在一起,更加的飘逸多姿。

    今晚的武林大会,这便是她的坐骑。

    轿子上的三人也不会是别人,中间一人是一袭红衣的唐如风,左侧是白衣倾城的罂粟,右侧是紫衣朦胧的紫萱。

    这只是她暂时的安排,至于会不会有变化需要应景而论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武林大会什么时候开始?”唐如风神色略略认真,问道。

    站在一旁的媚娘答道:“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幕,现在各路英雄差不多都已经到达了慕容山庄。唐少准备何时动身?”

    唐如风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邪笑,道:“当然是最关键的时刻。”

    其实,媚娘一直想要说,这其实是一个武林大会,而且还要选出下任武林盟主,真的不是选美大会。

    但,话到嘴边,她没有开口。

    想着,这唐如风看样子也不是蠢人,自己何必多费唇舌?

    其实,唐如风很明白,武林大会是干什么的。

    但,对于她而言,一个男人嘛,打的好不如长得好。

    即使打得再好,倘若长得惨的话,她唐如风也是不屑多看一眼的。

    没有办法,她就是这种痴爱美男的女人。

    其实若论这世间,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美人?尤其是像罂粟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美人?

    美人大会5

    哀叹,遗花宫啊,你到底是我唐如风的幸还是不幸呢?

    “那请问,唐大少爷,这什么才是关键时刻?”一旁的水仙看着唐如风很“恭维”的问道。

    唐如风脸庞骤然一笑,顷刻明媚如虹,道:“当然是……本少爷我认为最容易轰动的一刻了。”

    可怎么出场呢?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走进去,着实有些弱了气势。

    应该如何呢?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衣袂飘飘,如梦似幻,可怎么飞起来了呢?又没有飞机。

    倏然的,她想到了一种叫做轻功的东西。

    她忘记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其实可以自己飞的,用什么飞机,早就out了。

    “水仙,罂粟,你们有没有办法,让轿子飞起来。”唐如风问道,难得苦恼的样子。

    还没有等两人回答,只听旁侧的媚娘就说道:“这个简单。紫萱是会些轻功的,只是不知罂粟公子?”

    “他的轻功很好。”唐如风抢答道。

    “如此,紫萱和罂粟同时用力便可将轿子飘飞而起。”

    “这个轿子虽然坚固,但并不沉重,反而异常的轻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谋深算的媚娘认真的分析道,唐如风可是越看她越像宝了。

    “啪”的一声,手指见的小金扇子一合,唐如风笑道:“就按照媚娘说的做。”

    “我们就在武林盟主即将选出的时候来个从天而降。”

    “然后趁着这个决赛的阶段,宣传一下我们怡红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广告时机。”

    想想,在现代如果在某选秀比赛中,这种时间段应该称为黄金广告时间了,可要花不少钞票。

    而现在,她唐如风却能戳手可得,心底不由的兴奋起来。

    …………

    美人大会6

    慕容山庄。

    尽管已经到了夜晚,可整个慕容山庄却是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门口排了满满的长队,以供慕容山庄门口检查所带的请帖。

    就在这些人群之中,远远的便看到了极品老鸨媚娘。

    只见,即便她走在人群里,还是散发着难掩的风骚。

    而她的身后跟随着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都是黑黑的,极其普通的五官。

    众人猜的不错,媚娘身后的两人不是别人,便是我们的唐如风和水仙。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虽然,唐如风可以完全想象的出,武林大会是如何召开的?

    毕竟,在某某某电视剧上不知见了多少回了。

    但为了能够把握住最佳的天时地利人和,唐如风决定先去亲身查探一下。

    正好媚娘也被慕容山庄派了请帖,便一起跟着来了。

    话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人不是一般的多,且绝大多数都是男人,少年的,青年的,中年的,甚至还有老年的。

    唐如风心底那个高兴啊,这可都是怡红院未来的顾客啊。

    所谓顾客就是财神爷,看到财神爷能不高兴嘛。

    媚娘把手中的请帖给门卫看了看,便给让了路。

    唐如风和水仙一路畅通无阻,就跟着媚娘走了进去。

    话说,慕容山庄的门卫长得还挺像样的,清一色的清秀少年。

    大概是为了颜面,慎重培训了这样一批既看起来可人,又不失威严的少年吧。

    走进慕容山庄,但见富丽堂皇,华贵异常,倒是颇有几分紫禁城的气质。

    唐如风真的怀疑,这慕容盟主是不是和皇家有什么关系?

    美人大会7

    目光扫过众人,只觉得人头攒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低声附在媚娘耳畔,问道:“哪位是慕容庄主?”

    媚娘没有回头,继续与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寒暄着,轻声道:“还没有出场。”

    并解释道:“听说慕容庄主受了伤,可能要到选武林盟主的时候才能出来。”

    “现在有副盟主代为接客。”

    接客?这个词让唐如风不由一笑,想想不愧是怡红院的始祖,说起话来也是带着怡红院的味道。

    “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这时只听媚娘说道。

    只见众人还真是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随着人流,媚娘以及唐如风,水仙也跟着过去。

    水仙倒是挺有男子气概,因为人太多,又为了保护唐如风,他几乎把她罩到了怀里。

    但,实质上根本连碰都没有碰到她,其实水仙男对唐如风还是有些隔阂的。

    虽然人很多,但通过媚娘的风骚本领外加水仙男的强势,他们还是站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中间是一个差不多有两米高的台子,由红色的地毯覆盖着,很鲜艳。

    高台之上,有一席座位,差不多有九个,应该是各位位高权重的评论员,其中当然也包括慕容庄主。

    但是,因为现在还未开场。

    慕容庄主便还没有出现,其他座位却是已经坐满了。

    大部分是些带着胡须的中年人,没有什么看头。

    只是高台一端站着一男子长得还算可以,这应该就是裁判或者是主持人吧。

    果不其然,首先是这男子走到高台中央,微微拱手,便道:“各位江湖的兄弟姐妹,今天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慕容盟主身受重伤,今天我就要选出一位新盟主,来领导我们。”

    美人大会8

    “武林盟主之位,一向都是武功高者所得。因此,自认武功还不错的,都可以来此比武。”

    “但,不能伤及性命,一切点到为止。”

    “好,现在开始吧。请大家不要骚乱。在比武之前一定要先通报姓名,否则便示其无效。”

    说完之后,男子这才退出了地方。

    只在这时,原本还算喧闹的人群竟是骤然安静下来。

    且是在那人群拥挤的地方硬硬的被让出一条道来。

    唐如风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只觉得一怔。

    只见,有两人抬着一雪色软兜缓缓而来。

    坐在软兜上的人却是一锦衣少年,差不多有二十左右的年纪。

    五官很是清秀,朦胧中透出一种高贵,只是肌肤出奇的苍白,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就在那少年从软兜里下来的时候,众人竟是毕恭毕敬的低头,颔首。

    虽然没有行礼的声音,也没有谁说什么“参加”谁谁谁。

    但冥冥中竟似有种震慑力,让人止不住就敬以为上。

    唐如风有些微怔的看着那锦衣少年,怎么也没有猜测到他与慕容盟主有什么关系?

    直到,媚娘在她耳畔轻声道:“这是慕容盟主。”

    唐如风这才想到,但还是禁不住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在她一直认为,或者是在看以往的武侠小说还是电视剧里面,武林盟主一般都是些中年人。

    至少是德高望重者局之。

    可现今,看到这样一个武林盟主,着实有些不适应。

    她甚至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着某种常人怎么都无法拥有的气质。

    哪怕那眼神并不可怕,哪怕那声音并不响亮,哪怕那步伐略显娇弱。

    美人大会9

    但骨子里竟似散发出某种让人心折的气质。

    只是一出现便似带着某种气场,让人禁不住屏息,禁不住仰视。

    少年走路的时候,柔软无比,单薄的身影像是一阵风就可吹走一般。

    还时不时掩唇,微微咳嗽。

    从台下,到台上,这样一段距离,他走的很慢。

    周围一直很安静,都安静的看着江湖里最高的领导者慕容盟主。

    直到,少年坐到中间的位置上,人群里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像是都很担心慕容盟主的身体。

    此时,台上的比试也已经开始。

    有几人开始轮番上台。

    但因为是初选,比武的招式相当简单,都是些小角色,没有什么看头。

    再加上,这些人虽然年轻,但样貌着实不那么养眼,唐如风顿时兴趣大减。

    只是时不时看看坐在台上的少年。

    他的目光低垂,像是微微闭上了眼睛,根本没有看台上比武的人。

    如此,选秀节目进入了一个极端的低潮。

    下面的人开始游戏躁动不安。

    只在唐如风看得实在有些昏昏欲睡之时,略略移转目光竟是不经意间看到了玉树的身影。

    他站在台下,玉树临风的样子,却并不张扬,只是看着台上。

    顺着他的目光,唐如风看过去竟然是那慕容盟主。

    而他的身边明显的站着楚楚可怜的苏晓晓,他们靠得很近。

    从唐如风的角度看,苏晓晓像是被玉树给揽在了怀里。

    但,只不过一会,他们竟是转身离开了。

    唐如风也不知是哪门子的好奇,或者是嫉妒心,穿过人群却是随着两人走了过去。

    她很放心自己的外表,因为她易了容,即使是罂粟也有可能认不出她。

    美人大会10

    更何况是相处时日不多的上官玉树。

    唐如风随着他们来的一个僻静的小院。

    这里树木茂盛,正好可以遮住人的身影。

    唐如风躲在某棵树后面,悄悄探出一点头,看着。

    越过繁茂的树枝,她刚好可以看得到两人的身影。

    此时,他们正面对面站着。

    由于海拔问题,上官玉树微微低着头,苏晓晓则是微微抬起了头。

    他们彼此看着彼此。

    但,唐如风没有看到眼睛,只是根据这个动作猜测的。

    然后,耳畔渐渐传来声音。

    “公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危险?那些人随时都可能取走你的性命。”只听苏晓晓道。

    只是这话让唐如风如坠云里雾里。

    虽然曾经在雪船知道了,玉树可能存在某个敌人。

    但,自从来到扬州,一切便归于了宁静。

    于是,唐如风自然而然的便觉得,这件事情早已经结束了。

    岂料竟是还有后话。

    “我必须要这么做的,哪怕失去性命。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上官玉树答道。

    声音里带了些决然,而又掺杂了些坚韧。

    什么事情必须要做?而这苏晓晓又不愿让他去做?

    “难道说,为了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吗?”苏晓晓痛哭失声。

    终于到正题了,唐如风想。

    原来弄来弄去,还是三角恋爱关系,还是感情问题。

    亏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上官玉树许久没有做声,只是轻轻揽住了苏晓晓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已无路可走。我不可能见死不救。尤其是她。”

    这个她已经听了很多次,可至始至终唐如风都不知道是谁。

    可唐如风却知道,能让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如此倾心的定也不是凡人。

    美人大会11

    “好了,晓晓我们在此别过。”上官玉树松开了怀中人,说道。

    苏晓晓的哭泣连绵不绝,但又不是很大声。

    只是那种悲伤却像是发自内心的痛楚。

    像是要生死离别,又像是伤心欲绝。

    怎么会如此?

    倘若苏晓晓如此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为出于些嫉妒,些流连的话?

    那么玉树语气间的伤感从何而来。

    难道真的会有事情发生?

    虽说,她自认与玉树也算是君子之交,倘若他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也是不乐见的。

    但,在这江湖间,上官玉树也是大名鼎鼎,究竟是谁竟然可以随时取其性命?

    看来,江湖果然如同深潭,卧虎藏龙。

    此时,上官玉树已经离开。

    透过熙攘的枝叶,唐如风可以看到,苏晓晓竟然跪在了地上。

    她后背颤抖着,手指敷在脸庞间。

    隐约还可以听到那哭泣,如泣如诉。

    止不住,唐如风的同情心泛滥竟是有些同情起这女子起来。

    毕竟,她是真的在爱,也为自己的爱争取过。

    虽然结果不甚欢喜,但总是经历过。

    倘若自己换做她却是都不一定有如此的勇气,去乞求爱情?

    唐如风这辈子从来没有乞求过谁,也不会乞求谁。

    因为她知道,爱情不是乞求便可以得到的。

    爱情就仿若一个偶然的机遇,强求的话只会让它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起身也慢慢离开了。

    谁料她也是刚刚转过头去,只听背后一声呻吟?

    然后,再转头时,原本跪在地上哭泣的苏晓晓竟然不见了踪影?

    倘若不是她知道苏晓晓本没有一点武功,她还真的以为苏晓晓瞬间变为了绝顶高手。

    美人大会12

    唐如风扒开树枝匆忙的走了过去,哪里还有人影。

    走了几步,却是在地上发现了一只耳坠。

    这应该苏晓晓的?难道说是被绑架了?

    不过这人明显是看到上官玉树走了便过来绑了人。

    可为什么要绑架苏晓晓呢?

    难不成是采花大盗?还是以前的慕名追求者?

    可这一切看似都不是那么合情合理。

    怎么都觉得与上官玉树像是脱不了干系?

    想想苏晓晓被绑架也不是自己的错?

    自我安慰一下,便走了出来,迎面碰上一脸焦急的水仙。

    只见猛地过来就抓住了她的手臂,动作相当的粗暴。

    “唐如风,你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水仙男愤怒道。

    唐如风微微一怔,随即一笑,道:“只是到处走走,观察观察这里的情况。”

    心理却在想着,的确是有人被绑架了,不过不是自己。

    说起来苏晓晓还是她怡红院的人。

    如此被绑架了,岂不是明显轻视她这个老板。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解决才行。

    要是让她弄清楚是谁干的,一定要在那人面前耀武扬威一下。

    倘若怡红院的美人都可以随便抓,那过不了多久岂不是就要垮台了?

    还什么名声大振呢?连人都保不住。

    可这人也真够奇怪的,早不绑架晚不绑架,非等了唐如风成了怡红院的老板才绑架?

    她即使是不想管,可也脱不开关系啊。

    连自己楼里的红牌都保不住,还做什么老板?

    爆红江湖1

    于是,见媚娘过来,唐如风便问道:“媚娘,苏姑娘有没有什么仇家?”

    媚娘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唐少说笑了,苏姑娘无亲无故的,怎么会有仇家?”

    唐如风皱了皱眉毛,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说道:“现在台上怎么样了?”

    媚娘即刻答道:“关键人物已经开始上台,那些不堪一击的小人物都已经被打下去了。”

    “而且我还在台下看得了玉树公子,他好像也要上台。”

    听到这唐如风猛地一震,难道说,适才苏晓晓不让上官玉树去做的事情就是指这件。

    可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性啊。

    而且凭借玉树的身手,那些小罗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等等,苏晓晓却在这时被绑架了?

    究竟是恰巧还是有人事先安排?

    难道说?要用苏晓晓来威胁上官玉树?

    貌似还真的有这种可能性。

    可这招数也实在是太阴了吧?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唐如风啊,唐如风,看来江湖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原不是那么好混的。

    只是如此一个大好时机,她还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毕竟有危险性的事,做起来才过瘾。

    想想她精心安排的一切,着实有点兴奋。

    毕竟是黄金时段啊,要她如此轻易的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到时只能顺其自然了。

    于是她俯身到水仙的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转身离开了。

    然后才若有所觉的退到了媚娘的身后,毕竟现在她是个仆人。

    只余水仙男闷闷不乐看着远走的唐如风,显然对这样一个任务极度的不满。

    这个任务究竟是什么呢?哈哈,暂时保密。

    从慕容山庄出来,唐如风和媚娘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怡红院。

    此时,紫萱和罂粟都已经妆扮完毕,而那特制的轿子也已经备好。

    爆红江湖2

    为了映衬景色,唐如风也让紫萱换做了一袭白衣,只是他还是男子妆扮。

    而且这个男子的妆扮也与从前有所不同。

    银质的蝴蝶面具,映衬的肌肤雪白无暇,朦胧的蓝色眼眶如同流动水晶般美好。

    腰肢被碧玉般的腰带束起,身后还有一袭白纱曳地。

    与罂粟的装束是相得益彰。

    两个人的身高有些相似,但还是像极了神仙眷侣般美好。

    罂粟的脸颊上还是覆盖着雪色的面纱。

    因为是男扮女装,额头的刘海比原来多了些,映衬的整个脸庞出奇的柔和。

    如此,一袭红衣,手执金扇的唐如风倒是像极了媒婆……哈哈,开玩笑。

    唐如风的气质怎可如此形容。

    那明媚的脸庞足以照亮整个地球。

    那微微弯起的嘴角足以魅惑众生。

    那时不时扬起的笑声足以让人迷离贪恋。

    那眼神里透出的肆无忌惮足以让大神门都汗颜。

    这就是传说中的包装,再加上黄金时段的宣传?

    想不爆红江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

    慕容山庄。

    此时的选盟主比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只见最后一名弱敌被击打出台之后,围观的人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站在高台之上的男子差不多有三十多岁,长相很普通。

    但出手却如同闪电,上去的人接二连三的被打了下来,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

    打到此刻,男子已经有些沾沾自喜,心想盟主之位是措手可得了。

    可,缓缓走上台的那人却不得不让他敛住了嘴角的笑容。

    这人不是别人,便是以天下第一快剑临风剑闻名天下的上官玉树。

    爆红江湖3

    他嘴角含笑,且笑容柔和。

    他动作儒雅,且风度翩翩。

    一阵风吹过,衣袂飘飘,更加的俊逸出尘。

    走到台上,站定,他微微拱手报上名来。

    “在下上官玉树,敬请赐教。”

    富含磁性的声音,温柔而婉转。

    然后,他站直,稍稍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乌发飘逸而飞,怎一个帅字了得?

    台下诸人都是有些惊愕。

    因为,虽然玉树公子大名鼎鼎,但大家也都知道他一向不屑江湖是非。

    只是此时,为何突然出手武林盟主之位?不免令人费解。

    但已经来不及思考。

    只见台上之人,灵活翻转,如同飞鸟。

    而适才快如闪电的男子竟然愣是没有够得到他的一个衣角。

    男子显然有些气恼,大声道:“比试,怎可一味躲避?你到底打不打?”

    这时男子已经有些气喘嘘嘘,毕竟刚才已经打了几场。

    上官玉树也不说话,只是站定,微微一笑。

    那笑如同雨后彩虹般无害。

    但,却也是在笑之后,大家只觉得眼前一闪而过,恍若流星。

    而原本站在台上的那名男子竟是已经瘫软在了台下,嘴角明明挂着鲜红的血液。

    众人再看台上,只见上官玉树微微行礼,道:“抱歉。”

    众人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都知道临风剑天下无双,可现在这玉树公子竟是连剑都没有拔出,顷刻就打败了适才选了漫长时间的高手。

    再看这上官玉树,那动作姿态,武功修为,试问天下还有谁可以比得上?

    如此,就这样结束了吗?

    众人议论纷纷却是没有人敢上台去。

    待到要宣布结果之时。

    爆红江湖4

    众人之听一声挑衅之语,道:“让本少爷来领教一下玉树公子的本事。”

    众人再看台上时,只见一黑衣少年早已矗立在上。

    古铜色肌肤,五官略显稚嫩,只是眼神却是极为的犀利。

    黑色劲装间,后背上别着一把玄铁剑。

    如此,身姿挺拔,炫酷无比。

    “本公子姓唐,名无敌。意思就是没有敌人。”名叫唐无敌的少年异常的张狂。

    上官玉树依然是嘴角含笑,道:“请……”

    唐无敌也不客气,径直拔出了玄铁剑,眼神微微眯起,似含杀气。

    但见这少年架势倒是不错,只是放眼江湖却是没有听过一个叫做唐无敌的少年。

    然而,只在这时,就听有人来报,说是请玉树公子看样东西。

    上官玉树略略施礼抱歉,转身走过去。

    唐无敌轻哼一声,把剑重新入鞘,双臂环胸,嚣张的站着。

    众人只见上官玉树重新上台时,神色明显不对,眼神再无适才的潇洒,恣意。

    “准备好了吗?”唐无敌微微挑眉,问道,眼神竟是不屑。

    众人但看这黑衣少年年龄不大,倒是异常的张狂,简直有些目中无人。

    适才那人让上官玉树看的不是别的,竟是苏晓晓的衣衫。

    虽然,苏晓晓并非他心中挚爱,但也算是红颜知己。

    而这样一个红颜知己竟然在他的眼前被人掳走了。

    敌人显然根本没有什么君子之道,用女人来威胁他。

    可,倘若依了敌人,今日输了,便得不到盟主之位,也就失却了一个与慕容风瑾单独相处的机会。

    千辛万苦的来到扬州,一路的生死艰险都走了过来,难道要在此刻放弃吗?

    爆红江湖5

    他不能,绝对不能。

    数以万计的生命握在自己手中,难道就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所有?

    晓晓,对不起,倘若有下一辈子,我上官玉树哪怕没了性命也要还你这个人情。

    如是想着,上官玉树便不再客气,也不再犹豫。

    原本柔和的眼神渐渐变得清冷无比。

    众人只见他缓缓抽出了临风剑。

    那剑极其的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剑穗乃鲜红之色,像是人的血液,充满了嗜杀的气息。

    唐无敌亦是眼神犀利的与其对峙。

    终于,最后一场决斗也就是传说中的生死对决就要开始了。

    两人都已经准备停当,就在出手之际。

    “慢着。”只听声音仿若来自天际,空灵如同百灵,让人浑身一震。

    再看时,竟是从天际缓缓摸出一抹银色的轿子。

    泛着银色的纱帐罩顶,轿身是由翠竹制作,碧绿清澈。

    而最最耀眼的不是那轿子……

    而是轿子上赫然端坐着的三人。

    两位白衣美人,一男一女,分侍左右,中间则是一红衣少年。

    少年一袭火红衣衫,乌发束起,有倾斜的刘海略略遮挡住了脸庞。

    眼神明亮如同天际的彩虹,五官俊美无暇,肌肤清透雪白。

    而那嘴角弯出的一抹笑意,有些肆无忌惮,有些胆大妄为,又有些邪魅妖娆。

    只听“啪”的一声,一把小金扇子从那少年手指间打开,灼灼发光。

    少年身侧的美人则是也美得倾国倾城,众生黯然。

    左侧的男子,脸庞上带着银质的面具,但看那纤长的睫毛下水蓝色的眼睛就已经神魂颠倒。

    且看那嘴唇淡薄,轮廓美好。

    脖颈修长宛若天鹅,甚至连那下巴延伸直胸口的肌肤轮廓都是如此的完美。

    爆红江湖6

    脖颈修长宛若天鹅,甚至从延伸直胸口的肌肤轮廓都是如此的完美。

    右侧的女子,面敷银纱,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神却是透着淡淡的清冷。

    如此,妖娆与圣洁在这女子身上仿佛找到了契合之处,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她既有少女般的纯净无暇,又有女人般的妖娆妩媚。

    奈何,如此卿本佳人只在今日才得以见到?

    比之这选秀比赛,比之这盟主之位,比之这慕容山庄,在这倾国倾城的容颜间竟似变得微不足道。

    人谁不愿倾其所有只为博美人一笑?

    安静到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缓缓飘落到台上的三位美人。

    就连原本一脸嚣张的唐无敌此时都瞪大了眼睛,眼眶里布满了惊艳。

    上官玉树则是由惊艳变得惊愕,却是由惊愕重新化作了温柔。

    适才的萧杀之气顿然消失。

    此时,三位美人已经落地。

    红衣少年第一个从轿子里下来,两侧的美人紧随其后,分别站在她的两侧。

    银白纱衣倾斜满地,台上顿时绚烂起一片银白,仿若雪花般美好。

    唐如风明媚的眼神扫过众人脸庞,都是惊艳之色,心中暗喜。

    却只见坐在中间的慕容盟主,也就是那个锦衣少年,只是微微咳嗽。

    倒似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惊愕,像是早有预料。

    但,现在唐如风明显没有过多考虑的时间。

    因为,现在,也就是此刻,广告的黄金时段,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且是如此的目不转睛。

    好像是怕他们消失了般,毕竟如此的美人恐怕有人终其一生也没有看到过吧。

    众人只听“啪”一声响,红衣少年手指间的折扇合起。

    纤细洁白的手指执着那小金扇轻轻的捋过倾斜在额前的刘海,脸庞的精美轮廓悄然裸露。

    爆红江湖7

    众人只听“啪”一声响,红衣少年手指间的折扇合起。

    纤细洁白的手指执着那小金扇轻轻的捋过倾斜在额前的刘海,脸庞的精美轮廓悄然裸露。

    那容颜如同绽放在夜空里的烟花,璀璨夺目。

    红衣少年,嘴角带着那明媚的笑意,盈盈而立于上官玉树与唐无敌之间。

    唐如风目光扫过众人便微微拱手,行礼道:“在下唐如风,现任怡红院的老板,人称唐少。诸位英雄好汉,有礼,有礼。”

    人群还是如同适才那般的寂静,只余少年空灵的声音回转在这空间里,如梦似幻。

    “喂,那个唐少……”众人只见台上座位站起一人刚刚喊出声音。

    一直低垂着眼帘的慕容盟主却是略略抬起手指,止不住了那人的叫嚷。

    这一个简单的到甚至可以忽视的动作却是让众人不由震惊。

    大家都在想,这红衣少年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连慕容盟主都是对她另眼相看。

    唐少自然也没有错过慕容盟主这样一个举动,便是对着他很自然的一笑,然后微微点头。

    倒像是相识已久的熟人。

    唐如风接着道:“玉树公子,唐公子先请休息一下,待会再打,待会再打。”

    这红衣少年的语气倒像是在劝着自家的孩子不要打架一样,让人哭笑不得。

    上官玉树温柔的笑着,很听话的站到一边,极其配合。

    唐无敌见那上官玉树那么听话,也微微咳嗽了一声,收回了玄铁剑,很酷的环胸站在了一旁。

    如此两个人都是满给面子的。

    只是这个脸黑黑的唐无敌怎么越看越搞笑?

    这种妆扮,黑色劲装且背着把玄铁剑。

    这种神态,双手环胸,脸庞微微扬起。

    如此的桀骜不驯,孤傲天下,简直就是新一代少侠的楷模。

    唐如风如是想着,不由多看了眼这唐无敌。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这人竟然和自己是同一个姓氏。

    爆红江湖8

    她在想他总不会是自己若干百年前的祖先吧。

    不过,从皮肤上就已经打消了这种猜测。

    只是一瞬间的思维,唐如风马上奔回主题,对着大家明朗一笑。

    “诸位英雄好汉看了那么多场打架的场面肯定想换换口味。”

    “怡红院可是人间极乐之地,在下随时欢迎诸位前来捧场。”

    接着,她灵巧转身折扇随即不见,而她的双手却是握住了两位美人的手指。

    “现在,在下就与两位美人为诸位英雄献上一舞。”

    说着,只见那红衣少年宛若翩翩蝴蝶萦绕在银色雪花之间,身姿灵巧如同坠落人间的精灵。

    银色纱衣随着两位美人飘逸的身姿,轻柔的浮动,宛若片片白云,且真的像是从天际而来的谪仙。

    恰在这时,白衣公子渐渐退出立在一侧,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根碧玉箫。

    刹那,悠扬的笛声流转到耳畔,婉转缠绵,如泣如诉,让人如痴如醉。

    只见高台之上,那少年轻轻执起女子纤细的手指,猛地一拉。

    众人只觉得眼前银光飘散,却是那白衣女子彩蝶般的旋转落进了红衣少年的怀里。

    彼此相视,似脉脉含情,脸庞相触,似你情我浓。

    爱情仿若化为了此刻最绚丽的舞姿,倾国倾城,而又如梦似幻。

    ……

    一曲终了,众人皆醉,甚至连此刻被唐如风揽住腰肢的罂粟也醉了。

    就醉在那明媚的双眸里,就醉在那肆无忌惮的笑意里,就醉在那时不时的肌肤相触间。

    雪莲,倘若爱情如此美好,为何遗花宫的男子要注定无法拥有?

    雪莲,倘若爱情如此美好,罂粟即使付出生命也真的想要绚烂那一瞬间?

    ……

    唐如风却是早已回神,她嘴角含笑,牵着罂粟的手指,又牵起紫萱,对着众人轻轻一个鞠躬。

    如此便算是表演完毕。

    爆红江湖9

    灯火通明的慕容山庄此刻再次陷入了超乎寻常的寂静中。

    像是被那美景摄取了魂魄,各个的脸庞上皆呈现出一抹神往的表情。

    如此黄金时段,唐如风怎可能不充分利用。

    只见她微微扬起脸颊,发丝随风飘逸而飞,道:“怡红院已于今日改装完毕,明日大家便可看到怡红院新一代美人,到时可不要忘记光顾本院。慕容公子,玉树公子,啊,还有这位唐无敌公子……以及诸位,作为一个男人,尤其还是如此出色的男人,倘若连一次怡红院都没有去过,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说着,还哈哈笑了两声。

    众人汗颜,想不到这少年明媚的容颜下,竟有如此一颗阔达的内心。

    此时,不知是谁吩咐却是搬了三把木椅到了台上,竟是被安置在了慕容盟主身侧。

    这时便有人来请道:“慕容盟主请唐少及两位美人上座。”

    唐如风听后,脸庞间的神情且是更加喜悦了些。

    想不到,这慕容盟主是那么的有眼光?

    果然不亏是当过盟主的,一看就不一样。

    她也不再客气,拉起罂粟与紫萱的手便径直走了过去。

    被称作盟主的锦衣少年见唐少过来,微微低垂的眼帘稍稍掀起,淡淡一笑,且是有些温柔的气息。

    如此,坐好之后。

    一袭红衣的唐少便与慕容盟主坐在了一起,竟很是匹配。

    众人觉得匹配可又找不出是在哪里,只觉得气质相投,且似有一抹相融之感。

    身后还有两位白衣美人相伴左右,便是更加的美轮美奂。

    此时,上官玉树与唐无敌已经重新站到了台中央。

    却是谁都没有先拔出武器,应是待对方伺机而动。

    唐如风微微侧脸偷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慕容盟主,只觉得此人虽然表面柔弱,实则逼人心魄。

    爆红江湖10

    却是谁都没有先拔出武器,应是待对方伺机而动。

    唐如风微微侧脸偷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慕容盟主,只觉得此人虽然表面柔弱,实则逼人心魄。

    最终是那少年唐无敌沉不住气,先拔出了玄铁剑。

    这把玄铁剑看起来雄壮无比,且透着古老的痕迹,像是历经百年。

    只是拿着它的人倒像个飞扬跋扈的孩子。

    上官玉树笔直的站着,剑还在鞘中。

    有风吹过,撩起他的衣衫,飘逸而绚烂。

    唐无敌早已按耐不住,仗剑而击。

    玉树伺机而动,宛若飞鸟,随意而飞,只在空中,临风剑骤然出鞘。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鲜红闪过,却是那剑穗随剑而飞。

    两剑相碰发出刺耳声响,一个镇定自若,一个狂躁易怒。

    很明显就分出了胜负。

    此时坐在主席台上的唐如风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惹来他人注意,哈哈笑着了之。

    其实,唐如风对于这种武功比赛看不太懂。

    只是觉得,你打过来我打过去,没有什么新意。

    倒是坐在旁边的锦衣少年让她有几分兴趣。

    她嘴角稍稍弯起,微微咳嗽,就往慕容少年身体靠了靠。

    然后,轻轻拍了他的肩膀,看到的人皆是惊愕于这红衣少年的胆大妄为。

    慕容微微转脸看向唐少,淡淡一笑。

    唐如风却是没有什么顾忌,贴身附耳,道:“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慕容看了看唐如风,又转头看了看台上,然后同样学她附耳道:“不知道。”

    声音柔和动听,有嘴唇呼出的热气正好扑打在唐如风的耳垂间,痒痒的,让她止不住伸手摸了摸。

    不过,这个答案明显让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胜负分明的比武,怎么会不知道最后谁赢?

    只见那玉树轻松姿态,而唐无敌大汗淋漓,便知晓了胜负早已分出。

    只是唐无敌像是没有所觉,继续发挥他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奋力的袭击。

    盟主之位1

    唐如风顿觉唐无敌要是在现代定是长跑健将,就凭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

    然而,上官玉树却像是失去了耐心,只见他指间的剑刹那光芒四射。

    众人皆呼“临风剑”。

    然后竟是看不清剑在何处,只觉眼前银光闪烁,比流星还要迅速。

    能看到的唯有唐无敌不断后退的步伐,急促而喘息粗重。

    虽未有血液飞溅,但每个人却都屏住了呼吸,因为台上竟似杀气浓重。

    只要稍有不慎,恐伤及性命。

    最后,只见上官玉树迅速在空中划转,临风剑呼啸而出。

    “彭”的一声巨响,台上之人都略感震动,唐无敌终于抵不过即刻就要坠落下台。

    然而,就在此时,台下之人只感有风从头顶擦拭而过,微微拂过一丝凉意。

    一青衣少女竟是不知从何处出现,她略略伸手就揽住了唐无敌下坠的身体,随意自然的落在台上……

    姿态从容,且肆无忌惮。

    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脸庞无比娇小稚嫩,眼神似含单纯,又似魅惑无比,而又似深邃无尽。

    原本懒散在主席台上的唐如风只觉得心头一颤,顿觉这青衣少女透着一种让她忌惮的气息。

    那种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那时而清澈时而妩媚的脸庞极其刺眼。

    青衣少女则是冲上官玉树淡淡一笑,道:“在下唐青莲,带一位故人来见公子。”

    上官玉树眼神略变,握住临风剑的指间颤抖了一下。

    众人只见,不知何时在他们身后竟是多了一顶软轿。

    有侍女走近软轿,撩开。

    一白衣少女端坐其中,且泪眼朦胧,嘴唇微微轻咬着,却是没有说话。

    有见过的人已经认出。

    “这不是苏晓晓吗?”

    “她可是怡红院的红牌?”

    盟主之位2

    …………

    唐如风一听,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少女明明是用苏晓晓来威胁上官玉树的。

    现在倒好却被众人推到自己身上,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作为怡红院的老板,倘若连自己楼里的红牌都保不住,怎么能在江湖立足?

    顿时,对着唐青莲的印象从不好落到极端的差。

    嘴角却是带着笑,对众人点头示意。

    像是在说,是啊,是啊,这是怡红院的红牌,苏晓晓。

    实际上,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而已。

    唐青莲却是放轻步伐,靠近上官玉树,直到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她,握着临风剑的手指紧了紧。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然后,众人惊愕之际,只见少女竟是踮起了脚尖,嘴唇附到上官玉树的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上官玉树的眼神渐渐有挣扎变得无比清冷,众人顿觉杀气浓重,且掺杂着些怒气。

    唐如风虽然不会口语,但她似乎能猜得出唐青莲在说什么。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也姓唐?

    此时,少女已经重新站好,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是继续着,像是把什么都玩弄在了鼓掌之间。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空气如同凝固般。

    一个清冷似冰,一个云淡风轻,碰撞在一起,却是使台上的杀气更浓了些。

    就在众人震惊于对峙的两人之时。

    只听人群中发出不合时宜的女子声音,那声音不是来自别人,便是来自前任怡红院老板,现任怡红院管家的媚娘。

    “唐少,苏姑娘在这呢?唐少……”媚娘呼唤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喜事。

    这时的唐如风有种想要撞头的冲动。

    她顿了顿,顿了又顿,笑了笑,笑了又笑,最终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盟主之位3

    唐如风轻轻扇着手里的小金扇子,映衬得她脸庞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众人只见那红衣少年踏着无比慵懒的步伐,走到了上官玉树与唐青莲对峙的一侧。

    她微微一笑,用那把小金扇子轻轻打了一下上官玉树的肩膀,又打了一下唐青莲的肩膀。

    两人同时看向她,唐青莲微微皱起了眉毛。

    只见站在自己身前的红衣少年,倾斜的刘海下,一双眼睛含着丝笑意,无比的刺眼。

    唐如风见两人看向了自己,她稍稍咳嗽了些,用她那标志性的小金扇子抚了抚倾斜的刘海。

    “玉树公子好,唐姑娘好。”很客气的打招呼。

    上官玉树原本积淀的怒气待看到这少年的一脸明媚时,心底的阴霾顿然消失。

    唐青莲则是有些不屑道:“什么事?”

    唐如风竟是笑着揽住了唐青莲的肩膀,让她正对了台下,且是正对了那顶苏晓晓坐着的轿子。

    唐青莲有些嫌恶的摆脱了唐如风的手臂,不耐烦的说道:“干什么?”

    唐如风轻轻一笑,收回揽住她肩膀的手,用小金扇子指了指坐在轿子里的苏晓晓。

    “苏晓晓,她怎么了?”唐青莲看向这红衣少年,道。

    不料,唐如风却是躬身就是一拜,道:“多谢唐姑娘把苏姑娘给在下送了过来,在下可是寻了苏姑娘一整天了。”

    唐青莲略略惊愕。

    但,唐如风却似无所觉,义正言辞,道:“你不知道,这个苏晓晓在我第一天当老板的时候,竟然公然翘班……啊不,是溜了。我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想不到唐姑娘竟是给送来了。多谢,多谢。以后,唐姑娘要是来怡红院,唐少我一定会把本院最美的公子给姑娘留着。”

    盟主之位4

    但,唐如风却似无所觉,义正言辞,道:“你不知道,这个苏晓晓在我第一天当老板的时候,竟然公然翘班……啊不,是溜了。我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想不到唐姑娘竟是给送来了。多谢,多谢。以后,唐姑娘要是来怡红院,唐少我一定会把本院最美的公子给姑娘留着。”

    众人包括主席台上端坐的评委都止不住笑出声来。

    而这唐青莲唐姑娘脸庞也是慢慢变红,当然这不是害羞所致,而是怒火中烧。

    但,唐如风并不是这样觉得,她微微仰头,一举小金扇子,就对着对面喊道:“媚娘,还不快把苏姑娘接回怡红院。”

    “好来。”媚娘满脸堆笑,大声嚷嚷道。

    生怕别人听不到她的声音,完全发挥了怡红院老鸨的大嗓门。

    声音虽然大,但又带了一种极具妓院特色的酥麻感觉。

    正待媚娘靠近轿子要撩起轿帘时,突然响起一声呵斥。

    当然不会是别人,只会是台上的唐青莲,她愤怒道:“我看谁敢去拉苏姑娘?”

    唐如风若有所悟,改口道:“媚娘,把苏姑娘抬走,唐姑娘说不能拉。”

    唐青莲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就要扯住唐如风的领子。

    然后,千钧一发之际,只觉空中一道靓丽的银光闪过,竟然是适才还坐在慕容盟主身后的白衣女子。

    只见他身体灵活如风,在空中随意移转,就把唐如风轻轻揽到了怀里。

    依偎在罂粟怀里的唐如风大口大口的喘气,道:“好险,好险。”

    唐青莲身形一顿,上下打量了罂粟一眼,只觉这人不仅貌若天仙,连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等到她再回头看时,苏晓晓哪里还有踪影。

    唐如风从罂粟怀里出来,对着唐青莲笑道:“唐姑娘,真是谢谢你了,苏姑娘我是让人抱走的。这回既没有拉,也没有抬。你不要生气。”

    盟主之位5

    唐青莲手指攥紧看着那躲在白衣美人身后的红衣少年,因为愤怒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但,最终碍于那白衣美人邪魅而又清冷的眼神,控制住了自己。

    众人注意到,就连一直端坐在主席台上低垂着眼帘的慕容盟主,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仅仅为此,他们便更加的佩服起站在台上的红衣少年来,虽然她此刻正躲在白衣美人的身后。

    站在台上完全被忽略的主持人,这时走到了台中央,微微咳嗽,道:“现在来宣布下一任武林盟主就是上官……”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男子的声音响起“且慢”。

    明明没有看到说话的人,但声音却响彻了正个慕容山庄,如同耳鸣,可见此人功力非凡。

    接着,更令人震惊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众多官兵,训练有素的把整个人群包围了起来。

    甚至在屋顶早已潜伏着无数的弓箭手。

    这一惊变引起了台下众人群体的骚动,当然台上的人也是略略惊愕。

    唯有坐在主席台上的锦衣少年依然是低垂着眼帘,只是微微咳嗽了下。

    然后伴随着众官兵长长的队伍,一顶黑色的轿子被徐徐抬了进来。

    站在台上的唐如风禁不住嘴角邪魅弯起,这件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今天这个盟主之位竟不像是可以善了的事情。

    她有点后悔把握这一次广告机会了,可不要被牵连进一些无聊的江湖纷争中才好。

    这时,众人只见,黑色轿帘被撩起,从中走出一人来。

    盟主之位6

    差不多有三十多岁,一袭玄黑色官服,雍容华贵,头戴黑玉冠,面容透出一股阴冷之气。

    离得稍近的人已经禁不住压力后退了几步,从而使被包围的整个人群更加拥挤了些。

    然后就是这无比拥挤的人群还是硬硬的挤出了一条道出来。

    黑衣男子轻轻整了整衣冠,一手执在身前,一手执在身后,便走到了台上。

    早有侍从不知从哪里搬了把木椅放了上去。

    黑衣男子撩起衣衫,就坐下了。

    身后有侍从又不知从哪里端来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捧到了黑衣男子的面前。

    黑衣男子至始至终没有看过谁一眼,只是接过侍从递过来的茶水,认真品了起来。

    唐如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此人,竟是找到了比自己还要拽的人。

    对于这人的举动却似乎找到了某种默契般的感觉,倒是没有那么的讨厌。

    虽然她知道,这男人绝对是个危险动物。

    这时唐无敌和唐青莲却是都收回了手中的武器,竟是很规矩的走到了男子的身后,低着头,像极了个做错事的孩子。

    众人皆是一惊,但已经明了原来这才是幕后之人。

    黑衣男子微微轻抿过茶水之后,才稍稍咳嗽,道:“哪位是唐如风,唐老板?”

    唐如风没有预料到这大官会第一个找自己,微微有些愕然。

    但这大官既然喊她唐老板,就知道她是怡红院的老板。

    而,当妓院老板碰到政府部门只会有一种情况就是点头哈腰外加阿谀奉承。

    唐如风也不是特例之人,只见那手指间小金扇子骤然打开,嘴角画出一抹谄媚的笑容,道:“在下便是唐如风,不知大人找在下有何事?”

    盟主之位7

    黑衣男子略略抬起眼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唐如风。

    一袭红衣的少年,手指间摇着把小金扇子,脸庞明媚,眼神铮亮。

    总结,此人乃尤物。

    唐如风见这大官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巴结这人。

    黑衣男子的手指的杯盖一点点的擦拭过杯沿,道:“苏姑娘现今已经是本官的人。倘若唐老板不愿放手的话,本官只好亲自去趟怡红院了。”

    语气随意自然,声音性感磁性,只是这话中明明透着十分的威胁,十一分的危险。

    这人明摆着就是说,倘若你不把苏晓晓交出了,本官马上就去查封你的怡红院。

    唐如风很聪明,自然不会如此识时务,道:“既然苏姑娘已经是大人您的人了,那怡红院怎么会不放?大人可随时来接人。”

    黑衣男子听这话略略抬起了眼帘,也不客气,微微侧脸就对一旁的侍从,道:“去怡红院把苏姑娘接回府。”

    唐如风顿时讪讪起来,心想,这人还真不是客气,办事效率也是如此之高。

    然后就是这一丝小小的神情,那黑衣男子竟是都没有错过。

    只见他微微挑了挑眉毛,轻声道:“怎么?唐老板,不舍得吗?”

    唐如风即刻化为一脸微笑,实则在心底暗自诅咒这人出门踩狗屎,道:“怎么会?舍得,舍得,怎么会不舍得。”说着,还哈哈笑了两声。

    不过,这笑声落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还真是有几分突兀。

    还好,唐如风及时发觉便止住了。

    黑衣男子的目光从唐如风身上掠过,扫过她背后的白衣美人,最终落在了一旁的上官玉树身上。

    然后只听他说道:“上官公子,看起来还没有想明白,非要执意妄为不可?”

    盟主之位8

    上官玉树冷笑一声,道:“提督大人不远千里而来,不也是非要执意妄为不可?”

    众人一听皆是更加惊惧,这人不是别人,竟是有“铁面修罗”之称的九门提督风亦寒。

    可此人不在京都镇守,千里迢迢来此扬州所谓何事?

    难道京都有变?

    唐如风也是微微皱眉,她只是不知道众人为何听到这个名字会闪现出一丝惊惧。

    对她而言,当官的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九门提督还是八门提督。

    然而只觉手臂一紧,却是身旁的罂粟轻轻握住了她。

    因为不能说话怕听出是男子,罂粟只是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千万不要插手此事。

    唐如风也很听话的点头,握了握他的手,以表安慰。

    这时只听黑衣男子轻轻一笑。

    那声音虽小却落入众人耳畔,直觉得一股森然之气滑过心底,猛地一颤。

    “上官公子,倘若不想让这里血流成河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

    “现在你所要求助的人早已自身难保。”

    黑衣男子说道,期间夹杂着杯盖擦拭杯沿的声音,众人只觉脖颈微凉。

    上官玉树看着此人,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不停的握紧,再握紧。

    “倘若提督大人能让此地血流成河的话,那玉树也可以让大人永远找不到那东西。”

    沉默,无比的沉默。

    寂静,无比的寂静。

    压抑,无比的压抑。

    唐如风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缺过氧。

    愤怒一触即发,她只觉得,黑衣男子的眼神里虽然从未有过异动,但就是这种静止才更可怕。

    可怕到让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然而,那黑衣男子却只是缓缓掀起杯盖,轻抿了下茶水。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黑衣男子随口而说的一句话,却让整个人群瞬间沉浸在了强烈的恐惧中。

    盟主之位9

    “杀。”一个字,简单而直接,没有一丝赘余。

    接着,还没有呼出声音,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然后便有数人倒地死去。

    飞溅的血液顿时溅了一地,宛如凄美的晚霞。

    唐如风虽然知道江湖艰险,但从来不知道随时便可丧命。

    刚才还兴致盎然围观着的几人竟然瞬间变为了尸体。

    对于她这样一个未来世界里,对生命充满敬畏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的荒谬。

    就因为一句话,就因为一个他们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然后就死了。

    愤怒,惊愕,然后是极具的愤怒,愤怒到连恐惧都忘记了。

    正在众人被恐惧占据的时候,只觉台上红影一闪而过。

    那红衣少年竟是顷刻站到了风亦寒身边。

    众人只见唐如风满脸通红,眼中冒火,握着小金扇子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风亦寒显然没有预料到此人竟如此大胆,一时没有反应。

    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着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唐如风。

    然后就在他露出一丝不屑的眼神之时,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只听“啪”的一声,唐如风竟然用那把小金扇子敲到了风亦寒的头上。

    然后众人便听那红衣少年滔滔不绝道。

    “你这人怎么可以如此轻贱人命?”

    “你难不成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他们是人,不是鸡鸭鹅,是有思想的。”

    “他们家里有亲人,甚至还可能有孩子。”

    “就这样被你杀死了,你替他们养孩子,养老婆,养年迈的老娘吗?”

    “你这人简直就是个禽兽,啊不,是禽兽不如。”

    …………………………

    一片谩骂声在这寂静到窒息的环境里响起,连绵不绝,却是来自同一个人。

    盟主之位10

    一片谩骂声在这寂静到窒息的环境里响起,连绵不绝,却是来自同一个人。

    沉浸在恐惧中的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却是被眼前的壮观景象给震呆。

    众人只见,那红衣少年站到了风亦寒身边,手指里拿着那把小金扇子。

    粉嫩的小嘴不停的张啊张,耳畔传来那些谩骂声。

    怎么像极了老爸在教训儿子的场景?

    这种场景太过诡异,以至于所有人都瞪大了嘴巴看着。

    众人都知道,这红衣少年胆大包天,没心没肺,肆意妄为。

    但没有人知道这红衣少年竟然还如此正义凛然。

    风亦寒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小脸通红,而滔滔不绝的红衣少年。

    脸庞由雪白变得青,然后再由青变得发紫。

    最终只听“彭”“啪”的两声,木椅倒地,茶杯破碎。

    唐如风顿时醒悟,像是刚刚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

    此时,她的嘴巴还张着,手里的小金扇子还举着,小脸还因为气愤红着。

    但,当目光触及对面的黑衣胸膛时,因为风亦寒站了起来,所有她需要抬起头才可以看到他。

    唐如风顿时用力闭了闭眼睛,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一定是发疯了。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定是错觉,肯定是错觉,绝对是错觉!!!

    但是,为什么这个黑衣胸膛离自己越来越近,还透着一股浓重的叫做杀气的东西。

    她被迫着一步步后退,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脸庞。

    当目光最终与这男人的目光碰撞时,唐如风只觉得耳畔“辟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错,那就是目光,啊不,火光相触发出的干柴燃烧的声音。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继续向后退着。

    只觉得风亦寒那阴沉的脸庞还真是有些可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唐如风笑了,而且是很尴尬的笑了。

    盟主之位11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唐如风笑了,而且是很尴尬的笑了。

    众人只听那红衣少年道:“哈哈,哈哈,大人,我认错人了……哈哈……”

    继续后退着,继续笑着,道:“我还以为是我们家的小狗呢,它老是乱咬人,我就经常这样打它。”

    说着还学了个敲击头部的动作。

    风亦寒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就像是苍蝇一样吵闹的少年,再加上那嘴角挂着的可恶笑容。

    心底的最后一丝冷静的防线就这样崩塌了。

    有多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有多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这个胆大妄为,叽叽喳喳,嬉皮笑脸的红衣少年竟然拿自己给她的小狗比。

    怒火一下子从脚底直达头顶,最终落实在手掌间。

    一阵杀气呼出,如同冰凌,风亦寒的手掌就要袭向红衣少年的胸口。

    有的吓得惊呼一声,有的吓得瞪大了眼睛。

    唐如风则是有点哭笑不得,道:“你……你……你……不要那么凶嘛……”

    千钧一发之际,唐如风只觉得腰肢一紧。

    心底欢愉一声,有救了。

    然后,只听“彭”的一声巨响,强大的真气溢出,连带着整个擂台破碎崩塌。

    台下众人惊慌的尖叫出声。

    台上众人相继纷飞离去。

    唐如风这才发现,那个紧紧揽着自己腰肢的人不是罂粟,竟然是一直沉默着的锦衣少年,慕容盟主。

    此时,慕容盟主正一只手伸出正与风亦寒对峙着。

    乌黑的发丝随着巨大的真气浮动,绚烂飘逸。

    原本就已失了血色的脸庞此时更加苍白了,已经有猩红的血液从唇角溢出,轻轻流淌了出来。

    盟主之位12

    但,唐如风还是能感觉到那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指竟是从未有一刻松懈过。

    而对面的风亦寒也不好过,只见他脸庞间已经布满了汗珠,但眼神还是杀气浓重。

    唐如风依偎在慕容公子的怀里,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像是地震。

    她只觉得他的身体里所有的气息都积淀在了一起,只为了此刻的一掌。

    略略抬起眼帘,看着慕容公子苍白的脸庞,还有那渐渐迷离的眼睛。

    一瞬间,心底像是有什么被触动了。

    眼眶干涩的像是要破裂了,然后便似有液体从中破茧而出。

    她流泪了,她竟然哭了。

    在感觉到锦衣少年握紧的手指时,在感觉到他越来越越弱的气息时,在感觉到他呼吸沉重时。

    她竟然哭了。

    脑子里滑过雪莲走时的情景,原本沉淀在心底的悲伤像是骤然间爆发了,就在这一刻泛滥。

    但,当那若有似无的隐泣滑过风亦寒的耳畔时,他竟是不由的看了唐如风一眼。

    然而他不知道,就是这样很简单的一眼,却是让他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无法自拔。

    风亦寒只见,那适才还兴致盎然,肆无忌惮,任意妄为的红衣少年,竟然是泪眼朦胧。

    倾斜的刘海下,精美的五官竟似蒙上了一层楚楚动人的气质。

    轻轻咬住的唇瓣,竟是如此唯美,像是等待爱怜的花朵。

    甚至连那脸庞间沾染的泪水都是如此的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心底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没有理由的猛地一动。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颤动,就是这样一个分神,真气竟是顿然消弱,原本笼罩在周身的杀气竟然突然间不见了。

    盟主之位13

    对于一个杀手而言,对于一个面对强敌的武者而言,丧失了杀死对方的意念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众人只听“彭”的一声巨响,然后便见那“铁面修罗”风亦寒被真气碰撞到了空中,接着狠狠的摔落到了地上。

    一股带着腥味的液体从胸口直达喉咙,“噗”的一声。

    猩红的血液顿时飞溅到了地上,衣衫上。

    “叔叔,叔叔……”唐无敌和唐青莲已经赶到了他的身旁,扶住了他的手臂。

    而他却笑了,像是嘲笑。

    多少年了,自己没有流过一滴血,像是都在等待着现在这一刻的爆发。

    目光越过错乱的身影看向那红衣少年。

    只见她此刻正紧紧的把慕容抱在怀里,脸庞上挂着晶莹的泪滴,嘴里还在呼唤着什么。

    风亦寒想到,倘若有一天她也能为自己如此,即使是付出生命又如何?

    当他自己意识到这种想法时,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只是有一丝嘲笑,有一丝却是无尽的悲哀。

    “叔叔,你怎么样?”唐青莲焦急道,看着风亦寒脸庞间的一抹凄然。

    从小到大,风亦寒就是她的师傅,她的偶像。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风亦寒愤怒过,悲伤过,甚至也没有见过他流血。

    但,今天就从那红衣少年出现的那一刻,她却见到了。

    她见到了风亦寒的愤怒,风亦寒的血液,甚至还见到了那潜藏在眼神里的一丝悲伤。

    唐如风此时却是根本没有看向别处,没有看向任何人。

    她只是紧紧的抱着瘫软在自己身前的慕容,泪水就这样顺着眼眶一滴滴滑落。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种离别的感觉,雪莲走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的痛苦,无比的悲伤,无比的窒息。

    盟主之位14

    她讨厌流泪,讨厌死亡,讨厌流血,讨厌悲伤……但此刻,她却无法遏制的流泪,无法遏制的悲伤。

    怀里的少年就仿若那飘落的黄叶,在渐渐的随着风吹日晒,消失,然后不见。

    官兵就像是出现的时候那样瞬间消失了。

    但,早已没有人去关心这一切。

    因为,他们的盟主,他们的至高无上的盟主,慕容正躺在那红衣少年的怀里奄奄一息。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但却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只因为,那锦衣少年嘴角淡淡的笑容,太过苍白。

    只因为,那红衣少年的哭泣声,太过悲伤。

    慕容公子轻轻伸出了手,众人看到这个动作即刻停止了所有的声音。

    甚至呼吸都开始放轻,他们知道,这或许会是慕容盟主最后留下给他们的。

    “媚娘……”只听慕容叫道。

    众人略略惊愕,但却只见媚娘不知何时竟是已经到了慕容身边。

    “公子,媚娘在这里。”只见媚娘单腿跪在了慕容身边。

    唐如风也是顿感惊愕,媚娘不是怡红院的人,怎么倒像是慕容这边的人?

    这怡红院到底是谁的?

    众人只见,慕容让媚娘靠近,附到她的耳畔不知说了什么,媚娘则是频频点头。

    片刻,才站起来,说道:“慕容盟主遗命:唐如风唐少年少有为,侠肝义胆,诸位英雄可奉起为新任盟主。由玉树公子辅佐其左右,居副盟主之位。”

    声音纯正清凉,竟似没有了一丝妓院风气。

    众人顿时惊愕,都把目光转向了那正把慕容盟主揽在怀里的红衣少年。

    只觉一切突变的过于快速,但想到若干年来,慕容盟主为当今武林所作的一切,便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决定。

    于是,一个,两个,三个……渐渐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便是冲着那红衣少年唐如风。

    锦衣少年1

    然后就见那依偎在新任盟主怀里锦衣少年淡淡一笑,手指垂落,便似没有了气息。

    众人皆是一声惊呼,然后跪在了地上。

    人群中传出一声声抽泣,偌大的慕容山庄便被笼罩着只剩下了悲伤。

    唐如风却是揽住了少年的身体,从地上横抱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没有了灵魂,竟似没有多少重量般的轻盈。

    她就这样横抱着他,身后紧随着两位白衣美人,还有媚娘。

    一路从慕容山庄出来,没有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红衣少年所渲染的一种浓重的离别之情里。

    沿着一条条街道,红衣少年走着,眼神空洞,似没有神采。

    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那个慕容山庄的锦衣少年也就是武林盟主逝世了。

    整个扬州城也都知道了,那个红衣少年也就是怡红院的新任老板成为了新一任武林盟主。

    整个扬州城也都知道了,慕容盟主是被那个外号叫做“铁面修罗”的九门提督杀死的。

    总之,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

    而当整个扬州城都知道的时候,那离整个天下都知道还会远吗?

    ……

    一进怡红院,确切的说是一进怡红院某个隐秘的房间里,唐如风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罂粟和紫萱只见前面那人肩膀不住的颤抖,以为是痛苦的不能自制了呢。

    罂粟赶紧走上前去观看,只见这人脸部表情基本有种抽搐的感觉,不会是哭的抽风了吧?

    还有,这哭怎么像是在憋笑似的?

    锦衣少年2

    待他正要问及之时,却听唐如风开了口。

    只听她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对视一眼,显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的唐如风,都不由的一震,然后很听话的走了出去,掩上了门。

    唐如风镇定自若的走着,轻轻把慕容放在了床榻上,然后撩下了纱帐。

    接着,就从床榻上下来,关了窗户,检查了门。

    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人瞬间又回到了床榻之上。

    此时,慕容正躺在床榻上,很安静,手指交叠在腰际。

    但,唐如风清楚的记得,他刚刚把慕容放在床榻之上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动作。

    嘴角带着笑容,她小心翼翼的躺在慕容的身侧,用手支着下巴,开始打量这张还在苍白的脸庞。

    清秀可人,且符合着一种特有的气质,是什么呢?

    成熟?深邃?可是如此的形容词用在一个看似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但她却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了。

    因为,这少年给她的感觉便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尽管,那脸庞稚嫩,肌肤如同婴儿,眼神也似乎单纯,但还是给她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我脸上有东西,你这样看着我?”

    最终,还是被看的那人按耐不住先开了口。

    但,他却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

    倘若你不注意的话,甚至不会知道这声音是来自于此人。

    唐如风轻轻一笑,道:“你闭着眼睛,也知道我在看你?你一直那么自信吗?”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慕容终于睁开了眼睛。

    被单纯覆盖的眼神里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的深邃,他说道:“难道你没有在看我?”

    锦衣少年3

    唐如风却是没脸没皮的一笑,道:“你不看,怎么知道我看你的?”

    慕容听着淡淡一笑,却是没有言语,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喂,你非要闭上眼睛和我说话吗?”唐如风嗔怒道。

    “我也可以闭上眼睛不和你说话。”慕容依然是闭着眼睛,说道,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好无聊的对白,唐如风暗想。

    “知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吧,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当然除了我之外。”说着,唐如风竟是心满意足的从床榻上下来了,然而特别自在的走了出去。

    很显然,这家伙就是打不死也骗不到的小强。

    待到一切归于寂静,房间里竟顿然多了一个人,待仔细一看却是上官玉树。

    上官玉树从屏风后出来,走近床榻,然后单腿跪地:“玉树见过王爷。”

    相隔着淡薄的床帐,只听帘内之人说道:“这里已经没有王爷,也没有慕容,以后不要忘记。起来吧。”

    “玉树明白。”上官玉树答道,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王爷,京都有变,皇上被困,碧衣被囚。”片刻,只听上官玉树说道。

    待上官玉树说完,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种寂静,只剩下了从窗户的缝隙间渗透进来的微风。

    片刻,才听帘内之人说道:“可有信物?”

    上官玉树似早有所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这是碧衣公主的亲笔信。”

    纱帐间伸出一只手,那手纤细如若无骨,洁白仿若透明。

    上官玉树上前一步,把信放在了那手指间。

    又是片刻的沉静。

    床帐内,慕容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就落在手中的这封信上。

    从这封信的触感,还有气息里,他便已经知道了是碧衣没有错。

    锦衣少年4

    看来,自己一直以来的直觉没有错,沐王还是反了,尽管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与此人为敌。

    沐王是他的大哥,因为自小母妃早逝,算是与其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只不过,他们一个好武斗,一个好权谋,反而有些志不同道不合的感觉。

    慕容不屑于一些阴谋之事,而沐王则认为武斗是莽夫所为。

    如此,一个才成了权倾天下的辅政大臣沐王,而一个却成了武林盟主。

    大概,是在江湖经历的纷争太多,慕容的性子里的暴戾竟是渐渐的被磨平了。

    对于一些武斗也没有以前那么热衷了。

    有道是高处不胜寒,自从他练功到了最高境界,心底反而归于了平静。

    反而觉得,世间的一切争斗无外乎都两种结果,非胜即败。

    上官玉树只觉得帘后那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整个空间里的寂静让他感觉有些焦急。

    片刻,听到折叠信封的声音,帘中人便缓缓开了口。

    “玉树,皇上与碧衣之所以还没有死,是因为沐王并没有找到那东西?”帘内人问道。

    声音轻轻浅浅,且似温柔如水。

    “是。”上官玉树颔首道。

    “可藏好了?”帘内人继续问道。

    “藏好了。”上官玉树答道。

    “记住,无论谁问起那东西在哪里都不要回答,除了在皇上面前。”帘内人说道。

    上官玉树略略犹豫,道:“倘若盟主问起?”

    上官口中的盟主指的是唐如风。

    帘内人淡淡一笑,道:“她会理解的。”

    “要做这件事情必定要有盟主的配合,而现在……”上官玉树忧道。

    “难道,你认为,唐如风不值得你信任?”却不料帘内人说道。

    上官玉树微微一怔,顿而想起那明媚的笑脸,唐如风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锦衣少年5

    “那王……公子打算怎么办?”上官玉树说道。

    “你认为唐如风是个怎样的人?”只听帘内人,问道。

    “唐如风?”上官玉树那好看的眉毛微微弯起,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如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帘内人继续问道。

    上官玉树骤然明了。

    倘若就像是在雪船上她所讲的。

    唐如风的理想便是把怡红院在全天下发扬光大,然后是赌坊和衣坊。

    既然京都是这天下间最繁华的城市,最重要的是还是天下美人最聚集的地方。

    那唐如风有什么理由只留在这小小的扬州城?

    而不是远游天下,甚至在京都也构建一个属于她唐如风的王国?

    像唐如风如此肆无忌惮生活着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呆的长久?

    即使她想,恐怕脑子加上身体的厌倦都会让她想要继续在这个天下走上一走。

    “玉树明白了。”片刻,上官玉树终于答道,不再如同适才那般的焦急。

    临走帘内人又对上官玉树强调道:“记住,只要那东西还没有落到沐王手里,一切便有回转的可能。因此保护好它,不要辜负碧衣对你的信任。”

    听及碧衣那个名字的时候,上官玉树手指微微颤抖,随即答道:“玉树定不负所托。”

    ……

    此时唐如风已经从怡红院出来,回到了江南别院。

    现在唐如风可是整个扬州城的焦点人物,因此出门便不如以前方便了。

    就像回江南别院的时候,唐如风,罂粟,水仙也是悄悄改装过的。

    生怕走在路上就有人猛地一跪,喊道“武林盟主”。

    唐如风奇怪了,古代的人怎么也习惯围观公众人物?

    ……

    锦衣少年6

    搞得她现在倒像明星一样有些行动不自由了。

    再加上自己出色的外表,风度翩翩的姿态,更是引起了不少女子的围观,如此下去自己恐怕是真的没有生活空间了。

    此时,夜幕降临,正值夕阳弥漫天际。

    座落在青草碧水间的茅草屋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宛若雨过天晴之后的彩虹。

    而唐如风则正躺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葡萄。

    关键是这葡萄是月如一颗一颗拨好之后放进她的嘴里,因此吃起来更加的甜蜜蜜了。

    唐如风看着眼前精灵般的容颜,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杀戮争夺竟是骤然间消失了。

    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宁静。

    “月如,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唐如风抓住了月如的衣袖,问道,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月如淡笑不语,片刻却是微微点了头。

    唐如风的心情瞬间更加愉悦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可以因为她而感觉到幸福?

    虽然他没有说明,但她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唐如风已经完全忽略了这里还有遗花宫的三位美男。

    只见,水仙终于忍耐不住第一个开口,道:“唐少,这件事之后,你准备怎么办?你不是真要当什么武林盟主吧?”

    “对啊,唐少,武林盟主好辛苦,好忙的。”落英也在一旁附和道。

    唯有罂粟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没有说话,或者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将话。

    唐如风吃了个葡萄明显被呛住了,无奈道:“你们以为我愿意当啊?什么破武林盟主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可现在怎么办?骑虎难下了?本来只想把怡红院发扬广大,想不到倒是把自己给发扬光大了。”

    锦衣少年7

    众人一听也不好说什么,唐如风的确没有当武林盟主的想法。

    就像是中了六合彩,或者是天上掉了个馅饼,正好砸到你的身上,脱也脱不开。

    “月如,你说,我该怎么办?”唐如风撒娇般的问道,继续扯着月如的衣袖。

    月如淡淡一笑,继续拨着手中的葡萄,只见那泛着紫色的葡萄经过他纤细洁白的手指的整顿后变得更加圆润了。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声音清淡如水,那笑容宛若皎月,让唐如风原本愉悦的心情再次愉悦了几分。

    月如可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唐如风没有什么特质,她就是一个想要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的人。

    没有人可以阻拦,没有人可以干涉,也没有人可以逼迫。

    她所向往的就是自由自在,没有枷锁。

    而她心中的这些想法竟是被月如看得清清楚楚。

    恰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罂粟却开了口,只听他说道:“唐如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没有说?”

    唐如风顿觉惊愕,随即哈哈一笑,道:“哪有什么事隐瞒?”

    这不笑还好,一笑倒显得心虚了。

    众人纷纷看向她,关键是她这种笑容明显是只有撒谎的时候才摆的出来的。

    这时连月如也不帮她了,径直停下了拨葡萄的手指,擦了擦,也不看唐如风。

    然后,三位遗花宫美男也是摆出了一些不大乐意的表情。

    这让唐如风有些无措,话说,她并不擅长撒谎,也不是那么擅长哄男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唐如风只能马上认错,希望可以坦白从宽。

    锦衣少年8

    唐如风收起了翘着的二郎腿,拉住了月如的衣袖。

    月如似无所觉,却是没有理她。

    她又去叫了罂粟,水仙,和落英,只有落英对着她做了个极其无辜的表情。

    其他根本是视若无睹。

    唐如风只好举双手投降道:“好了,我招,我的确有事情瞒着你们。”

    这时,众美男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唐如风心想,这人的表情变化还真是快,比如风般的她还快。

    “这个事情就是……就是……罂粟你穿女装真美,爱死你了。”众美男只见唐如风嬉皮笑脸道。

    皆是一片愕然,只有罂粟微微低头,脸庞似有红晕,却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羞。

    唐如风原以为这样便可以蒙混过关,实则不然。

    遗花宫的美男们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罂粟早已恢复正常,甚至恢复到了有些令人恐惧的邪魅。

    只听缓缓说道:“唐……如……风,别耍花样,赶快说。”

    那声音时而缓慢,时而急促,却是充满了诱惑,像是在诱导着唐如风向着不好的方向走去。

    唐如风心想了既然不能蒙混过关,又不能如此轻易的出卖朋友,只要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不曾想,就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众美男似有所觉。

    早已如同大网般扑来过来。

    只见连精灵般的月如和稚嫩加单纯的落英都出了份力。

    月如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脸庞,包括传说中上半身。

    罂粟抓住了她胡乱舞动的手臂。

    而两条腿则分别被水仙和落英按着。

    如此,唐如风则是呈现出了被五马分尸的格局。

    挣扎,企图蒙混过关,等等诸多狡辩的诡计早已没有可能。

    锦衣少年9

    于是,唐如风想,都到了要五马分尸的境况,说出来朋友应该也不会怪罪。

    毕竟自己是什么办法都用过了。

    难道就任由自己被五马分尸吗?

    再加上,眼看着一张魔爪就要扑向自己的身体,唐如风一闭眼睛就大声的说了出来。

    “慕容他没有死,现在正在怡红院睡觉呢。”

    听话众美人皆是一怔,片刻,才放开了被制住的唐如风。

    却是已经没有了什么类似于轻松之类的表情。

    看上去,慕容这样一个好人的存在并没有给他们带了什么喜悦,反而是带了无限的忧虑。

    唐如风甚为不解,只好问道:“你们难道不想他活着?他长得还不错,应该不会碍眼的。”

    众美男都把目光投向了唐如风,只见她一脸轻松自在,倒是颇为自得。

    最后还是罂粟分析,道:“唐如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明明没有死,而却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死了?”

    “唐如风,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凭什么他要选你当武林盟主?”

    “凭什么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小子就可以当上江湖的老大?”

    “明明是上官玉树胜了,为什么没有选择他,反而只是选择了你这样一个仅仅是来宣传怡红院的唐如风?”

    “还有,你不好奇媚娘与慕容之间的关系吗?”

    “甚至有可能怡红院真正的老板不是媚娘,而是此时正睡在怡红院的慕容?”

    “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

    “只能说明,你这个人是个猪脑袋,任由人随便利用。”

    ……

    众美男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唐如风,她只觉得自己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如此失败过。

    竟然有人说她是猪脑袋,这个人还明明是她的属下,最重要的是还是自己蛮喜欢的罂粟。

    更更重要的是还是一位绝世美人。

    锦衣少年10

    唐如风只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而面前这些人竟然没有看出她的绝望。

    用更加鄙视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说“你真蠢到家了”。

    太痛苦了,简直生不如死,被一群美男称为蠢人,简直是世间最最痛苦的事情。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只听落英道:“那怎么办?唐少不会有事吧?要不我们回遗花宫吧,反正没有人找得到那里。”

    提起遗花宫,唐如风的心又低落到了极点。

    一群啊,那是一群只能看不能吃的美男。

    让她这样一个无比正常的,甚至是有些色的,更甚者是很花痴的一个女人,怎么在那里度过?

    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一个正常女人看到一群美男在眼前晃来晃去,连碰都不能碰。

    就像是已经渴到极点的人,看到了一片汪洋大水,却原来是海市蜃楼一样残酷。

    “我不要。”于是,唐如风坚持道,前所未有的毫不动摇。

    只因为,虽然在江湖前路漫漫而且凶险无比,但是起码能看到个能碰的而且还很美的男人。

    何况还不只是一个?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月如却是开了口,道:“这件事情也并非完全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慕容虽然并不一定有传说中的那么侠肝义胆,义薄云天,但是总体还算是个不坏的人。”

    “他如此做,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相当棘手。”

    “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解决,因此他需要有人帮他。”

    “但,这个人又不能太聪明,当然也不能太笨。”

    “现在我们唯一能肯定的是,慕容并不是那个对如风有任何生命威胁的人。”

    锦衣少年11

    “而那个风亦寒就不同了。”

    “风亦寒有‘铁面修罗’之称,杀人不过头点地。”

    “虽然现在还无法理解,在武林大会那日风亦寒何以会输给重伤在身的慕容。”

    “但,可以肯定的是,风亦寒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不仅对唐如风,甚至是对江湖中的每一个人。”

    ……

    待他说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用无比惊愕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因为,这说话的内容有多么的合情合理。

    也不是因为,这番话是多么的科学正确。

    更不是因为,这些道理是多么的清晰深奥。

    而仅仅就是因为,一向沉默,啊,不,是沉默了漫长岁月的月如,一汽之间竟然可以说出如此长的一段话。

    这一切的功劳归功于谁?

    曾经那个只知道画画的月如不见了,现在的月如开始玩些小游戏。

    曾经那个一直低垂着脸庞的月如不见了,现在的月如经常是抬着头,甚至有时候还不由的扬起了脸颊。

    曾经那么沉默寡言的月如也不见了,现在的月如竟然可以如此的滔滔不绝,而且有理有据。

    这一切的功劳竟然都是属于那个刚刚还被众美男称之为“猪脑袋”“蠢人”的唐如风。

    只见她此时正一脸崇拜加深情的瞻仰着月如。

    嘴角的那笑容简直可以用甜蜜蜜来形容。

    然后,众美男便听此人说道:“月如,我才知道你原来那么在乎我!!!”

    “为了我,你竟然说了那么多话。”

    “月如,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说完,她也不注意形象,更不会注意月如惊诧的表情,更更不会注意众美男尴尬的神情。

    一把拉过月如搂在怀里,就是一顿猛亲。

    剑拔弩张1

    第二日,唐如风从江南别院出来,甚至还没有踏进怡红院,便被人接到了慕容山庄。

    因为,今天是慕容盟主的大丧之日。

    昨日还一团喜庆与和谐的慕容山庄,如今已经是通体雪白。

    整个慕容山庄的人,更甚者是整个扬州城的人都在因为那慕容盟主的离去而沉浸在一片悲伤里。

    而当唐如风走进慕容山庄时,便显得异常突兀。

    一袭红衣勾勒,一把小金扇子,还有紧随其后的三位美男。

    但亦是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因为,唐如风是现在整个江湖间的老大,所谓唐盟主是也。

    所有人都毕恭毕敬,毕竟这个少年是慕容盟主临终前钦点的,哪有人敢造次。

    大殿间,有一棺木摆放到了中间。

    慕容山庄的人们都换做了素衣白服,矗立两侧,低头颔首。

    看到跪在棺木旁边的上官玉树,唐如风略略皱了皱眉毛,随即化为一抹微笑。

    看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慕容没有死。

    要不然,这棺木里的尸体从何而来。

    倘若没有人从中斡旋,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便把整个丧礼办得如此明目张胆。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她唐如风所为。

    因为,当慕容山庄在某人领导之下处于悲伤的忙碌之中时,而唐如风那时却是在江南别院与众美男寻欢作乐。

    就像罂粟说的,她应该擦亮眼睛,不能被别人卖了,最后还在帮那人数钱。

    然而,她前脚刚踏进灵堂就已经有人出来迎,手里还捧着一袭白衣。

    唐如风也不拒绝,轻轻一笑,吩咐一旁的水仙接过了白衣,但也没有换上。

    倒是接过白衣的水仙有些不情不怨。

    剑拔弩张2

    然后,她便看到上官玉树向自己走了过来,眼睛似有红肿,倒像是真哭过似的。

    只见他走过来之后,没有说话,反而是拉住了唐如风的手。

    唐如风微微惊愕也没有拒绝,便任由他拉着向前走。

    上官玉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拉着她跪到了棺木的一侧。

    其实,唐如风是真的不习惯下跪,但还是轻摆了衣衫跪在了地上。

    遗花宫美男们则是分立在她的身后,一脸面无表情。

    接着,便见上官玉树俯身帖耳过来。

    唐如风顿时竖起了耳朵,因为暗自猜测这些话肯定私密而且至关重要。

    但,让他失望的是,上官玉树俯身到她的耳边只说了一句话。

    “万事小心。”

    听完这话,唐如风略略惊愕,好像这丧礼间真的要出什么事情似的。

    难不成还有人来大闹慕容的丧礼?

    那也太不仁道了。

    何况听说过,大闹洞房花烛夜的,还真没有听说过谁会喜欢闹丧礼。

    一上午过去了,一切如常……

    此时,唐如风已经歪坐在地上,话说她从来没有跪过那么长时间。

    一下午过去了,一切还是如此……

    地上哪还有唐如风的身影,此时她已经找人搬了木椅,四仰八叉的坐了下去。

    当然也不会给三位美男也搬来一把。

    倒是跪着的上官玉树显得形单影只了。

    然后渐渐到了晚上。

    唐如风对木椅已经不甚满意了,此时的她正躺在一软榻上。

    罂粟坐在她的一侧,帮她削苹果。

    水仙一旁帮沏着茶,等候吩咐。

    落英则是拿着把芭蕉扇,随时为唐少制造些微风,这风是有严格要求的,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此时已值夜幕降临,晚霞笼罩了整个天空,映照的一片玫红。

    剑拔弩张3

    其实,唐如风早就想回怡红院看生意去了。

    但碍于上官玉树不准,再加上江湖人士都在旁围观着,她也不好擅自离开。

    不过,其实她现在在灵堂前的举动还真是让人咋舌。

    终于等到唐如风快要在这舒适无比的软榻里昏昏欲睡的时候。

    要来的人,果真来了。

    其实就在这人刚刚进门的那一刻,整个慕容山庄便似被注入了一种阴冷之气。

    所有人都止不住朝着门口望去。

    出场方式还是如同曾经那般的金碧辉煌,光彩夺目,豪华奢侈。

    一张大大的金色床榻,照着黑金色的轻纱帐。

    前前后后差不多由八人抬起。

    唐如风想了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八人大轿了吧?

    貌似比抬棺材的人多了些。

    紧随其后的是富丽堂皇,装备齐全的官兵,个个神色肃穆,且严阵以待。

    金色床榻上的那人,还是如同先前玄黑色衣衫罩身,黑玉冠束发,只是脸色稍稍比那日苍白了些。

    想必也是受了重伤。

    但,最让唐如风等人惊愕的是,此时在风亦寒的怀里还依偎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这女子楚楚可怜,一脸娇柔稚嫩,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怡红院的红牌苏晓晓。

    只见此时,苏晓晓竟像是一个宠物般被风亦寒揽在怀里。

    他的手指时不时抚弄着她的发丝,像是在爱怜自己的宠物。

    唐如风很有自知自明的看了看自己的软榻,虽然无论从大小,还是从装饰,甚至从气势上都比不上风亦寒。

    但,唯有一点风亦寒却比不上她。

    因为,她身侧那是三位绝世美人相伴,而风亦寒则是只有一位美人,且是比她的美人还要低些档次。

    此时,这顶黑金色的轿子已经光明正大,明目张胆的来到了灵堂前,就这样放在了大殿的中央。

    剑拔弩张4

    完全对慕容山庄守陵的众人视若无睹。

    然而,风亦寒并没有径直走下来,而是继续揽着怀中的少女,一点点抚弄着。

    眼神若有似无的掠过唐如风,嘴角不经意间滑过一丝邪笑。

    这个人总是能给他惊喜。

    大名鼎鼎的慕容盟主的丧礼上,这人竟然一袭红衣。

    一袭红衣就罢了,还自在惬意的躺在床榻上。

    躺在床榻上就罢了,竟然还有三位绝世美男相伴。

    唐如风,果真不愧是唐如风,总是做他人所未做,尝他人所未尝。

    唐如风见风亦寒竟然朝她看来,不由微微扬起了脸庞,故意露出了所谓傲视群雄的气势。

    其实,她心底一直在胆怯。

    这人不会因为她这样看他就过来揍她吧?

    想想昨天那漫天的杀气,现在还有点后怕。

    于是,就发现了这种情况。

    在那傲视之后的一瞬间,唐如风即刻化为了谄媚的微笑。

    毕竟,人家是大官,咱是老百姓,而且还是身为怡红院老板的老百姓一名。

    自古,妓院看到官,不都是除了勾引加逃窜就是巴结?

    风亦寒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一怔,随即竟是嘴角微弯,笑出了声音。

    当然,唐如风与风亦寒这眉来眼去的一幕并没有逃得过众人的法眼,

    众人只觉得,他们的唐盟主还是更适合做妓院老板。

    而唐如风身侧的美男,在看到那一抹谄媚的笑容时,都不由的低下了头。

    实在是因为和唐如风坐在一起太羞愧了。

    依偎在风亦寒怀里被当做宠物一样爱护的苏晓晓则是时不时偷偷的瞥向跪在地上的上官玉树。

    只见,他神色惨淡,且眼睛红肿,竟似真的在悲伤。

    而那抹跪在棺木旁侧的白色身影,在一旁的红衣环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寂寥,孤寂。

    剑拔弩张5

    衣袖轻轻摆,风亦寒随意挥了下手,原本依偎在他怀里的苏晓晓,竟像是一片飘落的黄叶。

    随即瘫软在地上,嘴角恰似流出一丝血色。

    还没有等众人反应,风亦寒的侍从便已经将苏晓晓从地上拖起来,拉到了身后的一顶小轿子里。

    此番动作不过瞬间,众人甚至是刚刚才发现这顶金色大轿后面还有一顶笼子般的小轿。

    而此时的风亦寒则是轻轻整理了衣衫,甚至是用侍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才下来。

    像是刚才对苏晓晓的抚摸,脏了他的手般。

    斜倚在床榻上的唐如风看这人有走过来的倾向,不由的咽了咽了口水,然后挺直了身板。

    但,风亦寒却是越过她,直接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唐如风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早已越过一步的风亦寒竟是微微侧脸,看向了她。

    这让唐如风猛地打了个机灵,随即化为一抹谄媚微笑,道:“你好,你好,我不会打扰大人的。”

    风亦寒则是如此停驻,开始上下打量唐如风。

    只见她脸庞百里透着点点红晕,眼神因为那笑容有些微微眯起,嘴角干涩的扯动着,洁白的小手还举了起来。

    这种只有唐如风才会的打招呼方式,也只有唐如风才做的出来的谄媚笑容。

    显然让风亦寒的心底骤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愉悦,竟是微微觉得好笑。

    风亦寒定睛看着唐如风,目不转睛,眼神里放射的是某种属于大灰狼看到小白兔的神情。

    就在他觉得有些滋味的时候,眼前的绮丽景色竟然被全然挡住了。

    却是适才伴在唐如风左右的三位美男。

    被挡在背后的唐如风大口大口的喘息,只觉得这个叫做风亦寒的男人总是那么有压迫性。

    剑拔弩张6

    为什么每一次看到他都有种缺氧的感觉?

    风亦寒打量着三个男子,个个是倾城绝色的容颜,且是又各自特色有所不同。

    想不到这唐如风倒是还挺有艳福?

    不过,为何,看到诸如唐如风之类的红衣少年与一群美男在一起,反而是那么的和谐,甚至说是瑰丽?

    男风?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诸如此类的字眼从来没有在风亦寒的世界里存在过。

    他没有喜欢的女人,但也不好男风。

    只是,因为风亦寒认为,女人只可为玩物。

    而像他这样一个自制力极强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玩物丧志?

    片刻,风亦寒转身,向着上官玉树那里走去,然后便径直越过上官玉树靠近了那棺木。

    棺木是上层的红木所做,此时已经被封上了黄色的条幅,也就是说已经不可以再打开观看了。

    但,风亦寒像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般,手指微微一摆,然后便有侍从过来,竟是要撬开棺木。

    这个举动让唐如风一下子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毕竟,慕容现在在怡红院,而他又没有死,里面的那个也只可能是某人找来的替身。

    而,现在风亦寒竟是要打开这棺木?

    如此,昨日历尽艰苦所演的戏岂不是都泡了汤?

    但在她还没有出手之前,只见一直跪地在棺木一侧的上官玉树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临风剑与风亦寒的侍从打了起来。

    然后,只听“啪啪啪……”的一声声,恭敬在大殿两侧的江湖人士,包括慕容山庄的人竟是也纷纷拔出剑来。

    如此,剑拔弩张。

    原本沉浸在悲伤里的慕容山庄顿时陷入了一片肃杀。

    风亦寒却只是微微侧脸,用了一种极其不屑的神情扫了众人一眼。

    被那目光扫过的众人只觉得脖颈微凉,似乎看到了死神在向他们召唤。

    剑拔弩张7

    只在这时,众人只听“啪”的一声,便是他们的唐盟主打开了她的那把标志性的小金扇子。

    然后,便见一袭红衣瑰丽的少年越过身前的三位美男,哈哈笑着,用那纤细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挪开一柄柄举在她头顶的利刃。

    接着,越过重重阻碍,她便出现在了风亦寒的身侧。

    见风亦寒竟是没有看她,唐如风便用肩膀撞了撞他。

    虽然,这个举动无疑让她内心充满了恐惧。

    但是,毕竟,毕竟,她现在有着一个无法推脱的身份,那就是当今江湖的老大——武林盟主。

    尽管,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不情愿接受这样一个职位。

    此时,大殿里打斗早已停止,都用着一种类似于心惊的表情看着唐如风,其中包括风亦寒的属下。

    唐如风见风亦寒竟还是看着那棺木,没有回头。

    然后,必不得已只好拿起了自己的小金扇子,捅了捅他的他的脸庞,确切的说是敲了敲。

    这一招果然奏效,只见风亦寒猛地转过了脸,眼神无比肃杀。

    唐如风被这眼神一吓,随即举起了双手,做投降姿态,甚至连那小金扇子都一个翻滚掉落到地上。

    “啪”的一声,落在如此剑拔弩张的环境下,还真是让人的心猛地一跳。

    唐如风只感觉头顶像是有针般在扎着自己,她笑呵呵的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小金扇子。

    待站起身,然后抬起眼帘看向,此时已经转过脸来面对自己的风亦寒,道:“在下唐如风,现任武林盟主。”

    她重新介绍了下自己,意在指出,这件事她是必不得已才管的。

    然后,只听她接着说道:“我不是来打扰大人的,我只是想给大人讲几句话。耗费大人一点点,一点点时间。”

    剑拔弩张8

    说着,还用手指比了比,以显示真的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时间。

    众人都在担忧,唐如风会如同昨日那般迎来致命的一掌。

    罂粟,水仙和落英此时也已经站在了唐如风不远的位置,随时准备拉她出局,甚至是当她的垫背。

    甚至,连唐如风自己也是无比惊惧,无比慌张,无比胆怯的。

    但,她还是装作风度翩翩的扇着那把小扇子。

    更甚者还特别自在的捋了捋自己倾斜在额前的发丝。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为了头可断,但发型不能乱。

    风亦寒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看着她明媚的脸庞,恣意的笑容,心底没有由来的一顿,便开口道:“说吧。”

    如此,这般声音竟似没有一丝杀气,便似如同泉水般温柔动听。

    围在周遭的风亦寒的属下都不由的一颤,像是发生了诸如太阳从西边出来这样的奇迹。

    当然,唐如风并不自知,她只是感觉风亦寒竟然允许自己说了,便松了口气。

    “风大人,听说过半夜鬼敲门的故事吗?”说着,还用那金扇子掩住了嘴唇,做出一副窃窃私语的样子。

    其实,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只要耳朵没有问题,基本是都可以听到的。

    听唐如风如此说,再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种计策,但还是禁不住弯起了嘴角,道:“没有听说过。”

    风亦寒的属下只觉得今生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原来他们大人也是可以笑的,甚至说话也可以那么温柔。

    “故事里说啊,看了已经被封进棺材里的尸体,半夜他的鬼魂就会来找你的?”

    唐如风亦是用那悄悄话的形式对着风亦寒说道,眼睛还一眨一眨的,意思是我对你不错吧?告诉了你,就是救了你。

    剑拔弩张9

    风亦寒则是心底快要笑歪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有那么想笑的时候。

    但,他还是憋着,只是摸出一丝淡淡的笑。

    直觉得,这唐如风倒是把自己当做了三岁的小孩,用那么老套的一个情节来欺骗他。

    但,他还是故作害怕的顿了顿,道:“有那么可怕?”

    唐如风一听以为这人被自己吓住了,就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悄声道:“以前,我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结果他半夜就来找我了。”

    “结果吓得我衣服都没有穿就逃了出去。”

    “第二天就躺在大街上供人观赏了。”

    “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大街上,只是知道跑啊,跑啊,因为有鬼在后面追嘛。”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

    风亦寒只觉得有一张小嘴在伴随着一股清甜的热气,在自己耳边不停的一张一合的,然后耳畔便会传来她生动且真实可信的声音。

    眼神不由的扫过她的脸庞,只见那双眼睛也是出奇的生动。

    时而瞪大眼睛充满恐惧,时而又肆意笑着仿若奸计得逞,时而一副夫子之态像是在述说着伟大的哲理。

    总之,风亦寒从来不知道,人的面部表情可以如此的丰富,甚至可以说是瞬息万变。

    风亦寒也从来不知道,有人的声音和说话的方式可以如此的昂扬顿挫,生动有趣。

    寂静大殿里,闪闪发光的利刃下,没有什么兵器碰撞的声音,反而是某人生动活泼且栩栩如生的讲述鬼故事的声音。

    当有人都觉得举着利刃的手开始发酸的时候,那张小嘴竟然还没有停,甚至那有“铁面修罗”之称的九门提督风亦寒还听得津津有味,从未打断过。

    剑拔弩张10

    直到,唐如风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了,才道:“风大人,那么可怕?你还要看吗?”

    终于回归到了正题,风亦寒想。

    他看着唐如风一脸期待的表情,就像是帮妈妈洗了衣服的小孩想要讨赏。

    但是,最终,风亦寒还是微微咳嗽着,然后略略抬起手指掩饰住了嘴角的点点笑意,道:“要看。”

    然后,他便看到,唐如风的眼睛瞪大,顷刻间泪眼朦胧,然后便似要晕阙过去。

    幸好,风亦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大概是自己力气太大了些,也大概是唐如风实在太娇弱,又或许是两人的力量真的相差太大。

    唐如风随着那手一拉然后趔趄着就倒在了风亦寒的怀里。

    风亦寒只觉得一股透着无尽清甜的气息袭来,然后便触碰到了撞到自己怀里的柔软身体。

    手心之下,异常的灼热,只觉得此人身体柔软娇嫩仿若无骨,且竟是无比的诱人。

    心底猛地轻轻颤抖了一下,身体也跟着泛起一层滚烫,然后不由的就咽了咽口水。

    然后便听怀中人竟然带着些哭腔,道:“难道你不怕鬼吗?真的好可怕。”

    风亦寒毅然的坚定立场,道:“鬼应该会怕我。”

    众人憋笑,不知为何,“铁面修罗”风亦寒遇到这红衣少年竟然也学会了幽默。

    听到这样一句话,唐如风心底的希望之火便瞬间被浇灭了,不留一丝痕迹。

    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了某人的怀里,然后便挣扎着站起身来。

    满腹委屈的说道:“那你看吧,让慕容盟主半夜去找你。”

    说着,还哼了一句,不再理风亦寒站在了一旁,扬起了那适才还满脸沮丧的笑脸。

    哪里还能找到沮丧的痕迹?

    剑拔弩张11

    风亦寒摇了摇头,心想,果然不亏叫做如风,便真是如同风般变幻莫测。

    其实,唐如风此刻已经绝望了,她已经无计可施。

    只好猛向着上官玉树使眼色。

    但,上官玉树明显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他已经被风亦寒的属下给包围了。

    即使是勉强打赢也已经来不及阻止风亦寒打开棺木了。

    然后,只听“咯吱”一声及其难听的棺木碰撞声,就像是有僵尸要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大概是,僵尸片看多了,唐如风止不住一个激灵,就向那棺木看过去。

    此时,棺木早已经被打开。

    慕容那苍白的早已失去了血色,也失去了任何生气的脸庞就这样呈现在众人面前。

    待江湖众人看到慕容的脸庞时,止不住神色一痛,然后跪在了地上。

    毕竟,已经封好的棺木重新被打开,就相当于惊扰了那早已宁静的灵魂。

    是他们没有保护盟主的灵魂不受侵扰?

    甚至,有人已经低头开始轻轻饮泣。

    但,这一切都不能干扰到唐如风的震惊。

    她震惊于棺木里的人真的就是慕容无疑,那个昨日还和自己一起躺在怡红院某床榻上的人,怎么顷刻间重新变做了尸体。

    难不成,慕容是真的去了?

    不可能,昨日虽然知道他身受重伤,但到底还是没有到致命的程度。

    他甚至还可以随意的跟她开着玩笑,甚至偶尔反驳几句。

    那慕容便是早有预料风亦寒会亲自来看他这样一具尸体?

    倘若如此的话,那慕容真的是一个极具深不可测,而又无比可怕的人。

    那么现在这样一具尸体也是使用某种特别的功夫?

    看来,自己适才那般使尽浑身血术不让风亦寒打开棺材的举动,怎么变得如此可笑滑稽。

    剑拔弩张12

    一瞬间,心底陡然出现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心情顿时低落到了极点。

    难不成自己真的蠢笨如猪吗?难不成自己真的猪脑袋吗?

    被同一个人,接连利用了两次,耍了两次,看来,真的是猪脑袋没有错。

    堂堂的武林盟主,江湖中所有人见到他都会毕恭毕敬的慕容盟主,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打败?

    而自己这样一个连江湖是什么都不明白的无知幼儿,竟然还不知量力的想要帮这样一个人?

    难道不可笑吗?即使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而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想不到,这人死了也要那般年轻?总还是不会老?”

    恰在此刻耳畔传来风亦寒且是有些伤感的声音。

    转头看他时,只见风亦寒此时正站在棺木前,脸庞微微低垂,看着慕容早已没有了气息的脸庞。

    睫毛微微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眼神。

    但,不知为何,当唐如风看到风亦寒这样一个背影时,竟似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种悲伤。

    甚至还有一种无法掩盖住的寂寥。

    他微微低垂的眼帘,紧紧抿住的嘴唇,还有那脸庞轮廓间的悲伤,似乎都在告诉她。

    在告诉她,其实风亦寒并没有想过要让慕容死。

    甚至,他与慕容之间曾经还有过某种特殊的关系。

    更甚者可以说,其实,风亦寒骨子里便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慕容。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动了手?

    甚至风亦寒当时动手对她出掌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慕容会出手去挡,可他还是毫不犹豫。

    是一种自信吗?对于慕容的自信?

    在风亦寒看来,或许他的那一掌对于慕容而言根本微不足道?或者是也可以轻易承受。

    剑拔弩张13

    可在这时,慕容山庄却传来了慕容逝世的消息?

    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

    自己的对手就这样轻易的被打败了?就这样消失了?

    风亦寒看着躺在棺木里似在沉睡的男子。

    记忆中,像是很久,他便是如此模样,到了此刻还是这副模样。

    然后,自己却已经在渐渐老去。

    细算过去,这家伙还比自己要大上几岁。

    可,怎么看上去他还只是十七八岁的感觉。

    嘴角不由的摸出一抹笑意,倘若他知道了现在京都的境况,是不是会从棺材里蹦出来?

    可是,他却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还可以阻止到被权利欲望占据的沐王?

    可,如今这样一个人也去了。

    那么自己是否便注定了要当那个沐王登上帝位的利剑?

    自己有选择吗?

    无论从出生,还是到现在,他一直不都只是沐王的一把利剑吗?

    毕竟,倘若没有沐王,他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又何必介意自己是否只是一个工具?

    风亦寒看着棺木里的人沉溺在了某种遥远的记忆里。

    而站在一旁一直在观察着风亦寒的唐如风却是不由的皱起了眉毛。

    她在想,这风亦寒不会悲伤过度了吧?

    原以为,这人是来拆台的,想不是竟是来凭吊的。

    如此,对他的印象倒是好了些。

    至于慕容就有些无法谅解了,就如此这般的欺骗别人的感情?

    难道说他之所以呈现出自己已经死去,不是想让这人来看吗?

    甚至是通过这人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武林盟主慕容死了。

    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唐如风便向着风亦寒靠近了些,然后带着劝慰的把手放到了他的肩上,道:“节哀顺变吧。”

    逛怡红院1

    如此倒有些本末倒置了,究竟谁才是那个守陵的人?

    风亦寒肩膀被触动,心底微微一颤,便已经感觉到了那红衣少年的气息。

    微微侧脸,看向唐如风,只见她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

    然后,风亦寒微微皱起了眉毛,自己难过了吗?

    多少年了,自己从来没有难过过?

    因为,对生活本没有什么知觉。

    更因为是,早已没有人可以看出他的情绪。

    可,这红衣少年却是看出了。

    尽管,那悲伤或许只是从心底一闪而过,甚至没有表现在脸上,可还是被这少年给发现了。

    原来,她也并不是那么的笨。

    大概是太懒,以至于懒得把事情思考的太复杂,甚至懒得去想一些有一点复杂的事情。

    在她的世界里好像一切都变得简单,无非有两种事,两种人。

    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仅此而已。

    难道不是仅此而已吗?

    “有空的话,本座会亲自到你的怡红院去捧场。”

    原本要劝慰风亦寒的唐如风不料他会如此说,惊愕的张了张嘴巴,随即化为一片笑容,道:“热烈欢迎大人光临,一定把最美的留给大人您。”

    但,她心底却是有些惊恐,怎么会突然提到她的怡红院?

    难不成这风亦寒发现了什么?

    鬼才会相信他去怡红院只是为了看美人?

    唐如风一直相信,对于称之为“铁面修罗”的这种人,女人在他的心里定多可以算是种高级宠物。

    总之,只要不是查封,哪怕是阎王爷来了,她也照样款待。

    风亦寒说完这句话,便径直转身,向着那顶黑金色轿子走去。

    等到唐如风转身时,他已经斜倚在了上面,手指略略扶住了额头,像是有些疲惫。

    逛怡红院2

    众人见风亦寒上了轿,才都收回了剑。

    期间已经有人的手臂麻木到快没有知觉了。

    都应该怨这新任的唐盟主太会讲鬼故事了。

    更应该怨这九门提督风亦寒竟然喜欢听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会被吓到的鬼故事。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正待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如此结束的时候,都开始松了口气的时候。

    岂料坐在黑金色轿子里的人骤然开口了。

    因此,所有人重新提起了本已经放了下来的心。

    “唐盟主送本座一程,如何?”只听风亦寒说道。

    他眼帘微微低垂,手指支起自己的头,有些懒散的斜倚在黑金色的塌上。

    甚至,倘若不是那声音太有威慑力,根本没有人看到是他张口说的话。

    唐如风听后也一怔,脑子骤然滑过适才风亦寒悲伤寂寥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就答道:“好啊。”

    然后,正要跨步走去,却觉手臂一紧。

    转脸便看到了遗花宫的众美男,唐如风对他们微微一笑,便转身朝着风亦寒走了过去。

    三人无奈的叹气,唐如风还真是唐如风,总是做些疯狂的事情。

    如此这般近距离的坐在一个修罗面前。

    动起手来,任由他们有天大的本领,连当垫背的机会都没有。

    可,看样子,唐如风对于风亦寒的提议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些欣喜。

    只见,她一屁股坐在那黑金色的塌上,脸庞上的喜悦简直可以用“到了天堂”来形容。

    原本阴沉沉的黑金色轿子却因为那红衣少年的踏入顿时像是进入了一个鲜花盛开的季节。

    甚至连风亦寒的属下都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春意。

    逛怡红院3

    浩浩荡荡,金碧辉煌,璀璨夺目的黑色队伍终于从慕容山庄走了出去。

    此时,已值深夜,有皎洁的月光和闪闪发光的星星镶嵌在夜空,从而使夜色更加的迷人。

    被朦胧夜色笼罩着的黑金色轿子,泛起了一层金色与银色混杂的光晕。

    宛若浮在黑夜里的一抹金银色莲花,美轮美奂。

    三位遗花宫美男此时恍若不存在般紧随着轿子的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们的唐宫主便香消玉殒了。

    但,所谓祸害遗千年,像唐如风这种极品祸害,怎么也该有一万年的混头吧?他们自信的这样认为。

    他们其实冥冥中会觉得,唐如风既然拥有了雪莲毕生的本领,本身便已经是世间的绝顶高手。

    即使他们来不及出手,相信以唐如风内在功力,她本能的保护便已经足够应付敌人。

    哪怕这个人是什么“铁面修罗”风亦寒。

    毕竟无论是在遗花宫,还是在这天下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雪莲曾经被谁打败过。

    甚至更多的是,那些人根本就看不清雪莲,便已经命丧九泉了。

    而此时躺在黑金色塌上的唐如风却似赛过神仙。

    只见她正自在的翘着二郎腿,自在的依靠在塌上,自在的躺在“修罗”的身侧。

    仿若风亦寒只是一床被子。

    “你今年多大了?”唐如风睁大了闪闪发光的眼睛,问道。

    “三十二岁。”风亦寒看着眼前的红衣人,道。

    三十二?这不正是男人的大好年华?是男人事业最成功,气质最沉稳,也是最有魅力的年纪。

    所谓四十的男人还一朵花呢,那么这一朵才三十二应该是正在绽放的鲜花啦。

    唐如风顿然想到躺在棺材里的慕容,又想起风亦寒在棺材前说过的话,好奇道:“那慕容多大了?”

    逛怡红院4

    “他比我大五岁。”只听风亦寒说道。

    唐如风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猛烈的咳嗽着。

    风亦寒是三十二岁,慕容比他还要大五岁,加起来总共是三十七岁。

    我滴个天呢,真的快是四十的男人一朵花了。

    可,就看看慕容那张十七八岁的脸庞,怎么看也不像是快要四十岁的人哪?

    以后可要问清楚才好,原来一个人的外表是如此具有欺骗性。

    “我们算是一起长大,从小在那个地方,一起生活,一起练武。”

    “他从小便是个武痴,只喜欢练武,每次见面都要比试一场。”

    “近几年却是慢慢变得淡了,甚至很少用武。”

    “大概是疲倦了。”

    讲这些话的时候,风亦寒的眼神微微低垂,嘴角稍稍弯起,像是沉浸在某种情境里。

    仿佛,时空倒转,他所描述的那些往事都回来了。

    包括,那个此时正躺在棺木里的锦衣少年。

    一阵风掠过,轻轻抚起他额前的发丝,睫毛轻轻颤抖,那双原本只有阴霾的眼睛里竟似闪烁着点点滴滴的晶莹。

    唐如风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目光滞留在他微微低垂的脸庞间。

    为何,一个原本可以阴霾如同鬼魅的男子此刻竟然如同一个失去了伙伴的孩子。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学武,甚至他是他的兄长。

    可,如今,他就死在自己的手里。

    唐如风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主了,心底不由自主的就泛起一抹怜爱。

    然后,似乎如同失去了知觉般,她微微抬起了手指。

    指间就这样触碰到他的额角,还有那仅紧紧皱起的眉毛。

    指下,那肌肤的纹路透着无尽的悲凉,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如此的沉重而无力喘息。

    逛怡红院5

    被触碰到的风亦寒显然猛地一颤,然后他以及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脸庞。

    唐如风此时正溢满柔情的脸庞就这样落在他的眼眶里。

    只觉得,那一抹柔情就像是温泉在融化着他早已冰冷的心。

    手指间的温热就这样渐渐的浸染着他肌肤间的冰冷,一点点的滑过,所过之处竟是开始变得温热。

    就像是着了魔,就像是上了瘾,就像是中了毒?

    唐如风就这样,用这种她几乎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看着这样一个如同鬼魅般可怕的男人。

    然后,一点点的去祛除那手指间的冰冷。

    “你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吗?”唐如风极其突兀的问道。

    手指猛地一颤,然后便从肌肤间滑落了。

    就在那指间离开他肌肤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心底就溅起一丝哀伤。

    风亦寒略略顿了顿,手指猛地伸出便是握住了她离开的手指。

    瞬间,两人都是猛地一颤,诸如冰火交融般。

    然后,他就这样攥着她的手指,紧紧的。

    如此,片刻,他才说道:“小时候有的,只不过他们都死了,于是便没有了。”

    唐如风听后举起他们握紧的手指,笑道:“没有关系,以后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

    “一起去吃饭,买衣服。”

    “还可以一起看日出,虽然我不喜欢早起,但我可以陪你。”

    “不过我很懒的,基本看日出都会睡着。”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做而没有做的事情没有?我也可以帮你去做。”

    唐如风开始兴高采烈的说起这些诸如故事般的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风亦寒听着她动听的像是百灵鸟般的声音,只觉得心底也变得晴朗起来。

    他握着那纤细无骨的手指,道:“好。”

    逛怡红院6

    风亦寒的属下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大人每次遇到这红衣少年,总是会做些奇怪的举动。

    遗花宫的美男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唐如风会在这明明阴冷无比的风亦寒面前表现出一种柔情。

    而这种柔情竟然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哪怕是在月如的面前。

    通常,唐如风也是疯疯癫癫,甚至痞里痞气,没有一刻的正经。

    但,在这男人面前便像是变作了一个人。

    时而温柔,时而调皮,时而可爱,时而娇嗔,竟是不在像痞子,而像是孩子。

    总体来说,原来唐如风真的是一个很多面的人。

    以至于,唐如风只要展现出一面,他们便似看到了一个新的唐如风。

    如此,一路上,遗花宫美男才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么的多余。

    这两人不仅没有什么碰撞之处,甚至像极了恩爱的恋人。

    一个沉稳且极其疼爱女友的男人,一个可爱且时常会撒撒娇的女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在遇到了唐如风时都可以不再按照原来的轨道行驶。

    原来,不只是他们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唐如风而改变自己,甚至改变遗花宫。

    原来,唐如风真的是那么有魅力。

    马车停驻到怡红院,唐如风算是到家了。

    只见,她从黑金色的床榻上跳下来,期间甚至是扶着风亦寒的手。

    然后便是上演了恋人般的告别方式。

    “你明天来怡红院吗?”只听唐如风问道,满脸的笑容。

    风亦寒顿了顿,抬起眼帘略略扫过了怡红院的招牌,道:“嗯。”

    一个字,但不是拒绝,而是完全的答应,甚至是肯定。

    明天也就是几个时辰之后,怡红院会迎来他们自建立以来地位最高,且最富丽堂皇的贵宾。

    逛怡红院7

    关键是这位贵宾不是来怡红院寻花问柳,而是来找怡红院老板约会的!

    一个是有“铁面修罗”之称的风亦寒,一个则是怡红院的老板兼武林盟主唐如风。

    如此诡异的组合,简直匪夷所思。

    但,奇迹便是这般的发生了,而且就在刚才。

    黑金色的轿子终于以极其缓慢的步伐徐徐的远离了怡红院。

    风亦寒的属下像是感受到了风亦寒的恋恋不舍,因此行驶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

    于是,这场告别或者是这场含情脉脉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直到,唐如风都感觉自己挥动的手有些酸了,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这才转身进了怡红院。

    顺道还不忘对落英道:“落英去告诉月如,我今天不能回去了,要在怡红院忙,让他不要等我了。”

    然后打着哈欠就上了二楼。

    遗花宫美男心想了,唐如风果然还挺忙的。

    提督府一个,江南别院一个,甚至在这怡红院还藏了一个。

    希望,她不要分不清谁是谁。

    在哪个人面前叫错了名字,貌似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遗花宫美男们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桃花运事件等待着他们的处理。

    以至于,到最后他们会觉得,遗花宫不如改成桃花源算了。

    唐如风推门进入的时候,慕容早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只是被淡薄的纱帐挡住了。

    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其实唐如风根本不用看,她直接走过去就歪到在了床榻上。

    还好,慕容有先见之明,往里挪了挪位置,否则他就被直接当做床垫给躺了。

    唐如风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完全没有把慕容当做人看。

    慕容只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被当做床垫,但却被当做了枕头加被子,还不如当床垫。

    逛怡红院8

    许久,唐如风便是如此四仰八叉的躺着,没有说话。

    她很惬意的动动胳膊,动动腿,把“枕头”和“被子”扯来扯去。

    这“枕头”和“被子”还蛮听话,任由她胡乱的拉扯,胡乱的摆动,甚至胡乱的蹂躏。

    终于,等到摆弄的连唐如风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这才很无聊的停了下来。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大好青年的忍耐力怎么能比得上半百的老人家呢?

    简直是自讨苦吃。

    片刻,只听旁侧的“枕头”加“被子”开口了,道:“气消了?”

    唐如风猛地转脸,怒瞪着他,道:“你竟然欺骗我的感情,还欺骗他的感情,你竟然欺骗全天下人的感情。”

    慕容微微侧脸看着她,淡淡一笑,道:“然后呢?”

    唐如风看着她继续怒道:“你难道不觉得内疚吗?”

    慕容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道:“慕容盟主的确已经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这是他们必须接受的事实。只是早晚而已。”

    “那你要死,就真的死啊,但你明明就没有死。”唐如风争辩道。

    慕容看着她仍然是那淡淡的笑容,道:“可我已经不是慕容了。”

    唐如风皱眉加愤怒,道:“那你是谁?”

    “风瑾。”只见慕容把目光转向头顶,说道。

    “我刚刚给自己起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唐如风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是四十岁还是十七岁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

    只好苦笑道:“还真的蛮好听的,不过你到底多少岁?”

    “我来算一算。”慕容,啊不,风瑾伸出自己的手指头,一根根的数啊数,像是在算一个极其困难的数学题。

    逛怡红院9

    直到,唐如风觉得自己差不多连微积分都解决了,他才算出来自己的年纪。

    “我今年应该是满三十七了吧。”风瑾说道,脸庞稚嫩如同少年,甚至这时说话的方式都像是十七岁了。

    唐如风虽然早已经听风亦寒说了,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一个明明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告诉你他今年四十岁了。

    你还是真的会产生一种想要自杀的想法。

    为什么,人家快半百的人像是十七岁?

    而自己十七岁的人看上去也是十七岁?

    为什么,可以有人不会老?

    不用害怕满脸皱纹,也不用害怕皮肤松弛,也不用害怕性能力下降。

    甚至也不用害怕死亡。

    如此,那岂不是不会惧怕时间的流逝?

    无论时间如何的如梭,你还是会保留在那个最美好的年代。

    渐渐的,唐如风看着眼前的人咽了咽口水,便问了一个自己有最大兴趣而最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你是如何保持的?你的皮肤为什么不松弛?”

    她伸出魔爪在他身上乱摸了一通,虽然隔着衣衫,但还是摸出这皮肤还很紧绷。

    “你的脸上为什么没有皱纹?”

    然后,她继续伸出魔爪胡乱的摸着他的脸,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什么漏洞,以供她嘲笑一番。

    但,可惜的是,这个身体,从上到下全然都是十七岁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那个什么功能是否也如同年龄那般的年轻。

    这个现在她还没有打算尝试,毕竟这是个高深莫测年近半百的男人。

    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胆量。

    更何况,这人绝对是欺骗感情的高手?年轻的时候肯定骗过不少花季少女。

    要不然骗起人来,怎么会那么的顺手?不留一丝痕迹。

    逛怡红院10

    “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武痴,然后便在武痴的路上,遇到了位高人,他送个了我一本秘籍。十七岁那年我便已经把那本秘籍练到了最高境界,于是便一直是这般模样。”

    风瑾很是平淡的讲完了他的一生,连一句赘余也没有。

    不过,唐如风对此也不感兴趣,她现在只关注一点,如何做到不老。

    于是,唐如风非常热切的看着他,问道:“那是本什么秘籍?”

    因为天已经比较黑了,唐如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双眼铮亮,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谁知,风瑾却是微微侧脸打量了她才说道:“你不能练的。”

    唐如风惊愕道:“为什么我不能练?我很聪明的,一点就通。”

    倘若遗花宫美男听到这话一定会把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吃进嘴里的饭吐出来。

    “不是这个问题。”风瑾非常郑重其事的答道。

    “那是什么问题?”唐如风急道。

    风瑾看着她,目不转睛,且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有男人可以练的。”

    唐如风一听顿时惊愕,随即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这男人不亏是年过半百的,连她是女人都看的出来。

    原来一直以为有遗花宫三位美男在身边,怎么也不会看出自己是女人。

    想不到这人早就看出来了。

    看来,他果然是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

    不过,什么样的武功是男人能练而女人不能练的?

    唐如风一下子瞪大眼睛,想到,难不成,难不成?

    难不成是大名鼎鼎,举世无双的葵花宝典?

    想到,有这个可能的时候,唐如风猛地转脸看向了风瑾。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伸出魔爪超这男人的关键部位袭去。

    还好,还在,不是葵花宝典!!!

    逛怡红院11

    只是,这个部位好像现在正处于……?

    唐如风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哈哈笑着,抬起了眼帘,看向了风瑾。

    透过朦胧的月光,只见风瑾的脸庞却是一片红晕,像是隐藏在月色下的一抹烛光。

    然后,便听唐如风说道:“我只是听说过一种很特别的功夫,还以为你……”

    风瑾微微咳嗽,声音竟是有些沙哑,道:“放心,我是个正常男人。”

    唐如风摸摸脑袋,哈哈笑着,道:“的确蛮正常的。”

    这之后,显然风瑾有些拘谨,当然唐如风也不好过。

    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

    他又没有说是葵花宝典?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不存在什么葵花宝典?

    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告诉他刚才的那个唐如风是别人假扮的。

    但,这句话说出来,连鬼都不会相信。

    因为,貌似如此荒唐尴尬的事情,也只有她唐如风会做。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了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唐如风逼迫着自己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以期待可以睡的快些。

    可一听到自己身侧那轻轻的呼吸声,然后便想到刚才触碰到的东西,心底便会溅起一层层涟漪。

    原来,男人和女人在一个床上,即使不做什么,即使只是睡觉,也是会产生某种想法的。

    原来,风瑾也不是一个四大皆空,厌倦了七情六欲的人。

    原来,唐如风也不是脸皮厚到可以随便谈及触及到性的话题。

    原来,诸如唐如风这样脸皮厚如城墙的人有时候也会小小羞涩一下。

    总之,一场昏昏沉沉的睡眠便随着一个个“原来”渐渐来临了。

    逛怡红院12

    次日,清晨,原本重于晚上营业的怡红院此时已经被妆扮的美轮美奂。

    这一切都归功于媚娘彻夜不眠的赶工。

    其实,媚娘的确是个人才,上的厅堂下得厨房,只是不知道为何变身为老鸨?

    但,其实她除了老鸨这个身份和故意装出了老鸨的样子之位,生活一直很是节制。

    甚至,唐如风决定,她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男人。

    之所以大清早的就把怡红院妆扮的如此瑰丽,是因为今天怡红院要迎来历史上最为位高权重的客官。

    此客官当然不是别人便是昨夜还和唐如风共乘一骑,有“铁面修罗”之称的风亦寒。

    若是让众人相信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风亦寒仅仅是来逛妓院的,那是不可能。

    当然,唐如风也不会自信到以为风亦寒真的仅仅就是为她而来。

    她虽然相信自己魅力四射,但对于一些很多年都不需要女人的男人来说她就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了。

    而且,据说,风亦寒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怡红院是上官玉树初到扬州第一个来的地方。

    而上官玉树手中恰好有风亦寒从京都千里而来所要寻找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也都只是猜测。

    说不定,风亦寒还真是来逛怡红院的,或者是来找怡红院老板约会的。

    唐如风众人商量的结果便是严阵以待。

    此时,风瑾也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怡红院其中一位美人公子。

    当然,他不会以真实的面貌见人。

    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媚娘,这样一个易容高手。

    唐如风觉得,媚娘原来是个巨大的宝藏,这人基本没有什么不会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她是武功更高,还是伺候男人的功夫更高。

    逛怡红院13

    果然,风亦寒像知道怡红院大清早就开始准备一样,又或者是没有逛妓院的经验,还真是一大早就来了。

    怡红院众人都无比庆幸,有先见之明先整理了一番。

    要不然,就会被看到怡红院白日里的一片凌乱。

    倘若提督大人一怒之下关了怡红院,可就把他们的生路也给段了。

    因此,风亦寒便成为了怡红院所有人共同敬奉的神,比唐如风还要高上那么个等级。

    风亦寒的出场,永远是繁琐而且金碧辉煌的。

    隆重到侍从要比怡红院的美人多。

    知道的认为九门提督是来逛妓院的,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来查封的。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阻挡风亦寒驾临怡红院的步伐。

    此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立在了怡红院门口。

    而一袭红衣,手握小金扇的唐如风也已经一脸谄媚的扮演好了怡红院老板。

    风亦寒标志性的玄黑色衣衫,黑玉冠束发,手指间还会带着某个指环。

    唐如风第一次注意到风亦寒的手指其实很纤长,洁白,即使是说练钢琴的恐怕也有人相信。

    只是这双很美的手还真是和钢琴没有什么关系,反而是掌握了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他左手间无名指上带了一个指环,黑色的,蝴蝶形状。

    不知为何,一个看似普通的指环,却是散发着某种嗜杀的光芒。

    那蝴蝶好像是某个可以吸食人血的动物,有些可怖。

    冷冰冰的面庞,斜倚在黑金色床榻上有些慵懒的身体,但还是透着慑人的威力。

    周遭的街坊邻居在看到来访之人时都很自觉的退到了墙角,或者是直接回了家。

    因为,太可怖,从而怕把可怖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

    毕竟,在古代,人的生命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金贵,反而被视若草芥。

    逛怡红院14

    黑金色轿子停驻的时候,风亦寒略略抬起了眼帘。

    目光就落在怡红院门口正站着的红衣少年。

    早晨有点发黄的阳光打落在整个怡红院的阁楼上,其中还有一抹笼罩在了那红衣少年的身上。

    她的周身散发着某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晕。

    明媚的脸庞比这阳光还要耀眼,微微弯起的嘴唇总是肆意的笑着,卷翘的睫毛下那双眼睛灵动多姿,仿佛总是有万万千千的事情让她心情愉悦。

    仿佛她从来没有过什么不令她高兴的事情。

    仿佛这个世界她真的是万分满意。

    还没有等风亦寒下轿,唐如风便已经一脸谄媚的走了过去。

    她对着风亦寒灿烂一笑,然后伸出了双手,意思是扶他下马,道:“风大人早啊。今天天气可真晴朗。”

    一句废话,煽动下气氛而已,但没有什么效果。

    对方只是看了看她,然后便把手放在了她的小手里,算是搀扶着下了轿子。

    她的手很暖,甚至说是有些热,还是如同昨夜那般的柔若无骨。

    风亦寒稍稍犹疑了一下,想到,倘若她是女子的话,自己定会喜欢吗?

    可她毕竟不是女子!

    世间哪有女子可以美男环绕。

    世间又哪有女子会愿当妓院老板。

    世间又哪有女子如她这般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女子不应该是软弱的,胆怯的,羞涩的,温柔的,娇柔的,就如同苏晓晓,如同碧衣,世间怎可能有这样的女子?

    唐如风当然不知道风亦寒只是下轿这样一个动作便已经思绪万千。

    她只是微微躬身伸出手扶着他的,做好一个妓院老板的本份而已。

    遗花宫的美男们看着唐如风一脸谄媚相,早不再有先前那般的惊奇,算是习以为常了。

    逛怡红院15

    走到怡红院门前,风亦寒便轻轻摆手,众侍从躬身退下。

    唐如风微微躬身扶着风亦寒便进入了怡红院。

    怡红院经过昨日媚娘的再次整修,基本达到了唐如风所要求的目标。

    正对对着是一个大大的殿堂,殿堂中央是淡青色地毯,且有一水池矗立中间。

    水池中有些山石,翠竹,有清澈的流水缓缓流淌,发出叮咚般的泉水声。

    一楼的四壁都是些水晶垂帘,这垂帘却不是整齐摆放的。

    而是长长短短,流转成奇异的江山美景,如梦似幻。

    二楼的栏杆上镶嵌着七彩的花瓣,且都是新鲜的,宛若正在绽放般。

    有银色飘纱从二楼垂落,随风飘浮,萦绕得宛若仙境。

    怡红院本是妓院中的典范,本该艳俗,迷离,但却被这红衣少年装饰的恍若幻境。

    仿佛置身于某个高雅之地,偶有竹萧之声时起时伏。

    恰似站立在每一处的男子女子,也都是一袭单衣素服,个个且是卿本佳人。

    仿若来到了天宫般,见过了如此干净剔透的仙子。

    每一个都是不惹尘埃,但又不脱离人事,反而像是游离在人间与天宫之间,若仙若人,时梦时幻。

    风亦寒转身看看自己身侧的唐如风,只见她站立在这怡红院中,着一袭红衣,竟是那般和谐,像是缔造一切美好的精灵。

    “风大人里边请。”这时,只见唐如风笑道。

    风亦寒微微点头,便随着唐如风一路走过,上了二楼。

    一路之上有迷离的香气,轻轻轻柔,反复使这里的空气更加的甜蜜。

    来到二楼,唐如风引领着风亦寒来到早早准备好的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很大,且对面全是打开的窗户,有银色轻纱窗帘笼罩。

    逛怡红院16

    因此,窗外的风景还不是那么清晰,像是朦胧着隐约的雾气。

    此时,原来明明是起搀扶作用的手,却是已经攥在了一起。

    身后之人都感觉到一丝诡异,只见那小手被一只大手包裹。

    大手的指间赫然是黑色蝴蝶,仿佛嗜血的鬼魅。

    进入房间,便有暖风袭来,带着一股像是不属于这尘世间的清甜,美味。

    风亦寒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时候呼吸也可以是甜的。

    有风吹来,撩起大片大片垂落在窗前的银色纱帘,泛起一层层银色的波浪。

    然后,便见有五彩缤纷而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瓣被风吹动着进来,一点点的飘落到房间里。

    有花瓣随意的浮动着像是舞蹈般,轻轻落在了他们的脚下。

    “你跟我来。”唐如风微微侧脸,对他一笑,道。

    然后拉着他的手便走向了窗前。

    随后之人都很自觉的把守在了门外,不再靠近,却也静心听着。

    两人此时正站在窗前银色纱帘的后面。

    唐如风没有直接撩开那或许隔着美好景致的纱帘。

    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有风拂过她的脸庞,吹动着那如墨的发丝轻轻飘逸。

    倾下的刘海下那精致的五官就这样裸露在空气里,裸露在风亦寒的面前。

    有花瓣飘浮而来,擦拭过她的脸庞,睫毛,嘴角,脖颈……一路轻轻拂过,像是触摸。

    风亦寒第一次觉得原来花可以是美的。

    轻轻的,也有花瓣落到他的鼻尖,他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拿了下来,然后放在手心里。

    就这样看着这片看似微不足道的花瓣,他不知道为何连一片花瓣也像是会给她带来幸福的味道。

    然后,他缓缓的把鼻尖凑近那花瓣,有清凉而特殊的舒适气息从呼吸里一直传到心底。

    谁欺负谁1

    不知为何,一直以来习惯了个谨慎,小心,阴霾,甚至嗜杀都在这一刻不见了踪影。

    如同适才的红衣少年,他也悄悄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就这样被袭击。

    整个人像是被那红衣少年带到了某处幻境。

    有亲情,有爱意,有对生活无限的爱恋,有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喜欢。

    原来,有人可以如此爱着这样一个俗世。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变得很美好,只要我们学会去爱所有的事情。

    哪怕是死亡,哪怕是老去,哪怕是离别,哪怕是血流成河。

    “我总是在想。”不知何时,唐如风竟是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前面被银色纱帐朦胧住的风景,道。

    风亦寒听到她的声音也睁开了眼睛,微微侧脸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倘若人活着就只有一辈子的话,为什么不可以开开心心的活着。”

    “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天也都是不可以重复的。”

    “哪怕你地位崇高,哪怕你有金山银海。”

    “但是,在时间,在岁月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

    “过去的东西永远不可以回头去改变。”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何不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想要爱谁就去爱谁,想要谁就去要谁。”

    “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时间和自由。”

    “有时间的人是富足的,有自由的人是幸福的。”

    “而恰巧这两样东西我都有,再加上那么点金钱,我现在是一个完全幸福的人。”

    ……

    风亦寒看着眼前的红衣人,只觉得她脸庞上那淡淡的微笑竟是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神圣。

    他的生活里,除了生便是死,没有女人,也没有乐趣,更甚者他认为女人只是玩物,而食物也只是为了充饥摆了。

    谁欺负谁2

    更不要说诸如花之类的东西,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植物,一种存在而已。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原来对他而言是有意义的。

    他看向那片还浮在自己掌心的花瓣,微微皱起了眉毛。

    原来,花瓣也可以是美的。

    只在这时,唐如风忽然松开了他的手。

    风亦寒猛地抬起眼帘看向她。

    只见她此时带着明媚的笑意走到了窗前,然后轻轻按动了某个东西。

    接着,风亦寒只听“呼”的一声,那银色的垂帘便是顷刻消失。

    大片大片的花海就这样映入眼帘。

    一股清甜的气息混着花瓣随风飘来,不断擦拭过他的肌肤,他的发丝,仿若抚摸般温柔。

    像是骤然间坠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他有些茫然。

    可是肌肤间,还有血管里,甚至眼神里,心底却还是被渐渐的温暖。

    因为,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片土地。

    只因为,这片土地上有有一个自称完全幸福的人。

    他慢慢走近,走近窗户,也在走近她。

    她张开双臂像个开心的孩子,嘴角间,眼神里的笑意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照亮般。

    他步伐极其的缓慢,因为他的心在狂跳,他现在无比的紧张。

    只因为,他们离的越来越近。

    原来,他一直认为遥远到这一生或许都不可以触碰到的幸福也可以就近在眼前。

    然后,就见他骤然的张开双臂,炫黑色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飘逸飞舞。

    乌黑如墨般的发丝随着窗外的风恣意的飞扬着,像是述说着某种曾经被压抑着的愉悦。

    他紧紧的把那仿佛在幻境里的红衣人抱在了怀里,紧紧的。

    谁欺负谁3

    就这样似乎要把她整个人给淹没般。

    有花瓣漂浮着擦拭过他们相拥的身影。

    梦幻般的背影下,宛若一对相恋已久的情侣,甜蜜而幸福。

    围在门前的红楼众人皆是被这样一番景象震得睁大了眼睛。

    大家都在感叹,又有一个美男落在了唐少的掌心里。

    唐老板,唐盟主,唐少,可真是色胆包天,这样的男人也敢碰,而且碰的那么彻底。

    遗花宫三位美男的脸色则是尤其的阴沉,唐如风最终还是没有把持得住坠入了无底深渊。

    看来,以后遗花宫不光是插足了江湖事,甚至连朝廷的事也要插上一脚。

    为什么,无论什么男人当他遇到的是唐如风时都变得如此轻易沦陷?

    不就是一片美景,一段有点哲理的话,再带点花瓣,如此简单就把一些美男给哄的团团转。

    原来,这个世界上只有遗花宫的美男才知道矜持,才知道拒绝。

    可怜的月如,可怜的风瑾,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可怜的风亦寒。

    恰在此刻,一曲悠扬的笛声响起,渐渐弥漫在这怡红院间,渐渐也弥漫在这幻境间。

    风亦寒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沉溺的幸福顿然消失,重新恢复了一片清冷。

    被骤然放开的唐如风也是猛地一怔,听到那笛声随即一笑,道:“那是紫萱,你见过的。他的笛声很美。”

    风亦寒微微皱了皱眉毛,随即道:“是吗?那本座倒是要见识见识。”

    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不再如同适才那般的温暖,似乎略略透着丝阴冷。

    唐如风不知为何,风亦寒听到紫萱的笛声会如此,心底滑过丝丝疑惑。

    难道紫萱不只是紫萱?

    就像媚娘也不只是媚娘?

    谁欺负谁4

    看来,这个怡红院也分明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恐怕,到最后最简单的那个人是她唐如风吧。

    唐如风吩咐人把紫萱请了过来。

    然后,两人一起坐在了房间里一张雪塌上。

    有风亦寒的侍从已经过来,端了茶水。

    风亦寒从来不在外面喝茶,这是一个很多年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

    唐如风看到略略皱眉,也没有说什么。

    反而是看向正跨步进来的紫萱,紫衣朦胧,紫色的蝴蝶面具,一根碧玉箫。

    还是初见时的模样,纤长的睫毛经常的轻轻低垂,让人看不清眼帘。

    “草民紫萱见过提督大人,唐老板。”紫萱微微颔首,竟是单腿跪地道。

    乌黑的发丝从紫色蝴蝶面具间垂落,轻轻抿着的唇,淡粉淡粉的,但还是透出了一种莫名的冰冷。

    在唐如风的记忆里,紫萱从来都是温和的,只是时而透着某种高傲,但从来没有如此冰冷过。

    风亦寒的手指拿着被盖轻轻擦拭着杯沿。

    唐如风已经有些知道,这是代表他在沉思的动作。

    “来怡红院多少年了?”风亦寒问道,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却是没有让他起来。

    紫萱依然是单腿跪地,低垂着眼帘,道:“三年。”

    风亦寒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抬起了眼帘,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紫萱。

    却是慢慢转头看向了唐如风,道:“唐少,本座给你买下这个人,怎么样?”

    唐如风听话略略一怔,随即淡淡一笑,道:“我虽然身为怡红院老板,但一向民主,这种问题大人还是紫萱比较好。只要紫萱愿意,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适才那般的温暖场景仿若只是一场梦幻,两个人又默契般的恢复了一种极其冷淡的相处方式。

    大概是都不想要触及吧,那本不该触及的东西。

    谁欺负谁5

    单腿跪在地上的紫萱一直低着头,只是睫毛微微颤抖,便听他说道:“怡红院曾对紫萱有救命之恩,紫萱不愿做忘恩负义之人。”

    风亦寒拿着被盖的手指顿了顿,道:“那紫萱是愿为怡红院而舍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眼神略带些威胁,声音明显冰冷。

    这算不算赤裸裸的威胁?明明人家都不愿意了。

    唐如风看着跪在地上依然透着一股傲世之气的紫萱,随即笑道:“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紫萱不愿意,风大人又何必强人所难?”

    风亦寒转头看向她,神色却是没有动容,像是还真对紫萱势在必得。

    唐如风正待继续开口,岂料手猛地被握住,微微一怔,随即便看到了风亦寒的眼神。

    还是一样的冰冷,唐如风似乎有一种错觉,风亦寒如此做是为了怡红院,为了她。

    那么紫萱的身份可就更可疑了。

    难道还有什么可怕的背景不成?

    然后不知为何,到了嘴边的话便没有说出来。

    然而只在这时微微移转目光,正好对上紫萱水蓝色的眼眶。

    脑子里顿然滑过月如干净清澈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

    鬼使神差,唐如风微微转脸看向风亦寒还是说道:“紫萱既然不愿意,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怡红院还有很多其他公子可供风大人享用。”

    如此,彼此相视,便如同水火交融,对峙着。

    最终还是风亦寒怅然一声,放开了唐如风的手,道:“也罢,既然你不舍得,那就算了。”

    “只是,唐老板不要忘记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唐如风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她既然已经选择了,便会承担,哪怕结果惨不忍睹。

    谁欺负谁6

    风亦寒的一场怡红院之行就这样宣告结束。

    唐如风知道,就在她与风亦寒在如梦似幻之地风花雪月之时,而风亦寒的属下早已把怡红院搜了个底朝天。

    但是,她也没有多大在意。

    既然,让他来了,便已经知道有这种可能。

    毕竟,他首先是九门提督,然后才是风亦寒。

    在他的心底,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主上的利益,终其一生也不过如此。

    唐如风当然也相信媚娘的易容术还有风瑾的表演技术。

    毕竟走近这怡红院的美人中,恐怕她自己也不可能找到。

    如此,总算度过了一场迟早都要来临的算是劫难吧。

    上官玉树啊,上官玉树,怎么这种种的奇异事件都像是伴随他而来。

    倘若没有在船上遇到他,恐怕扬州之行会变得安静许多。

    当然,如此她也不会认识慕容,紫萱,风亦寒,甚至有可能与月如也会换一种相处方式。

    此时,唐如风正无限慵懒的躺在那张雪塌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虽说,与风亦寒相处多少也有些感情成分,但也只是怜悯之情。

    而适才她却把这种感情给放大了,因此也多少会有些演戏成分。

    如此,也算是欺骗某人的感情吗?

    抚弄着额头,轻轻揉着,原来自己还是跟着风瑾学坏了,慢慢也开始欺骗别人的感情。

    像是很自然的般,罂粟,水仙,落英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一如既往的伴在她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当唐如风稍稍喘息着睁开眼睛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想想,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无论到了什么境况,无论自己如何的无理取闹,最终陪在自己身边的还是他们三个。

    难道说,雪莲最后的那一句“相伴一生一世”真的如此有威慑力?

    谁欺负谁7

    难道说,他们的陪伴也仅仅是出于雪莲的命令,对自己就没有一点点被叫做感情的东西?

    “罂粟。”唐如风骤然一声喊,伴随着就是泪眼朦胧。

    一瞬间,三人都有些微怔。

    只见唐如风从床榻爬着就到了罂粟的身边,然后一歪头就枕在了他的腿上。

    罂粟想要把她推出去,只是在看到那泪眼朦胧的小脸时,终还是放下了手。

    “唐少,你怎么了?那姓风的欺负你了?落英去揍他。”说着竟站起身就要走。

    幸好被水仙一把拉住,再次被敲了下头。

    落英一脸无辜,道:“怎么了?落英只是替唐少不平而已?”

    只见水仙却是义正言辞,道:“你认为,这世上有人可以欺负到唐少吗?”

    落英稚嫩的脸庞略略皱了皱,终还是答道:“好像是不大可能。”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姓风的不老实,没有让唐少好好欺负。这也得去算账。”说着,落英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要冲出去,从而再次挨了水仙一个暴栗。

    原本歪在罂粟身上泪眼朦胧的唐如风被这小家伙逗得,哭笑不得。

    这里的哭笑不得,是她在边擦着眼泪,嘴却在笑着。

    唐如风从罂粟身上起来,拉住小落英的手臂,满含深情道:“我就知道,就落英对唐少最好。”

    说着就要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但却被罂粟挡住。

    只见罂粟伸开双臂挡住唐如风的魔爪,微微一笑,道:“唐少,落英还小,还小。”

    唐如风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不知道落英年龄小。

    随即一想骤然明了,他们竟然,竟然怕她把小落英给教坏,更甚者是污染掉。

    唐如风想到这里,便更改了航向,暧昧一笑,道:“那罂粟你总不会还小吧?”

    罂粟也不说话,只是把眼睛一闭,就做了一副准备牺牲一切也要保护落英清白的姿态。

    谁欺负谁8

    这让唐如风猛地想起了某位英雄烈士,为了别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还真是伟大。

    只在这时,门口有人微微咳嗽。

    众美男向门外看去,是一个少年,大约十七八岁,脸庞算是清秀,但却称不上美观。

    罂粟微微皱眉,转向唐如风,问道:“这是新来的?”

    唐如风看着门前那十七岁模样的少年,稍稍咳嗽掩饰一下嘴角的笑意,道:“他叫风瑾,我的新朋友。”

    风瑾也不客气,径直就走了进来,对诸位美男一一颔首,倒是满恭敬,还挺听话。

    彼此面面相觑,看来,唐如风还是唐如风,永远不要认为她会有改邪归正的时候。

    上一个才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这又来了个新的。

    唐如风看着遗花宫三位美男,知道他们又误会了,但也不愿解释,道:“你们先出去,我和风瑾有事情说。”

    遗花宫美男们再次互视一眼,最终轻轻抚了抚衣衫,一个个离去。

    落英在走之前,还不忘到风瑾面前,义正言辞道:“你可要让唐少好好欺负,要不然落英会揍你的。”

    说着,还举起了拳头做了个酷酷的表情。

    奈何还没有做完就被水仙再次再次敲了头。

    最后只听落英叫道:“水仙哥哥,你干嘛老是敲我?我只是提醒他一下而已。”

    门被关上,只剩下了两人。

    唐如风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对着风瑾一笑,道:“落英总是那么会开玩笑。”

    风瑾也不说话,而是淡淡一笑,然后坐在了唐如风的身前。

    距离还蛮近,唐如风止不住后退了一步。

    话说,唐如风看见男人什么时候后退过,只不过在这样一个年将半百而又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她还是保持了理智。

    其实,除了后退和离远些她还真不敢做什么,至少有时候在风亦寒面前敢做的事情,在这人面前却不敢。

    浴火凤凰1

    当然,除了昨晚绝对无意绝对冲动绝对不由自主绝对出于好奇的举动。

    就让我们大家把那晚的事情彻底忘了吧。

    就当做没有发生过,那是另一个长得像唐如风的人做的。

    只在唐如风心底无限挣扎尴尬的时候,脸庞骤然一热,猛地回神,才发现这风瑾竟然在摸她的脸。

    唐如风止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后退了一步,道:“你……你干什么?”

    说完,直想咬自己的舌头。

    想想唐如风在男人面前的威风呢?真是脸面扫尽。

    无论再美,再凶,再冷的男人,面对她唐如风不都是服服帖帖?

    自己一定是生病了,连功力都减退了。

    风瑾却是淡淡一笑,轻柔的帮她捋了捋刘海,原来她发型乱了。

    “看样子,风亦寒那家伙倒是对你不错。”只听风瑾说道,嘴角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

    唐如风愕然,道:“怎么会?他对我很凶的,那次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可他还是没有。”风瑾淡笑道。

    “那是因为,你来了,要不然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唐如风一脸埋怨道,却又不知道在埋怨谁。

    “其实他只是一个很寂寞的人。”风瑾略略淡去了那一丝笑容,道。

    寂寞?一个那么多年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当然会寂寞?

    我看你也挺寂寞的,要不然那晚怎么会?

    怎么又想到了,中毒了,中毒了,只要看到他就想起那晚!

    唐如风止不住大喘息。

    听到唐如风大喘息,又看到她脸庞微红的样子,风瑾略略皱眉,道:“怎么了?天气很热吗?”

    唐如风尴尬的笑笑,道:“不热,不热,你继续。”

    风瑾淡淡一笑,继续道:“紫萱的确是一个不可长留之人。”

    “他并非我的人,也不会是仅仅为了怡红院而活着的人。”

    浴火凤凰2

    “媚娘观察了他那么多年,连一丝破绽也看不到。”

    “要不是那日的情花,恐怕我还不知道,怡红院原来藏着这样一名高手。”

    情花,听到情花两个字,唐如风兴奋了,明显的眼前一亮。

    当然也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

    不过,风瑾简直就是她的克星,尽管她已经狠狠掩饰却还是被看穿了。

    就好像明明她穿着男装,还带着喉结,甚至本身的行为方式就不会是个女人。

    还是被这个老男人给看出来了。

    风瑾看着唐如风变幻莫测的表情,露出暧昧一笑,道:“怎么,你需要这个?”

    唐如风一仰小脸,然后拂拂自己的发型,道:“笑话,我怎么会需要这个。”

    “我精力还蛮旺盛的,不需要。”

    风瑾哀叹一声,道:“本来还想告诉你哪里有呢,既然你不感兴趣就算了。”

    “什么?你知道哪里有?”唐如风激动的一把抓住了风瑾的手臂。

    唐如风顿然醒悟松开他的手臂,不由的抓了抓脑袋,望了望天空。

    刚才那个肯定也是那个长得挺像唐如风的人。

    风瑾淡淡一笑,却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唐如风只觉得,此时他的表情像是爸爸在看自己闺女。

    话说被一个看上去十七岁实则快要半百的人当做闺女看还真不是一种好的感觉。

    唐如风嫉妒他,超级嫉妒,从来没有那么嫉妒过。

    就因为这张十七岁的脸。

    “情花并不是全然无害的,以后还是不要接触的好。”只听风瑾说道。

    “不会啊,我怎么觉得效果还蛮好的。”唐如风又没头没脑的答道。

    说完,再次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看来,如风是喜欢上那种感觉了。”说这话的时候,风瑾还极其慈爱的抚摸着唐如风的小脑袋。

    浴火凤凰3

    唐如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可爱的小狗,在被主人爱抚着。

    她不是需要叫两声吧?

    唐如风傻傻笑着摇头,道:“没有,没有。风瑾说不是好东西,那肯定就不是好东西。”

    心想,你有没有亲身体验怎么知道好不好?

    我可是亲自尝试过的,难不成会信你这个没有尝过的?

    风瑾终于放下了他爱抚的手,道:“最近,你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行踪。我察觉已经开始有人在跟踪你了。”

    唐如风愕然,难不成来了慕名追求者?

    可,倘若有人跟踪的话,罂粟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必定他们也都是这世间一顶一的高手。

    “谁会跟踪我?我走路从来不带银子的,只带美人。他们不会是看中我哪一个美人了吧?”唐如风好奇道。

    风瑾淡笑道:“以后注意就是了。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最好隐秘些。”

    这样说好像他知道似的。

    以后可是要注意了,虽然江南别院还算普通,而且即使发现了倘若不是遗花宫的人也会迷失在各种阵法里。

    但是难保没有哪一个高手过不去。

    毕竟,这样一个江湖是真的卧虎藏龙。

    还有,自己的宝贝月如可是在江南别院里,她可不想要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美人。

    “紫萱我会让媚娘会注意。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太靠近他。毕竟,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是属于哪一方的。”风瑾略略谨慎的说道。

    想不到,那个紫衣朦胧的美男竟然连大名鼎鼎的慕容给难住了。

    可见的确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本来不想把你拉下水,可现在看起来没有可能了。”片刻,风瑾叹息一声,道。

    唐如风微微皱眉,什么拉下水,不过她水性倒是蛮好的,应该淹不死。

    浴火凤凰4

    唐如风携着众美男从遗花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头。

    听风瑾说有人跟踪她,他们便更小心了。

    很显然,遗花宫的三位美男竟是没有一人察觉到有人跟踪。

    倘若真的有人的话,那看来此人定是极高手了。

    可,扬州城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高手?

    对了,江湖人的确都来到了扬州城,可慕容盟主都没有了,她这个盟主也选出来了,怎么还不各自散去?

    想到这里,唐如风才觉悟自己还有武林盟主这个身份。

    话说,已经许久没有去慕容山庄了,不过有上官玉树那小子还需要自己吗?

    他一看就是领导江湖走向辉煌的高手。

    自己当个陪衬就可以了。

    就在他们终于鬼鬼祟祟,极其隐秘的回到江南别院时,却见上空浮出一片乌云和一片灿烂的红光。

    这乌云太奇怪了,这光芒也太奇怪了,怎么像是,像是着火了?

    而且这个方向明明就在江南别院的里面?

    唐如风等人顿时一惊,直接踹开门就走了进去。

    早有人出来迎接道:“唐少,不好了,月如公子的别院着火了。”

    “什么?”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惊愕,随即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个冲的时速简直堪比光速。

    站在原地的三位美男只是稍稍一怔,唐如风便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还真是快如闪电。

    看来,这人只有遇到紧急的事情才会发挥出一点点潜力。

    来不及多想,三人也是个施轻功朝着月如的别院飞去。

    但,当走到的时候,还是不由的震惊了一下。

    虽然刚才看见了那乌云多多,火光灿灿,但亦还是没有想到火会如此大,大到基本已经把整个茅草屋给淹没了。

    浴火凤凰5

    唐如风看着这被熊熊烈火给淹没的茅草屋。

    原是美若仙境般的地方,就这样快要被燃烧的只剩下灰烬。

    “月如,月如公子不见了,不会是在火里吧?”

    这时不知是谁的声音滑过唐如风的耳畔,她只觉得身体一颤,人却已经向火海里飞去。

    好热,像是要把人给烧焦似的。

    “月如,月如……”

    她呼喊着,咳嗽着,走在被火环绕着的地方,有火星纷飞,有木柱坍塌。

    可,她却没有停驻,而是一步步有些踉跄的向着屋里走去。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月如有可能就在茅草屋的某个地方等着她。

    心跳的异常剧烈,似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从来,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一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一个温柔如水的少年,一个清澈如同水晶般少年。

    如此便要随着这样一片没有尽头的火焰消失了吗?

    她不要,哪怕死的那个人是自己,哪怕现在葬身火海的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

    此时,她纤细洁白的手指早已被烧灼的没有了模样,手指却还是不停搬着那在燃烧着木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要用木头来做房子?

    为什么,月如要受到这样的酷刑?

    他总是那般的善良,那般的美好,那般的无邪,那般的顺从。

    为什么?

    唐如风在火中疯狂着,全然忘记了一切。

    直到,手臂骤然的被人握紧,然后猛烈的就撞到了某人的怀里。

    接着就只听“彭”的一声,再抬头时就看到了罂粟,那张美艳无比的脸此时却混杂着血液与黑灰,眼神里也似含着猩红。

    浴火凤凰6

    但他却只是轻轻咬住嘴唇,闷哼一声,然后紧紧的把唐如风从地上揽抱起来。

    一步步的艰难却坚定的走着,唐如风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到自己的脸颊上,却始终没有机会抬起头来去看清楚是什么。

    因为,罂粟至始至终都把她紧紧的扣在怀里。

    她就像一只小猫般的缩在他的怀里颤抖着。

    手指间的灼痛像是一根根针在刺痛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月如,我原来那么笨,笨到连你都保护不好。

    月如,我原来真的是个猪脑袋,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月如,我原来真的是个蠢人,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蠢的人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收到伤害,你是我的天使,我的精灵,你是不会走的。

    可,现在怎么办?我找不到你了?该怎么办?

    你一定在埋怨我,我没有及时回来,我没有救你。

    你应该很绝望,那个说会爱你,永远会爱你的女子,却是在你最需要拯救的时候,没有来临。

    那时,她或许正在怡红院的某个地方逍遥快活。

    或者是在某个地方与另一个美人周旋。

    “唐少,唐少……你怎么样?”

    “罂粟,你怎么了……罂粟……”

    耳畔滑过断断续续的声音,可她却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场大火,她觉得似乎是月如的灵魂在燃烧。

    而这火同样也在烧灼着她的心灵。

    “罂粟哥哥,罂粟哥哥……唐少你快看罂粟哥哥,好多血啊……”

    是落英的声音,罂粟怎么了?

    脑子里顿然滑过火海中那“彭”一声巨响,然后便猛地抬起头来。

    罂粟被猩红沾染的脸庞就这样映入眼帘,如此刺目,如此的诡异。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浴火凤凰7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碰触他的脸庞,去擦拭着那肌肤间的血液。

    只在这时,却见罂粟微微低垂的眼帘轻轻颤抖,然后掀起,嘴角摸出一丝笑意,道:“我没有事,只是流些血而已。”

    那淡淡的笑容如同飘零的雪花,如同绽放在空中的烟花。

    瞬间呼吸一窒,然后便是有泪水盈眶,接着便如同决堤了的洪水般,不受控制。

    她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她伸出手一点点的擦拭着罂粟脸庞间的猩红,不停的擦拭着。

    “罂粟,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以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们流血。”

    “一点都不要,一点都不要。”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上面还有被火烧灼的痕迹,但她像是忘记了疼痛般继续擦拭着。

    水仙和落英的情况也不好过,两人基本也是刚从火海里出来,衣衫破烂,满头乌黑。

    罂粟看着唐如风泪流满脸的脸庞,还有那颤抖在自己眼前的手指。

    猛地伸出手就握住了她的,强撑着自己,微微喘息,道:“如风,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以后不会再有人再流血,永远都不会再有。”

    水仙过来帮罂粟点住了穴道,止住了血。

    而落英则是靠到了唐如风的身前,带着哭腔,道:“唐少,你不要哭,罂粟哥哥不会有事的,月如哥哥也不会有事的。”

    “唐少,你冷静一下,整个茅草屋都已经燃尽了,但却没有找到任何尸体。月如根本不在茅草屋里,你不要再做蠢事了,好不好?你难道就不会问清楚,不会动动你的猪脑袋吗?总是做一些无用的事情,然后连累着大家一起跟着你受苦。”

    “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就冲进去,难道你不怕被烧死吗?月如不是人吗?他不知道着火了要逃跑吗?你以为所有人蠢得都像一样。不分清楚状况就胡乱做着一切。”

    浴火凤凰8

    水仙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紧握着唐如风的臂膀大声的呼喊着,似乎要把这个蠢女人给叫醒。

    然而,水仙还没有说完,便被落英拉开了。

    “水仙哥哥,你不要这样,唐少会吓坏的。”落英轻轻把唐少揽在怀里,道。

    水仙看着此刻蓬头垢面的唐如风,心底的火气渐渐消失了。

    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倘若他们早一点发现被人跟踪,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此,他也不再说话,把罂粟从地上抱起,离开了月如的别院。

    落英揽着此时已经有些虚弱的唐如风紧跟在后面。

    火势一去,浓烟滚滚。

    原本如同童话般的幻境就这样消失了,伴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如同精灵般的那个少年。

    月如,倘若你现在在某个地方活着的话,一定要活下去。

    月如,你要相信,我唐如风总会去救你,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

    月如,你要相信,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

    唐如风微微侧脸看着那一片浓烟滚滚在心底默默念着。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其实,那个少年,那个如同精灵般美好,那个叫做月如的少年,此时真的就在他们的眼前。

    只是他无法动弹,无法开口,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只能躺在草丛间,被埋没着,然后微微侧脸看着一切,然而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唐如风为了他疯了般的冲向火海。

    他听着唐如风疯了般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看着遗花宫的三位少主如同唐如风般也冲进了火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就这样痛了,碎了,甚至有丝生不如死的味道。

    明明他就在他们的眼前,可他却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浴火凤凰9

    他不能说出他还活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着自己人不断的闯进生死的边缘。

    然后无能为力。

    月如在想,倘若有一天,他知道了失去武功会发生如此的事情。

    他还会义无反顾的离开遗花宫吗?

    有泪水顺着眼眶一点点的滑落,滴落在草丛间,然后不见了踪影。

    有血丝从唇间一点点渗出,然后轻轻擦拭过脸颊,流淌进自己的脖颈。

    从来没有那么痛过?

    心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撕扯。

    唐如风,你是个蠢女人,你还真是个猪脑袋。

    “想不到,她对你如此用情。”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却是无比的分明。

    月如只是微微侧脸看着唐如风渐渐消失的地方,却是没有说话。

    “看到她的痛了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遗花宫的圣子,本可以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威,偏偏为了一个女人,卷进这嗜血的权利斗争中,不觉得可惜吗?”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曾后悔?”

    “因为,你的这种执念害死了多少人。”

    “难道说对一个人的承诺就那么重要,可以让这么多的人跟着你一起进入火海?”

    黑衣蒙面之人说着,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月如依然是看着那个方向,不曾开口,不曾动弹,尽管身上的穴早已被解开了。

    可,他却不想动,不想说,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

    心底被满满的痛充斥着,像是有一千根一万根针在刺着他的身体。

    “只要你一天不交出那东西,她的痛只会更多。”

    “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带给她的,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你。”

    浴火凤凰10

    唐如风躺在床榻上,躺在罂粟的身侧。

    看着水仙与落英在周围忙忙碌碌。

    罂粟的脸庞已经被擦拭干净,还是如同曾经那般的妖娆,只是在眉脚出现了一丝痕迹。

    印在他的眉宇的左侧,像是一朵绽放着的罂粟,就仿若他的名字般。

    唐如风离他很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丝痕迹的轮廓,伸出手轻轻触摸,有些涩,有些燥。

    只不过,为什么,罂粟的脸颊上连这刚刚多出的一丝疤痕都长得如此瑰丽?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若罂粟般妖娆的容颜,若雪莲般骄傲的姿态。

    总是那般的美,总是那般的含着一丝毒性,让人恐惧,又让人迷恋。

    悄悄的,像是感觉到了唐如风的触摸,那如同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他便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是微微一笑。

    整个人便如同昙花一般在这一刻盛开了,就如同烟花一般在这一瞬间绽放了。

    好美!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罂粟微微皱起眉毛,问道。

    唐如风看着他,片刻,扑哧一笑,道:“看罂粟是越发美艳了。简直让本少爷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罂粟轻轻一笑,冷不防被呛住了,微微咳嗽。

    唐如风慌忙伸手抚摸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罂粟看她紧张的样子,心底骤然一酸,然后便不由的握住了抚在他胸口的手。

    从而彼此相视,像是陷入了某个汪洋大海般辽阔没有边际。

    落英正要进门却被水仙拦住,然后两个人转身背对了屋里,就站在了门口没有进来。

    片刻或者是许久,总之唐如风感觉快要在那汪洋大海里被淹没了。

    然后才见罂粟缓缓开口,道:“如风,以后不会再有人流血。”

    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唐如风的眼泪就如同倾泻的流沙在这一刻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的砸落在他的手背上,溅起一层层水花。

    浴火凤凰11

    罂粟就这样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明媚无比的脸庞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不要哭,你不知道,你的泪水比血还要可怕?”罂粟道,神情间略显紧张。

    唐如风哭着,皱起眉毛,道:“泪水不就是水怎么可能比血还可怕?我看是你比较可怕?”

    罂粟听后有些苦笑不得,道:“为什么我比较可怕?”

    “知道我最讨厌,也最害怕流血,你那还那么光明正大的流给我看。还流到我的手心里,好烫的。”唐如风嗔怒道。

    罂粟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然后便任命般的给她道歉。

    唐如风看着罂粟一副忠诚道歉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道:“以后不许再流血。”

    罂粟猛点头,以博求此人的原谅。

    这时,水仙和落英也已经走了进来。

    他们仿若无事般坐在了两人的身侧,嘴角带着笑容。

    唐如风扫过两人脸庞,道:“你们两个喜欢当门神?”

    落英微微皱眉,道:“门神是什么东西?”

    唐如风哈哈一笑,道:“门神就是守门的,明白了?”

    “哦,落英不喜欢当门神,是水仙哥哥喜欢当门神。”落英很真诚的解释道。

    水仙对狠狠瞪了落英一眼,接着对两人一笑,道:“只是看着门外风景蛮好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说是不是?落英?”顺便还给他做了个眼色。

    可单纯如同落英怎么可能看懂水仙如此复杂的眼色,终是皱眉道:“外面根本看清东西了哪有什么风景。”

    水仙终于绝望的叹了口气。

    唐如风却是一把揽住了落英小子的肩膀,道:“以后看风景一定要找你水仙哥哥,他有千里眼,能看到你看不到的。”

    落英大大的兴奋,道:“真的吗?那水仙哥哥能不能看到宫里的其他哥哥,落英想他们了。”

    浴火凤凰12

    水仙开始微微咳嗽。

    唐如风转脸看了水仙一眼,回头对落英道:“这个以后你和你水仙哥哥慢慢讨教,我就不插手了。”

    这时罂粟却是支撑着从床榻上起来,水仙早已拿了枕头放在他的身后。

    唐如风和落英见罂粟神色严肃也跟着谨慎起来。

    只见罂粟因为疲惫有些微微低垂的目光略略扫过众人,道:“现在我们就来想想,谁会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我们,而且还可以随意的闯进遗花宫的布阵,甚至把月如带走了。”

    水仙微微皱眉,道:“在遗花宫的历史上,只逐出过二人。一个是圣子月如,这个我们都知道了。剩下那一个人……”

    落英却是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有可能是落英都没有见过的熏衣哥哥?”

    “熏衣?”唐如风也瞪大了眼睛,才知道遗花宫有这样一个名字。

    随即唐如风又接着道:“月如被逐出遗花宫是因为女人,那熏衣被逐出是因为什么?”

    罂粟微微咳嗽,道:“熏衣和其他遗花宫少主不同,他是差不多七八岁的时候,才到的遗花宫。那时候他便长得非常精致,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我们这些人所无法理解的仇恨。那种仇恨像是深入骨髓,想要毁灭一切的仇恨。”

    “不过后来,随着在遗花宫生活越久,熏衣算是有所改变。只是有些沉默而已。”

    “直到,那日,发生了一件事,让雪莲宫主大怒从而永远逐出了遗花宫。”

    唐如风不由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

    罂粟稍稍一顿,道:“他偷取了宫主的遗花秘籍。”

    注:遗花秘籍乃宫中圣物,仅宫主一人所有,且为宫主一人所修炼之武功。

    唐如风现在体内的潜力便是雪莲练得遗花秘籍所蓄积的。

    “可他并不知道,遗花秘籍并不是常人所能够看明白的。”

    传国玉玺1

    “他也更不知道,遗花秘籍是可以告诉自己的主人身在何方。”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没有逃脱掉这样一个盗窃的罪责。”

    “这也是遗花宫历史上出来的唯一一个背叛者。”

    罂粟缓缓道来。

    熏衣大概是曾经承受过非人的待遇,从而充满愤恨。

    可这与月如有什么关系?

    他恨的那个人总不会是月如。

    “可是为什么熏衣哥哥要把月如哥哥带走?”落英皱起眉毛问道。

    罂粟目光扫过众人,道:“现在并没有确定是否是熏衣。”

    “只是凭着此人可以随意的出入江南别院,甚至可以轻易的找到月如。”

    “神不知鬼不觉的点了一把火。”

    “天下间便只有熏衣一人可以。”

    “但也有可能他只是一个领路人。”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月如?”

    “月如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所图的。”

    如此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人可以答得上来。

    毕竟,那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现在还有什么呢?

    他有精灵般的容颜,温柔如同泉水般的嗓音,还有细腻如丝的心灵。

    可这些都是那些人所想得到的吗?

    遗花宫众人总不会想,如此颇费周折的把月如带走,紧紧是就是贪图他的容颜。

    可他们除了这便真的一无所知了。

    就如同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要炸死,唐少何以成为武林盟主一样。

    他们像是入了一个局。

    而这个局对于他们是全然陌生的,他们甚至不知道都有谁在参与。

    唐如风也只是想要开好自己的妓院,赌坊,衣坊,可现在连妓院还没有彻底搞定,便出了那么多事情。

    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复杂,而他们像是早已步入了泥潭的中央,根本没有了全然而退的机会。

    传国玉玺2

    如此,谈话间天已经亮了。

    唐如风诸人也都没有歇息,他们商定一起回怡红院找风瑾。

    因为,像是只有他才离真相靠近些。

    毕竟,是他告诉唐如风她一直被人跟踪。

    而他也让唐如风远离紫萱。

    唐如风不知道紫萱是何人,究竟与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但她知道,风瑾肯定知道很多她根本一无所知的事情。

    她不想要再坐以待毙,不想要再任由随意利用。

    她想要知道有哪些人在参与着一件什么事情。

    她有一种预感,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如此这般迷糊下去只会让她失去更多。

    如今月如已经不见了,她不想要再失去任何人,也不想要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因为,遗花宫是她唐如风在这个世界的家。

    遗花宫的美男们也是在这个世界自己最亲最亲的亲人。

    唐如风诸人整理好衣衫发丝,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怡红院。

    怡红院还是如同曾经般美轮美奂,置身于此,仿佛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境。

    可已经没有人再选择逃避,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唐如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去找了风瑾。

    但是让她有些惊愕的是,风瑾并不在房中,而且连被褥都是叠好的,显然没有动过。

    这让唐如风心底闪过一丝的怀疑。

    然后她便起身去找了媚娘,出奇的是媚娘也不在。

    唐如风又去找了紫萱,也不在。

    昨晚像是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这与月如有关吗?

    倘若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那么她就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笨蛋了。

    月如……

    唐如风有些颤抖的歪倒在那个曾经与风瑾一同躺过的那张床榻上。

    她在等,她也只能等。

    传国玉玺3

    她在赌,她也只能赌,赌风瑾对她还是有一丝情意的,赌这一切不是骗局。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流逝。

    唐如风只觉得像是历尽了半个世纪的流程,她把从遗花宫出来所有的经历回忆了一遍。

    从那条船无辜的爆炸,到在雪船上遇到的黑衣杀手,再到九门提督风亦寒,然后是慕容的炸死,月如的消失。

    一切仿佛都在围绕着某件事在转,可这之中真的存在着某种联系吗?

    是什么?何以让那么多人都牵连其中?

    风瑾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歪倒在床榻上的唐如风,她微微侧着脸庞,眼神略略迷离,透出某种悲伤的意味。

    以至于风瑾靠近她,她都没有发现。

    伸手触摸到她的额角,她才似有惊醒的看向自己。

    这双曾经如同彩虹那般明媚的眼睛此时却像是被雕刻进了一丝悲伤,似无法抹去。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宠溺,他的眉脚轻轻皱起。

    止不住有一滴清泪从那明媚的眼眶间滑落,淹没在羽被里,然后也只有一滴。

    她伸手握住抚在自己眉脚的手,道:“我的天使不见了。”

    心底陡然一颤,风瑾看向唐如风,眼神里积聚了些挣扎,道:“如风,倘若现在让你回到你来的地方,你可会愿意?”

    他的眼神里似有乞求,他的唇角带着一丝悲悯。

    唐如风眼眶微微朦胧,道:“不。”

    一个字吐出了自己的心声,月如不见了,她怎么可以离开,怎么可能离开?

    岂料风瑾却是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庞,稍稍咳嗽之后,才道:“如风,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趁现在还可以脱身,就赶紧脱身。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找到你的天使,把他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但,你离开,不好吗?不要再走下去。”

    传国玉玺4

    唐如风轻轻摇了摇头,泪眼朦胧,道:“风瑾,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东西,我是有感情的。不可能对所有事情都可以随时的回来,随时的离开,随时的舍弃。那不是我唐如风。从我手中失去的东西,我就要自己拿回来。我现在只想让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我。我不要再做一个一无所知,任人玩耍的笨蛋。”

    风瑾捧着唐如风脸庞的手指渐渐松开,然后滑落。

    片刻,只听他说道:“如此,你知道不知道?你从此便无从脱身了。”

    见唐如风还是执意望着他,没有一丝改变的余地。

    许久,像是打了败仗,他轻轻叹息一声,终于道:“你的天使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天下间无人不想要拥有的。”

    “为了这样东西,多少人血流成河,多少人尸横遍野。”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什么武功秘籍?巨大宝藏?

    风瑾看向唐如风,目不转睛,道:“是这大唐帝国的传国玉玺。”

    注:这里的大唐帝国并不是历史上的唐朝。

    唐如风瞬间瞪大了眼睛,传国玉玺?怎么会流落民间?又怎么会与月如有关系?

    月如那般不问世事的性格,怎么也不会对传国玉玺有什么兴趣?

    就像这听起来威风凛凛的东西,对她唐如风来将不过是块已经放了上百年的破玉而已。

    它的价值甚至赶不上一顿美味,一杯好酒,更无法与美人相提并论。

    然而便是如此一个破东西,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为它付出生命?

    可他们哪懂得高处不胜寒的道理,皇帝从来都是一个痛苦的职业。

    传国玉玺5

    尽管有三千佳丽,尽管可以傲视天下,可还是无法避免终其一生的寂寞与孤单。

    “就在三个月前,帝都长安发生了异变。沐王反叛,却碍于没有找到传国玉玺,把皇帝软禁在了宫中。”

    “当然,这些消息在天下间恐怕还没有几人知道,我也是凭着各种蛛丝马迹判断而出。”

    “毕竟,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沐王身边的要人不远千里来到扬州,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来游览风光的。”

    风瑾缓缓道来,眉毛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可传国玉玺怎么会到月如手里?”唐如风问道,想着他既然早已知道月如的存在便也不好再隐瞒。

    像月如这般一直生活在遗花宫的人,即使是有人把玉玺放在他的眼前,他也有不认识的可能。

    何况还去私藏它?

    “并没有人确定传国玉玺在哪里,对方也只是怀疑。”

    “但仅仅是怀疑便已经足够致命。”

    风瑾看向唐如风,只见她眼波沉静,不见一丝波澜,倒是对这种事情没有太过的惊愕。

    唐如风听后稍稍沉思,道:“他们所珍贵或者是奉上圣物的传国玉玺对于月如甚至对于我唐如风这种人来说,还不如一杯茶来的珍贵。”

    “月如何苦去藏一些他根本没有什么兴趣的东西。”

    “你不觉得对方怀疑的很可笑。”

    “再说,芸芸众生,对传国玉玺有兴趣的人何止千万,他何故非要认定这个玉玺在月如手里?”

    唐如风越想越觉得可笑,告诉她月如私藏玉玺就像说她唐如风从此四大皆空一样可笑。

    “既然对方已经派人前来查探,必定有所根据,不可能凭空而起。”风瑾微微皱眉,说道。

    “更何况,你的天使的确在不久前去过长安,甚至去过宫中。”

    传国玉玺6

    月如去过宫中,他去宫中干什么?他说过,他从来不出江南别院的。

    “不久前,有人见你的天使去了碧衣公主的未央宫。”

    缓缓的,宛若雾气般飘渺,只听风瑾说道。

    碧衣公主?月如之所以离开遗花宫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是她?

    大唐帝国的碧衣公主,怎么像是听说过。

    对,在雪船的时候,那些江湖人士所提及的碧衣公主对上官玉树的倾慕。

    还有,上官玉树好像也卷进了这场斗争中,否则不会一路有人追杀。

    不知为何,心底顿然间有些涩涩的,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如此大费周章,如此舍弃性命,如此出生入死,如此做着自己不屑的事情,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不,这只是一种猜测,猜测而已。

    倘若如此的话,月如是一个傻子,他上官玉树也是个笨蛋。

    可倘若真是如此的话,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可以有如此的魅力?

    目光骤然掠过风瑾云淡风轻的神情,微微皱眉,打量着这样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

    他四十多岁可以像十七岁?

    他与风亦寒一起长大?

    他知道许多长安的事情,甚至宫中的事情?

    他对权利阴谋信手拈来?

    他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掌握全局的事态?

    他知道很多他根本看不到的事情?

    无论何时,他总是那般的沉默,那般的云淡风轻,那般的淡淡微笑。

    一个简单的武痴,一个简单的武林盟主会如此吗?

    风瑾若说现今的形势如何复杂,又怎么能复杂得过他?

    “那你是谁?”悠悠的,唐如风看着风瑾,只觉得那清秀的脸庞上像浮上了一层细细的雾气,越发的不清晰了。

    风瑾微微抬起那习惯了低垂的眼帘,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

    她的眼睛里有探究,有深思,更多的却是怀疑。

    传国玉玺7

    心就这样陡然痛了一下,风瑾干涩一笑,道:“十七岁之前,没有进江湖之前,我是沐王的弟弟,当今大唐王朝的玉王。”

    唐如风倏然心颤了一下,想起初见风瑾时,那锦衣少年浑身散发出一种贵族之气。

    现在想想,倘若从小生活卑微,怎么可能会形成那种孤傲清冷的气质?

    “既然你是沐王的弟弟,等他当了皇帝,相信你也会过得不错,现在貌似是走到了与他的对立面?”唐如风有些不解的问道。

    风瑾眼波微动,却是轻轻一笑,道:“沐王已经不是曾经的沐王,我也已经不是什么玉王。”

    “倘若沐王有帝王之才,且爱民如子,我何苦如此?”

    “只是近几年来,他的心早已被权力欲望占据,基本看不清何为民了。”

    “反而是皇帝陛下虽然年轻,但却政绩卓着,且仁政爱民。”

    “如此,这般,为天下苍生,如风觉得是沐王还是当今陛下?”

    唐如风看着风瑾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像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为天下苍生而谋的人,着实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既然你口中的皇帝,如此的聪慧过人,何以会被沐王软禁宫中?”

    “身为帝王,倘若连保住皇位的本事都没有,何以治国平天下?”

    风瑾微微皱眉,但还是说道:“小人难防啊。”

    唐如风噗嗤笑出声来,道:“承认小皇帝笨怎么了?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怎么可能有你们这样的老谋深算?”

    “小皇帝毕竟年轻,就算聪慧过人,遇到自己不曾经历过的事情,还是需要些时间来缓冲的。”

    “对了,小皇帝多大了?”

    唐如风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皇帝有多么的年轻,说不定这个年轻只是相对于他风瑾而言?

    传国玉玺8

    唐如风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皇帝有多么的年轻,说不定这个年轻只是相对于他风瑾而言?

    “年约十七。”只听风瑾答道,嘴角却是慢慢弯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显然对于那小皇帝他极为喜爱。

    “那岂不是与你一样大?”极其突兀的,唐如风张口就道。

    风瑾微微咳嗽,解释道:“我已经四十三岁了。”

    “不要给我强调你的年龄。”唐如风怒视道。

    显然这样一番畅谈,让唐如风顿感轻松,毕竟知道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也便知道了如何选择。

    “那你知道是谁带走了月如?”唐如风忽而问道。

    风瑾微微皱眉,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紫萱不会回来了。”

    紫萱不会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紫萱带走了月如?那么紫萱与熏衣有什么关系?

    “你们昨晚去做了什么?忙了一夜。”唐如风好奇道,眼神灼灼。

    “昨晚,媚娘告诉我紫萱出去了,我们便去跟踪,但是很不幸跟丢了。”风瑾有些凄凉的说道。

    唐如风愕然道:“你竟然都跟不上?紫萱武功那么高?”

    “并不仅仅是因为武功高,而是因为他进的那个地方,阵法奇特,我们根本进不去。”风瑾解释道。

    唐如风骤然明了,阵法奇特,那不是江南别院吗?

    连风瑾都无法越过的阵法,而紫萱却行动自如,是不是就证明了某种猜测?

    熏衣就是紫萱?而紫萱就是熏衣?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出来?”半晌,唐如风问道。

    风瑾再次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的武功都有了些怀疑,道:“并没有,我和媚娘一直守到天亮都没有看清人影。直到……”

    “直到什么?”唐如风好奇道。

    “直到,你们从那个地方出来。”风瑾认真的答道。

    这不就证明了那个地方肯定就是江南别院?月如也肯定是被紫萱带走的。

    传国玉玺9

    “直到,你们从那个地方出来。”风瑾认真的答道。

    这不就证明了那个地方肯定就是江南别院?月如也肯定是被紫萱带走的。

    那么紫萱或者说是熏衣带月如去了哪里?难不成,他是沐王的人?

    “那你是也不知道紫萱把月如带去了哪里?”唐如风很失望的问道。

    “长安。”

    “紫萱既然找到了月如,第一个可能就是到长安。”

    “除非?”风瑾略略犹疑道。

    “除非什么?”唐如风有些急切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除非他背叛了沐王,不过以现在的种种表现那是不可能的。”风瑾继续道。

    “那还是说,月如被带去了长安。甚至根本没有确定那块破玉是否在他的身上便抓走了他。”

    “那倘若月如被带去了长安会面对什么?”

    “牢狱之灾?酷刑?”

    脑子里滑过所有在现代电视剧里面关于酷刑的描述,手指不由的开始握紧。

    顷刻,她猛地站起身来,道:“我要马上到长安,救出月如。”

    风瑾不由的皱起了眉毛,拉住这个有些亢奋的人,道:“长安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不是说去便去的。紫萱带着月如也不会那么快就到达。因此,我们可以放慢脚步一路寻找过去。现在你已经贵为武林盟主,大可以利用现有的权势,发挥各门各派寻找此人,但亦不可张扬,恐打草惊蛇。”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既然通知各门各派,肯定会江湖皆知。紫萱又不是笨人,肯定会有所知觉的。”

    风瑾淡淡一笑,道:“或者,你可以去找风亦寒,他马上就要离开扬州赶往长安,有他护送,必定万事俱备。你只需经常停驻各地盘查便可以。”

    “那不等于进了贼窝?风亦寒可是沐王的人。”唐如风愕然道,真的怀疑这家伙是让她去送死。

    “那也不尽然。毕竟以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他并不是绝对要服从沐王的。他只是缺少一个背叛的原因罢了。”风瑾解释道。

    传国玉玺10

    “你不会是让我去说服他吧?虽然我唐如风魅力四射,可现在还没有这个自信。”唐如风非常客观实际的分析道。

    风瑾淡淡一笑,道:“你离风亦寒越近,你离月如便越近。”

    “因为,到了长安,不出意外的话,紫萱还是要把月如先交给风亦寒的。”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由他来全权处理的。”

    唐如风一听如此兴奋了,道:“你不早说?弄了半天紫萱只是个打工的,风亦寒才是老板啊。”

    “这就好解决了,抓住了老大,还愁抓不住小弟?”

    “也不要想的那么简单。紫萱并不听从于风亦寒,他是沐王的人,只是沐王更信任风亦寒而已。”

    “但,要像找到你的月如,风亦寒那里的确是个好的去处。何况,他应该会保护你的。”风瑾道。

    唐如风虽然不自认为可以得到风亦寒的芳心,但为了找到月如,她牺牲一些色相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就去风亦寒那里。”唐如风最终决定道,转而看向风瑾,问道:“那你会不会去长安?”

    风瑾看着唐如风略略沉思,道:“风瑾作为唐少的另一位蓝颜知己,会和你一起去。”

    唐如风骤然兴奋,有风瑾这样一个老谋深算无所不通的人在还害怕什么风亦寒,还害怕什么沐王。

    “那你不怕风亦寒发现你?”唐如风道。

    风瑾淡淡一笑,道:“不会的,风瑾只是风瑾,慕容早已经去了。又谈何发现?”

    唐如风听他如此说,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再质疑。

    总之,她现在是心情还算不错。

    毕竟确定了月如不会死,也知道了寻找的方向。

    倘若月如足够聪慧的话,甚至连酷刑都不必忍受。

    传国玉玺11

    唐如风从怡红院出来就去了提督府,貌似是第一次去找风亦寒,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位遗花宫美男跟在后面,看着走在路上不断徘徊的唐如风,面面相觑。

    还真有什么问题把无所不能的唐少给难住了。

    此时,他们正在提督府的门口,确切的说是提督府的后门门口。

    一袭红衣的唐如风拿着小金扇子在这门口一侧的胡同里走来走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时不时发出某种“哎,啊,哼……”诸如此类的声音。

    遗花宫美男们不理解为什么来找风亦寒要走后门?

    他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们明明名声很好,何况此时的唐少也算是大名鼎鼎。

    可,如今,他们还是站在了后门门口,且来回打转。

    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唐如风终于走近门,然后抬手就要敲门。

    然而,最终经过百般纠结又放下了。

    叹息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岂料门自己开了。

    门内站着一侍从道:“请问,这位是唐少吗?”

    唐如风见有人主动开了门,大喜,然后猛点头。

    “大人说,唐少要是有事情就抓紧时间,大人马上要启程了。”侍从道。

    唐如风惊愕一声,猛地窜进了门内。

    当然,提督府不是随便就可以进的。

    就像现在,正待三位遗花宫美男要进去的时候,那侍从却毫不留情的关了门,甚至连看一眼都不行。

    唐如风马不停蹄的在提督府小跑起来,有风吹乱她的发丝,红衣飘逸,颇为潇洒恣意。

    侍从说的没有错,风亦寒的确已经准备出发了。

    所有的军队和侍从都已经准备完毕,她却没有看到风亦寒,只看到一辆极其富丽堂皇的马车。

    传国玉玺12

    想必,他肯定在里面,唐如风也没有问,径直走过去,掀起轿帘就上了马车。

    当她登上马车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风亦寒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穿着玄黑色的官府,也没有带着那标志性的黑玉冠。

    而是穿着一袭白色衣衫,看样子像是睡衣,只是随意的搭在身上,领口略略有肌肤裸露。

    发丝随意的散在衣衫间,有些凌乱,又有着慵懒。

    他的肌肤很苍白,嘴唇也很苍白,甚至连眼神都有些萎靡不振。

    马车里萦绕着淡淡的酒香,他的手指间也握着酒杯。

    貌似正出于半醉半醒的状态。

    但,对于唐如风而言,即使在她面前是一个喝醉了个风亦寒,她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的。

    毕竟,不是随便一个人便可以被称为“铁面修罗”。

    唐如风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她,甚至是继续低垂着眼帘在喝着酒。

    唐如风只好也不说话,放缓脚步靠近了他。

    如此,站立,她看着他。

    从来不知道,风亦寒也是一个可以嗜酒或者是可以喝醉的人。

    总觉得像他这样一种极端理智,极端残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有软弱,有伤心,有失落的时候。

    终于,还是唐如风按耐不住开了口,但她也是先咳嗽了两声以作试探。

    虽然她相信,就在她上马车的一瞬间,他便已经知道她到了,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理她。

    “唐如风见过风大人。”这是第一次,唐如风如此恭敬的向他行礼,有些拘谨。

    风亦寒依然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道:“什么事?”

    唐如风哈哈笑了两声,才说道:“我发现大人的马车还挺大的。”

    “然后呢?”风亦寒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然而就这样简单的一瞥,还是不由的让他的心颤了一下。

    断袖之风1

    然后?唐如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继续笑道:“马车那么大,一个人坐岂不是浪费?”

    风亦寒也不惊愕,端起酒杯,轻轻一酌,道:“然后呢?”

    又然后?唐如风当然不能就此胆怯或者是退步,她只好继续笑道:“为了充分利用大人您的马车,其实,大人可以邀请一些人来坐。”

    “然后呢?”风亦寒继续道。明摆着就是想要唐如风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出来。

    “然后,在下正好有事要去一趟长安。”唐如风没脸没皮道,一脸谄媚相。

    风亦寒刚饮至口中的酒差点喷出来,还好及时用内力压住,才没有出糗,亦是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唐如风也不客气径直坐到风亦寒身旁,道:“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风亦寒最终还是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是非要上着马车不可了?”

    见他问的直接,唐如风回答的更直接,道:“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风亦寒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唐如风,露出有些威胁性的眼神,道:“你确定?可不要到时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唐如风猛烈点头,外加谄媚微笑。

    “只不过……”

    风亦寒有些不耐,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随身携带的人。”唐如风低头嘟囔道。

    风亦寒有些不乐意了,道:“可我这马车好像还没有大到可以把整个怡红院的人都带走。”

    唐如风连忙摆手加摇头,道:“不是整个怡红院的人,是我再加上我的四位美人。”

    风亦寒淡淡一笑,转动了下酒杯,随意说道:“好像多了一位,最近又有新欢?”

    “不是,不是……”唐如风再次猛烈摇头,然后解释道:“是旧爱,旧爱,我们认识很久了。”

    断袖之风2

    风亦寒也再多问,反而说道:“本座马上就要出发了,你现在回去收拾,然后赶往城门口,或许还来得及。”

    唐如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兴奋,道:“好的,我马上回去。”

    刚转身便听到后面传来阴森森声音,道:“本座可是从来不等人的。”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唐如风快速的下着马车,便喊道。

    不过,风亦寒也真是够绝情,唐如风前脚着地后脚马车就开始走了,像是事先吩咐好的。

    但,唐如风哪还来得及多想,早已如同一阵风似的跑去后门。

    她开始后悔自己从后门进来了,因为这边是前门,到后门需要穿过整个提督府,还是蛮累的。

    等到唐如风出了后门已经气喘嘘嘘。

    也来不及回答三人的问题,便说道:“我们现在赶紧回怡红院收拾东西,去城门口。”

    遗花宫三位美男看唐如风一脸焦急,也不多问,径直就跟着跑去。

    然而,当回到怡红院的时候,让他们出乎预料的是,风瑾早已把一切都准备停当,像是等着他们很久了。

    唐如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此时正云淡风轻喝着茶的风瑾,喘口气,道:“风瑾,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风瑾淡淡一笑,道:“我哪里料事如神。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九门提督要出发回京,此刻刚出了府邸。”

    唐如风哀怨了,早知道还跑去找风亦寒商量什么,直接去城门口等他,大不了来个霸王硬上弓。

    如此,岂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唐如风看着如同她一般满头大汗且气喘嘘嘘的遗花宫美男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断袖之风3

    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就在九门提督浩浩荡荡且富丽堂皇的队伍即将出城的一刻。

    一红衣飘逸金扇在手的少年偕同四位绝世美男加入了这玄黑色的队伍。

    顿时,众人只感觉原本阴森且有些可怖的队伍竟然有了些春天的味道。

    此少年不是别人便是传说中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美艳绝世,所向披靡的怡红院老板兼武林盟主唐如风是也。

    众人暗想,唐老板兼唐盟主为何要去长安呢?

    难不成,要把伟大的怡红院事业发扬到天子脚下?

    还是要在长安召集群雄开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林大会?

    但,无论扬州人民怎么想,唐如风还是已经离开了扬州。

    不知为何,他们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那个满大街跳跃的红衣少年了。

    更重要的是再也欣赏不到红衣少年身后三位倾城绝世的美男了。

    总之,扬州人民在唐如风离开的日子会万分想念她的。

    而此时的唐如风则是很惬意的躺在马车里,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什么叫做幸福?这便叫做幸福?

    美人在旁,酒杯在手,床在身下,能不优哉游哉?

    风亦寒看着眼前肆意妄为的红衣少年,只觉得好笑,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竟然开始羡慕这个小子。

    唐如风则是极其慵懒的喝着酒,然后借着酒劲开始与风亦寒攀谈起来。

    当然攀谈的内容其实都是唐如风早就想要知道的,只是以前不好意思问的。

    现在好意思问主要是因为,他可以误认为自己是酒后失言。

    只是她忘记了,世界上也有酒后吐真言的道理。

    “我说,风大人……”唐如风开始主动攻击,以求可以出奇制胜。

    断袖之风4

    风亦寒懒散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卷。

    此时的境况是如此:

    风亦寒躺在黑金色的床榻上,还是穿着白色睡衣,只是不再喝酒,而是看着一本极其破旧的书卷。

    唐如风则是躺在他对面的床榻上,如此这般恣意的喝酒,说话。

    两人之间紧紧相隔着一个差不多有一米长短的木桌。

    唐如风眼神略略迷离,露出一丝贼笑,道:“风大人,你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风亦寒听话稍稍抬起眼帘,看着这小子一脸暧昧笑容,止不住咳嗽了下,然后懒懒的说:“忘记了。”

    唐如风差点喷笑,忘记了?那岂不是说明有那么一段漫长的时间了。

    看这人绝对是精力旺盛,怎么如此耐得住寂寞?着实令人佩服。

    “你一把年纪了,难道连位夫人都没有?”唐如风不由的好奇道。

    风亦寒这次连眼都没有抬,径直翻了一页书,道:“有。”

    本在自在喝酒的唐如风不知为何骤然停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不知为何,从股子里,唐如风一直觉得是孤独一人。

    甚至,听到他有妻子真的觉得有些诡异。

    倘若再有一个儿子的话,相信就更加诡异了。

    按耐不住好奇,唐如风继续问道:“你不会还有个孩子吧?”

    听后,风亦寒再次咳嗽了下,道:“没有。”

    唐如风顿时心情好了很多,想想倘若风亦寒被一个差不多应该有风瑾那般大小的人叫做父亲的话,还真是够让人震撼的。

    不过,结婚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孩子,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哈哈,这个应该用不着自己操心,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断袖之风5

    唐如风其实感觉与风亦寒在一起还真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情。

    就比方说,现在,偌大的马车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安静的只剩下了她喝酒的声音,他翻书的声音,然后是他们彼此呼吸的声音。

    然后,唐如风便在酒精和枯燥的环境中开始昏昏欲睡。

    只见,她倾斜着身子趴在床榻上,整个手臂耷拉着,快要落在了地上。

    发丝凌乱的散在脸颊上,略略朦胧了五官。

    樱桃般的嘴唇时不时的撅起,还会时不时的胡言乱语一通。

    什么“月如,月如啊……”

    “罂粟,罂粟啊……”

    “风瑾,风瑾啊……”

    “落英,落英啊……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尽管是一心想要看些书的风亦寒还是禁不住查了一下。

    怎么也有三四个名字?轮番上阵,最后竟然还时不时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着实让风亦寒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不知道她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最后,眼看着这小子四仰八叉的连腿都落在了地上。

    风亦寒终于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然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榻,靠近了她。

    像是从来没有如此过,他的动作有些不熟练。

    他帮唐如风解开了靴带,然后褪去了袜子。

    想想堂堂的九门提督风亦寒大概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竟像是有些乐此不疲。

    他握着裸露在自己面前的脚踝,直觉得这双脚也如同它的主人一样明媚靓丽。

    然后便是手下的肌肤,柔软且如同婴儿般滑嫩,怎么如此……柔弱无骨。

    微怔片刻,他开始把她的手臂,还有腿一一放在塌上。

    然而在看到那雪白的手腕,已经那略略裸露在空气里的脖颈。

    心中骤起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断袖之风6

    他想要抱她,如同那日在怡红院。

    他没有断袖之癖,也没有龙阳之好,可是为什么?

    对这个肆无忌惮的红衣少年总是会有些不同,甚至连自己都不受控制。

    慕容,倘若你还在话,我就可以问你。

    我究竟是怎么了?

    像是中了毒,又像是上了瘾,开始有些不由自主。

    一切在面对她的时候,都开始有了些异常的变化。

    我本可以不带她去长安,却鬼使神差的等了她,然后见了她,然后根本无法拒绝。

    “月如……”恰在此时,眼前的女子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这个名字很熟悉,以至于听了几遍之后,他便真的记起了是谁。

    一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淡蓝衣衫,精致脸庞。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未央宫,他与碧衣宫主在月下弹琴,宛若一对热恋中的爱人。

    但,此刻这些意义早已消失。

    因为,那个叫做月如的少年是他通缉的要犯,由沐王钦点。

    而这个名字却从唐如风嘴里不止一次的喊出。

    像是终于找了这其中的旁枝末节。

    唐如风?月如?那个据说的江南别院,还有熏衣?

    这一切应该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最关键的是月如是唐如风一个很重要的人。

    而月如也是这整件事情的关键,因为,月如是私藏传国玉玺的最大嫌疑人。

    那么,唐如风是否从此也卷入了这场权力斗争中?

    他开始犹豫自己带着唐如风去长安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是否会把她推到一个根本无法摆脱的深渊,或者说是泥潭?

    风亦寒就这样微微躬身,低头面对着这样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的脸庞很小,尖尖的,倾斜的刘海此时有些凌乱的打落在五官间,萦绕出一种妖娆之美。

    她的皮肤白如水晶,泛着淡淡的银色,透着无比的清透,完美无瑕。

    断袖之风7

    她真的很美,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美。

    她的这种美像是彩虹,明媚多姿,又像是繁星,璀璨夺目。

    唐如风,你竟然给我出了一个无法选择的难题。

    倘若沐王知道你与那个少年有种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我们便只能成为敌人了。

    就在风亦寒沉思之际,只听怀中人一声细微的呻吟,然后她便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澈的双眸就这样映入眼帘,没有一丝杂质,像是这个世间最后遗留的一片圣洁之地。

    他们离得很近,以至于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带着淡淡的酒香,还很热。

    纤长的睫毛就这样掀开着,她也看着他,这张曾经觉得冷酷无比的脸庞,此刻却是异常的温柔。

    彼此相视,彼此的呼吸打落在彼此的肌肤上,有淡淡的酒香萦绕在空气里,溅起一丝丝的暧昧。

    一直平稳行驶的马车不知怎么,骤然晃动了一下。

    处于迷失中的风亦寒竟然出奇的没有及时反应到,而是禁不住扑到了她的身上。

    唐如风轻轻呻吟一声,只觉得有一片温柔正好触到自己的鼻尖。

    待看清之时,才发现竟是风亦寒的嘴唇。

    不像是他的手指,他的嘴唇真的很热,像是刚刚喝了酒,很香,还很柔软。

    他的胸膛此时把她压在了身下,有肌肤相触。

    她有些紧张,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她抬起眼帘看着这张已经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面孔,曾经的阴霾早已消失,此时却是那般的温柔,温柔如同泉水般。

    连带着这种肌肤的相触都像是在引诱,因为他很烫,她也很烫。

    因此叠加在一起就更有了一种烧灼般的感觉。

    然后,缓缓的,不知是如何开始,他开始吻她,带着一丝紧张,一丝粗重的喘息,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断袖之风8

    一片片温热沾染到自己的脸庞,溅起一丝丝红晕。

    唐如风迷离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无比温柔的容颜,手不由自主的就这样勾住了他的脖颈。

    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风亦寒手一伸就这样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的捧住了她的脸庞,贴向自己。

    然后,似朦胧中,唐如风便感觉唇间一片温热,伴随而来的有淡淡的酒香和萦绕着的柔软。

    呼吸变得无比压抑,直觉得身下这人如此柔若无骨,诱惑迷人,且有带着点小小的魅惑妖娆。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着了火般,无一处不是滚烫的。

    唇齿交融,肌肤相触,偌大的马车里也因为这渐渐弥漫的情欲气息,一点点的开始升温。

    顺着她的嘴唇,一路滑过她修长的脖颈,直至触及喉结的一点凸起。

    风亦寒骤然清醒,他猛地放开身下之人,踉跄着站起身,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被温柔席卷着的唐如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些许狼狈的风亦寒,只觉得心底一顿憋笑。

    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了吧?

    大名鼎鼎,武功盖世,无所不能的九门提督风亦寒,如此这般人物,竟连自己手间,唇下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唐如风不知是该笑此人的蠢笨,还是该笑自己根本不像个女人。

    大概,在风亦寒的概念里很难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的女人?

    因为她胆大妄为,因为她潇洒恣意,更因为她色迷心窍。

    可他没有发现,自己色迷心窍的对象都是男人吗?

    可笑,他不会以为自己身边那些美人都是女扮男装吧?

    原来,每个人都有蠢笨的时候,就比如现在的风亦寒。

    断袖之风9

    他现在的表情和状态可以用这些词来形容,诸如尴尬,狼狈,不知所措,悔恨……更甚者还有咬舌自尽的冲动。

    他背对着唐如风,雪白的衣衫因为适才的缠绵,有些散落,一半的肩膀裸露在空气里,透着朦胧的性感气息。

    倾泻在背后的发丝时不时的轻轻浮动,就像他此时的心情。

    只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

    风亦寒低垂着眼帘看着地面的某处,想,自己竟然吻了个男人?

    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心动了?

    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了无法遏制的占有欲?

    他的心有些颤抖,他的眼神有点点恐惧。

    虽然自己这些年没有碰过女人,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好男风。

    可为什么,一切事情换到这个红衣少年的身上都开始了转变?

    什么都不受控制了。

    心不再如同曾经那般寂静,思考问题的能力也开始有些迟钝。

    许久,他就这样怔怔的站着,思绪连篇,但基本都是杂乱无章。

    唐如风这时却是嘴角微微弯起,她相对惬意的斜倚在床榻上,手支起脸庞,眼睛略略眯起。

    就这样,风亦寒站了多久,她便看了多久。

    最后总结是,风亦寒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男人。

    倘若,把这个评价丢到江湖中,丢到官场中一定会成为爆炸新闻,令所有人咋舌。

    不知过了多久,唐如风只觉得自己看得眼睛都有些酸了,风亦寒终于转了身。

    然后便恰好对上了唐如风正要打哈欠的脸庞。

    如此四目相对,瞬间火光四射。

    尴尬,无比的尴尬。

    狼狈,完全的狼狈。

    风亦寒看着斜倚在床榻上慵懒无限而又惬意无限的唐如风,再看看那因为竖起而衣袖滑落的手臂,瞬间,只不过是瞬间,身体再次沸腾起来。

    断袖之风10

    他尴尬的咳嗽了下,移转目光讪讪的躺回到自己的床榻上。

    可还是太近了,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上下,左右的打量他,不放过一个角落。

    本来浑身已经燥热难耐,再被这少年浑身上下的观看,只觉得呼吸都开始压抑了。

    片刻,终于,风亦寒再也无法控制,他一个翻身下了床榻,径直越过屏风,利落的换了衣服,然后没有看唐如风直接叫停了马车,然后下去。

    如此,动作一气呵成,倒是像极了逃跑。

    看到脸庞尤其红晕的风亦寒,骑着马分列马车两侧的遗花宫美男们,面面相觑,都在想唐如风果然是所向披靡的。

    有史以来第一次,有“铁面修罗”之称的风亦寒没有坐马车而是骑上了马。

    众人只见,风亦寒的脸色出来时还有些红晕,到现在却是开始阴沉无比了。

    不知道里面的那位红衣少年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连大名鼎鼎的风大人都不能在马车里呆下去了。

    可更关键的是,风大人没有把那红衣少年直接踹出去,而是自己下了马车。

    这着实让所有人再一次对传说中的唐老板唐盟主刮目想看了。

    毕竟,在漫长的行军岁月里,类似于此的事情是第一次发生。

    甚至,若论平时,有人禀报事情或者是贵客来访,连马车都是不能进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开始让众人忐忑不安起来。

    传说中的唐老板唐盟主竟然以“无聊”为由,叫了随身的四位美男上了马车。

    这让一直守在旁的唐无敌和唐青莲差点与他们拔剑相向,然而还是被风大人一个手势制止了。

    如此一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不知所谓的请求竟然被允许了。

    断袖之风11

    就这样,唐如风及其身旁的四位美男则是坐上了风亦寒富丽堂皇的马车,而风亦寒风大人则是在外面风餐露宿,心甘情愿。

    ……

    此时,唐如风又恢复了一直的惬意,她斜倚在黑金色床榻上,三位美男分伺左右。

    如同往常一般,削苹果,端茶,扇风,各执其职,有秩有序。

    风瑾则是坐在唐如风曾坐的床榻上,露出了标致性的淡淡笑意。

    唐如风吃了一口苹果,看着风瑾,道:“风亦寒是不是个情商很低的人?”

    “情商为何物?”风瑾微微皱眉,不解道。

    “我是说,他对感情尤其是女人是不是反应有些迟钝?”唐如风解释道。

    风瑾淡淡一笑,缓缓摇头道:“他只是对你比较迟钝。”

    “对我?我有那么大魅力?他不会神魂颠倒了吧?”唐如风不由的皱眉,担心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会忘记很多事情。”风瑾淡笑道。

    “什么事情?”唐如风好奇道,继续嚼着苹果。

    风瑾道:“比如沐王,比如九门提督,又比如那样东西……他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寂寞而已。”

    唐如风不屑道:“寂寞就可以随意杀人?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他又不是阎王爷。”

    她狠狠的咬了口苹果,道:“看来,我要充分利用自己的魅力,来改造改造他,至少不可以再如此轻贱人命。”

    顿时,唐如风便把勾引风亦寒看做了一件正义凛然的事情,随即就产生了一种为天下苍生而牺牲色相的情怀。

    看来,自己真的是个好人,天下没有比她唐如风更好的人了。

    为了别人的生命,她甘愿牺牲自己的色相,甚至牺牲自己的身体,如此胸怀宽广而又舍己为人的英雄,恐怕就剩下她自己了。

    不过,话说回来,风亦寒的身材倒是不错。

    断袖之风12

    经过刚才的全方位打量发现此人潜力巨大,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倘若被别的女人抢了先,还真有些可惜了。

    不过,像他这样明明潜力巨大的男人竟然可以几年不碰女人,甚至没有孩子?

    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如风不由皱了皱眉毛,道:“风亦寒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他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一向以云淡风轻为其标志个性,且以淡笑动作为其招牌的风瑾这一次终于没有憋住,“扑哧”笑出声来,还伴随着因为喘息不当而导致的咳嗽。

    唐如风看着他,不由心惊,难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会吧,如此岂不是可惜了一个潜藏着巨大潜力的身材?

    片刻,风瑾才有所缓和,道:“亦寒其实是一个很害怕爱的人。”

    “有‘铁面修罗’之称的人必定杀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仇家。”

    “因此,他不能有弱点。”

    “孩子,爱人,亲人……诸如此类的只会成为他的弱点。”

    “他有能力保护好他们,但却不可能永远呆在他们身边。”

    “因此,与其让他们与他一同承受着生死挣扎,不如不去拥有。”

    风瑾说了一大片长篇大论,可唐如风只觉得这风亦寒直接就是一蠢蛋。

    不能曝光,那不会秘密吗?

    现代的明星不都这样,何况在古代这种信息如此不发达的地方,只要做的妥当,怎可能被发现?

    一个人倘若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想要保护的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去跳楼。

    唐如风忽而把目光转向风瑾,直直的看向他,貌似此人也没有什么孩子,妻子之类的。

    断袖之风13

    这古代的人都怎么了?流行单身主义?还流行无后主义?

    风瑾看她看向自己,自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因此,他说了一句唐如风听了之后无比想要自杀的话。

    “我还年轻,慢慢来。”

    这句话绝对是出自风瑾之口,声音沉稳,且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唐如风则是不客气了,直接把还没有吃完的苹果砸到他身上,恨不得把他砸成碎片。

    一旁恪守职责扇风的落英有些不解了,皱眉道:“唐少,风瑾和落英看起来差不多大,是不到该有孩子的年龄啊。”

    风瑾淡淡笑着,对落英点了点头,极其认同他的说法。

    唐如风则是一口气没有上来,有些蔫了。

    他鄙视风瑾,鄙视他欺骗善良的小朋友。

    ……

    马车外,风亦寒一袭玄黑色官服,黑羽冠束发,如墨发丝随风飘逸。

    修长的手指扣着缰绳,脸庞无比的冰冷,眼睛深邃不见底。

    众人但见此境况都不由的屏息凝神,连大声喘息的都没有。

    因为,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他们的风大人此刻心情无比的低落,虽然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杀人,甚至没有露出一些凶狠的目光。

    但,所有人还是都感觉到了属于北极的冷酷。

    此时,已经马不停蹄的走了一天的路程,碍于风大人的命令,还没有人敢提出休息。

    但,每个人都已经疲累不堪。

    直到,某红衣少年撩开车帘,伸了个无比得意的懒腰,打了个无比得瑟的哈欠。

    众人便听那少年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

    “风大人,我内急,咱休息会吧。”

    如此,风亦寒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即就停止了大部队的前行。

    其实,在这个浩浩荡荡极其奢华的队伍中,恐怕内急的人不在少数。

    情花王子1

    然而,却只有这个红衣少年有这样的特权。

    当然,此事,唐如风并不知道。

    碍于性别问题,唐如风方便一般会在很隐秘的位置。

    马车停驻的地方是一片茂盛无比的森林。

    在现代的时候,唐如风从来没有在中国见过如此原始的森林。

    所有的树木都是自由的生长,以至于由于这种放任而长得无比的高,有种高耸入云的感觉。

    树下到处是一片片阴凉,时不时的还响起一些莫名小动物的声音。

    其实,唐如风的胆子很大,但她的胆子却仅限于用在男人身上。

    也就是说,在男人面前,她的胆子会不自觉的放大,而且这个放大的基本没有什么范围。

    但,当这个胆子发挥到某种特殊的动物身上时,基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腿多的和没有腿的,腿太粗的腿太长的……诸如此类的小动物都是唐如风害怕的对象。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罢了,当然她也不会让人知道,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弱点。

    此时,唐如风正行走在这无比的茂盛的树林里,轻轻的用那把小金扇子撩开挡住她的花草树木,一点点往里走着。

    途中,她不断的哼唱着某歌星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以此来雄壮着自己其实有点小的胆量。

    甚至连方便的时候,也在哼唱着,以减少自己心底莫名而起的恐惧。

    但,最终某些小动物并不能听懂她的语言,而是把它当做稀有品种来欣赏了。

    就比方说现在,有一个被称作“森林王子”的小家伙正蹲在她的身后兴致勃勃的观赏着她。

    当然,看到如此的美味,小家伙禁不住舔了舔舌头。

    然而,就是这个舔舐舌头的声音让方便中的唐如风猛地转脸。

    接着,四目相对,火光辟里啪啦。

    情花王子2

    唐如风感觉自己头顶的发丝“彭”的一声竖了起来。

    她赶紧收拾好衣服,目光不忘望着那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其实长得很可爱,但可爱也难以掩盖它锋利的牙齿,以及那眼神里透出的嗜血。

    唐如风有些苦笑不得,她觉得这小家伙看自己就像是在看美味的食物。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只是走错地方了……哈哈……你家风景蛮好的……”

    唐如风哈哈笑着说道,期间小金扇子一直向前伸着,以做护身之用。

    然而,那小家伙好似不领情,哼哧哼哧的摇了摇头,向着唐如风而来。

    唐如风看着它,一步步后退,结巴道:“喂,喂……小家伙……不要过来了……我要回家了……你不用跟着我……”

    然而,那小家伙像是根本听不懂,则是露出了更加凶狠的目光。

    接着,就见它猛地向她扑来,如同闪电般迅速,唐如风“啊”的一声大叫。

    她开始后悔跑那么远上趟厕所。

    只觉得,脸庞间滑过一丝凉风,然后手臂就被人拉住,接着就撞进了一个无比坚硬的胸膛。

    她感觉自己没有被小狮子给吃掉,鼻子倒是快要被撞掉了。

    眼泪哗哗的掉落下来,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大概是撞到了泪腺,虽然她不知道泪腺在哪里。

    “它不会伤害你的。”眼泪哗哗中只听头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很稚嫩的声音,像是个孩子,也是很单纯的声音,像是纯净水。

    当然,更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声音,她没有听过。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还有人居住?她不是真的来到了某个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地了吧?

    这个世界也太巧了吧?

    然后,泪眼朦胧中她抬起眼帘就看到了一张无比奇特的造型。

    之所以说是造型,是因为此人太过于与众不同。

    情花王子3

    浓蓝的发丝倾泻而下,随意的散落到胸前后背,像是海藻,脸庞出奇的白皙,但却不显苍白。

    然后再看身上,穿得也很奇怪,邋遢恣意却很有艺术性,破烂不堪且不是毫无章法。

    眼睛是浓蓝色的如同他的发丝,波光潋滟,且不经世事。

    唐如风一瞬间的微怔,只觉得自己是不是遇见了外星人。

    这个蓝头发小子看到自己怀里的小红人,然后再看看那被泪水充斥的眼睛,慌忙道:“你不要哭,小白是为了救你,它不会咬你的。”

    唐如风摸着自己的鼻子,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待看时,那被叫做小白的小狮子此时正像一只小猫般的窝在蓝发小子的脖颈间。

    它甚至还慵懒的叫了两声,像是在用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唐如风。

    唐如风转身这才发现就在自己身后不远竟有一危险动物,不过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差不多处于了死亡状态。

    原来这个叫做小白的家伙不是来咬她,而是救她来着。

    唐如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以为你的小白要吃我,才那么害怕。你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她轻轻挑了挑眉毛,这小子不会是个野人吧?

    蓝发小子爽朗一笑,道:“我叫小蓝,它叫小白。我们住在那里。”说着,还用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顺着他指的方向唐如风望去如同别处一般也是一片极其茂盛的树木,没有什么特别的。

    看来是真的遇到野人了,唐如风想。

    不过,他们的名字起的满有艺术的。

    蓝毛发的叫小蓝,白毛的叫小白。那她岂不是会被叫做小黑?不过,她被叫做小红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些。

    “你是和那个九门提督一起的吗?”这时恰逢小蓝问道。

    情花王子4

    唐如风有些惊愕,想不到这个看似与人事没有什么关系的小子竟然还知道九门提督。

    风亦寒的名气岂不是太了些。

    “只是搭个顺风车,顺风车而已。”只听唐如风笑着答道。

    她主要是担心,这小子记得九门提督四个字那么清楚,不会与他有什么仇怨吧?

    还是撇清关系的好。

    “那你认识一个叫做唐少的人吗?”只听小蓝再次问道。

    这一次着实让唐如风心底“咯登”响了一声,她想不到自己原来也那么出名。

    可貌似自己不认识此人?还有个那么危险的小动物在身边,还是别承认好了。

    于是,唐如风笑着答道:“好像听说过……就是那个什么怡什么院……老板。”

    “是怡红院。”小蓝纠正道。

    唐如风心底苦笑,她顿时有些怀疑此人是她的铁杆粉丝,否则怎么明明长得像野人似的,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人那么清楚。

    不过,表面上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一拍小金扇,道:“对啊,是怡红院。哈哈,哈哈。”

    一听这小金扇子的拍打声,小蓝顿时眉毛一皱,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红衣少年。

    一袭红衣束裹,身姿纤细犹如女子。

    发丝如墨,倾斜的刘海略略遮挡一侧的脸庞,映衬的脸庞更加娇小。

    皮肤白皙近乎透明,睫毛纤长如同羽扇,且眼神明媚如同彩虹。

    嘴唇粉嫩,略略淡薄,明显是花心的象征。

    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把小金扇子,在指缝间凌活转动,时不时舞出几朵好看的花样出来。

    若论女子,他见得不少,但也只是因为生存所需。

    没有办法,日以情花为食,肯定在那方面稍稍旺盛些。

    可,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女子竟像是没有一人可以赶得上这少年的容颜?

    情花王子5

    不过,更让人怀疑的还是这身装扮。

    貌似蓝情哥哥曾经说过,传说中的唐少便是这样的打扮。

    想到此,小蓝不由的皱起眉毛,道:“蓝情哥哥说要请唐少和她身边的三位少主来谷中做客?”

    “现在已经派人去请了。”

    “你们的部队看来是要在这里停留几天了。”

    蓝情?我还滥情呢。

    唐如风愕然,道:“滥情是谁?为什么要停留?”

    这小子说话也太得瑟了吧?

    明明是无比强悍的大部队,在他口中倒像是蚂蚁在行军,说停就停?

    “是蓝情不是滥情,他是我们的情花王子。”

    “因为是蓝情哥哥想要见见那个唐少,顺便把小师妹给抓回来。”

    小蓝道,完全没有意识到是有人在套他的话。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重点对象。

    可自己貌似不认识一个叫做滥情的人?

    再等等,三位少主?罂粟,水仙和落英?这个称呼貌似只有遗花宫内部人才知道。

    难不成,这个滥情也是遗花宫里的人?

    不是说,遗花宫历史上被逐出谷的只有两位吗?

    月如和熏衣,怎么又出了个滥情?

    不过,这个叫做滥情的找自己做什么?

    无愁无怨的,还放大话说要停下九门提督的部队。

    这人简直太狂妄了,竟然敢直接漠视风亦寒的存在。

    唐如风浮想联翩,表面却还是一片和善笑容。

    却只听小蓝,悄声道:“有人来找你了,我先走了,我们情花谷见。”

    然后,唐如风只觉得眼前一道蓝光闪过,接着这小子便如同遁地般消失不见了。

    唐如风不由抹汗,想到古代的人的确是卧虎藏龙啊。

    “唐少……唐少……”这是只听还真是有人出来喊了,像是罂粟。

    情花王子6

    唐如风心想,倘若适才那小子早听到了这声音,那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唐如风?

    知道又如何?反正,她不会相信那个叫什么滥情的有能耐让风亦寒的马车停留,还几天?

    “我在这呢。”唐如风一举小扇子就冲罂粟喊道。

    一阵风般,罂粟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脸担忧,道:“方便那么长时间,以为你被野兽给吞了呢?”

    “哪里会,要不以后你跟着我来?”唐如风一把揽住他的手臂,向前走着,调侃道。

    罂粟只得微微咳嗽,只当自己没有说过这话。

    ……

    不知为何,原本茂盛的树林渐渐弥漫起了些朦胧的雾气。

    这雾气很轻,很淡,没有什么味道,但却异常的诡异。

    此时,遗花宫美男早已从马车里出来,同唐如风一起站在了车外,看着这诡异的雾气都是微微皱眉。

    众人但见这雾气,虽有疑惑但却没有人出声,只能说明风亦寒的确是教导有方。

    唐如风脑子里便回忆到那小蓝曾经说的话,难道这是迎接她的仪式?

    看来,不是风亦寒连累了她,而是她唐如风连累了风亦寒。

    骑在马上的风亦寒,眼神渐渐清冷,嘴唇轻抿着,渐渐有杀气弥漫。

    站在唐如风身侧的风瑾,也是露出疑惑之色,却没有显出过多的担心。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无比诧异之时。

    就见在这朦胧雾气间,渐渐有身影出现。

    两人皆是女子,一袭蓝衣,容颜清秀可人,面带微笑,手中有托盘被蓝纱覆盖看不分明。

    目前,所有的目光都是聚集在这两位少女身上。

    不是因为如何美貌,而是因为众人包括风亦寒竟是不知她们从何出现,何时出现,倒像是凭空而起。

    情花王子7

    只见,两位少女面带笑容却真是冲着他们而来。

    此时,风亦寒早已下了马,把唐如风等人挡在了身后。

    站在他身后的唐如风但看着这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只觉得他原本高大的身影此时更加高大了。

    心底骤然间多了些暖意,想想,这风亦寒也是有情的。

    面对一些有危险的事情,第一件事竟然是把他们拉到自己的身后。

    两名女子此时已经站在了他们不远处,没有再靠近,而是微微颔首向众人稍稍行礼。

    众人便是更加惊诧,以为来的是敌人,都没有想到或许也是友人。

    “请问苏晓晓苏姑娘可在此?”其中一女子开口道,声音悦耳,且动听无比。

    一听不是来找她的,唐如风不觉松了口气。

    风亦寒对这凭空出现的女子显然很有防备,手指略略扣紧了悬在腰间的剑柄,道:“苏姑娘在此,不过两位姑娘找苏姑娘何事?”

    “不瞒提督大人,苏姑娘乃我家师妹,还请提督大人准许我二人带其离开。”那女子解释道。

    风亦寒略略严肃神情,道:“苏姑娘乃风某这次要通缉的要犯之一,怎可轻易离开?”

    女子不怒反而淡淡一笑,道:“这件事恐怕由不得风大人了。”

    风亦寒神色一凛,道:“姑娘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硬抢不成?”

    却只见那女子稍稍挑眉,道:“风大人及诸位已经中了‘温柔’之毒,何须硬抢?”

    一听中毒,众人神色皆变,随即便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了。

    令人意外的是,在众人都歪歪倒倒之时,遗花宫众位美男竟是没有什么感觉。

    也就是说,连风瑾与风亦寒都开始摇晃着抚住了额头,他们竟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为了避嫌,唐如风赶紧冲遗花宫诸美男使了眼色,故作般的也开始眩晕起来。

    情花王子8

    岂料,耳畔传过一声轻笑,只听那女子道:“唐少不必如此,这雾气对你和三位少主是没有用处的。”

    唐如风一听顿时哈哈笑着,摸了摸脑袋,道:“是吗?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们那么厉害?”

    这时只见众人基本已经倒地,唇间还伴随着点点呻吟,难不成除了眩晕还有刺痛之感?

    风亦寒此时则是已经单腿跪在了地上,他微微抬起眼帘,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有何企图?”

    女子淡淡一笑,道:“提督大人不必如此谨慎,我们并没有要伤害诸位的意思,只是想要让风大人的部队在这森林间休息几日。家主除了要把苏师妹带回去之外,还命我等请唐少及三位少主过府一叙。”

    听到自己的名字,见众人都望向她,明显是像看了内奸一样。

    唐如风只好哈哈笑着,一一回应道:“我不认识他们的,真的,凑巧,凑巧,他们可能是认错人了。哈哈,哈哈。”

    但已经没有人相信她,要么,怎么他们都躺在地上昏沉沉的,而这红衣少年连同身边人都没有什么事情。

    岂料那女子再次轻笑出声,道:“唐少不必如此,家主要找的人便是怡红院的老板,武林盟主唐如风。还需要小女子说的更清楚些吗?”

    唐如风只觉得从额间滑落三条大大黑线,道:“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这让唐如风想起了周董的某首歌,还真是彻底体会了她此刻的心情。

    如此,众人基本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道,只好任由另一名女子把苏晓晓请了出来。

    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看到两女子似乎有些惊恐,才行礼,道:“晓晓,见过两位师姐。”

    情花王子9

    女子也不理她,而是径直走向了唐少,都是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带着暧昧笑意。

    唐如风见两漂亮姑娘盯着自己看个不停,不由仰了仰脸庞,整理了下发型,道:“美女,跟你们商量件事,怎样?”

    女子淡笑道:“唐少请讲。”

    唐如风贼笑,道:“苏姑娘你也带走了,我唐少也会跟你去,那你是不是该意思一下?”

    女子轻笑一声,随即道:“唐少请放心,家主只是请你和三位少主去做客。当做客回来,提督大人等便会得到解药。”

    唐如风见这女子说的爽快,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毕竟,那小蓝再加上小白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何况那个人既然叫“滥情”应该不会那么无情?

    如此,唐如风也不再犹豫带领着三人就要随着两名女子而去。

    然而,却在转身之际,看到了单腿跪在地上的风亦寒。

    只见他额前渗出了细细的汗水,脸庞苍白,额前的发丝有些沾染到了脸庞间。

    那双从来都是清冷如同冰霜的眼睛此刻却是掺杂了些痛楚。

    大概是不曾经历过如此的狼狈,尤其那个要去面对危险的人竟然是唐如风。

    唐如风就这样微微侧脸,看着风亦寒,心底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然后她便转回了身。

    示意罂粟扶起他,然后又让水仙和落英搀扶起了风瑾。

    如此,一起上了马车。

    唐如风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把风亦寒安置在马车上,然后轻轻整理了他的衣角,发丝。

    手指就这样滑过他的肌肤,有几分温热,渗透着汗水的气息。

    然后,她便看向风亦寒,灿烂一笑,道:“放心,我会把解药带来。”

    情花王子10

    她直起身,极其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大声道:“风亦寒,还有我的风瑾宝贝,你们不相信我唐如风的武功智谋,难道还不相信我唐如风的魅力吗?”

    “任谁见到我唐如风不会为我的无敌魅力所折服?”

    “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有我唐如风在,你们包括所有人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说完,唐如风便轻摆衣衫,潇洒的转身,也不再回头,而是摇着那把小金扇子以作告别。

    风亦寒看着渐渐下了马车的唐如风,一瞬间心底像是被什么袭击了。

    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被别人抢走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心底像是纠结在了一起,一种难以言语的撕扯感就这样袭遍全身。

    不经意间,竟是有一滴清泪顺着他的眼眶滑落,顺着脸庞,“啪”的一声落在手背上。

    这个声音明显让风亦寒自己都怔了一下。

    而坐在他对面的风瑾则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唐如风啊,唐如风,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为你而苦苦挣扎?

    你以为,只要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就可以视而不见?

    招惹了那么多人,却又不给他们以真正的回报,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疯。

    ……

    而此时的唐如风等人则是随着两位蓝衣女子一起行走着。

    唐如风时不时捋捋自己的发型,时不时摇动下手中的小扇子,目光四处飘着。

    看看,这周围与其它地方无异的茂盛树木。

    倒是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地方是人可以居住的。

    情花王子?情花谷?“滥情”?再加上个苏晓晓。

    还真是与情花脱不了干系,如此,那里岂不是情花的圣地?

    情花王子11

    如此,岂不是正好可以顺道弄些过来,以备不时只需?

    只在这时却听罂粟微微咳嗽,道:“两位姐姐,不知王子一向可好?”

    这种问问题的方式着实让唐如风猛地一怔,目光不由的就转向了一旁的三位遗花宫美男。

    却见水仙一脸无辜道:“遗花宫与情花谷本是同根生,只是唐少你进宫晚,而且从来没有问过,便不会知道。”

    “而且遗花宫与情花谷都是江湖禁地,因此,在有人的情况下,我们都会装作不相识。”

    蓝衣女子们并没有理会水仙于唐如风的解释,而是径直回答道:“最近出了些麻烦事。这也是王子请唐少而来的原因。”

    “蓝情哥哥也会有麻烦事?”一旁的落英微微皱眉道。

    唐如风就这样来来回回的看着熟络的几人,一瞬间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宫主倒像极了局外人?

    终于不由的唐如风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咳嗽,顺便抿了抿嘴,以显示自己的不乐意。

    蓝衣女子显然也是灵巧人,立马看出了唐少的心情,随即笑道:“王子早就听说了唐少的风采,让属下去请唐少之前,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呢。”

    “生怕在唐少和三位少主面前失了颜面。”

    唐如风一听,不由觉得好笑。

    看来,这传说中的情花王子“滥情”还真是蛮有意思的一人。

    只不过,“滥情”这个名字多少有些歧义。

    大约行了两刻钟,渐渐听到有流水之声,如同从天际而来。

    然后便有清凉之气袭来,清新舒适,甚至带了些香甜的味道。

    接着,再次越过葱葱树林,便见一瀑布从天而将,且高耸看不到边际。

    只觉得,那水流清澈如同水晶,气息香甜可口,且声音空灵飘渺。

    如此,还是没有看到居住之地,只看到水泽间有眼色各异的鱼儿游动,无比雀跃。

    情花王子12

    唐如风心想,不会俗套的就在这瀑布后面吧?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在电视剧中经常会看到的,诸如水帘洞,绝情谷。

    这时,蓝衣女子却是揭开了托盘上的蓝纱。

    另一蓝衣女子打开,却是一件件披风。

    水蓝色,泛着淡淡的银光,有流动的羽穗镶嵌其中。

    “请唐少和三位少主穿上。情花谷中,情花味道浓郁恐及伤身。”只听蓝衣女子笑着说道。

    其实,唐如风想说,其实情花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她不怕伤身,只要有美人在旁。

    只是,碍于人家一番好意,还碍于月如不在身边,只好勉为其难。

    还好,不用自己动手。

    罂粟美男早已拿了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然后,为小心翼翼的为她寄着领结。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罂粟,嘴角轻轻弯出一抹笑意。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间滑过她的脖颈,痒痒的。

    卷翘的睫毛低垂着,目光就落在她的脖颈间。

    额角间的痕迹,没有变淡,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这也让唐如风更加无法忘记那个曾经在自己眼前流过血的罂粟。

    从那一刻,她便已经发誓,用自己的性命发誓。

    无论是罂粟,还是谁,从此遗花宫的美男们没有一个可以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是她对自己的保证,也曾经是对雪莲的保证。

    然后,恰在无意间,罂粟终于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然而却也只有一眼。

    “好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此近距离的感觉她的呼吸,如此轻触着她的肌肤。

    心中的跳动是如何的剧烈,甚至连手指间都开始有些颤抖。

    唐如风看着穿在身上的淡蓝色披风,轻轻摆动了衣袖,溅起一层层涟漪,宛若海浪般绚烂。

    滥情谷主1

    果然,像是在预料中,又像是在预料外,这情花谷也没有脱了俗套,就躲在这瀑布之后。

    如此,便要动用这帮古代人才有的轻功。

    其实,唐如风继承了雪莲的武功,当然是轻功盖世。

    只是,她本身对自己身体的潜力根本一无所知,而且天生对这种太高的地方有种恐惧。

    因此,她并没有打算,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飞身过去。

    为了以免被扔在后面没有人管,唐如风早已如同八爪鱼般的挂到了罂粟的身上。

    顺便还不忘笑着对其他人客气了一番,摇摇小扇子,道:“你们先请,我有罂粟就可以了,你们先请。”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各自咳嗽了一下飞身而去。

    其实,此时罂粟的脸庞已经算是红晕漫天飞了。

    适才,那种暧昧的气息已经让他有些内心颤抖。

    岂料,这唐如风竟然不知道收敛,反而如此悬挂到他身上。

    感受着肌肤间她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呼吸,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清香。

    罂粟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被这个女人给逼疯,或者是憋疯。

    待所有人都已经飞跃而去,只剩下了两人。

    唐如风这才窝在罂粟的脖颈间,道:“罂粟,其实我很怕水,因为我不会游泳。”

    罂粟苦笑不得,颤抖着就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紧紧的揽住,道:“不要呼吸,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一会就过去了。”

    “我知道罂粟会保护好我的。”说着,就颇为壮烈的窝到了罂粟的脖颈里,不再抬头。

    罂粟深深呼吸,生怕她抓得不够紧,双手就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如此,做了各番检查,这才纵身跃去。

    滥情谷主2

    水蓝色披风瞬间飘逸而飞,乌黑的发丝绚烂流转,宛若飞鸟般,交叠着两人就这样埋没进银色的瀑布里。

    唐如风只觉得肌肤间一股凉意袭过,然后便有几滴清凉的水打落在脸颊上。

    接着,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人便已经着了地。

    “好了,如风到了。”只觉得后脑勺被某人轻轻抚弄了几下。

    唐如风这才醒悟般的从罂粟身上下来,才发现,众人竟然都在用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她。

    她也不客气,径直灿烂一笑,然后整理整理了发丝,转头就问罂粟道:“我的发型乱了没有?”

    说着,就开始捋捋自己散落在胸前的发丝。

    众人皆是一阵汗颜。

    蓝衣女子觉得,终于找到与他们的滥情王子可以相媲美的人了。

    这唐少的自恋兼臭美程度简直所向披靡。

    罂粟转头看向唐如风,轻轻皱了眉毛,然后慢慢抬起手指,触到了她额前的发丝。

    如此,手指轻柔的擦拭而过。

    片刻,他则轻轻对她一笑,道:“好了。”

    众人更是看着罂粟这番动作出了神,只见两人眉宇之间,那像是宫主和少主,倒是像极了热恋中人。

    水仙首先微微咳嗽,道:“我们走吧,王子该等急了。”

    “蓝情哥哥需要很长时间打扮的。”这时一旁的落英却说道,嘴角带着笑意。

    显然对于马上要见到那个所谓的“滥情”哥哥,他很高兴。

    蓝衣女子总结道:“还是落英比较了解少主。”说着,也轻轻笑出声来。

    唯有苏晓晓一路无话,从来像是不存在般,只是微微低头。

    不像是唐如风所想,因为在这样一个隐秘之地必没有阳光。

    这里反而是阳光充沛,泛着淡淡银色,还有轻轻雾气缭绕,与遗花宫中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滥情谷主3

    越过层层雾气,渐渐柳暗花明。

    大片大片的花绽放在眼前,浓蓝色,玫红色,橘红色……众多无比浓艳的色彩就这样混杂着,萦绕出无比妖娆的景色。

    花瓣轮廓精致,且枝叶碧绿清脆,如此簇拥在一起,绚烂的无比瑰丽妖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花?

    绝对的妖艳,绝对的瑰丽,绝对的诱惑逼人。

    鼻息间的香气且是浓郁芬芳,禁不住让人渐渐沉溺,沦落。

    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整日整夜的呼吸着情花的味道,会不会在那方面非常的辉煌?

    唐如风想着,不由轻笑出声。

    但,见众人都回头看她。

    她故作收敛神情,然后做出认真的姿态,道:“美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花?”

    一直负责说话的蓝衣女子回头,对唐如风暧昧一笑,道:“唐少对这有兴趣,便可随意食用。”

    唐如风禁不住心底一跃,随即又想到,如此天天吃着情花,岂不是会精尽人亡?

    当然,这是对男人而言,女人应是……枯竭了吧。

    不过,对这蓝衣女子的大方她还是报以了最诚挚的微笑。

    毕竟,情花可不是这世间易得之物,自己也才尝试过一次,且还真是荡气回肠。

    如此这番便又想起了她的精灵宝贝月如,不知道此刻他在何处。

    一路穿越过无比庞大的花田,便在花田尽头发现有大片大片樱花绽放。

    唐如风从来没有设想可以在这样一个古代的世界可以看到樱花。

    偶有清风拂过,片片花瓣轻轻飘落扫过她的脸颊,发丝,睫毛,手指。

    只觉得像是容身了某种极其绚烂的幻境之地,且是舒适如同天堂般。

    看来,这“滥情”谷主绝对一极端爱美之人,只是不知道与唐如风相比如何?

    滥情谷主4

    经过无数曲折路径,且在这樱花尽头,便有一片片阁楼矗立其中,背后有山石嶙峋。

    由以中间矗立的阁楼最为婀娜多姿,盈盈而立于樱花间,宛若飘渺的少女。

    阁楼有三层,雕廊画栋,且有大片淡薄银纱缭绕。

    淡薄银纱随着风儿起伏,宛若这阁楼正浮在云间,宛若仙境。

    只是在远处微微看到了阁楼轮廓景致。

    但见有一个个美人从阁楼间列队而出,且个个容颜绝色。

    虽比不上唐如风及三位遗花宫少主,但比得苏晓晓却个个不输起姿色。

    唐如风利用了其有限的数学头脑,数了数,如此佳人竟然上百位。

    如此,不由震撼加汗颜的咽了咽口水。

    这样的美人,关键是如此多的美人,真不知这“滥情”是从何收集的。

    这人还真是不愧为“滥情”王子。

    然而,更让唐如风惊奇的是,这些美人分列在了阁楼的两侧,排了无比漫长的队伍,且每人都手捧花瓣,嘴角也都是挂着盈盈笑意。

    此时蓝衣女子却是已经停驻,侧身对唐如风做了请的动作,便微笑道:“这是王子的一番见面礼。”

    “唐少及三位少主穿过这美人之路,便有花瓣轻撒,且都是极品的情花花瓣。”

    唐如风一听不由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啪”的一声打开那标志性的小金扇。

    第一个便走进了这美人之路。

    只见个个美人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且是含情脉脉,勾魂摄魄。

    又有情花花瓣轻轻从头顶,掠过发丝,擦拭过肌肤……轻轻飘落到地上。

    身体顿觉火热难耐,似有蒸汽缭绕,再加上那美人个个都是尤物,心底黄色思想骤然间有些泛滥。

    滥情谷主5

    不过,唐如风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美人间有男子也有女子,却都是一副勾魂摄魄的样子?

    如此,这般美人倒像是经历过我无数床上工作般。

    唐如风自认控制力极强,只是不由的担心其身后的三位遗花宫美男。

    略略回头,只见三人虽是神色虽有局促,但也只是脸庞微微红晕,倒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这个“滥情”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明明知晓遗花宫禁忌却还要如此对待他们三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待走完,整个美人之路,浑身便已经沁着浓郁的情花味道,浓郁芬芳。

    蓝衣女子早已站在门侧等他三人。

    彼此会心一笑,蓝衣女子再次对三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唐如风便携三人随着其进入了阁楼。

    阁楼内与诸多古代式装饰都是不同,且也是美轮美奂。

    空荡荡的大殿里便仅有一的床榻,圆形且无比巨大。

    床榻之上,披着无数的银色羽毛,只看着便却柔软润滑,更不用说肌肤相触的舒适之感。

    羽毛之上便是散漫了各色的情花花瓣,妖艳瑰丽,且透着无尽的诱惑。

    而这里却仅有几名美人矗立,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滥情”王子。

    随着蓝衣女子继续往里走,但见有一水晶垂帘从阁楼顶端垂直而落,泛着璀璨光芒。

    待走近这垂帘,蓝衣女子骤然停驻,暧昧一笑,道:“王子便在里面,请唐少及三位少主自行进去便可。”

    唐如风被这蓝衣女子暧昧一笑弄的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好像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经过如此这般折腾,如此这般奇异经历,不觉越来越对这“滥情”王子充满了好奇。

    这人身边美人如云,且个个都是心甘情愿,大概对其都情有独钟吧。

    滥情谷主6

    到底是如何的人,有如此大的魅力,令无数,美人尽折腰?

    这里的每个美人那嘴角的笑意一看便发自内心,且是如此的幸福欢愉。

    原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无比惊人,却不料此人的魅力简直是惊为天人。

    就在唐如风用那小金扇子要撩开水晶帘进入的时候,却感觉手臂一紧。

    莫名回头却是水仙。

    只见他脸庞还泛着淡淡红晕,道:“唐少,待会看见蓝情可能会有些吃惊。”

    “还是做些心理准备的好。”

    唐如风禁不住一愣,傻乎乎问道:“做什么准备?”

    难不成这个叫做“滥情”的美得昏天暗地,不见天日?

    还是有人曾经见到他便失魂落魄,从此白痴一生了?

    不用如此震撼吧?

    水仙明显也不知如何解释,便道:“你只管听我的便是,不可肆意而为。”

    “这人可不是随意招惹的。”

    “他与你曾经见过的人都有不同。”

    只听水仙越说越玄乎,唐如风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想,这世间还有比她还要震撼视听的人吗?

    岂知落英也在一旁频频点头,道:“得罪蓝情哥哥的确没有什么好下场。”

    罂粟也是握了握她的手以表鼓励和安慰。

    被这群遗花宫美男弄得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就是个情花王子?不就是这情花谷的谷主?不就是名字叫做“滥情”?能比阎王爷可怕?

    虽然有所疑惑,但还是无法吓住唐如风的胆大妄为。

    毕竟,唐如风最大的优点不是别的,就是这胆子在面对的男人的时候会无限制的放大到无止境。

    管他什么滥情不滥情,倘若不是不男不女,只要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那就不愁搞不定?

    如此,思考完毕,鼓足勇气,小金扇一挑水晶帘,人便已经踏进了这是非之地。

    滥情谷主7

    瞬间,只觉烟雾缭绕,却是一片温泉。

    温泉后却有山石嶙峋,而这水泽便是从山涧流淌而下。

    水面上飘浮着各色的花瓣,冒着温热的水汽,却唯独不见人影。

    目光略过水泽,扫过整个空间,却见有温泉各角都有美人慵懒的趴在池沿上,有男亦有女。

    如此,差不多有七八位之多。

    这些美人的也穿着明显让人咂舌?甚至让唐如风都微微惊愕。

    五官皆是极端的精致,甚至可以与自己身后的三位美人相匹敌。

    发丝不曾束起,而是轻轻散落在身体各侧,轻纱似的淡薄衣衫随意的搭在身上,脚踝赤裸。

    朦胧而婀娜的身体轮廓在空气间若隐若现,无比的诱人心魄。

    如此,此时正站立在温泉边的唐如风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还着实被震撼了下,无论在现在还是在古代都没有见识过如此妖娆诱惑的画面。

    然后,只在这时。

    骤见,原本平静的水泽竟似渐渐起了些涟漪。

    这涟漪渐渐泛滥,肆意舞动,逐渐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然后,就在唐如风觉得呼吸都有些紧张的时候。

    只见从那温泉间骤然飞卷出一道银色的水环,有浓蓝色混杂其中,姿态宛若花丛间绽放的蓝色妖姬。

    然而,当那身姿站定,盈盈而立与于她的眼前,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脸庞间。

    她震撼了,彻底失神了,完全迷失了,绝对梦幻了……

    这人的脸庞如同雪莲,五官精致且轮廓相似,只是那眼神,那嘴角肆意的笑容竟是如此的不同。

    雪莲高傲如同天山间的绽放的莲花,清冷逼人,似有冰霜覆盖。

    尽管是相似的容颜,可在这人的眼神极其笑容的包裹下,竟然出奇的火热,恰似一抹蓝色火焰在熊熊燃烧。

    滥情谷主8

    让人不由的沉溺其中,且不能自拔,这人美得简直不可方物,且妖娆的众生黯然。

    唐如风就这样站着,与他相视。

    他显然是微微躬身,与她面对面。

    他们离得很近,甚至可以看得到彼此的毛细血管。

    幽蓝的眼神透着无比的邪魅,玫红的嘴角微微弯起勾勒出极其诱人的弧度。

    他的睫毛无比纤长,竟然在那幽蓝的眼帘下,留下淡淡的阴影。

    如此,唐如风只觉得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对手。

    论容颜,这滥情是倾城绝色,且妖娆魅惑。

    论魅力,这滥情可让无数美人尽折腰,而且极尽欢愉。

    甚至,论脸皮,唐如风都开始甘拜下风。

    就比如此刻的对视,唐如风直觉得,尽管一个穿着衣服,一个明明没有穿着衣服。

    可她却像极了那个没有穿衣服的,羞愧无比。

    因为,这样一个人在眼前,哪一个人不自卑?

    就在唐如风觉得自己就要如此崩溃和甘拜下风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蓝色妖姬顿时放大。

    接着,就感觉唇间一热,自己竟然就这样被吻住了。

    一瞬间,她骇然的瞪大眼睛,只觉得一切如同晴天霹雳,在破碎着她本可以无限制放大的胆量。

    他的嘴唇很软,很热,很香甜,甚至极为可口。

    他的吻技高超,让人禁不住就渐渐沉沦。

    他的手指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滑过脸颊的感觉如此滑腻,且舒适,惬意。

    他的肌肤无比细腻,仿若浮在空气间的银色泡沫,一样如梦似幻。

    他的发丝浓蓝,且含着淡淡的泉水气息,让人迷恋。

    唐如风只觉得自己像是中毒了般,渐渐的,没有出息的,极其诡异的,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滥情谷主9

    然而,恰在她已经开始有些迷恋之时,那唇却骤然间离开了。

    只见,这男人邪魅一笑,然后捋了捋还滴着水的发丝,道:“果然是雪莲选的美人,味道勉强算是极品。”

    唐如风顿时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这明明赤身的男人,只觉得此人不光是容颜惊天地泣鬼神,连脸皮都是惊天地泣鬼神。

    竟然说她是勉强……勉强极品?我唐如风看你丫就一次品。

    怒火中烧,唐如风举起那标志性的小金扇子指着这人的赤裸胸膛。

    这人已经直起身来,所以此时的唐如风需要抬起头看他。

    然而,唐如风眼珠骤然一转,就看到了他的下身,接着才抬起小脸,用小金扇子指向他的鼻子就道:“我看阁下的身体构造就一次品。”

    说完,还不由用小金扇子掩唇笑出声来。

    此话说完,万籁俱寂,只剩下了那红衣少年无比胆大妄为的窃笑声。

    蓝情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这声音极其的悦耳充斥在这宫殿里像是含着某种韵律。

    随即,他则是在此低头,贴向了唐如风的小脸,伏到她的耳畔,道:“要不,如风你今晚就来尝试一下本王子的身体构造是次品,还是极品?”

    说完,这人肆意一笑,竟然轻轻咬了下唐如风的耳垂。

    唐如风瞬间只觉一股电流袭遍全身,连汗毛都骤然矗立起来。

    她浑身颤抖,心也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羞怯,只是着实被这滥情的脸皮震撼。

    此人不仅赤身裸体前来见客,还肆意的调戏美女,再则还进行某方面的骚扰。

    简直就是一荒淫无道,可恶无比的超级大色魔。

    原以为,这世间色之首非她唐如风是也,可见了此人,才觉自己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细微不如尘土。

    滥情谷主10

    唐如风因为气愤脸庞微微泛红,握着小金扇子的手指也开始哆嗦。

    话说,裸男不可怕,可怕的是裸男竟然可以调戏没裸的。

    只在这干柴烈火即将要“辟里啪啦”燃烧之时。

    身后的遗花宫美男终于按耐不住出了声。

    第一个说话的却是落英,只听他稚嫩的声音在这空间里响起,无比的动听,宛若春天来临。

    “蓝情哥哥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蓝情一听好听话,脸庞骤然笑出了一朵花,妖艳无比。

    唐如风只觉得头顶冒汗,终于见到比她更加变幻莫测的了。

    只见这蓝情转身就飘到了落英的面前,手指掐着落英的小脸,道:“我们的落英也变得可爱死了。”

    “来,哥哥亲一个……”

    说着,脸就要往落英面前凑去,只是骤然感觉唇间一凉。

    蓝情这才转身,便看到了一袭红衣且正义凛然的唐如风。

    只见她嘴角带着淡笑,手指间的小金扇此时正挡在他的唇间。

    然后,便见她微微一笑,直接挡在了三位遗花宫美男的身前,道:“我说,你这个滥情,不要滥到我们遗花宫来。”

    蓝情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懒散的伸了个懒腰,便有美人似被命令般,拿了衣衫给他穿上。

    这人的衣衫和他的长相性格一样与众不同。

    有银色羽毛镶嵌其中,各自落在两肩,其余则是雪色轻纱,朦胧隐约,若隐若现。

    只见他目光扫过众人打了个哈欠,道:“遗花宫这样一个美人天地,落在你唐如风手里,恐怕离灭亡不远了。”

    唐如风一听骤然怒道:“你这滥情不光脸皮厚,还长了乌鸦嘴,我看你这情花谷也时日无多了。”

    滥情谷主11

    不知为何,看这红衣少年一脸恼怒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

    蓝情再次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走到罂粟身旁,魔爪就这样伸向他的脸庞。

    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道:“我们的罂粟也是比以前动人了。”

    “是谁发掘了你?总不会是这位小红小子吧?”说着,还不屑的再次打量了唐如风一身。

    唐如风只觉得他目光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熊熊烈火,关键是,此刻他竟然胆敢动自己的罂粟。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直接走过去,伸手就给了滥情一个一棒,话说那声音之大简直响彻整个宫殿。

    众人皆是一惊,都是有些呆愣的看着唐如风。

    而唐如风此时却是微微仰脸,一脸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惹火了某人。

    其实,蓝情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怕被打。

    但,这个小红人显然范了他的大忌,就是,她千不该打,万不该打,不该打他的头。

    因为,他的头上有头发,有头发便有发型。

    所谓,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如此真理,不是她唐如风一个人在奉行。

    像蓝情这种爱美如命的男人,怎么能容许一丝的凌乱,一丝的瑕疵?

    只见原本火焰燃烧的幽蓝眼神渐渐变得一片冰冷,这冰冷足以把整个唐如风给冻结。

    看着如此变幻莫测的蓝情,唐如风不由咽了咽口水,慢慢向后退,他则一步步紧逼。

    唐如风用小金扇子抵住他的胸部,道:“我说,滥情,我只是打了你一下,不用那么凶狠的看着我吧?”

    “我不是把你给打傻了吧?你可要醒醒,还有很多美人等着你服侍呢?”

    括弧,唐如风同学说的是服侍不是享用。

    滥情谷主12

    蓝情的目光越来越冷,直到把唐如风逼得无路可去。

    唐如风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然后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

    “啪”的一声,手指陡然一颤,小金扇子便掉落在了地上,徒增了这空间里的阴森之气。

    唐如风转脸看向这近在咫尺的滥情,拼命挣扎道:“你这个滥情……王八蛋……贱人……快点把我放下来……再不放下来,小心我把你给活吞了。”

    蓝情看着在怀里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小红人,只觉得异常的聒噪。

    不由皱眉,雪莲怎么会那么没有水准,看上个那么吵的丫头?

    然而,他没有打算放下她,而是直接向着温泉走去。

    接着,只听“噗通”一声,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唐如风就这样四仰八叉以极其难看的姿势被扔进了温泉里。

    水花四溅,顷刻间,唐如风便已经浑身淹没在水泽里,且有温热的流水滑过肌肤,润滑舒适。

    但,这些感受还是无法阻挡她心底的愤怒之情。

    这个滥情,简直就是个烂人!

    这才多长时间,自己竟然接连被调戏,被亲吻,被抚摸,甚至最后竟然被水池里。

    众遗花宫美男面面相觑,不是他们不想要救她,实在是救的人越多,她的境况就越惨。

    蓝情就是这样一个人,谁得罪了他,没有人出来阻挡,玩玩便罢了。

    倘若有人出来求情,他则会变本加厉了。

    早就提醒了唐如风不要得罪他,不要得罪他,这下好了吧。

    这人不是风亦寒,不是风瑾,也不是月如,他是哪一套都不吃,只吃巴结这一套的蓝情。

    可惜,现在的唐如风根本不会想到要对这样一个滥情一些好脸色。

    发带松散,衣衫贴在了身上,唐如风从温泉里站起。

    勾魂摄魄1

    浑身因为沾染的水花而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但脸庞却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那属于少女婀娜的身姿轮廓就在这被水浸湿间,渐渐呈现。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身体的轮廓呈现出的曲线诱人心魄。

    乌发如墨,沾染在她雪白的脸颊上,精致的五官竟似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气质。

    此时,正站在池沿上双手环胸一脸得意的蓝情看到如此绮丽景色,不由的一怔。

    只觉得心头一阵荡漾。

    这女子倒是的确有几分勾魂摄魄之感?

    如此这般身为遗花宫宫主,混在各位美男少主之间,岂不是对他们造成了某种诱惑?

    不知,雪莲在这个决定之前,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

    然而,就在蓝情怔然之际,只觉得脚步一紧,接着身体一个失重,自己竟然被这唐如风袭击。

    当然他没有反抗,反而嘴角偷偷摸出一丝坏笑,顺应着滑落到水中,且是直接的扑到了唐如风的身上。

    见此情形,唐如风一声惊呼,然而逃跑已经来不及。

    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这张祸害众生的脸,直接被压到了水下。

    心底不由苦笑,自己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因为被这滥情给按着沉入水中,鼻息间渐渐没有了氧气,她本身又不识水性。

    只觉得胸口闷涨,止不住就要晕雀,却觉唇间一暖,然后便有气息送入。

    没有分清哪里来的氧气,唐如风便直接大口大口吸气。

    待缓过神来,睁眼一看,眼前不正是那滥情一脸坏笑。

    只见,此人竟然得寸进尺的把箍住了自己的腰,嘴唇紧紧的吸允着自己的,唇舌缠绕,不留一丝空隙。

    可他的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卷翘的睫毛下,幽蓝的光芒泛着一丝奸计得逞的喜悦。

    勾魂摄魄2

    这人心情显然雀跃到了极点,尝够了逆来顺受的美人,偶尔换换口味,尝尝这般胆大妄为的色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然而,唐如风哪里如此会如此轻易屈服,只是碍于被他压在水中,且不能呼吸,只好任由他这么吻着。

    但,心底已经把此人诅咒了无数遍。

    唐如风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个“滥情”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且永不超生。

    看来,强攻和愤怒等一系列属于炮火似的攻击,在这“滥情”身上只会适得其反。

    如此,不如尝试一下美人计。

    我唐如风就不相信了,这“滥情”难道真的是铜墙铁壁,暖硬不吃?

    如此,想着,身体和表情便已经开始转变。

    只见她眼神渐渐妩媚,放射出耀眼的彩虹光芒。

    反客为主,她可是主动勾引着他的唇舌,手指也开始在他的身体间不断攀爬。

    如此,惹火般的勾引,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

    “滥情”,之所以被叫做“滥情”,是有原因的。

    毕竟是日食情花,日吸情花,所以情欲比一般人要旺盛很多。

    再加上他所练就的情花功恰好与遗花功相反。

    遗花宫是不能碰女子,碰了武功即破,体质崩塌。

    而滥情的情花功,则是每个月圆之夜都必须有女子供其享用,否则武功尽废。

    这也是情花谷有诸多美人的原因。

    而此刻唐如风的举动简直就可以用不知所谓来形容。

    她不知道,倘若挑拨起了这“滥情”的情欲是如何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而她更不知道,这“滥情”的情欲需要多少的付出才能够得到满足。

    而此时,早已来不及。

    “滥情”,无论是呼吸还是某个部位都已经被唐如风挑拨到了极致。

    粗重的呼吸就这样回荡在水中,再加上那灼热的体温,唐如风只感觉这温泉越来越滚烫,竟是要沸腾起来。

    勾魂摄魄3

    唐如风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体温可以如此灼热,似乎要把她给烤熟了。

    而这身体里沸腾而起的欲望更是让她惊愕。

    原本如同雪莲般幽蓝的眼睛此刻竟然变得一片猩红。

    身下的某个部位也是傲然挺立,简直可以用雄伟壮观来形容。

    唐如风见这“滥情”简直像是一个被情欲控制的猛兽,且简称为“情兽”。

    这家伙,不是想如此众目睽睽,且在自己的罂粟美男面前就把自己给吞了吧?

    她现在的心情可以用慌张,震撼,不知所措,犹豫不决……等等来形容。

    太复杂了,面对这样一个完全被情欲所控制的男人简直就是太复杂了。

    她像是一个徒劳挣扎的玩偶,被滥情逼退着,终于到了绝地,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温泉的尽头石壁上。

    石壁间有温泉流动撩过她的肌肤,发丝,脸庞,萦绕出无比勾魂摄魄的景致。

    他吻着她,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无法遏制的欲望,手指在她的身体间不断攀爬。

    衣衫点点松散,胸口的轮廓已经开始若隐若现。

    他的吻技太高超,连带着他的抚摸都是如火燎原。

    甚至他的气息都在不断鞭挞着她最后一丝丝的理智。

    到底的先有爱还是先有欲?还是先有欲后有爱?

    唐如风的脑子里朦胧着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发出了某种清浅的呻吟。

    而此时站在池沿旁的情花谷众美人都是司空见惯,甚至喜欢上了看如此美艳绝伦的画面。

    可,遗花宫的众美男就有些局促了。

    毕竟,上一次在江南别院,唐少与月如勾搭的时候,他们是十米开外。

    而,此刻当赤裸裸的看到如此勾魂摄魄的境况时,心底泛起的涟漪简直可以用惊涛巨浪来形容。

    勾魂摄魄4

    最终,还是罂粟第一个微微咳嗽,转身,撩开水晶帘走了出去。

    他此刻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从来,他都把遗花宫奉为自己一生所要为之付出,为之生死的一种信仰寄托。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遗花宫,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急迫的想要离开遗花宫。

    直到,这个叫做唐如风的女人像是一道靓丽的彩虹一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明媚无比,她色迷心窍,她胆大妄为……可这一切偏偏如此吸引着他。

    女人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生活的如她那般潇洒,想要什么便是什么。

    从来不会假装或者是勉强自己不去碰自己想要的。

    她没有女子关于贞烈的束缚,她过得很享受。

    她享受着男人给她带来的欢愉,但也无比珍爱每一个男人。

    她赤露的承认自己对身体的欲望,但她也从不随意的与人做爱。

    她爱雪莲,可以用生命来守护曾经对他的诺言。

    她爱月如,亦是可以用生命换取他的存活。

    她爱他们,亦是可以用生命来保证从此不再让他们流血。

    罂粟感觉像是着了魔般,他想要她,不知从何时起。

    可他真的能够如同月如那般离开遗花宫吗?

    如此,他会变得羸弱不堪,他不会再有能力来保护自己,更不可能保护她,他会成为她的弱点。

    就譬如现在的月如,他无法想象,倘若有人用月如的性命来威胁她,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过,他相信,哪怕是有人想要用她的命来换月如的,她也会义不容辞。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人爱恨交织,最终无法自拔的沉溺。

    勾魂摄魄5

    水仙和落英也是紧随其后出来了。

    毕竟在这种无比香艳的图画在面前,哪一个遗花宫的男人都受不了。

    水仙看着罂粟略显寂寥的背影,心底把唐如风骂了几千遍。

    为什么连遗花宫的男人都不放过?

    如此,只会徒增痛苦罢了。

    落英则是一脸稚嫩的在思考,刚才蓝情哥哥和唐少怎么打起来了?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打起来了,水仙哥哥却拉他出来了。

    那要是,唐少受了伤,怎么办?

    蓝情哥哥的武功那么厉害,唐少又不会武功,那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落英一边尾随着他们出来,一边皱着眉毛不断的回头望。

    最终还是不由担心的问道:“水仙哥哥,罂粟哥哥,唐少与蓝情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帮帮唐少?”

    “要是唐少受了伤,怎么办?”

    “蓝情哥哥的武功那么高。”

    “不行,我们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正待他转身离去,冷不防额头一痛,那已经好久没有被击到的头部再次受了一敲。

    落英皱眉委屈的看着水仙,道:“水仙哥哥,你又打我?”

    “蓝情哥哥和唐少就是打起来了嘛。”

    “不相信,你们回去看啊……”

    水仙也不知如何向落英解释,打架和那什么的区别,只好硬拉着他往前走。

    落英撅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心想,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真是太狠心了。

    唐少都被打的喘不过气了,也不去帮她,真是太过分了。

    但,碍于没有反抗过诸位哥哥们的命令,落英也只好被拉着离开了。

    话说,蓝衣女子曾说,为了迎接唐少及三位少主蓝情曾经进行过一番梳妆打扮?可为何最终变成了裸体呢?

    勾魂摄魄6

    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蓝情认为,打扮来打扮过去,才发现自己还是裸体最美。

    因此,为了给他们一个极其美丽的形象,他便裸体了。

    ……

    所有的美人不知何时都被滥情赶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就剩下了唐如风与滥情二人。

    唐如风极其慵懒的靠在池沿着,身体赤裸,且肌肤晶莹剔透。

    如墨的发丝散落在水泽间,流转如同绚烂的水藻,妖娆多姿。

    但,这一切好似都没有那少女婀娜的身姿更加诱人。

    此时,滥情亦是如同她般慵懒的靠在池沿上,浓蓝发丝散落在水中,竟是浮在了水面,萦绕的魅惑无比。

    他嘴角含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眼神微微眯起,透出无比的喜悦。

    而心情相对比较沉闷的就是唐如风了。

    她只觉得自己没有把此人给吞了,倒是羊入虎口,被这人给吞了?

    曾经,在那辉煌无比的时刻。

    无论是风亦寒那样的男人,还是风瑾那样的男人,更不用说是月如那般的男人,她不都是趾高气扬。

    在他们面前,他们便是小白兔,而自己才是那只大灰狼。

    可,为什么一切到了此人面前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成了美味,他则成了大灰狼。

    看来,自己的功力是大大的减退了。

    正在她无比犹疑,无比深沉,无比郁闷的时候,就感觉耳垂一痛。

    这男人不知何时又靠了过来,含住了她的耳垂。

    想要推开他,却不防那感觉还真的蛮舒适的。

    她不得不佩服起这滥情来,他的技术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怪不得情花谷里的美人都是一脸幸福模样。

    可,为什么,这里的美人有女人却还有男人?

    勾魂摄魄7

    她微微皱了皱眉毛,不得不开始怀疑这男人的性取向。

    他,他,这个滥情,不会是,不会是传说中的玻璃吧?

    不过,这个可能性,貌似基本达到了百分之贰佰。

    要不然,这里的美人为何是有男亦有女?

    也就是说,这滥情在喜欢她这样一个女人的时候,也可以爱上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唐如风不禁咽了咽口水,手一伸就打在了他的头上。

    蓝情猛地抬起脸庞,顿时变得阴冷无比,只听他怒道:“不许乱我发型。”

    随即便开始摆弄自己的一头蓝毛。

    唐如风看着他,这人简直就是人中极品,且比她更极品。

    但,她还是微微正色道:“我说,你这个滥情是玻璃,是不是?”

    蓝情显然比适才动他发型的时候,温柔了很多,微微皱眉看向唐如风,道:“玻璃是什么东西?”

    唐如风微微咳嗽,极力镇静,道:“玻璃就是指,一种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的人。”

    蓝情暧昧一笑,道:“我喜欢美人,哪里管男女。”

    看来,真的是块玻璃了。

    不过,这块玻璃回答的也太直爽了吧。

    唐如风微微咳嗽,随即贴近了蓝情,故意小声,道:“你说,你喜欢女人,怎么还能喜欢男人呢?“

    “我就只喜欢男人,当然是美男,对女人我都没有什么兴趣。”

    蓝情看着唐如风的小脸,止不住抹了下,道:“美人便是美人,只要符合我胃口,男女都是一样的。”

    唐如风还是不由为自己悲哀了一把,自己竟然给一块玻璃当了小白兔。

    怎么多觉得心底不爽?同性恋就罢了,还是个男女通吃的。

    如此,包括遗花宫美男和她自己基本都处于危险行列。

    还真是悲乎哀哉。

    “对了,你和雪莲是什么关系?不要告诉我什么关系都没有,鬼才信。”唐如风顿然想到这个问题,随即便问道。

    勾魂摄魄8

    蓝情看着贴在面前满怀兴致的小脸,不由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长得像?”

    “我可不要做雪莲那种怪物,连美人都不能碰。”

    “简直生不如死。”

    唐如风看着他,心想,这个想法确是与自己有些相似。

    对于她而言,倘若不让她碰美人的话,也会是生不如死的。

    “还有,他那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冷得狠。”

    “一出现,就冷飕飕的,能把人给冻死。”

    “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然后还是练功。”

    “直到,把你给练出来了,这下没有命了吧。”

    “说起来,这人很挺过分的,死的时候也不通知我一声。”

    “害我以为他还活着,整天害怕这冰块来找茬。”

    ……

    唐如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滥情。

    倘若不是看着他与雪莲的五官如此相似,她真的怀疑,这人明明与雪莲有什么深仇大恨。

    什么叫做死了也不通知我?

    都死了,怎么通知?难不成要化作魂魄来找你?

    不过,他倒是满了解雪莲的。

    除了练功就是练功,还四大皆空。

    直到,她唐如风的出现才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甚至顺便还结束了他的四大皆空。

    如此,自己倒像是做了好事。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雪莲留给她的。

    细细想来,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给她留下了无比庞大的财产和无比庞大的美人队伍。

    概括便是,没有雪莲便没有此刻的唐如风。

    唐如风终于忍受不了滥情无休止的嘟囔,大声呵斥道:“我只是问你和雪莲的关系,不是问雪莲是个什么样的人。”

    勾魂摄魄9

    “看你那么了解他,你们肯定关系匪浅。”

    蓝情的表情讪讪似乎对于他们的关系很不满意,或者是很不好意思说。

    “他比我早出生几分钟。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唐如风愕然,其实她早该想到,只是无法把两个冰火不相容的人联系在一起。

    “其实,有他这样一个哥哥,我真的很不幸。”

    “他那么冷,我又如此的热,两个人碰在一起,除了打上一架之外,还要骂声一顿。”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雪莲会骂人?”

    蓝情看着她,咳嗽,道:“当然,基本都是我在骂。”

    随即又争辩道:“你别看他不说话,他心里不知把我骂了多少遍了。”

    唐如风对此嗤之以鼻,像雪莲那般高雅如雪的人,怎么可能会骂人?

    倒是,像你这样的俗人,才会像悍妇一样骂人?

    “不过,他死了,我还觉得挺不对劲的,没有人站着像个木头似的被我骂了。”

    “也没有人那么冷飕飕的突然出现了。”

    “更看不到和一样魅惑众生的脸了。”

    “说实话,有一段时间,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慢慢听说来了个唐如风,兴致倒是来了。”

    “像雪莲那种冰块竟然会看上一个女人?”

    ……

    蓝情没有看唐如风,仿佛她不存在般,对着温泉的某处开始絮絮叨叨。

    慵懒的躺在一侧的唐如风,只觉得,此人很有唠叨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比之起颠倒众生的容颜,这脸皮再加上这唠叨的本事绝对的更惊为天人。

    听着这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唐如风就这样惬意的昏昏欲睡,直到不省人事。

    其实,蓝情除了是块玻璃,除了唠叨,除了脸皮厚……之外,还真算是个不错的人。

    勾魂摄魄10

    只是,为什么同为兄弟?

    雪莲不能碰女人,而蓝情却可以随意的碰触美人呢?

    遗花功和情花功到底是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要是两则能综合一下就好了?

    接着,她便梦到,自己把罂粟揽在怀里猛亲的场景。

    还真是异常的荒淫,异常的过瘾。

    其实,罂粟如同月如般也不错,至少对于她。

    但是,她却知道,罂粟虽然表面上还算柔和,内心却极其的要强。

    倘若,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她?

    如此,他怎么会允许一个这样的自己呆着她的身边?

    罂粟毕竟不是月如。

    ……

    就在这种胡思乱想中,唐如风在情花谷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樱花,然后穿过轻纱打落在她的睫毛上时,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唐如风缓缓睁开眼睛,看看有些耀眼的日光。

    看来,昨天真的被那滥情给折腾的疲倦不堪了。

    此时,她正躺在进入阁楼时入眼的那个圆而大的床上。

    铺着的羽毛甚至比想象中还要舒适,无比的润滑,无比的惬意。

    左右环顾,才发现偌大的空间里竟然只剩下了她自己。

    没有了遗花宫美男,也没有了情花谷的美人,更是找不到了蓝情的踪迹。

    唐如风就这样被丢在了一个无比庞大舒适的床上,昏睡。

    只不过是一瞬间,一瞬间而已,一向慵懒无比的唐如风竟然产生了某种孤独的感觉。

    没有了罂粟,没有了水仙和落英,没有了月如,没有了风瑾,没有了风亦寒,甚至也没有了蓝情。

    她突然就感觉,倘若没有了他们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该是如何的孤独。

    原来,他们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很多,很多。

    勾魂摄魄11

    如此这般想着,她站起,然后张开双臂,微微闭眼,整个人便倾倒在了那羽被里,被淹没。

    窝在这羽被里,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这样看着阁楼的最顶端。

    只在这时,一片片樱花不知从何而来,竟是顺着阁楼的顶端轻轻飘落。

    一点点的,轻轻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落在了她的脸颊间,发丝间,睫毛间,嘴唇间,脖颈间,手指间,衣衫间。

    不由的心底渐渐愉悦,微微眯眼,享受这属于花瓣间的触摸。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花瓣只不过是随风而来的时候。

    恰似在这花瓣中央,那浓蓝的身影混着银白的衣衫就这样从自己的头顶出现,然后直直的且缓缓的向着自己坠落。

    他的嘴角微弯,摸出一丝邪魅的笑意,幽蓝色的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喜悦。

    唐如风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原本可以如此这般幸福,因为他们这些无比美好的人。

    然而,伴随一声轻笑,那蓝衣人便已经轻轻的压在她的身上,如同羽毛般轻盈。

    他窝在她的脖颈间,一点点亲吻,直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间触了一下,这才放开。

    他躺在唐如风的一侧,捋了捋自己的发型,随即向唐如风微微挑眉,道:“怎么样?我的出场方式是不是足以让你记忆深刻?”

    唐如风一听“扑哧”笑出声来,还真没有想过,这男人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又见蓝情认真的神情,咳嗽,道:“很酷,很炫,我这辈子是忘不了了。”

    “不过……”唐如风故意拉长音调道。

    蓝情一急拉住她的手臂,道:“不过什么?”

    唐如风憋笑,道:“不过,要是你赤身如同这般下来,我可能连下辈子也忘不了。”

    “真的啊?你不早说?”随即从床上一跃而起,这就要去做了吗?

    勾魂摄魄12

    唐如风见此情形,赶紧拉住了他,笑道:“开个玩笑,不要当真,玩笑而已。”

    蓝情狐疑的看着她,见她拉着自己便没有再去,重新躺在了她的身侧。

    然后,他微微侧脸,抓起了唐如风的手,顿了顿才说道:“其实,情花谷里出了件事情。”

    “我需要你的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

    唐如风听后不由轻轻皱眉,侧脸看向他,只见这滥情此时的神情竟是有些严肃。

    他严肃起来倒是与雪莲更像了几分。

    “什么事?”唐如风问道。

    想想,这情花谷谷主也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美名,或者是因为雪莲的关系就想要看看她。

    可,看这蓝情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啊。

    蓝情握着唐如风的手,恰似深情款款,道:“情花谷里的一样东西被人偷走了。”

    “这东西虽说对情花谷不算什么,但若流落民间对某些人却是可以致命的。”

    “虽说,这东西不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可也是从我手中偷走的。”

    “说起来,也是要付一大部分责任。”

    “可是,若说起这偷东西的人,貌似你们遗花宫要付的责任比我情花谷还要多一些。”

    唐如风听话微微皱眉,直觉得如坠云里雾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总体看来,这情花谷少东西怎么会与遗花宫有关系?

    难不成是遗花宫里的人偷得?

    可遗花宫里的少主们基本不会出宫,唯一出来的这三人都随在唐如风身边。

    昨天才第一次到情花谷,这么快偷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我曾派小蓝去寻,小蓝虽然武功不错,但奈何性子单纯根本不是那人对手。”

    “因此到最后徒劳而返了。”

    蓝色妖姬1

    “后来,我又派去了晓晓,岂知,这女人没有偷回东西不说,还找到了自己的旧情人,差点旧情复燃了。”

    “如此,这般我就想到了大名鼎鼎英雄盖世聪明绝顶的怡红院老板武林盟主再加上遗花宫宫主你唐如风了。”

    这个高帽盖的实际而又相当之高,连唐如风都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这滥情什么时候又蜕变成了一个拍马屁的高手?

    看来,此人各方面的潜力都是俱佳啊。

    “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唐如风问道。

    “是一种情花,蓝色的。”

    “这种情花很特殊,它不可以左右人身体的感觉,但却可以让这个人忘却很多事情。”

    “然后渐渐变得痴傻。”

    “最后这人的智商基本就等于了七八岁的孩子。”

    “其实,本来反正还不一定是谁,我也无需太在意。”

    “可仔细想想,一个正常人变得痴傻还是满残忍的。”

    “在我看来,比毒死人的那种药还要残忍。”

    唐如风看着一旁细心解释的蓝情,越说越觉得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她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何况这是闲事中的绝对闲事。

    “再说,这东西也不是别人偷得,是你们遗花宫的熏衣。”

    忽听蓝情如此说,唐如风只觉浑身一怔,惊道:“怎么是熏衣?他偷这东西干什么?”

    “这个我怎么知道?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蓝情道。

    唐如风想到熏衣便想到了紫萱,想到了紫萱随即便是月如了。

    现在与紫萱,啊,不,熏衣在一起的不正是月如吗?

    倘若对月如下毒,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月如会忘了自己,甚至变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可是,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明明那所谓的传国玉玺好像就在传说便在月如的手中。

    如此,熏衣便没有理由把这种毒用在月如身上。

    蓝色妖姬2

    毕竟,他们千里迢迢,千辛万苦而来,不正是月如手中的东西吗?

    倘若月如都忘记了在哪里,那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人再知道。

    找不到传国玉玺,沐王便永远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熏衣没有那么笨,如此简单的道理他难道想不明白?

    除非他与月如有什么仇恨,而这种仇恨甚至高于了找到传国玉玺所带来的利益。

    可这基本没有什么可能性。

    罂粟曾经说,熏衣在进入遗花宫的时候,眼神里便闪烁着某种莫名的仇恨。

    只是不知道,这仇恨是对谁。

    他偷遗花秘籍,偷蓝色情花,是否都与他报仇有关系呢?

    那他帮沐王又是为什么?

    一切都在变得复杂,可她基本什么都看不明白。

    不过,她却明明白白的听罂粟说过,熏衣早已不是遗花宫的人了。

    于是,看着蓝情,唐如风便说道:“你的情花谷里丢了东西,是你们情花谷的事情,与我遗花宫无关。”

    “熏衣也被赶出了遗花宫,与遗花宫也不再有什么关系。”

    “因此,这件事情,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管。”

    蓝情一听恼了,但毕竟是求人办事,随即又化作了谄媚微笑,窝到了唐如风的脖颈里,道:“如风,那个蓝色的花真的会害人的。”

    “如风,你那么善良,你那么伟大,你那么舍己为人,你那么英勇,肯定不希望无辜的人受伤害,一定会帮我的,是不是?”

    唐如风不为所动,面不改色。

    心想,别以为拍几下马屁,我唐如风就找不到北了,找到东西南还管北做什么?

    蓝情见唐如风竟然对他的阿谀奉承不为所动。

    如此软的不吃,那就只好来硬的了。

    蓝色妖姬3

    于是,他神色故意一凛,道:“唐如风,你要是不帮我找回蓝色情花,我就不给那姓风的解药了。让他们那群人都死在那里好了。”

    唐如风一听顿时大怒,道:“你这个滥情,刚才还装作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怕害人,现在就拿人命威胁我?”

    蓝情看着一脸震怒的唐如风,不由的嘟囔,道:“蓝色情花是从我这里偷出去的,我负责任。”

    “风亦寒那些人是你见死不救,这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唐如风怒火中烧,道:“风亦寒他们的毒难道不是你下的?”

    “反正都是你的毒,有什么不一样?”

    蓝情见说不过唐如风,只好无赖,道:“我不喜欢风亦寒那群人,怎么样?”

    “你答应帮我找蓝色情花,我不就把解药给你了。”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给他们解药,他们死就是因为你。”

    “我反正一点责任都没有。”

    唐如风颤抖着手指和嘴唇,但最终还是哀叹一声,道:“那好吧,我答应你。”

    蓝情顿时窃喜。

    却不料唐如风继续,道:“你必须要给我保证,你刚才说的关于蓝色情花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唐如风并不是在怀疑蓝情说谎。

    而是想着,蓝情何以会因为那蓝色情花如此一个不致命毒药,如此哀求她呢?

    甚至不惜用风亦寒他们的性命来威胁她?

    看来,这个蓝色情花绝对没有这滥情说的那么简单。

    蓝情一听唐如风如此说,稍稍一怔,随即笑道:“我保证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虽然见蓝情保证,她还是不够放心,对着他就严词道:“你这个滥情,骗我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希望你不要尝试。”

    说着,还握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极其威胁的表情。

    蓝色妖姬4

    只是她不知道,堂堂的情花谷谷主最不怕的就是有人威胁他,最怕的是有人奉承他。

    他便是那种遇到夸奖或者是说阿谀奉承就会严重找不到北的人。

    倘若,现在的唐如风知道蓝情这样一个弱点。

    或许便不会被迫着答应他,也不会最后惹一身麻烦,扯都扯不干净。

    其实,归根结底这都是缘分的问题。

    缘分来了,想要挡都挡不住。

    如此这般,蓝情终于说明了自己邀请唐少的目的。

    总的来说,这趟情花谷之行对唐如风而言无疑是个莫大的打击。

    因为,她不仅作为小白兔被人给吞了,临走时竟然还背了件无比麻烦的事情。

    她简直就是变成了蓝情的奴隶,陪着睡就罢了,还要给他擦屁股。

    这让唐如风极为的郁闷,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输的如此狼狈不堪,彻彻底底。

    倘若,唐如风进的是赌场的话,那出来的时候连裤衩可能都给输了。

    不过,还好,这蓝情不是一点情谊也没有。

    好歹有了段一夜情,临走前,蓝情送个了她一包情花。

    据蓝情说,这是他亲身体验过的,且是所有情花中最极品的,现在差不多快绝种了。

    这是情花谷仅有的一包,他便割爱送给了她。

    唐如风的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光,想想曾经与月如的那般滋味,想必是个好东西。

    毕竟,自己对这情花可是蓄谋已久。

    其实,唐如风不知道,蓝情还有一项擅长就是说谎。

    无论是蓝色情花,还是这包里的情花,都是含着某种谎言的成分的。

    只是,这些都需要唐如风自己去慢慢体会了。

    最后,在蓝情的泪眼朦胧,依依不舍,甚至缠缠绵绵之后,唐如风携着三位遗花宫美男终于离开了情花谷。

    出了情花谷,唐如风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般,无比的轻松。

    蓝色妖姬5

    毕竟,在这样一个无比邪恶奸诈的人面前,任谁都不能随意而为。

    遗花宫的三位美男看着唐如风大喘气的样子,也觉得,她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对手,蓝情。

    她色,蓝情比她更色。

    她酷爱美男,蓝情却是男女通吃,只要是美人。

    她胆大妄为,蓝情简直胆子比天大。

    她潇洒恣意,蓝情则是得瑟得意。

    总之,在这人面前,唐如风的确是甘拜下风。

    于是,唐如风总结了,倘若下次再遇到此人,一定要装作不认识,否则就会多灾多难啊。

    “唐少,你没有事吧?”

    “看到你和蓝情哥哥打架,落英本来要去帮你的,可是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都不让落英去,所以……”

    “唐少,你不要生气,下次的话,即使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都不帮你,落英也要去帮你。”

    唐如风一脸愕然的看着痛下决心的落英。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没有反应过来,这孩子在说些什么。

    直到,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原来,这孩子竟然把她和蓝情那什么什么当做了打架。

    其实,还真是满像打架的。

    生不如死的表情,再加上一些痛苦的呻吟,然后便是两人抱头乱撞的动作。

    除了打架还能是什么?

    水仙和罂粟都是一脸无奈,这落英跟着唐少经历的也不少了,怎么还是不开窍呢?

    唐如风看着这孩子实在无知的可怜,只好揽住他的肩膀,与他细细解释道:“落英,你唐少我打架很厉害的。”

    “以后再看到,你躲得远远的就可以了,省的伤到你。”

    “真的?可是唐少你不会武功啊?”落英愕然道。

    大内密探1

    唐如风一拍落英的小脑门,道:“谁说不会武功就不可以打架了?”

    “狗还不会武功呢,不是照样打架?”

    唐如风说完这句不由卡住了,怎么像是把自己比喻成了狗?

    貌似教小孩子这种事情还真不适合自己。

    于是,她讪讪的把水仙叫了过来,自己则开始伴在罂粟身边。

    罂粟不知为何,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亦或是说有些低落。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蓝情那什么什么,吃醋了?

    又自恋了,真的是又自恋了。

    罂粟怎么可能吃自己的醋?而且罂粟好似没有表现出对自己有多么喜欢?

    虽然,她感觉罂粟并没有讨厌她。

    三人回到风亦寒的队伍时,雾气已经基本散去,而且所有人渐渐都已经恢复了体质。

    看来,蓝情并没有对她弄虚作假,毕竟这个诺言是实现了。

    其实,在她看来,蓝情是不会伤害他们的,哪怕是她不答应帮他寻找所谓的蓝色情花。

    但,最终鬼使神差的,她还是答应了。

    算起来,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他便成了自己的克星。

    而此时风亦寒的队伍也已经是整装待发。

    遗花宫美男们,其中也包括已经好的差不多的风瑾都规矩的上了马。

    当然,唐如风不用骑马,因为此时已经有侍从主动为她掀起了轿帘。

    在上马车之前,唐如风竟然有些紧张,她略略整理了发丝衣衫,这才踏步登了上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如同第一次上这马车时见到的场景。

    白色的衣衫,发丝松散,脸庞微白,眼神清冷,嘴唇稍抿。

    他斜倚在床榻上,看着那本一如既往的破书卷。

    唐如风暗自纳闷,一本书怎么可以看那么长时间?

    而且百看不厌,且似越看越有滋味的样子。

    大内密探2

    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面对她比较的羞涩,所以故意拿个东西挡挡眼。

    如此说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这家伙看书有时候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都不曾翻动过。

    唐如风只觉得背也要背熟了,他还是依然固守着那一页,似乎想要在这纸上看出个洞来。

    如此想着,唐如风便已经笑着走了过来,她微微咳嗽,道:“大人身体可好了?”

    风亦寒略略抬起眼帘,上下打量了一眼唐如风。

    明明只是一日未见,却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

    而当她完整的甚至是带着些笑意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就这样扫了一眼,然而心却是放了下来。

    片刻,风亦寒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的,回神才发现却是这唐如风的小金扇子。

    此时,她正一脸灿烂笑容的看着自己,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发愣,有些好奇。

    风亦寒随即局促的微微咳嗽,道:“好了。”

    淡淡的两个字,一如既往的简洁,毫无赘余。

    唐如风听他如此说,也放下心来,径直往旁边的床榻上一趟。

    木桌上早已备好了各类水果,她拿起就开始吃着。

    如此,马车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寂静,寂静中只剩下了唐如风吃东西的声音。

    唐如风开始不再讨厌这种极其安静的环境,大概是在情花谷里被聒噪的太厉害了。

    此刻的安静倒是让她身心舒适,浑身慵懒。

    ……

    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向前行着,天色渐晚,最后一缕阳光逐渐在天空中淡去,开始有明月向着漆黑的夜空里攀爬。

    然后,渐渐的便有繁星环绕,璀璨夺目。

    他们已经走出了森林,开始沿着某河流蜿蜒直上。

    大内密探3

    唐如风从来不知道,原来从扬州到长安真的是千里之遥。

    在现代过惯了交通极其发达的生活方式。

    如此这般一点点的挪动着,简直就让她想起了半晌不见动静的蜗牛。

    难道说,难道说他们要到明年才能到达伟大的长安吗?

    如此,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的大好青春年华难道要这样浪费在路上?

    因为,这里属于纯正的荒郊野外,所以他们只好在这河流岸边开始了安营寨在。

    唐如风与风亦寒有他们豪华而富丽堂皇的马车,其余人则是需要睡帐篷了。

    其实,唐如风是满渴望让她的遗花宫美男和风瑾一同住上马车的,反正马车那么大,省的浪费空间。

    但,她还没有张口,这风亦寒像是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似的。

    立马向侍从下了命令,为她的美男们扎好了帐篷。

    唐如风也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

    她也无比聪明的发现,好像自从上次被“掳”去了情花谷之后,她与遗花宫美男们的时间在不觉中慢慢减少。

    无论是吃饭,睡觉,甚至是出去走走,风亦寒出奇的竟然都要跟着。

    哪怕是她要出去方便一下,风亦寒也会在某个地方站着。

    当然,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风亦寒离得很远。

    但,她还是觉得很诡异,这风亦寒对她的关心程度已经快要达到了监视。

    到底是关心,还是监视,还是守护呢?

    谁又分得清楚?

    如此,唐如风却没有反抗命令的理由,其实一般都是等她要说话的时候,风亦寒便已经抢先命令了。

    她更是发现,风亦寒像是比以前更加了解她了。

    甚至,她只是微微张了口,他便知道,她是渴了饿了还是想要上厕所了。

    大内密探4

    她怀疑,她严重怀疑,风亦寒是不是背着她调查过她了?

    竟然对她的嗜好,品行,甚至生活习惯,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所不知了。

    难不成自己身边还出了叛徒不成?

    罂粟,水仙,落英,这三人是绝没有可能的。

    因为,他们随着自己一起去了情花谷。

    那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以淡淡微笑为其标志的风瑾了。

    这个家伙,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事不关己的样子,原来是喜欢藏头露尾。

    女人果然是比不上兄弟?

    可好歹也是件衣服,不用把她背叛的如此彻底吧?

    如此,心底认定了是风瑾,就把他骂了个五体投地。

    害得风瑾一整天都在不住的打喷嚏,还以为是不小心受凉了呢。

    因为,唐如风说,马车里太过沉闷,想出来透透气。

    如此,风亦寒便随着她一起坐在了河岸边。

    当然,这期间遗花宫的美男们包括风瑾都是被禁止靠近的。

    毕竟,这是一个花好月圆下,两个人时光。

    唐如风很慵懒的躺在草丛里,头枕着胳膊,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某不知名的草叶。

    风亦寒则是坐在了他的身侧,胸膛挺直,且神色冷峻看着河流。

    当然,两人之间还是相隔了一个绝对标准的距离,就是一米。

    恰在此刻,繁星闪烁的夜空里,骤然出现了流星雨般的光影。

    这让唐如风一下子就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风亦寒的手臂,大声道:“哇,流星也。”

    大内密探5

    话说,还真是满俗套的一句对白。

    唐如风心理如是想着,还是禁不住口中发出了俗套的赞叹声。

    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流星雨。

    真的如同银色的雨水般从漆黑的夜空里迅速的掠过,一颗一颗。

    不断闪烁着靓丽的色彩。

    这让唐如风很兴奋,虽然她自认为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可特别的女人除了有特别的嗜好之外,还是有着一般女人的嗜好的。

    她赶紧兴奋的转头看向风亦寒,笑道:“风亦寒,有流星,快许愿。”

    还真像个顺口溜,某人恶寒一阵。

    看着风亦寒一副呆愣模样,唐如风不由急道:“你不相信,是真的。”

    “只要,在流星划过的时候,你对着天空在心底默念着自己的愿望,那么这个愿望就肯定会实现的。”

    “快啊,马上就没有了,要抓紧时间。”

    说着,她也不再管风亦寒,而是径直闭上眼睛,双手交叠,颔首,开始在心底默念起来。

    她要把尽快的找到月如。

    她要遗花宫的美男们可以自由的选择喜欢的女人,不再受束缚。

    她要罂粟,水仙,落英,月如,风瑾,再加上那可恶的蓝情,对,还有,还有,站在自己身旁的风亦寒,都可以幸福。

    她要自己的怡红院事业在整个大唐王朝发扬光大,当然还有她的赌坊和衣坊。

    她还要……

    总之她要的太多了,流星应该都有些疲累的流不动了。

    风亦寒却是就那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很遗憾的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她口中说出了什么东西。

    只是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记住了,她竟然叫了他的名字。

    大内密探6

    他的心情一瞬间简直到了幸福的顶峰,她竟然叫了他的名字。

    已经忘记了有多少年,没有人喊过自己的名字了。

    风亦寒,她的声音极其的欢悦,像是发现了某种惊喜。

    虽然,他知道,这种惊喜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可心情还是跟着愉悦起来。

    他站在她的身侧,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神里透着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温柔。

    倘若现在有人看到此刻风亦寒,一定会认为这绝对是一个温柔的好男人。

    他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只正在寻找主人的小狗骤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主人就在眼前。

    这种喜悦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哪怕自己练成了什么厉害的武功,还是升职,甚至结婚洞房都没有过。

    一望无际的江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点银光,有流星从夜空里滑过,渐渐只剩下了点点滴滴。

    然而,就是在这种无比宁静无比安详的环境下,在某个阴暗的地方竟是有数名黑衣人潜伏着。

    不错,他们与上次唐如风在雪船上见到的黑衣人同属于一个系列,乃大唐王朝的大内密探是也。

    只是,这一组大内密探早已不是皇帝陛下的秘密亲兵,而是沐王精心培养的死士。

    这一次,沐王派个了他们一个非常严峻的任务。

    沐王早已知晓,九门提督风亦寒竟然带了个怡红院兼武林盟主唐如风一起回长安。

    而这个小子曾经令他们无数兄弟死在了上一次的任务中,虽然他们是自杀的。

    沐王分派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试探这混蛋小子会不会武功。

    知道上次任务的人当然都知道,这红衣小子根本不会什么武功。

    大内密探7

    既然是试探,当然要动动手。

    既然要动手,何不痛快的教训这小子一顿,好为死去的兄弟们出口恶气。

    于是,他们就等啊,等啊。

    之所以等,是在等这风亦寒主动离开。

    可这风亦寒不仅没有什么要离开的迹象,反而是有些含情脉脉的看着这个小子。

    这种神态差点让大内密探们原形毕露。

    因为,算算见这九门提督也不只一次。

    无论在宫中,王府中,还是在哪条路上,无疑不是呈现出了“铁面修罗”似的冰冷。

    然而,此刻这张属于死神般阴沉的面容竟然如此的温柔。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温柔的对象竟然是这个可恶的红衣小子。

    他们随即便想到,这么多年来,提督夫人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原来,大名鼎鼎的“铁面修罗”风亦寒竟然有断袖之癖。

    不过,这红衣小子一脸贼嘻嘻的究竟有什么魅力,连九门提督都拜在了其石榴裤下?

    太诡异了,太震撼了,以至于他们惊讶得差点忘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直到,有熊熊小火在某处燃烧开来。

    不错,这把火就是他们大内密探放的。

    之所以烧这样一把火主要是为了转移风亦寒的注意力。

    毕竟,他们虽武功高,但还是不会自不量力的去与“铁面修罗”拼命的。

    何况此人还是沐王身边的红衣,亦是得罪不起的。

    果然,熊熊小火分散了风亦寒的注意力。

    他匆忙着向着火的地方而去,真真正正只剩下了那个红衣小子。

    此时,那红衣小子依然恢复了得瑟的模样。

    躺在草丛里,双臂放在脑袋后面,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哼唱着某种特别的韵律。

    什么“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大内密探8

    什么“不要麻烦了,不要麻烦了……”

    众大内密探不由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歌?暗语吗?难不成是咒语?

    正在他们犹豫之际,一个人出现了,是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五官极其柔和,身体单薄,略显羸弱。

    不错,此人就是以淡笑为其标志性动作的风瑾了。

    风瑾之所以会来,除了是来承认自己背叛的事实之外。

    他主要感觉这场火着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他发现在这个岸边有种某种很奇怪的动静。

    走过来便发现了此时正躺在草丛里极其得瑟的唐如风。

    唐如风听见动静,见是风瑾,理也没有理,继续哼唱着自己的“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了……”

    这就是对待背叛者的态度,采取三不理政策。

    说话不理,走路不理,喘气不理。

    风瑾也不生气,淡淡一笑,躺在了唐如风的身旁,如她一般翘起了二郎腿,看着星空。

    然后,风瑾就开始找话题,转脸看向唐如风,道:“唱的什么歌?”

    唐如风继续哼唱着“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亦是没有理。

    直接把风瑾同志视为空气。

    风瑾也不放弃,继续道:“这个歌还蛮好听,就是有些听不懂。”

    唐如风依然哼唱着,继续保持其伟大的三不理政策。

    直到,风瑾实在是有些无奈,道:“如风,你原谅我。”

    “他真的很可怜,你知道,风瑾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心软。”

    “看不得人难过,何况那人还为你流了泪。”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我见他流泪。”

    “然后,我便觉得真的该为这样一个兄弟做些事情了。”

    “毕竟,一起长大,身为兄长,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还欺骗他的感情。”

    “你知道,风瑾的心最软了。”

    ………………

    大内密探9

    有史以来,绝对惊诧众人,风瑾也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慕容盟主此时竟然也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唠叨。

    唐如风暗自纳闷了,为什么老是有一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喜欢在他面前做着与其性格完全相反的事情呢?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这些男人在她面前就失却了自我?

    但是,当听到风亦寒那个修罗竟然为她流泪时,她还是不由的惊愕了,而且是无比的惊愕。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竟然会流泪?

    而且还是为了她唐如风?

    看来自己的魅力真的是无敌了?

    看来,这风亦寒是彻彻底底栽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

    心底喜悦,心情便跟着好起来,心情一好,有些什么什么政策就会有不翼而飞的冲动。

    因此,此时,唐如风终于转脸看向了风瑾。

    风瑾见唐如风转脸看向了他,想着自己一番唇舌总算没有白费。

    可想想,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这一次说得话差不多比这几十年还要多?

    以前的他总认为语言是一种很浪费时间的交流工具。

    他唯一的交流工具便是剑。

    但,自从认识了唐如风,他便发现,其实说话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于是,他渐渐开始喜欢上了说话。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正朝向唠叨婆的不归路走着。

    然而就在他说得起劲的时候,只觉得耳畔一动,便听到了些许异常的声音。

    他知道有人已经按耐不住要开始行动了。

    风瑾并没有停止说话,只是抓起了唐如风的手,在她手心里写着什么。

    唐如风开始还挣扎,等到感觉到掌心里的字眼,便明了了。

    自己与风瑾竟然被人给包围了。

    大内密探10

    而且还是类似于武功不是很弱的人?

    刚才的那场熊熊小火,明显就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策。

    想不到,这些人还不是笨脑筋,竟然知道要先引走风亦寒。

    可是貌似自己没有什么仇家啊?

    怎么会有人精心策划着要对付她这样一个善良,伟大,魅力无敌,且有着为天下苍生而牺牲精神的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少了她唐如风可能会天塌地陷?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若没有了唐如风便没有了怡红院那般极乐世界?

    他们难道不知道,她唐如风将会成为这大唐王朝的经济奇才?

    ……

    他们一定是蠢笨如猪,才会想到对付她这样一个几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个的伟人。

    让我们为这些人的愚昧无知,感到羞愧吧。

    然而,无论唐如风如何可惜这些蠢笨的人,依然难以阻挡他们想要揍她的决心。

    此时,这些黑衣人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内密探,当然唐如风并不知道。

    他们这些黑衣没有偷袭,反而是如此赤裸裸的出现了,甚至手里连兵器都没有。

    唐如风和风瑾早已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数名黑衣人,最终总结道,这些人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揍人的。

    无疑,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让唐如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之情。

    竟然有人派了一群功夫看似不弱的人来揍她?

    拿她唐如风当什么,三岁小孩还是小狗狗?可以随意踢打?

    因此她怒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怒了。

    唐如风愤怒的结果就是,直接往草丛里一趟,继续得瑟的翘起了二郎腿,哼起了“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她一点都不担心,她完全不需要担心,有风瑾这样一个武林盟主在她需要担心什么呢?

    大内密探11

    难道要担心风瑾会打不过他们?那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她不知道,就是这种看似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起来反而会异乎寻常的彻底。

    众黑衣人眼神展露凶煞之气,若是平时大内密探们是不屑于这种表情的。

    但是,这次任务很特别,主要在于这个红衣小子很特别。

    风瑾看着歪倒在草丛里的唐如风,心底忐忑,脸色不安。

    在这个风亦寒的队伍中,他怎么可能动武?

    他只是一个看似羸弱的美人,怎么可能动武?

    还有看这些黑衣人行事的样子,既然不是来杀人,那差不多就是来试探武功的。

    如此这般,他就更要深藏不露了。

    于是,他笑了,还是淡淡的笑,冲着各位黑衣人就拱手,道:“各位黑大哥,我只是个过路的,过路的,你们不要误会,哈哈……”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唐如风“彭”的一声从草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风瑾,恶狠狠的看着,这家伙难道是背叛上瘾了?

    如此,这般情况下,他竟然要把自己丢给这些黑衣人?

    难道这是真的?

    想想,这风瑾高深莫测,这风瑾和蔼柔和,难不成骨子里却是个奸诈小人?

    唐如风就这样瞪着风瑾,随即脑子转的飞快,只听她转身就冲着风瑾,笑道:“唐少,你这太不够哥们了,怎么能说不认识小弟呢?”

    “小弟,我可是久仰唐少您的大名,哈哈,哈哈……”

    风瑾额头滑过三条黑线,这唐如风不用那么绝吧,她明明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丢下她。

    大内密探12

    众大内密探则是面面相觑,这唐如风难道当他们是三岁小朋友吗?

    红衣,小金扇,再加上那得瑟到极致的姿态,倾斜到恣意的刘海,世间有谁不认识此人?

    恐怕就是三岁的小孩看到此人也会记忆深刻?

    大内密探的忍耐到了极限,渐渐向着风瑾和唐如风逼近。

    渐渐的,他们本来就是在岸边,现在差不多只要一脚滑倒就要坠入这滚滚江水中了。

    唐如风面带笑容的看着诸位黑衣人,却是对风瑾,说道:“风瑾,你不用这样吧?”

    “我们会没有命的。”

    风瑾也是看着黑衣人,窘迫道:“我也没有办法,看来今天我们要命丧于此了。”

    说完,还不由的大大哀叹一声,以表示自己对命运无限的哀伤。

    “可是据说,掉进水里被淹死,死后会变得很丑。”

    “脸部浮肿,那本少爷可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唐少继续对着黑衣人们一一拘礼,嘴巴却是伤感道。

    众大内密探听他们如此对话,也有些犹豫了。

    上面的任务是把这红衣小子给揍一顿,啊不,应该是试探这小子有没有武功。

    可没有说要她的命。

    如此,他们要是把此人逼入了这滔滔江水,那这小子岂不是死翘翘了?

    犹豫了犹豫,一黑衣人终于出列,道:“唐少你过来,那小子你随意。”

    唐如风一听怔了,风瑾一听乐了。

    可是这个随意不是指让他跳入这江中吗?

    不过,看这些黑衣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

    于是,风瑾对唐如风做了个好自为之的表情,便亦步亦趋的转身离去。

    唐如风看着风瑾略显娇弱的背影,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我的流星啊,我的愿望啊,怎么都还没有实现,就要挨揍呢?

    大内密探13

    你要是嫌我要的太多,就早说嘛?何苦派人来揍我?

    就在这样悲悯之际,还真是脚下一滑。

    顿时,惊愕的瞪大眼睛,然后尖叫出声,某江啊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与我唐如风来个亲吻?

    然而,就在她以为她要如此坠入江中,然后死翘翘的时候。

    只感觉手臂一紧,心底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有人救他。

    转头一看便是围着她的黑衣人,只见有四五人左右分别以不同方式抓紧了她的手臂。

    一瞬间,心底滑过一堆温暖,她看着这些黑衣人又看到了再生父母的感觉。

    接着,便热泪盈眶,唐如风对着众黑衣人就感动,道:“谢谢各位大哥,你们真是太善良了,以后你们去怡红院,费用全免。”

    众大内密探一听都不由的微微咳嗽,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明明是来试探武功的,明明是来揍人的?

    怎么到了这时候却像是来救人的?

    只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众大内密探骤觉耳畔一阵冷风袭来,然后就觉得手指一痛。

    再看时,哪里还有红衣小子的身影。

    他们这样看着江面,缓缓转身,不期然的就看到了冷若冰霜的风亦寒。

    顿时,顷刻,众大内密探只觉得这周围的环境如坠冰窟。

    正在他们犹豫着如何逃跑的时候。

    岂料那被风亦寒揽在怀里的红衣少年,却对风亦寒,道:“多亏几位黑大哥救了我,要不然我肯定掉进江里死翘翘了。”

    “要不是,这几位黑大哥,你大概就只能看到一个面目而非的尸体了。”

    众大内密探看着窝在风亦寒怀里的红衣人,只觉得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耐听?

    大内密探14

    而且这小子的长相也是越看越英姿飒爽了!

    “是吗?”风亦寒听着唐如风如此说话,宠溺的用手抚摸了下她的小脑袋。

    众大内密探见此情形更是都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然而,便见风亦寒冷冷的看着他们,继续道:“既然如此,就谢过几位了。”

    其中一大内密探赶紧拱手,道:“不客气,不客气。”

    “如此,你们还不离开,还是需要什么奖赏?”风亦寒再次扫了众大内密探,冷声道。

    众大内密探一听,就这样放过他们了,那还不是赶紧逃跑?

    反正已经试探过这红衣小子的了,根本没有什么武功。

    只不过是转瞬,黑衣人便消失在了漫漫黑夜里。

    唐如风依偎在风亦寒的怀里,道:“他们救了我的命,你这样做,不是明显的让我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风亦寒哀叹一声,看着自己怀里的明媚的小脸,再次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就把她轻轻揽到了怀里。

    其实,唐如风怎么可能想着那些黑衣人是来救他的?

    她就是个白痴,也知道他们是来揍她的,虽说到不了杀这一步。

    但是,这些黑衣人的手段明显弱了很多。

    最可恶的是风瑾,竟然为了自己,就这样光明正大把自己丢给了那群黑衣人?

    虽说,他是去搬救兵,但唐如风还是再次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毕竟,在面对危险时,谁不希望有人可以挡在自己的身前,就像是那时的风亦寒?

    风亦寒则是把这红衣少年揽在怀里,看着波光潋滟的江面,心底却是起伏不定。

    大内密探?他们怎么会来此?而且针对的目的竟然是唐如风?

    大内密探15

    倘若大内密探来了,只能说明沐王已经知道了唐如风的存在。

    沐王应该还没有查明她的身份,甚至还不知道她与月如的关系。

    否则今天那些人就不仅仅是来揍她的,而是来杀或者是直接掠走了。

    不管怎样,他应该更警惕些才是,不该看到什么莫名的火就离开,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策。

    这次只是来试探一下还好,倘若是刺杀的话,恐怕现在自己看到的还真是只有一具面目而非尸体了。

    他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如此这般一个明媚如同彩虹的人倘若变成了一具尸体,他该如何是好?

    心底想到,手指间便已经开始轻轻颤抖,揽在她腰的手也不由的紧了些。

    唐如风看着风亦寒变幻莫测的神色,又听着他时起时伏的心跳。

    只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担心了?

    原来,诸如风亦寒这种看似冷若冰霜的男人心却是如此的温柔?

    如此,她便又不由的想到了风瑾。

    遇事冷静到极致,心思深不可测,从来都是从利弊考虑,而不是从人考虑。

    再他而言,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甚至每一个选择都是有他必然要达到的目的的。

    就像是适才,她相信即使那些黑衣人是来杀她的,风瑾也不会轻易出手。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太在意利益得失,从而像计算机般把一切都算的很清楚。

    什么是对局势最有利的?

    想到这里,唐如风顿然感觉,风瑾其实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他可以随意的欺骗人的感情,而不露声色。

    哪怕有人因为他的死痛不欲生,倘若这个选择对局势有利,他也会义不容辞的去做。

    就像是有一天,假如有一天,她唐如风阻碍到了他的目的。

    唐如风相信即使是她,风瑾还是会痛下杀手的。

    生死一线1

    这个人生活的太冷静,一切算的都太清楚,以至于像是失了心,或者是根本没有心。

    浑身禁不住被自己的这些类似想法,寒冷无比。

    如此便不由的往风亦寒怀里挤了挤,直觉得此人的胸膛原是这般的温热。

    而此时的风瑾就站在他们不远的位置,看着。

    看着,那原本冰冷的身影因为把那红衣少年抱在怀里,竟是散发着无比的柔情。

    心就这样一点点触动了。

    唐如风该恨他了吧?

    可他没有办法,面对大唐王朝,面对芸芸众生,唐如风的生命比不过他们。

    他就是这样,残忍而清晰,从来不给自己留退缩怯懦的退路。

    因为,他的退缩,他的怯懦,甚至他的一丝丝犹豫,都会导致整个大唐王朝的颠覆,甚至是灭亡。

    如此,天下苍生沦陷于那人之手,该有多少的生灵涂炭?

    他难道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如此选择吗?

    他不能,无论以什么理由。

    皇帝陛下还被软禁在宫中。

    碧衣也是如同生活在囚笼中。

    整个长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阴霾。

    大家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可以有人来拯救他们的皇族,拯救他们的大唐王朝。

    唐如风,倘若你能想到这些的话,只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

    因为,无论拿你来威胁谁,任谁不会有几分的犹豫?

    如此,这般,片刻,风瑾才缓缓转身离去。

    唐如风从风亦寒怀里微微抬起眼帘,看着那渐渐离去的背影。

    只觉得那背影寂寥的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无力而颓废。

    “马上要到信阳了,以后不要离开我身边。下一次不一定有今天的幸运。”

    只听耳畔传来风亦寒温柔的声音,透着点点的沙哑。

    生死一线2

    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到达了第一个途径的城市,也是代表着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半路程的城市——信阳。

    信阳地势南高北低,是岗川相间、形态多样的阶梯地貌。

    这里四季分明,各具特色。春季天气多变,阴雨连绵。

    夏季高温高湿气候明显,光照充足,降水量多,暴雨常现。

    秋季凉爽,天气多晴,降水顿减。冬季气候干冷,降水量少。

    而此时,风亦寒、唐如风等人到达的时候正值春夏交替时节,阴雨连绵,路途间常有雨丝相伴。

    信阳城早知九门提督会经过此地,因此大小官员都已在城门外恭候。

    风亦寒甚至没有下马车,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便直接带领大队人马进了信阳城。

    因为,风亦寒等人差不多连续赶路,一直是风餐露宿,如此到了信阳便打算多逗留几日,养精蓄锐,整顿军马。

    其实,唐如风也已经被这不断的赶路弄的有些疲累不堪了。

    虽然,她坐在风亦寒舒适的马车上,经常是无比惬意的享受着他人的服侍。

    但是,她毕竟是21世纪的现代人,说实话还真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漫长的旅途,关键还是坐马车。

    马车再稳总还是稳不过火车,汽车,再加上本身古代的路都是些野生的,没有经过整修,因此如此这般行路实在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唐如风就想了,倘若到了长安,见了所谓年轻有为的小皇帝,一定要多多建议其修修路。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想致富,先修路”。

    这个经历过无数伟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不是没有道理的。

    风亦寒等人因为队伍庞大并没有住驿馆,而是居住在了信阳某大人的府中。

    生死一线3

    看来是早早做了准备,这里被装饰的说不上富丽堂皇也算舒适。

    唐如风早在现代就听说过这样一个城市,只是没有去过。

    她知道,信阳毛尖很出名。

    信阳毛尖属于锅炒杀青的特种烘青绿茶。茶叶形状为条型,干茶色泽翠绿或绿润;汤色属浅绿型,汤色、叶底均呈嫩绿明亮;茶叶香气属清香型,并不同程度地表现出毫香、鲜嫩香、熟板栗香;茶叶滋味浓醇鲜爽、高长而耐泡。叶底芽叶完整,匀称。依品质优次,分为特级、一至五级、级外。

    因此,信阳是一个茶文化极其丰富的城市。

    唐如风等人到达的时候,恰好这一天信阳也要举行一年一度的采茶节。

    采茶节并不是单纯的只是采茶,而是信阳甚至很多它地慕名而来的才子佳人汇聚之时。

    唐如风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也是一个对什么都有超乎寻常兴趣的人。

    无疑,这采茶节让她兴奋了,甚至忘记了一路而来的疲惫不堪。

    风亦寒见她兴致盎然也没有好扫兴,便答应了。

    他唯一的要求便是有他伴在身边,从而可以确保的安全。

    而唐如风的要求则是,她身边不能只有他,还要带着遗花宫美男们。

    当然,唐如风也顺便把风瑾带上了,毕竟她是一个伟大的人。

    如此,一行六人结伴而行。

    唐如风依然是那标准性的打扮,一袭红衣,小金扇子,倾斜的有些肆意的刘海。

    风亦寒则是换了一身装束,为了尽量使自己看得不那么冷酷。

    他出奇的穿了一席白衣,然后很合适宜的拿了把纸扇,倒还真是多了几分书生气。

    遗花宫美男们则还是平常装束,只不过有了那般美貌的容颜,谁还会注意他们穿些什么?

    生死一线4

    在唐如风的强烈坚持下,他们是从后门出来的,如此这般叫做谨慎。

    其实,风亦寒很想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是第一次从这后门出来。

    着实有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看着这红衣少年一脸兴奋的样子,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为了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风亦寒早已派了不同的人,假扮了唐如风去了信阳各地。

    不是过于小心,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已。

    不知为何,他朦胧中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被人监视着。

    如此,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唐如风。

    倘若真的有人对她不利,他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可,倘若昨晚来的是大内密探,那么现在这些人又是谁?

    沐王没有查清楚唐如风的身份,唐如风又是被自己带在身边。

    昨日已经试探过,应该不会再来。

    一切开始有些脱离掌控了,但只要他牢牢把唐如风攥在身边,相信敌人也不会有什么机会。

    何况,看样子,这些伴在唐如风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此时,他们已经偷偷摸摸的从后门到了大街上。

    唐如风面带如同春风般的笑容,摇着小金扇,潇洒的走在着大街上。

    信阳虽比不上扬州那般的繁华,但还是有几分特别的气质。

    因为采茶节,每个店铺门口,哪怕是开酒楼的,卖首饰的,甚至连类似于妓院的这种地方,都在门口摆了各色的茶叶,以供观赏,还有泡好的茶随意品尝。

    因此,整个信阳城便被浓郁的茶香笼罩着,朦朦胧胧且淡雅清幽。

    生死一线5

    唐如风每过一处便过去瞧瞧看看,倒像是第一次见到茶叶般。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茶叶,而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而杂的茶叶。

    “公子,这可是上等的毛尖,您尝尝……”

    不期然的,唐如风来到了某烟花之地门口。

    她伸手抓了几片,放在鼻尖轻闻,果真是有茶叶味道。

    最后,她如此总结道。

    其实,她根本不懂的喝茶。

    对她而言,茶无非有这样几种,苦的,更苦的,实在太苦的。

    如此,这般,她便分不清楚了。

    这个上等毛尖闻起来属于偏苦的,因此她也没有尝试着喝一口。

    而是径直问向这解说员,道:“这里的采茶节在哪里举行?”

    解说员小伙略略一怔,随即露出服务顾客的标准笑容,道:“公子一定是外地人。”

    “这采茶节当然是在茶园举行。”

    唐如风一想也是,采茶采茶不在种茶的地方,还能在哪里?

    “那茶园在哪里?”唐如风继续问道。

    解说员依是标志性笑容,道:“采茶节马上开始了,公子随着人流而行便可到达。”

    “是吗?”唐如风转头看看街头的行人,还是真是渐渐都开始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唐如风对那解说员道了谢,便拉着一旁沉默不言的风亦寒随着人流而去。

    遗花宫美男们兼风瑾紧随其后。

    茶园并不是位于什么荒郊之处,而是座落在信阳相对中央的位置。

    与其说是茶园,不如说是茶庄,四处有围墙封闭,诸如慕容山庄。

    甚至连门口还有迎接之人,只是不再需要请帖,而是随意便可进入。

    没有什么障碍,唐如风等人也随着人流走进。

    入目便是大片大片的茶叶,碧绿清脆,且萦绕的空气都是无比清新舒适,止不住让人神清气爽。

    生死一线6

    而在这茶叶之间且真的有女子环绕其中,身后背着竹篮,头上戴着青色纱巾,且真是一副采茶女的打扮。

    人流没有在这里停驻,反而继续向前走去。

    渐渐的,越过片片茶林,蜿蜒而行,便见有一席碧水湖畔。

    柳枝窈窕多姿环绕在湖边,萦绕出无比清幽之景色。

    隐约间,有笛声悠扬婉转,轻轻从湖面飘来。

    但见一叶扁舟从垂柳间缓缓流出,竟是一青衣少年,肌肤白皙,且五官精致,轮廓完美。

    众人皆发出一片惊艳之声。

    看到这青衣少年的唐如风却是微微皱眉。

    隐约的熟悉感,那纤长睫毛下的眼帘流动的东西竟似曾相识。

    可,如何这般也想不出是谁?

    如此,把所有见过的美人一一回忆了一遍,竟是没有找出这样一张脸庞。

    他清雅别致,眼神低垂,整个人似云淡风轻。

    但,唐如风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一种隐晦之气。

    一旁的风瑾则也是微微蹙眉,但也是一瞬便恢复正常。

    风亦寒则是一把把唐如风揽到了自己身边,甚至挡住了她的视线。

    被挡住的唐如风恶寒一阵,看来风亦寒这人着实霸道。

    倘若真的让他知道了自己女子之身,以后是否连看美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此,岂不是像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想想,天下美人不计其数,就看看身边的三位,她便不想被这人一人垄断。

    虽然,这风亦寒也算是人上人,但她可不愿意为了一只小鸟,而放弃整个森林。

    她是一个花心的女人,这一点她从来不避讳,也不否认。

    没有人能阻挡她获得无数美男放心的道路,就算是风亦寒也不可以。

    生死一线7

    虽然,这风亦寒也算是人上人,但她可不愿意为了一只小鸟,而放弃整个森林。

    她是一个花心的女人,这一点她从来不避讳,也不否认。

    没有人能阻挡她获得无数美男放心的道路,就算是风亦寒也不可以。

    此时,笛声还在随着碧绿的水面轻轻流转,如同浮在两岸的柳枝,清脆婉转。

    唐如风好不容易从风亦寒怀里出来,哪里还有那青衣少年的身影。

    适才那般美景倒像极了梦幻。

    人流却是也没有多在这里逗留,反而继续前行。

    本想要窜进人流的唐如风只好任由风亦寒这人紧攥着她的手指。

    话说,这力道还真是惊人,连动根小手指的余地都没有。

    如此,他们慢慢就落在了人流之后。

    然后,就在郁闷之极,便看到有一高台映入眼帘。

    格局与武林大会那时有些相似。

    只是,这高台之上铺的是一席碧色地毯,且上面的桌椅木质也都是清脆之色。

    此时,高台的木椅之上已经端坐了几名老者。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学者吧?

    老者虽年事已高,且满头白发,却都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显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唐如风不由好奇,转身看向身侧陌生之人,问道:“这是要干什么?不是采茶节?”

    那人明显被这问题惊愕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如风,才道:“当然是各位才子展示自己琴棋书画之时啊,得胜者可得珍贵茶叶,世间罕有。”

    唐如风听话,随即释然,想想采茶节倘若只采茶还真是没有什么看头。

    不过,多了这才艺比试倒是会多了些宣传效果。

    想不过在古代这样一个社会就有人发现了广告的重要性。

    亏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懂得做广告这种东西呢。

    此时,台上渐渐有翩翩公子佳人而上。

    生死一线8

    一行人中都是书生打扮,容色各异。

    但,唐如风还是第一眼看到了那青衣少年。

    他的睫毛,他的嘴唇……怎么会如此熟悉?

    明明就在哪里见过?

    这人不仅长得精致,还吹一首好笛。

    等等,在唐如风认识的诸人中,谁长得美且还会吹笛?

    只有紫萱,她只听过紫萱吹笛子。

    但,这少年的笛声明显与紫萱迥异。

    不由的她再次看向那青衣少年,亭亭而立于众人间却还是难掩其绝色姿容。

    可,倘若此人是紫萱,啊不,熏衣的话,那么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他不怕有人找到他,认出他?

    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唐如风就伴在风亦寒身边?

    可,熏衣本是低调之人,何以来此张扬之地?大肆表现其过人才华?

    那么是,他现在就要把月如交予风亦寒吗?

    可他又没有直接去找风亦寒,而是在这里参加什么采茶节?

    难道,那所谓比较罕见的茶叶对他真的如此重要?

    可不就是个茶叶吗?难道还比得上月如,比得上传国玉玺?

    唐如风心底的疑惑经历无数翻滚,基本找不到了头绪。

    她现在就只想过去确认此人到底是不是熏衣?

    倘若是的话,一定要问出月如在哪里?

    此时,采茶节已经正式开始。

    第一个比试的是琴。

    碧色高台之上早已有琴放置其中央,各位才子轮流弹上一曲,由各位学者鉴定。

    可,唐如风哪还有心思看什么比赛?

    她转身拉了罂粟过来,就附耳道:“那人你能看出是谁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罂粟望去,便见一青衣少年,姿容绝色,且五官精致。

    可他并没有从这人的五官中看出什么来,除了相对比较美丽之外。

    生死一线9

    罂粟对着唐如风轻轻摇头,以示自己并没有认出是谁。

    唐如风暗急想要再次附耳向其解释,岂料却被风亦寒一把拉到了身边。

    她看着风亦寒,这张似曾柔和的脸庞。

    心想,以后可不能再载到他的手上,连与自己的罂粟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风亦寒甚至不看唐如风,只是确保她在自己身边。

    不是他真的吃醋,或者什么。

    而是隐约感觉这人群中有丝不祥的气息。

    扫过众人,再看看台上,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除了,这荣华绝代的青衣少年。

    经过了无数还算凑合的绵绵之音,终于到了这青衣少年。

    只见他眼波平静,且波澜不惊,嘴唇轻轻合,纤细的手指撩开衣衫,便坐在琴前。

    发丝随着如此动作轻轻浮动,他微微低垂了脸庞,手指触在琴间,略略闭上了眼睛。

    原本还有窃窃私语的众人此时皆是屏息以待。

    甚至连唐如风都不由专注于此人,只是她看的是他的眼睛,竟是黑色的,且乌黑如墨。

    然后再看看那手指,纤细,洁白,宛如无骨。

    众人屏息之际,便有缠绵琴声轻轻而起,似山涧泉水流淌,又似花间彩蝶纷飞。

    有一缕淡淡情思缠绵于琴声中,如泣如诉,日益悲伤。

    直到积淀得顷刻爆发,如洪水倾泻,肆意婉转。

    原是一首普通之际的曲调,却被此人演绎的似情景便在眼前,如梦似幻。

    可见此人音律之高任谁还能及?

    罂粟原本随意的神情渐渐凛冽,是他,真的便是他。

    尽管是不一样的容颜,尽管似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这音律中透出的情绪却是无法全然掩饰的。

    生死一线10

    谁会有如此挣扎的疼痛?

    谁会有如此痛彻心扉的触觉?

    谁会命名痛彻心扉还要纠结着掩饰?

    只有他,熏衣,可月如呢?

    罂粟转头看看自己身侧被风亦寒一手揽在怀里的唐如风。

    她看出来了,她甚至比他更早的发觉了。

    如此,该怎么办?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可能轻易出手。

    何况,这熏衣来此比试所谓的琴棋书画究竟有什么目的?

    说不定,他就是想要引出他们?

    可,为什么要引出他们?

    难道,月如不见了?亦或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让心底异常的纠结,他不怕什么,怕就怕有人会用月如来威胁唐如风。

    亦或是用唐如风来威胁月如。

    两种情况,每一种情况似乎都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收场。

    风亦寒,既然你把她牢牢的箍在自己身边,那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才好。

    想到此,他也相应的往他们身侧靠了靠。

    看来,信阳本是一是非之地,只是不知道谁是制造是非之人?

    风瑾当然也有所发现,只是他敢肯定的是那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这熏衣貌似没有什么解救之法。

    毕竟,这罕见的茶叶除了是一种茶叶之外,更是一种千金难买的药材。

    只是,不知道,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得到这种茶叶是为了治什么病?

    倘若,唐如风知道风瑾心中的猜测的话,一定会联想到蓝色情花。

    但,只可惜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如此这般也只能静观其变,待到结束之时伺机而动了。

    青衣少年一曲已经完毕,万籁俱寂,且各人心思复杂。

    生死一线11

    没有丝毫悬念,青衣少年胜出。

    琴棋书画,接下来的几项,依然如同第一关,没有丝毫特别,皆是青衣少年胜出。

    如此这般,原本以为会很激烈的比试。

    有这青衣少年加入之后便如同走了个过场。

    只因为,这少年无论琴棋书画都太过出色,实乃平凡之人所不能有,且有旷世才华。

    碧色主席台上的几位老者则是如同发现了瑰宝一般打量着青衣少年。

    他们大概是应该从这青衣少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也看到了大唐文化未来的希望。

    甚至连唐如风都暗自惊讶,都知熏衣其笛声悠扬,技术纯熟。

    但却没有人知道,其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罂粟直直的看着台上青衣少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此人才华。

    从他进入遗花宫时,便从未见他动过所谓琴棋书画,只是勤于练武。

    倘若不是已经知道了紫萱便是熏衣,他真的如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此人原是奇才。

    只是,如此旷世奇才为何执着于仇恨而无法自拔?

    这仇恨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这仇恨的对象又是什么?

    罂粟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过往产生了好奇。

    当时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那仇恨究竟是为何?

    眼看着上面的琴棋书画比试已经结束,唐如风的心底是越来越急了。

    只奈何,风亦寒牢牢把她箍在怀中,连轻易转身都不行。

    于是,别无他法,她只好拽了拽风亦寒的手臂,用一种小狗向主人摇尾乞怜的表情看着他,道:“亦寒,我要那个人。”

    “他的琴声真美,我想把他带回府给我弹琴听。”

    眼看风亦寒要怒,她赶紧解释道:“真的只弹琴,不会动手动脚的。”

    生死一线12

    接着继续撒娇道:“亦寒,我从来没有给你要过什么东西,这点忙你都不帮我吗?”

    其实,唐如风显然比有些人想的要聪明的多。

    早在那夜流星下许愿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风亦寒眼神里的震动甚至说是激动。

    她知道他喜欢她喊他的名字,哪怕是带着怒气的喊。

    更不用说,如此撒娇般的喊了。

    如此,风亦寒看着怀里的小红人,再听着那撒娇般的喊声,基本就没有什么自制力了。

    鬼使神差的,甚至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便不由开口道:“好。”

    话一说完,他便已经后悔了。

    但,自己是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风亦寒,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可,这个要求着实有些诡异?

    让他堂堂提督大人公然去抢一个青衣少年。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会误会?

    误会他的性取向,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了。

    要误会,别人看看自己怀里的人还用得着误会?

    于是,他微微咳嗽,附耳到唐如风,说了几句。

    其实他只是解释,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抢人,待会只要那青衣少年一下台,他们便跟着,然后伺机而动。

    唐如风听他说后,想想也是。

    难不成,还要让风亦寒上台上去抢不成?

    太丢人了,一个大男人不上台抢美女,而是抢个男人?

    于是便很自然的认同了风亦寒的想法。

    此时,台上的比试明显已经结束,其他选手都已经退出了擂台。

    唯有那青衣少年亭亭玉立于碧色台上。

    众人都看着台上少年,眼睛都不愿眨,大概都没有见过如此绝色的少年吧。

    当然其中直愣愣的看着台上的也包括唐如风等人,只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单纯,而是各怀鬼胎。

    生死一线13

    台上的老者们明显有些激动。

    已经几十年,啊不,几百年没有见到过如此的旷世奇才了。

    他们纷纷上下打量着青衣少年,像是发现了这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唐如风就想了,倘若那些老者知道,这有旷世奇才的青衣少年竟然是个贼,不知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了。

    不过,她没有那么邪恶。

    她不会告诉他们,人有些希望活着才有滋味。

    现在倒了最关键的颁奖时刻了。

    这颁奖典礼还是蛮隆重的。

    数名采茶女子手中端着各色茶叶,且有绿纱覆盖,看不分明。

    只在出现之时,如此广袤的空间里竟似透着一股股浓郁香醇的气息。

    看来,这茶绝对是不是普通的茶,乃茶中极品。

    却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此茶不仅是一种茶,更是一种名贵草药,可解奇毒。

    青衣少年看到端上来的奖品,神色微动,随后拱手致谢,便接了过来。

    如此这般没有什么曲折,如同这场琴棋书画的比试。

    随后伴随而来的便是不绝于耳的掌声,称赞声。

    青衣少年轻轻拘礼,随后便下了台。

    众人皆让出一路,由其行走。

    唐如风等人赶紧跟上。

    只见青衣少年却是走到了他出现时的湖边,然后竟然上了那一叶扁舟。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且让唐如风如何的哭笑不得。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人会坐船走。

    如此这般该如何是好?

    除了抢还有什么办法?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

    更何况谁会愿意如此付出,看看眼前的风亦寒,再看看身后的遗花宫美男们。

    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了。

    咫尺天涯1

    然后,风亦寒只觉得手臂陡然一痛,那红衣少年便已经立在了湖边,抓住了那小船的缰绳。

    众人对这红衣少年的突然举动都是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到她到底要做什么。

    唐如风手紧抓住缰绳,对着青衣公子一笑,道:“熏衣公子别来无恙?”

    青衣少年眼帘微转,扫了唐如风一眼,道:“在下不认识什么熏衣,公子一定是认错人了。”

    神态自然,眼波平静,呼吸正常,且如此这般的波澜不惊。

    唐如风暗暗佩服,神色却是微微一笑,道:“熏衣,难道不记得了?曾经我们一起结伴而游,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其实,不光是熏衣不记得了,遗花宫美男们也不记得了。

    众知情人无不佩服唐少胡言乱语的本领。

    青衣少年神色如常,道:“公子一定认错人了,在下确实不认识什么熏衣。”

    唐如风也不怒,反而暧昧一笑,打开了小金扇,稍稍挑眉,道:“熏衣不记得在下,那可记得紫萱,记得怡红院?”

    众人哗然,谁都没有想到这旷世奇才般的少年竟然出入烟花之地。

    倘若唐如风知道这些众人们的想法,一定会大骂一顿。

    怡红院怎么了?怡红院她唐少名下的产业,且是人间极乐之地。

    不喜欢,只能证明你的品位低罢了。

    当然,唐如风并不知道,而是继续与熏衣套着近乎。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风亦寒也早已知晓了此人是谁,更知道了唐如风的真实目的。

    倘若此人真的是掳走月如的熏衣或紫萱,那月如在哪里?

    像是所有人都在纠结这一个问题。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月如便在熏衣身边,也只可能在他身边。

    其实,唐如风还有一个担心,即是蓝色情花。

    咫尺天涯2

    倘若蓝色情花真的是一种奇毒,倘若这种毒真的被眼前的熏衣偷走,那么月如岂不是更加危险?

    因此,她早已没有耐心再耽搁,她现在离开马上就要见到月如,哪怕与这家伙鱼死网破。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唐如风一脚过去,自己便已经上了船。

    如此,与熏衣面对面,只觉得此人果然姿容绝色。

    且看那睫毛颤动,眼波淡然,便更加确定此人是紫萱无疑,是熏衣无疑。

    只是,这般五官貌似还不罂粟所识得的。

    难道,在这已经足够精致的五官下还有更惊人的存在?

    唐如风轻轻摇着手指间的小金扇,面带笑容,看着熏衣,道:“熏衣不记得我,我可是想念熏衣已久了。”

    “何况,看这天色如此美好,想必夜晚的月色定是美丽逼人。”

    “不如我们对酒言欢,一同赏月如何?”

    众人但见这红衣少年姿容靓丽,眼神明媚,嘴唇淡薄,且看此人五官便知其出生不俗。

    潇洒恣意却不放荡,略带挑衅却不放肆,倒是拿捏的恰当好处。

    风亦寒等人早已知晓了唐如风内在含义,她定是暗示其她要见月如。

    而且看那般架势,今天势必要见到,否则恐不会下船了。

    风亦寒的眼神渐渐清冷,只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诡异。

    据风亦寒所知,熏衣身在沐王身边,且一向行事低调。

    这一次为何出奇的张扬,而且明明带了月如为何不来见自己?

    而私自去参加这等茶会?

    最后总结,事过诡异,恐有阴谋。

    如此,风亦寒便早已示意阴在暗处的手下加强戒备,势必保证唐少安全。

    倘若有变,可随意处置,不论生死。

    其实,在出行之前风亦寒早已如此吩咐过,但遇事还是不由担心重新强调了一遍。

    咫尺天涯3

    熏衣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还是如同曾经那般的胆大妄为。

    不过,就是她的这种大胆妄为才能让计划继续进行,不是吗?

    只不过如此轻易的答应她的要求,必然会被起疑。

    因此,他只能冷眼推诿,却知这唐如风就喜欢为他人所不敢为。

    站在岸边的罂粟却是已经等不及了。

    倘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也不会如此的了解熏衣的心性。

    如若没有利益驱使,或者是阴谋计划,他便早已消失,怎么可能有机会让唐少上得船来?

    于是,没有犹豫,他略施轻功,身姿灵活飞转,罂粟便已轻轻落在了唐如风的身侧,站在了两人之间。

    熏衣看到飞跃而来的罂粟,神色明明一怔,但也是稍纵即逝。

    众人看到此人又皆是一声赞叹。

    一袭黑衣,有罂粟镶嵌其中,身姿挺拔俊逸,肌肤白皙。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且在那眼角之处有一罂粟悄然绽放。

    五官轮廓妖娆多姿,且是如此这般的风华绝代,原是把那青衣少年给比了下去。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罂粟,也是不由花痴了一下,这张脸总是看不够。

    只见他对自己轻轻一笑,随即看向了熏衣,道:“既然,这位公子不是熏衣,那想必是我们认错人了。”

    “如此,打扰了。”说着,就要带唐如风飞离这一叶扁舟。

    只是,唐如风哪里愿意,她还以为罂粟是没有认清,眼前之人定是熏衣无疑。

    她摆脱掉了罂粟握着自己的手,急道:“罂粟,今天天气晴朗,夜晚肯定月色皎洁,我想要去看月光,而且要和熏衣一起。”

    罂粟看唐如风如此任性,不由强硬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到哪里都可以,他不是熏衣。唐……如……风。”

    咫尺天涯4

    第一次,罂粟对着她发火,或者说是如此叫着她的名字。

    那眼神里放射出来的光芒,让唐如风禁不住心痛了一下。

    罂粟看着唐如风眼竟然泪眼朦胧,才注意自己说话口气有些重了。

    于是,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发丝,开始柔声,道:“如风,听话,我陪你去,他真的不是熏衣。”

    唐如风不知为何恍然间躲开了他的手,转身看向熏衣,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个月光我是看定了,你看着办吧。”

    她也没有心思再如此纠缠下去,直接往船上一坐,就看向了江面。

    岸上诸人想要上前去,却被罂粟摆手拦下。

    风亦寒却是看着那红衣少年眼中的朦胧怔住了。

    她竟然如此在乎这个人,只是一个名字,哪怕口气一点点不对,她竟然可以泪眼朦胧。

    罂粟见唐如风如此执意,再看那倔强的神情,哀叹一声,最终竟是陪唐如风一起坐下了。

    这个举动让众人一惊。

    这两人不想是想去看月亮,倒像是恋人吵架般?

    熏衣看着二人,想到,倘若去的那个人是唐如风他可以应付自如?

    可再加上罂粟,这个与自己从小结伴长大的人,他能够骗得过吗?

    但,此刻想着已经没有办法,因为很明显,唐如风今天若是见不到月如,哪怕是有人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也不会退缩的。

    虽然计划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只要唐如风能过来,一切便皆有可能。

    因为,罂粟他太在乎唐如风,甚至在乎到明明知道前方危机四伏,却还是要与她同生共死,甚至做好了替她去死的准备。

    咫尺天涯5

    当一个人有了爱,便开始有了弱点。

    一个有了弱点的人,即使他是天下无敌,也一击即毁。

    如此,想着熏衣便淡然道:“既然两位执意要与在下一同前去,那也无妨。”

    “正好,可以证明一下公子您的确是认错人了。”

    风瑾他如此说,不由轻轻皱眉,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倘若他只是想要解某种毒的话,何必要让唐如风随去?

    关键是,他的出现和走都太张扬,以至于唐如风根本不可能忽视。

    甚至,有可能,熏衣根本就是要让唐如风发现自己。

    令人奇怪的是,在这般情况之下,适才把唐如风揽在怀里,如同珍宝一样爱护的风亦寒竟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唐如风,一句话也没有说。

    遗花宫美男们早已在罂粟的示意下,不再靠前。

    毕竟,他们相信罂粟的能力,也更相信唐如风的本领。

    如此,这般,这一叶扁舟,由出现时的一人变作了三人。

    一袭红衣的唐如风不停的扇着她的小金扇子,只觉得无比的火热。

    胸腔里像是积聚了浓浓的怒火,无处发泄。

    罂粟则是坐在她的身侧,默不着声。

    他在想,自己刚刚怎么不再强硬一下?

    如此,现在也不必如此冒险?

    毕竟,的确是确定了眼前这人是熏衣,可根本没有确定月如真的就在他身边?

    看着离自己差不多只有一米远的熏衣。

    他只觉得此人像是比在遗花宫时更加深沉,也更加无情了。

    想着,倘若他们刀剑相向的话,熏衣恐怕不会手下留情吧?

    在这人面前,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从小的时候便是如此,他年龄明明比自己小,却有着惊人的聪慧。

    咫尺天涯6

    想到此处,罂粟只觉得心底一颤,随即手便已经伸出,握住了一旁在胡乱扇风的小手。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罂粟突然一怔,接着脸微微一扬看向了别处,可手却是没有挣脱开来,任由他握着。

    熏衣目光波澜不惊,但却没有遗留他们任何一个动作和神情。

    罂粟还是如同月如般对女人对了情。

    可他们明明都知道身为遗花宫的人对女人动情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可还是动了情?

    究竟女人有什么好的,尤其是眼前这个整天女扮男装一脸色相的女人。

    她胆大妄为,自私任性,从来不考虑全局,也不会顾及他人感受。

    可竟然有那么多男人为了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心动了。

    罂粟,月如,风亦寒,甚至连那传说中的武林盟主慕容,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她到底哪里好?

    此时唯有唐如风思绪是纯净的,她没有想熏衣出现会有什么阴谋,也没有想前面可能危机四伏。

    她想到的是,罂粟竟然对她凶。

    她还想到,马上可以见到月如了,一定要好好哭诉一番。

    只在这种千差万别的思绪中,小船已经渐渐到了某处。

    之所以说是某处,主要因为其实唐如风真的不认识这样一个地方。

    这应该是属于湖中山吧,且是早已出了茶园的。

    这里山石嶙峋,且树木茂盛,有蜿蜒阶梯像是直达山顶的。

    下了船,他们就步行在这阶梯之上,两侧各有树木枝干,因此到处是一片阴凉。

    唐如风上下左右环顾,此地虽说没有到了荒凉的份上,但还是有些缺乏人气,显然已经少有人驻足。

    她不由的看向走在前方的熏衣,一袭碧衣,发丝如墨,身姿超然,与这情景倒是极为相合。

    咫尺天涯7

    可是,他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他不该住客栈之类,以备下一步的路程吗?

    他难道不打算把月如送去长安?

    只在冥想之时,突然觉得手指一紧,转头便看到了罂粟。

    罂粟轻轻俯身到她的耳畔,道:“万事小心,不可轻举妄动。”

    说完,便继续握着她的手继续向上攀爬。

    唐如风看向罂粟,怎么觉得,他说的像是要进刑场的感觉?

    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怎么从远处看明明不是很高的一座山,原来那么高?

    如此蹬着一个个阶梯竟然差不多要半个时辰了,腿已经开始发酸。

    可走在前面的熏衣却依然是快步如飞,她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最终她是真的气喘嘘嘘走不动了,只好叫道:“前面的那个……那个熏衣……”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

    熏衣转头看向唐如风气喘嘘嘘的脸庞,道:“快了。”

    简单的两个字说完,便继续开始了健步如飞。

    唐如风只好起来要拼了小命往前走。

    却不妨看到罂粟,此时他正微微屈膝蹲在了地上。

    还没有等她说话,罂粟便道:“快上来,我背你。再慢可就跟不上了。跟不上,我们怎么一起去看月亮。”

    唐如风听他如此说,心情不由的兴奋了一下。

    罂粟终究是疼惜自己的。

    于是没有犹豫,她便一脸幸福模样的趴到了这个据说已经渴望许久的背上。

    他的背很结实,很宽,可以让她整个人都依偎在那里。

    他的脖颈间很暖,很香,甚至连发丝间都是透着淡淡的清新。

    唐如风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可以依靠着罂粟的感觉。

    咫尺天涯8

    尽管不能够上下其手,但如此这般却已经感觉到了小小的满足。

    因为这小小的满足,她甚至忘记了疲累,如同坠入了幸福的小漩涡里,不能自已。

    感觉到背后那人的喜悦,罂粟的嘴角也慢慢溢出一丝笑容。

    原来,有时候爱一个人真像是中了毒。

    可以为她去死,甚至去生不如死,且没有丝毫的犹豫。

    “罂粟,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凶,我会伤心的。”

    窝在罂粟后背上的唐如风,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说道。

    罂粟微微侧脸,看向她,然后淡淡一笑,道:“以后不会了。”

    唐如风看着这样一张妖娆的脸庞,心底一颤,想要吻他,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反而没有去做。

    大概,她有时候真的会故意忘记罂粟是遗花宫的少主。

    但有时候又会故意的想起来。

    女人,亦或是爱情,对于罂粟而言,算什么呢?

    有了她,有了爱情,他会痛,甚至会痛不欲生。

    她可以如此自私吗?

    让他为了自己放弃遗花宫,放弃自己的武功,甚至放弃那一个原本可以保护她的体质?

    如此这般思绪下去,只觉得罂粟脚步飞快,不一会两人竟然来到了一片平坦之处。

    大片大片的红色枫叶就这样如同一片火海般映入眼帘。

    唐如风不知道,这个季节可以有红枫,甚至在信阳可以有红枫?

    而且那枝叶之间竟可以如此妖艳?

    就像是容身在一场极其绚丽的选美比赛中,每一棵枫树都在极力的绽放自己。

    渐渐有红色枫叶轻轻飘落浮动,从眼帘间擦拭而过,只觉得这枫叶红得竟然如同血液般刺目。

    此时,唐如风已经从罂粟的背上下来,她站在红枫之中一袭红衣,仿佛与其融为了一体,瑰丽而美艳。

    咫尺天涯9

    一袭黑衣的罂粟站在了唐如风的身侧,看着这满目的猩红,心底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接踵而来。

    不由的,甚至是带了些犹豫和紧张,他轻轻上前把背对着自己的唐如风拥进了怀里。

    就这样轻轻的,甚至如同羽毛般轻盈。

    但即便如此,唐如风还是感觉到了无尽的温暖,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港湾一般。

    罂粟,我真的好想你,想与一起去看月亮,看到天荒地老,看到山河破碎。

    只在这极其浪漫之时,熏衣却是骤然停驻转向了身后。

    看到相拥着的两人,禁不住微微皱眉,道:“你们到底走不走?”

    “不走,我可要走了。迷了路可不要怨我。”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便箭步而去。

    唐如风微微咳嗽,只觉得这人肯定是嫉妒了,绝对是嫉妒了。

    但也没有来得及过多思考,整个人便已经被某人抱住,飞身追去。

    只在这丛丛枫林的深处,且有一茅草屋伫立其中。

    周围有翠色篱笆布置其中,甚至院落里还种植了些花花草草。

    如此,这般看上去却是极有家的温馨之感。

    但,这一切都不能左右唐如风心底的激动。

    因为,明明这里透着月如的气息,哪怕她没有看到那精灵般的身影。

    但她却已经感觉到了,他就在这里,且近在咫尺。

    就这样一点点的轻轻推开了小木门,然后轻轻的踏步进去。

    她强压着心底想要痛哭的冲动,一点点的靠近着,像是要靠近随时可以消逝的流星。

    她的心在颤抖,她的手指也在颤抖,甚至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在颤抖。

    她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幸福,月如没有死,他就在这里,而且生活的很好。

    咫尺天涯10

    她小心翼翼的踏着这片土地,像是初生的婴儿第一次接触地面一般。

    她没有叫出他的名字。

    她甚至害怕自己的声音会惊扰到他。

    虽然,她还没有看到他在哪里。

    从院门到屋门,这一段不算远的距离,她走的很漫长,像是耗费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门是敞开着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摆设。

    她可以看到的一张床榻,床榻前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放着红艳的枫叶,如同血液般绽放着,无比的妖艳。

    床榻很整齐,整齐到一丝不苟。

    她轻轻踏过门槛,目光略略移动,然后便看到了那个在梦境里不知期盼了多少岁月的月如。

    乌发如墨,柔顺的垂落到腰际,散在淡蓝色的衣衫间。

    他背对着她,微微低头,站在木桌前,似乎在画着什么,很专注,像是融入了忘我之境。

    他略显单薄的身姿,就这样亭亭而立于窗前,像是幻境。

    这让唐如风想起了初见月如时的情景,也是如此,画着画。

    只是,现在她不知道他又在思考着什么。

    “月如。”她轻轻启口,声音有点沙哑,不觉间竟似带了些哽咽。

    背对着她的身影微微颤抖,却是没有回头,甚至连脸庞都是微微低垂着。

    唐如风轻轻靠近着,小心的呼喊着她的月如,声音混杂着点点喜悦点点悲痛。

    站在窗前的身影还是没有动,甚至还是如同适才般低垂着眼帘。

    然而,刚刚走到门口的罂粟看到这身影却是不由的皱了皱眉毛,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咫尺天涯11

    罂粟猛地转身看向熏衣。

    熏衣的神色很正常,不带一丝情感,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眼眶开始渐渐变得水蓝,但还是没有一丝的波澜。

    他站在门前,身后有枫叶相伴,像是被血液环绕。

    罂粟骤然般醒悟到什么。

    身体倏然飞跃就挡在了要靠近月如的唐如风身前。

    然后,后颈间就这样一痛,很刺骨,甚至是刺入心扉,可他依然笑着,对着她。

    他不知道身后的月如到底是不是月如,可他知道无论是谁。

    这个月如已经不是曾经那如同月光般皎洁的月如了,也不再是唐如风的月如了。

    就比方说现在,倘若不是他急早的反应到,可能唐如风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

    唐如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罂粟,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微微皱眉,道:“是月如,你挡在我干什么,月如?”

    说着,她便要越过他过去。

    罂粟不知道自己被身后那人怎么了,只知道身体里的疼痛在从脖颈间一点点的散开。

    如同有一千万根针般在刺痛着他的肌肤,他的血液,他的心跳。

    可他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如何的痛,或者是害怕死亡。

    他却是在庆幸,庆幸自己竟然没有流血,只不过血液在沸腾而已。

    他的面色开始微微泛红,但他还是笑着,看着唐如风,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道:“如风,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月亮。”

    “我们可以看到天荒地老,我都可以陪你。”

    “无论到了何时,哪怕天塌地陷,我都可以陪你的。”

    唐如风看着开始胡言乱语的罂粟,微微皱眉,但还是苦口婆心,道:“罂粟,他是月如,真的,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月如。”

    咫尺天涯12

    然后,她越过罂粟的肩膀对着那个背影,喊道:“月如,我是如风,你回头看看我,我来找你了,来救你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都会保护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

    “都是我不小心被人跟踪,你才被人掳去。”

    “不过以后我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

    罂粟看着眼前唐如风明媚的脸庞,还有那絮絮叨叨不停歇的小嘴,轻轻的弯起了嘴角。

    然后,手指就这样略带着颤抖的触摸到她的唇角。

    只不过一刹那,然后,唐如风便停住了滔滔不绝,看向罂粟。

    不知为何,看到罂粟嘴角的那抹微笑,她竟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随即,她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中了罂粟的毒了。

    脑子都开始胡思乱想,情绪也不再受控制。

    然后,她便见罂粟就带着这样一抹笑容,低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无限的爱恋。

    这爱恋太过浓厚,以至于唐如风感觉自己快要被吞没了。

    “如风,我想要陪你一起看月亮。”

    “我想要陪你一起把怡红院的事业发扬光大。”

    “我想要陪你一起开赌坊,还有衣坊。”

    “我想要每天都可以在你身边。”

    “我想要每一刻都在你身边,直到我们一起慢慢老去。”

    ……

    流利的话语,再加上动听的声音,唐如风就这样微微抬头看着,听着。

    心底滑过这样一个念头,罂粟在向她表白?

    他喜欢她,甚至是无比的喜欢,极致的喜欢,用生命在喜欢。

    咫尺天涯13

    唐如风正要开口,却不妨罂粟骤转目光对着熏衣,道:“熏衣,我们一起长大。”

    “我了解你,知道你,也明白你。”

    “唐少以后不会再参与到这件事中去。”

    “可不可以让她离开。”

    站在门口的熏衣,背后一片猩红。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叫做罂粟的男人。

    水蓝色的眼睛竟然掀起了一丝丝涟漪。

    为什么,他还可以笑?而且笑得如此淡然,如此心安?

    为什么,为她,他可以如此?

    那种生不如死的刺痛感,不应该是让他连喘息都如同撕心裂肺?

    可他还是那般安然的站着,尽管脸庞微微泛红,尽管手指已经在颤抖,可他还是那样站着看着他,带着一丝笑容。

    他在乞求他,乞求他放过她,用他们从小结伴长大的情谊,用生命乞求他。

    让他放过这个女人!

    这个蠢笨到不知罂粟在为她付出生命的女人!

    可熏衣还是动容了,就像是小时候他无法忘记那一段痛彻心扉的仇恨,他也不可能忘记罂粟曾经对他的那般情谊。

    他只是不想要,这个从小结伴长大的人死不瞑目而已。

    如此,这般对待唐如风,她应该会老实很多。

    于是,站在门前的熏衣轻轻启口,道:“月如,过来。”

    被罂粟挡住身后的月如就这样缓缓的走出,还是如同曾经那般唯美的容颜。

    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找不到曾经的纯净,而是一片茫然,无尽的茫然。

    唐如风没有发现这些,她只是有些兴奋的看着月如,然后喜悦的叫道:“月如,月如……”

    破茧成蝶1

    待她想要走过去去抓住离她越来越远的月如时,手臂却被罂粟抓住,牢牢地,那力气惊人,似乎要把她的手腕揉碎一般。

    唐如风眼看着月如就要远离而去,不由转头怒视着罂粟,道:“罂粟,你拉着我干什么?他是月如,你难道看不见吗?”

    “熏衣马上要带走他了。”

    “我不能让熏衣带走他。”

    “他会死的,他根本没有拿什么传国玉玺。”

    “他会死的……”

    最后唐如风的声音竟是带了些许哽咽,泪水也已经从眼眶里滑落。

    可是如同随着熏衣离去的月如一般,罂粟也没有回应,只是牢牢的,像是铁箍一般抓住她的手腕。

    只在她要哭出声来之时,罂粟的那双妖娆的眼眶里不知闪过了什么。

    然后,猛地一用力,就把哭泣出声的唐如风拉到了怀里,然后狠狠的吻住了她。

    那吻像是一场压抑了几百年的风暴就这样席卷着唐如风。

    她的手臂,她的身体都被罂粟牢牢的箍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她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一般,蜷缩着,柔软着,去接受那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的吻。

    这吻的气息是如此的缠绵,如此的心痛,像是有死神在召唤。

    唐如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泪水就这样夺眶而出,顺着微微扬起的脸庞,滑落到发丝间,然后不见。

    一股股痛彻心扉的触感就这样快速的袭遍罂粟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紧绷着,忍耐着,坚持着。

    他极尽身体所有的力气来索取这个已经盼望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吻。

    他爱她,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爱上了她。

    只是,他不能如同月如那般柔弱,也不能如同风亦寒那般冰冷,更不能如同蓝情那般火热。

    破茧成蝶2

    他就这样简单的爱着,守在她的身边,每一天,每一刻。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了。

    他就要走了,永远的离开她,甚至他还没有吻过她,没有拥有过她。

    他就这样要走了,他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然而,尽管极端的不舍,无尽的留恋。

    但罂粟还是骤然间放开了她,因为他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沸腾的太厉害,以至于快要崩塌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微微低垂了眼帘,脸庞稍稍红晕,手指还在轻轻颤抖。

    唐如风看着罂粟,只因为他是情动所至,又眼看月如的身影就要这般消失在了红枫之间。

    慌忙转身就对罂粟,说道:“罂粟,我去把月如找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径直走出了茅草屋,没有回头。

    那一袭红色的唐如风就这样渐渐走远。

    罂粟突然有些庆幸,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因为,倘若她转身,她回头的话,就会发现,他基本已经面目全非。

    汩汩流淌的血液像是崩塌的洪水般从五官间倾泻而出,甚至浑身上下都开始流血。

    罂粟轻笑,怎么只不过是一瞬间,自己竟然成了一个红人?

    他抬起手擦拭着脸庞上的血液,心想熏衣也真是够狠的,死也不让他有个好的形象。

    他就这般淡笑着出了茅草屋,他不能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

    因为,唐如风找不到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他不想让她看到一个这样的自己,一个很红也很血腥的自己。

    因为,她说过,她讨厌血,更讨厌他流血的样子。

    所以,他不能让她看到。

    如此,这般,至少在死后还可以留给她一个还算英俊的形象,不是很好吗?

    破茧成蝶3

    他踉跄着,有些颤抖的继续向前走着,继续攀爬。

    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山顶上应该有一处悬崖。

    这是他在上山的时候,无意间瞥到的,只是不曾想现在成了自己的死地。

    其实,唐如风根本没有走太远,她跑进枫林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微微皱眉,她甚至没有去看消失在枫林的身影,便匆匆的转回了身。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罂粟的那个深吻,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让她的心底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气息。

    罂粟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然后,时空就这样在脑子里缓缓倒流。

    罂粟嘴角的那抹笑意就这样清晰的回到了眼帘中。

    她这才恍然发觉,那是一种凄美的笑容,凄美到让人心碎。

    唐如风就这样心底忐忑着,不安着,惴惴着。

    她顾不上眼睛不知为何溢出的泪水,向着茅草屋跑去。

    从院门到屋门,一片片猩红的血液就这样映入眼帘,无比的妖艳,极其的刺目。

    她就这样略带颤抖着踏进门口,结果除了一滩刺目的鲜血,一无所有。

    她从茅草屋里出来,顺着血液的痕迹,一点点的攀爬着,寻找着。

    她努力的回想着,可是怎么也找不出任何痕迹?

    她不知道,罂粟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血是谁的?是他的吗?为什么会流血?

    此时的罂粟已经渐渐看到了山顶,他一步步踉跄的走着,一边擦拭着不断溢出的血液。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体内有那么多的血液可以流淌,像是河流一样,没有了尽头。

    浑身早已疼痛的失去了知觉,他就这样麻木的走着,他要爬上山顶,然后永远的消失。

    破茧成蝶4

    他不希望她看到一个这样的自己,就这么简单,也只有这么简单。

    然而,当他踏步走到了这山顶,看着山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时,却突然间犹豫了。

    他就这样走了吗?

    如此狼狈不堪的逃走了,就因为不想要让她看到一个如此破烂的自己。

    他盈盈而立于山顶,如同一只折断了羽翼的蝴蝶,随时都可能坠崖身亡。

    如此,这般站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早已被血液模糊的看不分明。

    “罂粟……不要……罂粟……”

    背后那略带着颤抖的声音就这样滑过耳畔。

    他知道她来了,他知道自己明明就在等她。

    最终他还是无法如此轻易割舍,无法如此决然的离开。

    他想要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哪怕不能看到,哪怕只能是听到。

    唐如风看着伫立在断崖间几乎被血液淹没的身影。

    心就这样碎了,不知是什么在心底撕扯着,痛彻心扉。

    她用力扣紧手指,她深深呼吸,她挣扎着,最终淡淡笑了出来。

    “罂粟……不要……罂粟……”

    带着点点的祈求,透着点点的奢望,点点的渴求。

    罂粟不要,不要离开,在心底念了一千遍,一万遍。

    最终也只是化作了这样一句有些断断续续的话。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着,尽量平稳着因为喷跑而粗重的呼吸。

    罂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脸,他就这样看着远处广袤的无边的山岭。

    “不要……不要过来……如风……求你……”

    那声音嘶哑着穿过唐如风的耳畔,泪水就这样倾泻而出,没有一点点声音,沉静无比。

    “罂粟,你要陪我一起去看月亮。”

    “你要陪我一起把怡红院发扬光大。”

    “你要陪我一起去开赌坊,还有衣坊。”

    破茧成蝶5

    “罂粟,你要陪我一起去看月亮。”

    “你要陪我一起把怡红院发扬光大。”

    “你要陪我一起去开赌坊,还有衣坊。”

    “你要每天都在我身边。”

    “你要每一刻都在我身边,直到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

    唐如风的声音像是一片片泡沫在罂粟的眼前不断的闪现,然后不断的破碎。

    最终,他轻轻的笑了,是一种很绝望的笑,以至于唐如风的心就伴着这笑声颤动了一下。

    “如风,倘若有缘的话,我们可以下一生重新来过。”

    他凄然的看着山崖茂密无边的森林,终于轻轻张开了双臂。

    就这样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脸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要……”

    背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那吼声像是要把整个心脏都震动了。

    这声音是交叠着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是风亦寒,女人是唐如风。

    没有犹豫,没有选择,她就这样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一丝一毫不曾松开,紧紧的。

    即便是身体跟着一起坠落。

    风亦寒则是趴在了崖边,抓住了唐如风的手臂,亦是紧紧的,没有一丝松懈。

    就这样,唐如风甚至没有抬起脸庞看看崖上,她只是低头看着被自己拉着的罂粟。

    因为,她感觉到,罂粟在一点点的挣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的想要解开。

    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就这样顺着她的眼眶,“啪,啪,啪”的砸落在他的手背上,混在血液间,继续流淌。

    罂粟就这样低头侧脸,朦胧着看着一切,疼痛早已让他失去了一半的知觉。

    他只知道,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庞,更不能在她面前挣扎着死去。

    因此,他开始一点点的挣扎,一点点的解脱,她的手臂。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其实真的很残忍。

    破茧成蝶6

    他根本无法知道,倘若他在痛的话,那么唐如风的心比他更痛。

    倘若他抬起脸庞看看唐如风那张泪流满脸的脸庞,他一定会发现,她不一样了。

    那种失去他的伤痛会永远的滞留在她的心底,永远的雕刻在她的脸庞间,再也无法抹去。

    她再也无法成为那个洒脱肆意的唐如风,再也无法成为那个胆大妄为色迷心窍的唐如风。

    这一切,这所有都随着罂粟的凋零而消失。

    他不知道,他的逃避,他的隐忍,他自以为的为她好,其实是在扼杀着一个明媚的唐如风。

    他不知道,在她的心底,他其实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还要重要。

    他不知道。

    因此,他还是一点点固执着挣脱着唐如风的手。

    哪怕她泪流满面,哪怕她苦苦哀求,哪怕她心碎无痕迹。

    爱情从来都是这样,当一个破碎的时候,另一个人怎么可能还会一如既往的完整。

    不要做自以为的伟大,自以为的为她好,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所做的也只是你所认为她想要的。

    就这样苦苦挣扎着,就这样苦苦的哀求着。

    可,罂粟最终还是如同凋零的罂粟花般败落了,如同折翼的蝴蝶坠落了。

    那一抹被猩红淹没的身影,就这样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消失在唐如风泪眼朦胧的双瞢里,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没有边际的森林里。

    唐如风就这样摇摇欲坠的挂在崖边,就这样看着山崖下。

    罂粟,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

    罂粟,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破茧成蝶7

    风亦寒看着被自己仅仅拉住的唐如风,那脸庞上原本的明媚就随着那身影的飘零消失了,余下的除了碎,还是碎,碎得像是化作了粉末,烟消云散。

    她变得无比的柔软,无比的娇小,无比的羸弱。

    风亦寒这一次只是轻轻一拉便把那似已经失了神的人儿揽到了怀里。

    她没有看他,只是任由他拉着,抱着,眼神一片茫然。

    此时赶来的水仙,落英,风瑾,看着如同失了魂般的唐如风,神色都是一颤。

    “罂粟呢?”水仙冷冷的看着风亦寒,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那窝在风亦寒怀里的人儿显然颤抖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随即又陷入了一片迷茫。

    风亦寒没有回答,只是略略移转目光看了下崖下。

    水仙即刻明白,瞬间脸色一变,他快步走到了风亦寒的身侧,一把就把唐如风从他怀里拉了出来。

    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般,唐如风就那样软倒在地上,眼眶慢慢有泪水充盈。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么任性妄为?”

    “为什么总是那么不知所谓?”

    “为什么你不可以动动你的脑子,为周围的人想一想?”

    “唐如风,你告诉我,你整天脑子里转的都是什么?”

    “明明知道有危险,却还要固执?”

    “你难道不知道,当你参与了这件事,就意味着无法逃脱,就意味着随时面临着危险?”

    “罂粟,你明明知道你们根本没有可能,还要去勾引他,诱惑他?”

    “你知道不知道,他心底的挣扎,疼痛。”

    “爱却不能拥有,永远也不可能拥有。”

    ……

    水仙的声音像是咆哮穿越过唐如风的耳畔如同一根根针刺痛着她的心底。

    破茧成蝶8

    水仙的声音像是咆哮穿越过唐如风的耳畔如同一根根针刺痛着她的心底。

    是啊,她难道不知道吗?明明知道罂粟是遗花宫的少主却还要禁不住喜欢?

    明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却还要主动去跳?

    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为所欲为却还是如此的肆无忌惮?

    她没有说话,没有看水仙,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她微微低着头,小金扇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兴许适才同罂粟一起坠落到了崖下。

    她的发丝凌乱,手臂间还滴着鲜红的血液。

    她的步履踉跄,似乎随时都要摔倒一般。

    她的背影凄凉,如同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风瑾看着这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积聚了无尽的悲凉与怜惜。

    如此,这般,唐少要长大了?

    再也不会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唐少了?

    再也不会是那个色迷心窍的唐少了?

    再也不会是那个肆无忌惮的唐少了?

    如此,这般,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落英稚嫩的脸庞此时则已是泪流满面。

    “唐少怎么了?罂粟哥哥在哪里?为什么都是血?”

    “唐少为什么不理落英?”

    ……

    孩子般稚嫩的哭泣声点点弥漫在这悲凉的天地间,直让人的心无尽的酸楚。

    风亦寒早已跟随了过去。

    他就走在她的身后,不远也不近,如同往常般标准的距离,一米。

    他不敢靠近,也无法靠近。

    因为现在的她脆弱的就像是一片片泡沫,一触即破。

    于是,他便这般跟着,不说话,甚至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成什么响动惊扰到她。

    唐如风其实早已失去了一半的知觉。

    她只是继续走着,像是没有了魂魄。

    渐渐的可以看到一片片红枫,她的头更低了。

    破茧成蝶9

    她开始讨厌红色,如同讨厌血液一般,她甚至开始讨厌自己的这一袭红衣。

    从山顶到山下,原本漫长的一段距离,如此走下来,竟是没有知觉般。

    她站在岸边,看着眼前一片碧绿的湖水。

    适才那般是梦境吗?

    她微微皱了皱眉毛,说不定真的梦境?

    她开始有些头昏脑胀,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了。

    湖上有一艘船,船很大相对于那一叶扁舟而言。

    船身是黑金色的,极其的富丽堂皇,就像是风亦寒那个人一样,透着一种清冷。

    然后,她又在想,罂粟是不是给她开了个玩笑?

    说不定,他先去长安等她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轻轻笑了,只是她不知道,这笑中的悲凉足以让人窒息。

    接着,她骤然转身就对风亦寒,说道:“我想要去长安。”

    风亦寒见她猛然转身,明显微微一怔,随即赶紧点了点头。

    信阳却是已经不能再继续逗留了。

    原是个是非之地,总是多了些是非之人。

    此时,水仙,落英,风瑾也已经跟了过来。

    他们便一同上了那艘黑金色的船。

    水仙一直脸色阴冷,默不着声。

    落英的眼睛已经红肿,脸庞也是红扑扑的,表情极为的悲伤。

    风瑾依然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神色略显疲惫。

    到岸边,其实距离很近,差不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已经上了岸。

    没有坐早已等待着的马上,也没有骑马。

    唐如风就这样低头走着,不说话,也不笑。

    风亦寒轻轻摆手示意马车和马都随在后面,自己则是跟在了唐如风的身后。

    还是那标准的距离,一米,从来不曾变过,就像是事先测量好般。

    水仙,落英,风瑾也是走在队伍之前,随在他们身后。

    破茧成蝶10

    地上的人跪了一片都是向九门提督行礼的,却没有人说话,都只是沉默的跪在。

    众人都知道此少年看起来出生不凡,想不到竟然与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有关系。

    有眼尖的人早已发现那个一袭黑衣且有罂粟镶嵌的男子不见了。

    唐如风就这样走着,走错了就会被风亦寒拉过转回方向。

    她也不反抗,就这样逆来顺受。

    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透着点点清凉混着点点茶叶的气息打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浸湿了她的发丝。

    有血液混着雨水从指间滑落,似乎还残留着罂粟的气息。

    她就这样低着头,一袭红衣早已紧贴在了身上,映衬的那身姿更加的纤细,羸弱。

    走在身后的风亦寒终于按耐不住,拿了披风走过去,给她披在了身上。

    唐如风微微一怔,停驻了脚步,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又看了看眼前的风亦寒。

    然后,缓缓开口道:“谢谢。”

    这才注意到喉咙干涩的厉害,说出的话都是嘶哑得有些听不清了。

    风亦寒看着她,终于还是抬手宠溺的抚弄了下她的发丝,眼神里透着极其的温柔。

    唐如风对他淡淡一笑,继续向前走着。

    这一次风亦寒没有再退回到她的身后,而是走在了她的身侧。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淅淅沥沥的雨丝散落着。

    背后是富丽堂皇的提督军队,黑金色的轿子,高大的骏马,以及大批的侍卫。

    街道上极其的沉默,原本属于采茶节的喧闹就这样顷刻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是如此一般。

    整个信阳城都沐浴在这淅淅沥沥的雨间,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怎么散也散不去。

    被红枫笼罩着的山峰上也因为这雨丝的清洗变得更加的猩红,从远处望去,像是有一条血色河流在山涧汩汩流淌。

    破茧成蝶11

    整个信仰城都沐浴在这淅淅沥沥的雨间,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怎么散也散不去。

    被红枫笼罩着的山峰上也因为这雨丝的清晰变得更加的猩红,从远处望去,像是有一条血色的河流在山涧汩汩流淌。

    回到府中的时候,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已经散满了大地,为这夜色渡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唐如风微微侧脸,看向风亦寒,轻轻一笑,道:“我想要洗澡。”

    风亦寒点头,道:“好。”

    随后轻轻摆手,便已经有侍从匆匆去准备。

    不一会有侍从过来答道:“大人,府里早已准备好了,这便可以沐浴。”

    风亦寒轻轻点头,便握住了唐如风的手,跟随而去。

    走进房内,有温热气息缭绕。

    有水晶垂帘相隔,萦绕着淡薄的轻纱帐,略略朦胧。

    站在池边,唐如风伸手就开始解开衣衫,想到什么又突然停驻。

    她抬起眼帘看向还站在自己身前的风亦寒,微微一笑,道:“你要出去的。”

    风亦寒看着刚刚解开了衣领的唐如风,略略一愣,才想起,然后便转身就走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他怔然的站在门口,低着头,有一瞬间竟似没有了反应。

    那隐约露出的脖颈间的肌肤如此白皙,且如此细嫩,却是比女子还要美好。

    他轻轻呼吸,只觉得胸口起伏的有些厉害。

    他怎么从来没有怀疑过,唐如风其实有可能是个女人的?

    他怎么从来没有设想过,唐如风其实有可能一直是在女扮男装?

    可,到了这一刻,他仍然是一片懵懂,懵懂于自己对她莫名的心动。

    他甚至只要看到她就会心跳急速,不能自已。

    唐如风看着还站在门口没有走的风亦寒,嘴角摸出一丝淡笑。

    随即,褪却了衣衫,踏入水中。

    水很温热,滑过肌肤异常的柔软,非常的舒适。

    破茧成蝶12

    她轻轻解开束起发丝的丝带,微微闭上眼睛,靠在了池沿上。

    脑子里不期然的闪过无数的光影,有雪莲,有罂粟,有很多很多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认识的人。

    她突然感觉,像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死亡。

    她来了,雪莲死了。

    她来了,罂粟也死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用手捧了水,不断的洒在脸上。

    发丝早已浸湿,娇小的脸庞微微仰起,精致的五官,纤长的睫毛,轮廓间透着点点悲伤。

    终于,那抹曾经耀眼的明媚就这样消散了。

    徒留了些许的苍白,无力,还有淡淡的忧思。

    人总是会长大的,人的长大也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就像蝴蝶破茧而出,我们所有人都要经历一个破茧的过程。

    这个过程异常的痛苦,但却让你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如何继续以后的生活。

    我们不可能永远的单纯,永远的让他人为自己考虑,永远让所有人都以自己为中心。

    唐如风长大了,在罂粟凋零的那一刻,在罂粟挣脱她手的那一刻。

    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微不足道。

    她突然发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竟是一点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都没有。

    ……

    就这样,如此这般想着,唐如风便倚着池沿睡着了。

    纤长的睫毛低垂着,脸庞无比的苍白,嘴唇轻合着,她便如此睡着了,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婴儿般。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

    只在这时,一抹浓蓝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待看时,他已经站在了池沿上,唐如风的身侧。

    他的脸庞间敷着面纱,纤长的睫毛下,幽蓝的目光落在唐如风的身上,透着点点的怜惜之情。

    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气,他随即伸手便把唐如风从水里捞了出来,横抱在了怀里。

    雪莲倾城1

    唐如风没有醒,却像是依赖温暖般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此时的她很温顺,很娇小,很楚楚可怜,像是一只失去了主人的小猫。

    他看着怀中娇弱的小人,嘴角微弯,相隔着淡薄的面纱。

    他便轻轻低头含住了她的唇,如此肆意舔舐一番,才放开。

    唐如风原本有些苍白的唇经过这一吻,像是印了胭脂般,变得红润。

    她轻轻呻吟,再次往他的怀里贴了贴,柔软的小手已经触摸到了他的胸膛。

    如此走了几步,撩开纱帐,他便她放置在了床榻上。

    娇媚的属于少女般的美好的胴体就这样映入眼帘。

    她是美的,无论在哪个男人的眼中。

    当然,也包括自己这种整天与美人为伴的男人。

    她依然很美,她的美带着一种特有的气质。

    即便此刻,她已经没有了曾经那般的明媚,却是比曾经更多了几分唯美。

    轻轻的,带了点柔软的气息,带了点悲伤的气息,如此一个唐少,谁曾见过?

    他轻轻擦拭着她的肌肤,一点点,其实说是擦拭,不如说其实就是想占占这小丫头的便宜。

    如此,这丫头倒是真的长大了,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变得更加风韵起来,竟是让他有了几分的恋恋不舍。

    他为她穿上了一袭白衣,有淡淡的樱花纹路镶嵌其中。

    这是属于长大之后的她的,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为了这样一个女人。

    他也在庆幸,庆幸自己来的还不算晚。

    只是还是让这丫头受伤了,不过,这也不算一件坏事,人总是需要长大的,没有人可以例外,哪怕她是唐如风。

    雪莲倾城2

    还真是第一次为人穿衣服,虽然笨拙了点,但还算穿上了。

    唐如风啊,唐如风,说你是痴,还是傻呢?

    想事情,总是用情,却不用脑子?

    遗花宫是什么地方?情花谷又是什么地方?

    当今天下的禁地,不说这江湖,就算是这大唐王朝的皇帝陛下也是要谦让三分的。

    雪莲一生的功力,天下有谁可以敌?

    白白埋没在你的体内,却不知道发挥它的作用?

    要知道,倘若你学会运用了遗花功,这个世界上谁还会是你的敌手?当然除了我之外。

    谁又能拿你怎么样?当然也是除了我之外。

    如此,不是照样可以做一个潇潇洒洒,自由自在的唐如风?

    你自在了,当然我也就放心了,谁让那人临死前还要让我照顾你?

    可不是我自愿的,完全出于被逼无奈。

    ……

    如此,在心底唠叨了很久,想着那风亦寒可能要回魂了。

    他终于从唐如风的身侧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去。

    却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再次转了回来。

    面对着她就唇语道,遗花功的少主是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倘若那么容易,这遗花宫里还有少主,还能在这个世间屹立几百年不倒?

    我会帮你照顾他,等到以后再还给你一个完整的他。

    你放心,我不会占他的便宜的。

    你连命都不要却要他,我可不愿和不要命的人抢美人。

    ……

    如此这般,又唇语了一阵,像是唐如风可以听到一样。

    其实,他也是憋的,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隐藏秘密的人,却还不能说出来。

    雪莲啊,雪莲,即便是死了,也不忘给我这样一个你唯一的亲人留下点麻烦。

    天下哪有你这么没有道德的亲人?

    雪莲倾城3

    其实,他不知道,其实他给风亦寒下的特殊药物着实有些重了。

    以至于风亦寒就这样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唐如风的门口睡了一夜,还不自知。

    当然,沿途也有来回穿梭的侍从,但却没有人敢上前惊扰。

    还以为,风大人是为了保证唐少安全就这样不惜睡在了门口?

    也有人在想,那唐少还真是胆大,如此都不把风大人给请进去,着实有些过分了?

    不过,风大人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

    不让进去,就在外面守还守了一夜,关键是冒着雨还在守!

    次日,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风大人对那个唐少可真是一往情深?”

    “你们没有见风大人被拒之门外的可怜相?”

    “唐少的魅力可真大?”

    “九门提督都为她把门?”

    “还冒着雨?”

    ……

    一系列的传言就这样如同八卦般风靡了整个信阳城,当然也风靡了整个九门提督的大队人马。

    人人都为风大人的一往情深感动。

    人人也都为唐少的魅力所折服。

    看来,人还是可以貌相的。

    看这唐少仪表堂堂,俊逸非凡,就知道将来肯定是个大人物!

    倘若有一天,这唐少入了风大人的闺房可不就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

    所有信阳城的子民连同风亦寒的大队人马都开始对这个叫做唐少的公子刮目相看。

    巴结九门提督,不如巴结唐少。

    只要唐少笑了,九门提督能不笑吗?能不笑吗?

    而当这些流言蜚语以龙卷风的速度袭遍整个信阳城的时候,唐如风才刚刚睁开眼睛,风亦寒还依然靠在她的门前昏睡着。

    唐如风睁大眼睛,打量了整个房间,又打量了一下自己。

    变了,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连这个世界都开始换颜色了。

    雪莲倾城4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不知是哪位仁兄给收拾的?

    总不会是风亦寒吧?先把这个可能性给放下,因为他还没有这个胆量动唐少的裸体。

    朦胧在梦境里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耳畔不停的说话,说话,像是要把她的脑子给塞满似的。

    谁会那么能说?像个唠叨婆?

    还有这身衣服,雪色,樱花纹路?

    说起樱花,她想到了一个人,当然就是生活在樱花深处的滥情了。

    可滥情作为情花谷谷主一般是不会轻易出谷的。

    当然,在特殊情况下也未尝不可。

    但想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她也没有了曾经那般对新事物的好奇。

    她低头看着这衣服,那人像是满了解自己。

    知道,她开始无比的讨厌红色,甚至连樱花也只是个淡淡的纹路而已。

    还是昨日的房间,看样子自己洗澡好像洗了很长时间。

    其实是需要好好洗洗的,因为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永远也洗不掉了。

    她缓缓起身,走向镜子前,看着。

    她很少照镜子,因为她一直很自信,镜子只会让她开始变得骄傲。

    她知道生活还是尽量低调些好,虽然是不久前才知道,因此她很少照镜子。

    但,这一刻不同。

    她抚摸着自己脸庞的时候,突然就感觉什么不一样了。

    然后,她便去照了镜子。

    她发现自己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柔顺的散落在后背上,差不多要到了臀部。

    她发现自己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原本娇小的脸颊显得更加的娇嫩。

    她发现自己的眼睛也不一样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一切都不同了,一切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雪莲倾城5

    镜子旁正好一一把梳子,她拿起它开始梳着。

    来到这个世界,自己真的便很少做这种事情。

    甚至,连穿衣束发这种小事都是由罂粟他们来处理的。

    可现在不同了,罂粟不在了,她需要自己来处理这些事情。

    她开始自己束发,很难,但是她一遍遍的梳着,脑子里尽力不去想一些东西。

    像是与发丝争战了很久,她终于把头发束上,可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同样倾斜着的刘海,同样精致的五官,同样娇小的脸庞,同样雪白的肌肤。

    可还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如同曾经那般的明媚,像是嵌入了一层薄薄的雾,那雾很薄,却不能让人忽视。

    没有再多打量,她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门开,迎来是三个站着,一个躺着的人。

    众美男都是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尤其是风亦寒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浑身已经湿透,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狼狈的装束和神态。

    所有人都是如此看着唐如风,目不转睛。

    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小,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肌肤还是一样的雪白无暇,甚至连眼睛也是一样的晶莹剔透。

    可还是不一样了。

    没有了一袭红衣,此时的她是一袭雪衣,樱花纹路,脸庞略显苍白,睫毛轻轻低垂,眼眶里流动着一种唯美的光泽,嘴唇轻轻合着,似有什么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然后轻轻一笑。

    就这样,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雪莲倾城6

    不是因为这笑有多么明媚动人,也不是因为这笑有多么靓丽逼人,而是因为这笑是如此的陌生。

    轻柔中有一丝的缠绵,唯美中透着点点懵懂,清澈中透着一丝的迷失。

    不再如同曾经的耀眼明媚,此时的唐如风唯美如同天际飘落的雪花,如同绽放在山涧深处的樱花,如同夜空里皎洁的月光。

    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唯美得令人窒息。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色彩,却像是换了个人。

    众人都在明了,原来罂粟的离去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唐少。

    原来,罂粟在唐少的心底真的比大家甚至比她自己认为的还要重要。

    唐如风的目光扫过众人,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少爷又英俊了几分?”

    她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似自言自语,道:“最近不知为什么,有些讨厌红色。所以就换了衣服。”

    见众人还是有些痴怔的看着她,她微微皱眉,继续道:“怎么了?不好看吗?”

    “落英,不好看吗?”

    “不,唐少一直很美。”不知为何,他的声音里竟似带了些哽咽,连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会流泪呢?

    看到落英流泪,唐如风再次皱了皱眉,看向风瑾,道:“你也认为不好看?”

    风瑾淡淡一笑,他缓缓走到她的身前,手指就这样触摸到她的额角,缓缓道:“很美。”

    水仙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不知为何慌忙的转了身,不再看她。

    风亦寒却只是看着眼前的唐如风,失了神。

    就是这样一个明媚如同彩虹的少年,只不过一夜之间像是长大了。

    虽没有了曾经那般明媚,可却美好的如此让人心颤,让人禁不住想要去疼惜,想要去拥抱,想要去爱怜。

    这时,唐如风才看向风亦寒,先是上下打量一番,骤然轻笑,道:“风亦寒,你这是穿着衣服去洗澡了?”

    雪莲倾城7

    风亦寒听她如此说,微微一怔,才看向自己。

    黑金色的衣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有些凉,却是更加凸显了他挺拔的身姿。

    发丝也是湿的,凌乱的散在身上,有些狼狈。

    记得只是在这门外站了一会,却是在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如此,他轻轻皱了皱眉毛,自己没有那么放松警惕的。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睡倒在了她的门口?

    一连两次了,在唐如风来之后,他的一身绝世武功竟然如此没有了用途。

    上一次中途的中毒,还有这一次竟然被施了迷药,自己都是一无所知。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武功,这个世间怎么会突然多了那么多的高手?

    就在他迷神之际,只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禁不住抬眼就看到了唐如风近在咫尺的小脸。

    她的面上挂着笑容,异常的轻柔,缓缓的,不再那般的肆无忌惮,可却更加的唯美迷人。

    然后,他就在这张唯美的笑容间再次失了神。

    直到,她瞪着懵懂的眼睛,伸出洁白的小手,往他的脸庞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才如梦初醒,尴尬的咳嗽了声,才道:“你们去准备吧,今天我们要出发离开信阳。”

    随即匆忙的转身离去,从背后看倒像是落荒而逃,有着几分的狼狈不堪。

    唐如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进了屋,诸位美男紧随其后。

    她走路的方式也不再那般的急匆匆的,而是缓缓的,她在木椅上坐下,睫毛微微低垂,轻轻拿起了茶杯,手指掀起杯盖沿着杯沿轻轻擦动着。

    这种类似于沉思的神情,这种如此平稳的动作,都是不曾在唐如风身上出现过的。

    片刻,室内一片沉寂,落英只觉得,此时的唐如风竟似真的有了几分宫主的气质。

    雪莲倾城8

    只有风瑾在唐如风身侧的木椅里坐下,水仙和落英则是很自觉的站在了唐少的身后。

    唐如风轻抿了茶水,这才抬起眼帘,发现水仙和落英跑到了自己身后站着,不由一怔,随即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

    “我不喜欢,自己坐着,别人站着?”

    “自己站着,别人跪着?”

    水仙和落英听后,尴尬一笑,找了把椅子也坐下了。

    如此坐定,大家都知道唐少有话要说,便都静待着。

    唐如风看了看众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最近有些无聊,我突然对你们身上的功夫有了兴趣。”

    “我是想问,你们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

    水仙听后顿了顿,开始剧烈咳嗽,应该是不小心被空气呛住了。

    他以为,这一次之后,唐少的智商会有所提高,想不到还是一样的猪脑袋。

    自己还用学什么武功?

    雪莲的毕生修炼的遗花功,这世间有几个人可以打得过?

    不过,也奇怪了,为什么这遗花功到了唐如风体内却像是销声匿迹了?

    本来以为,她会在某个关键时刻大爆发呢,可盼来盼去竟然是遥遥无期。

    难道,还需要什么导火线,也就是某种引导的东西?

    其实,唐如风并非不知,雪莲的武功就在自己体内,可伸手之间她却没有感觉到什么独特之处。

    甚至,连曾经感觉到的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无穷真气,都找不到了踪迹。

    难道,雪莲的功力就这样在唐如风的体内消失了?

    她不会那么倒霉吧?难道自己还具有化功大法的本领?

    可别人的化功大法都是化别人的功变成自己的?

    而自己怎么成了化自己的直到找不到了呢?

    雪莲倾城9

    注:化功大法是一种对掌运气之后便可以吸收他人内力的功夫。

    风瑾看着唐如风,也学着她轻饮了下茶水,道:“武功这种东西,实非一日之功。”

    “如风,你想学,可想着要吃苦?”

    唐如风听后,不由咽了咽口水,心想不会像少林寺那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吧?

    如此,这般尽管她意志坚定,尽管她心比金坚,恐怕也不能坚持。

    想想,还是算了,研究一下如何把雪莲留在自己体内的功力激发出来才是正事。

    如此,轻轻咳嗽,她才说道:“那还是算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马上要出发赶往长安了。”

    水仙,落英,风瑾纷纷摇头。

    想想能有什么准备的?本来就是轻装上阵。

    其实,唐如风或者是遗花宫美男们都不知道,甚至连蓝情也不知道。

    蓝情也只是知道,雪莲曾经说在适当的时机,帮她换上这件衣服。

    这件雪衣本是遗花宫圣物,是雪莲亲手所做,轻纱衣料皆是取自神迹之物。

    当时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雪衣本身可潜移默化唐如风体内的真气,把其武功心法充斥到她的意识里。

    就如同,唐如风在梦境中见到了雪莲,并在其指导下开始尝试着接触,如何才能不动神色且出神入化的运用遗花功。

    因此,在接下来,从信阳到长安的路途中,走了多少日夜,唐如风基本就沉睡了多少日夜。

    除了进食如厕,唐如风基本处于昏睡状态。

    她没日没夜的梦见雪莲,她都在怀疑雪莲是不是根本没有死?

    或者是要侵占她的身体,顺便把她这样一个有点懵懂的灵魂给驱走?

    雪莲倾城10

    风亦寒则是没日没夜的守在她身边,以为真的是因为罂粟才导致了这般状态。

    当然,期间有人来打扰,也都被风大人拒之门外了,其中包括水仙,落英,风瑾……等等诸人。

    但是,风亦寒拦得住现实中的人,却拦不住梦中的人。

    梦中。

    唐如风轻轻伸了伸懒腰,雪莲生活的地方很美,就像他这个人。

    银色,一片连着一片。

    他们像是踩在云间,甚至连雪莲这个人都是蒙着轻柔的雾气。

    这里鲜花盛开,泛着晶莹,唐如风会觉得是来到了王母娘娘的瑶池。

    起初看到他的时候,他对着唐如风淡淡笑着,神情极其的温柔,手指伏在她的脸庞间,轻轻的触摸着。

    他的手指不再如同曾经那般冰冷,竟是异常的温热,温热到让唐如风心底一颤。

    一直被堵着的泪水就如同罂粟姑姑流淌的血液般倾泻开来,没有尽头。

    唐如风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那么多的泪水,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沉默着没有声音的流泪。

    “雪莲,你不在了,罂粟也不在了,如风好难过,好难过,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雪莲泛着银色的脸庞,说着,声音带了些哽咽,睫毛颤抖着,心跳颤抖着,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抖。

    雪莲看着她,依然是那梦幻般的笑容。

    他触摸着她的脸庞,手指一点点极其轻柔的擦拭着那坠落的温热泪水。

    如风,你要长大了,总是要长大的。

    遗花宫还要靠你来维护,来延续,遗花宫的少主们还等着你来拯救,你怎么可以不长大?怎么可以一直不长大?

    一阵飘渺的风不知从何而来,轻轻浮动起了他银色的发丝,她如墨的发丝,如此唯美倾城。

    雪莲倾城11

    有樱花轻轻飘落,飘落在两人之间,淡淡的粉,轻轻的银,如梦似幻。

    雪莲的声音就如同这风一般的飘渺,樱花一般的美好。

    “如风,你总是要长大的。”

    “雪莲不在了,罂粟也不可能一直守着你。”

    “你要长大,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要明白,这个世间很脆弱,遗花宫也很脆弱,因此人便也很脆弱。”

    “你要学得坚强,学得会保护你身边的人。”

    唐如风看着雪莲,幽蓝的眼眶里有波光潋滟,淡薄的嘴唇娇嫩如斯。

    她真的很想念他,尽管他们只在一起了一个夜晚,可她真的很想念他。

    她有时候就在想。

    要是雪莲在身边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遗花宫的少主们不需要流血,不需要受伤,更不会死亡。

    于是,她便这般懵懂的握住了他抚在自己脸庞间的手指,轻柔无比,小心无比。

    “雪莲,可不可以回来?”

    “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她的泪水再次无声的滴落,落在这本虚无缥缈的云间,却还是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

    “我没有保护好罂粟,他死了,就死在我的眼前。”

    “我拉着他,握着他,祈求着他,可他就是不回头,甚至不看我一眼。”

    “我好难过,我就只能这样看着罂粟像一片落叶般坠落到了没有边际的世界里。”

    “我真的好难过,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不回头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我也可以让他回头。”

    雪莲洁白修长的手指就这样被她紧紧的握着,有泪水从这肌肤间擦落,然后继续坠落,溅起一片轻轻的水花。

    雪莲倾城12

    “如风,你有你要走的路。”

    “罂粟也有自己要走的路,你不能阻拦,也阻拦不了。”

    “命运便是如此,倘若他心中有你,必定知道回头的,你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雪莲轻轻叹息一声,终还是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庞。

    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易碎的泡沫一般。

    “如风,看着我,雪莲不会骗你。”

    “不要退缩,不要绝望,更不要悲观,做好自己,一个潇洒自如的唐如风。”

    “相信我,没有人可以阻拦你,无论他是谁。”

    唐如风眼眶里的泪水继续滑落着,依然是没有声音,只是轻轻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他胸膛也不再如同曾经那般的冰冷,而是如此的温暖,像是阳光。

    ……

    雪莲开始教授唐如风遗花功。

    遗花功便如同它的名字般美轮美奂,且杀气逼人。

    遗花功是运用花瓣来致命的一种武功,运气之时真气便流转而成花瓣的轮廓,且光彩夺目。

    让人如同陷入仙境般的花海。

    而实际上这些花都是由真气凝结而成,只需稍稍运转便足以让人顷刻毙命。

    遗花功像舞蹈一般妖娆婀娜。

    唐如风看着在云间起舞的雪莲,只觉得此景只应天上有。

    银色发丝随着他飘逸的动作纷飞,大片大片的七彩花瓣流转在身姿间,如同飘渺的仙子般倾城。

    如此美好的人,为何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

    倘若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这梦永远不要醒来。

    如此,她便可以与雪莲在这梦境中一起携手,不需要面对一个那般脆弱的世间。

    唐少吹箫1

    唐如风学的很快,只因为体内本已有雄厚的真气,且又身着樱花之衣。

    如此这般,几个晚上,唐如风便基本可以运用自如。

    其实,唐如风远比她想象中或者是诸人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只是,她一向懒散,很多东西懒得思考,懒得用心。

    有时候,即便知道,即便明白,也会装作不明白,她只是懒得应付而已。

    她就是这样一个懒人,总是希望通过简单而直接的方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些繁琐复杂诸如宫廷争斗,阴谋诡计,尔虞讹诈等等都不是唐如风感兴趣的范畴。

    她喜欢直接的东西,因为简单而轻松,没有赘余。

    但,就是这样一个懒散的人,这样一个淡泊名利,云淡风轻的人还是来到了一个处处是陷阱,处处是阴谋的地方——长安。

    雪莲走的时候告诉她,要保护好身上的雪衣。

    因为,他有一半的灵魂寄托于此,也是通过它才能停驻在她的梦中。

    只要雪衣还在她的身边,他便可随时出现在她的梦中。

    因此,从那以后,唐如风对这一袭雪衣更加的珍视。

    更因为此,那个以一袭红衣,小金扇子为标志的唐如风变作了此刻雪色樱花的唐如风。

    唐如风长大了,她变得更懂得了这个世界,懂得了如何才能自如掌控这个世界。

    在雪莲的教诲下,唐如风还学会了吹箫。

    说实话,以前总是不屑于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但是雪莲坚持也没有办法。

    只是她吹笛的技巧远不如武功那般进步神速,基本是不堪入耳的噪音。

    雪莲就想,如此世间难得的碧玉笛,如此这般经典的曲目,过了她唐如风的唇,怎么会连噪音都不如?

    唐少吹箫2

    可叹唐如风着实有些五音不全,韵律感稍稍逊色。

    就是这种连噪音也不如的箫声,唐如风也忘我般的把它带到了现世间。

    长安人民都知道,他们的九门提督风亦寒今天要回来了。

    好不容易得以喘口气的长安,终于要重新恢复到曾经那般的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了。

    这里没有人敢直视九门提督的目光,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他,当然除了风大人本身的领导。

    即使是皇帝,即使是沐王,在对风大人说话的时候,也是目视别处。

    对于那种天生的逼人寒冷,还是绝大多数都不想要面对的。

    倘若,长安的人民知道了。

    扬州的时候,竟然有个红衣少年敢众目睽睽之下瞧他们风大人的头,还敢像教训儿子一样冲他嚷嚷。

    一定会有无数的长安人民会为这红衣少年的英姿所折服。

    只可惜,长安人民远没有扬州人民那般幸运。

    他们算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个一袭红衣,手执小金扇,恣意盎然的少年了。

    但,就在长安人民认为九门提督这次回长安会如同往常那般枯燥无聊的时候。

    恰似有一抹笛声直直传来。

    它声音之大几乎响彻了整个长安城。

    当然这是采用夸张手法,但还是有无数人听到了这如同雷声般震撼的箫声。

    有年过半百的老人,小到三岁的孩子,都不由的抬头看了看天,明明是阳光明媚,怎么就打雷了呢?而且这雷声怎么还不止?

    有年轻的少妇就在犹豫,如此刺耳的雷声,是不是该回家收衣服了呢?

    风亦寒的部队是以坚强的忍耐力,顽强的拼搏精神,英勇无敌的姿态响彻整个大唐王朝的。

    可,他们现在也表现出了类似于生不如死的表情。

    唐少吹箫3

    听过吹箫的,也听过拉锯的,更是听过打雷的,就是没有听过如此这般“美妙”的箫声。

    遗花宫诸美男已经聪明的塞住了耳朵,他们怕再听下去,总会有一刻会吐血身亡。

    风亦寒也是碍于自己就在唐如风身旁,不好堵住耳朵,省的伤了她本已如此脆弱的心。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血液极具上涌的气息。

    只好强行运功把这股血气压了下去。

    这一片队伍中,唯有骑在马上的风瑾悠然自得,他甚至嘴角弯出了那抹淡然的笑容。

    毕竟,唐少伤心却没有绝望,罂粟的死没有击毁她,反而促使她更快的长大了。

    这也算是一件喜事。

    然而,在这庞大的即将要到达长安的队伍中,最悠闲最得意最嚣张的莫过于我们的唐少了。

    众人只见她还真是英姿飒爽,绝代风华。

    一袭雪衣罩身,樱花纹路,飘逸出尘,发丝如墨随风飘扬。

    肌肤雪白晶莹剔透,睫毛纤长微微低垂,像是沉浸了这美妙的韵律之中。

    纤细的手指间一根碧玉翠色萧,轻轻合在她淡粉的唇间,画面和谐,且唯美如斯。

    她的姿势如此潇洒,神态如此恣意,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她此时并不在轿中,风亦寒也不在轿中。

    只因,唐如风一句“她要乘风而吹箫”。

    风亦寒一声命令,他们便上了轿顶。

    如此,赫然而立与富丽堂皇的队伍中,黑金色的轿顶端,有两人恣意而立。

    一黑,一白,黑的风神俊秀,白的恣意盎然,风华绝代。

    只叹多么完美的组合,唐如风在这极其辉煌的一刻,突然找了一种开演唱会的感觉,因此吹的更加起兴了。

    唐少吹箫4

    长安城门口,浩浩荡荡且富丽堂皇的队伍徐徐而来。

    众长安子民都呆愣,痴怔的看着这队伍,甚至忘记了低头,忘记了行礼。

    有及早清醒的子民,感慨到,原来不是打雷啊,害我把衣服都收拾起来了。

    众人只见,那让人见之便避,且闻风丧胆的黑金色轿顶竟然亭亭而立一雪衣少年。

    少年容颜绝色,姿态肆意,睫毛纤长微微低垂,沉浸在那“美妙”的笛声中,如痴如醉。

    关键不是此处,关键是此人身侧赫然是他们敬仰畏惧见了就打哆嗦的风亦寒风大人。

    只见,他立在雪衣少年的身侧,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年,眼神柔和,只是脸庞微微泛红。

    众人由此便想到了,至扬州断断续续传来的八卦。

    什么“风大人竟然看上了一叫唐少的红衣小子?”

    可这个是白衣啊,当然衣服是可以换的。

    什么“风大人在那唐少门口冒雨守了一夜,竟没有进得闺房。”

    什么“风大人对这叫做唐少的少年如何的深情款款,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一系列八卦就在众人心中回响。

    所谓无风不起浪,想不到还真有个小子,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可是那小子?

    看这容颜,这姿态,可谓风华绝代,姿色倾城啊。

    只是,就是这般如梦似幻般唯美的少年吹起萧来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世间罕有。

    当然这一切,唐如风都不自知。

    她依然忘我的沉醉在那极其“美妙”箫声中,脑子里不断闪现着无限美好的记忆。

    有雪莲,有罂粟,有很多很多人,他们一起生活在这个如同幻境般美好的地方。

    唐少吹箫5

    众长安子民呆愣了片刻才都颔首行礼,却是都没有出声。

    因为,他们的风亦寒风大人竟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生怕打扰到正如痴如醉的雪衣少年。

    倘若长安子民没有见过扬州那一幕的话,现在这一幕也已经足够震惊了。

    他们震惊于,风大人的忍耐力,震惊于风大人麾下军队的忍耐力。

    如此具有杀伤力的箫声,他们竟然忍了一路,且面不改色。

    着实令长安所有人,啊不,是天下所有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唐如风的箫声从长安城门口一直持续到九门提督府。

    就这样,唐少的名声就如同这穿越到了各个角落的箫声,响彻了整个扬州城。

    沐王听到了。

    皇帝听到了。

    碧衣公主听到了。

    甚至连隐秘在暗处的熏衣也听到了。

    这段“美妙”的笛声,像是一种宣告,宣告,她唐如风来到了长安。

    而这段“美妙”的笛声也将会在长安城持续一段时间。

    甚至还掀起了长安城新一轮的血雨腥风。

    直到,队伍停驻到了九门提督府,唐如风这才睁开眼睛,看到面不改色的众人,她自己都有些佩服了。

    不由想起,在梦中,自己吹箫时,雪莲生不如死的表情。

    看来雪莲的忍耐力有待考究,远不如这些人来的坚强。

    此时,风亦寒早已下轿,他抬头看着还站在轿顶的唐如风,张开了双臂。

    意思时,还等什么?这个怀抱是属于你的?

    当然这是开玩笑,他只是想要接住要跳下来的唐如风而已,基本目的就是怕她受伤。

    但是,他忘记了,这样一个动作到底有多暧昧?

    甚至连唐如风都觉得脸庞微微发热,可叹风亦寒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反应迟钝。

    唐少吹箫6

    但是,脸皮薄不是她唐如风的个性。

    微微扬起小脸,玉箫在她纤细的指间飘逸飞转便别在了腰间。

    她轻轻捋了捋自己倾斜在脸颊间的刘海,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又收拾了下自己的衣衫。

    这才看向此时还展开双臂等着她的风亦寒。

    跪着的人偷偷抬起头观看,站着的人不由斜着眼睛观看。

    雪色衣衫绽放,少年动作飘逸,如同洒落的雪花,就这样掉入了风亦寒的怀里,缩进了他的胸膛。

    这少年身姿纤细,脸庞娇小,容颜绝色,眼神唯美,可谓卿本佳人啊,只可惜是个男子?

    他再看看他们的风大人,直愣愣的看着怀中的小人,哪里还有九门提督的霸气。

    长安子民们惊喜的发现,他们的提督大人变了,真的变了。

    提督大人的军队也变了,真的变了。

    那是否意味着长安也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

    大家都在期待着,期待着这个雪衣少年能够结束长安城持续了甚久的冬天。

    风亦寒只觉得一股清淡的芬芳扑鼻而来,接着,那娇嫩柔软的身体便牢牢的落在了自己的怀里。

    甜甜的,软软的,热热的,还很香,禁不住紧紧的把她扣在了怀里,片刻才松开。

    风瑾看着长安城,看着提督府,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淡然中多了几分的清冷。

    长安,风瑾总还是回来了,不知这一次还能否安然离去,希望这场血雨腥风来的再慢些,再慢些。

    他现在真的开始留恋这个世界了。

    遗花宫美男们看着这一幕,皆是在心底哀叹一声。

    唐少如何变总还是唐少,总还是那个爱美如痴的唐少,送上门来的豆腐,她能不吃吗?

    唐少吹箫7

    长安某处。

    一个极其简单的四合院里,有花草为伴,有翠竹环绕,有鸟儿叽叽喳喳。

    窗前,有一少年盈盈而立,淡蓝衣衫,如墨发丝,眼睛水蓝,清澈间蒙着一层细细的雾气。

    他微微低头,刘海倾泻遮住了半边的脸颊,可还是难掩那脸庞的精致轮廓。

    他的指间握着一支毛笔,轻轻画着,很专注,如入忘我之境。

    只在这时,有“美妙”的笛声至远方传来,就这样轻轻的滑过他的耳畔。

    手指间的毛笔停驻,他轻轻皱了皱眉,随即继续画着。

    怎奈,那笛声竟是源源不绝,且响彻耳畔。

    他再次微微皱眉,终于扔掉了手中的毛笔。

    画中人物被那扔掉的毛笔浸染,早已失了样子,徒留了一个凌乱的轮廓,却是一明媚少年。

    “怎么,想起来了?那个如同彩虹般明媚的唐如风?”

    只听背后有声音传来,声音清冷中透着点点挑衅和嘲讽。

    少年没有说话,没有抬头,就这样怔怔的站着,低头看着那画中早已被墨色掩埋的少年。

    “是不是后悔了?你以为吃了蓝色情花,我便没有办法了?”

    “月如,遗花宫的圣子,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天真,那么幼稚?”

    “就是因为你吃了蓝色情花,她差点死在你的手上。”

    听到此,少年垂在两侧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睫毛也颤抖了一下。

    他本想要死,却没有死,反而差点害了她。

    “只可惜,她没有死,但罂粟还是死了,就死在你自以为干净无比的手上。”

    “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精灵般美好的圣子,现在的早已沾满了血腥,想抹都抹不掉。”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像是尖针一般刺痛着他的心跳,他感觉自己好痛,连带着呼吸都开始疼痛。

    唐少吹箫8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这双洁白无比,纤细无比的手指。

    罂粟,那个从小与自己结伴长大的罂粟就死在自己的手中,且是中了噬血之毒。

    血液,他的眼前闪现着一个浑身被血液淹没的罂粟。

    心就这样撕扯着,是自己,竟然是自己?

    他开始痛恨自己,无比的痛恨。

    当知道自己动手对唐少下了嗜血之毒时,他恐惧到了极点,心痛到了极点。

    可当知道中毒的那个人不是唐少而是罂粟时,他竟然松了口气。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罂粟会如何的痛不欲生。

    想到的却是幸好中毒的那个人不是唐少,幸好不是唐少。

    他无比的慌张,从来都不知道,那个明媚的少年早已驻扎在了自己的心底,且根深蒂固。

    他开始极其的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自私,厌恶自己的邪恶。

    因为,他根本无法想象,倘若中毒的那个人是唐少,该如何?

    他无法面对,他无法把那个被血液淹没的人换做唐少。

    熏衣站在门口,背后有碧色竹林映衬,彰显的这青衣少年更加的清新靓丽。

    他看着月如,就如同看着那时的罂粟,微微皱了皱眉毛。

    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爱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那样一个一无四处,只会惹祸的女人?

    那样一个没心没肺,色胆包天的女人?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罂粟如此,月如如此,甚至连遗花宫的雪莲也是如此。

    到底有什么好?

    他微微皱眉站在那里,越来越迷惑,越来越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更不会有什么人可以让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宛若处子1

    九门提督府。

    华灯高照,月色朦胧,繁星闪烁,星星点点。

    原本阴沉无比的九门提督府,因为一雪衣少年的入住仿若从冬天恍然到了春天。

    大家都在想,提督府已经到了春天,那么长安城的春天还会远吗?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乐滋滋的,因为,这雪衣少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春天的希望。

    九门提督府里面的人也是神采奕奕。

    这一次回来,他们明显发现自家的大人竟然会笑了,还笑得那般温柔,那般深情。

    只是,这个让他们大人会笑的竟是个少年,让他们不免有点那什么。

    可想想,管什么她是个姑娘还是小子,一样的,一样的。

    只要他们大人高兴,他们就有好日子过。

    可提督府里最高兴的还不是这些人,而是传闻中的提督夫人。

    提督夫人其实是个很传统,很贤惠的女人,只是脑子转的有些慢,智商有那么点问题而已。

    嫁给风亦寒差不多也有二十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其实她不知道每次洞房,她都是被风亦寒给迷晕的。

    没有真正的洞房,哪来的孩子?

    可她一直认为,生孩子一直是女人的事情,自己竟然不能生孩子,大人还不纳妾更加感激涕零了。

    哪里知道,说不定自己还是个处女?

    当然,风亦寒也有可能是处男,要不然在某些方面显得那么迟钝?

    这一切都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这天下间也只有风亦寒一个人知道而已。

    这一次,提督夫人听说大人带了个人回来,还是个绝色的人物。

    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家大人会带什么男人回来。

    她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叫唐少的是女扮男装,咳嗽下,这方面她反应蛮快的。

    宛若处子2

    她无比高兴,异常兴奋,想想自家大人终于开窍了?

    她不必再内疚,内疚没有给风家添上一儿半女的。

    她日盼夜盼就是希望能有个妹妹来充实一下大人的后院。

    如今,像是看到了希望,她高兴的脸上快开了花。

    其实,提督夫人年龄并不大。

    因为她嫁给风亦寒那年自己才十二岁,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话说,她现在也没有多懂些什么东西。

    自己本身就安分守己,再加上风亦寒也不喜欢她出门。

    因此,生活一直纯净如水。

    从而,人也更加的纯净如水。

    唐如风随着风亦寒走进提督府,碧玉箫重新回到了手指间,恣意的转动着,悠哉游哉。

    她上下左右打量着提督府。

    富丽堂皇,浩浩荡荡的房屋就像是他的军队,也像是他这个人。

    风亦寒还是真是一个枯燥无聊的人,唐如风如是总结。

    没有女人,没有孩子,只有下属,侍女,侍卫。

    就在唐如风以为这里会如同风亦寒那个人般一样的枯燥无聊乏味的时候。

    一片朗朗的清脆的喜悦的动听的笑声就这样传了过来。

    那声音落在着枯燥的府邸里简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鸟落在了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立时使整片土地都开始勃勃生机。

    唐如风不由好奇的弯了弯眉毛,嘴角也是飞起一丝弧度,手指间的玉箫恣意的转着。

    她就这样惬意的坐在风亦寒的身侧,看向门口,一个飞奔而来如同小鸟般雀跃的女人。

    远远的,唐如风就感觉,这个女人对她的胃口。

    当然不是短袖,她绝对的喜欢男人。

    她不由看向了一旁的风亦寒,只见他脸色稍稍暗沉,已经开始了咳嗽。

    宛若处子3

    那女子此时已经踏进门来。

    她看起来年龄很小,没有风亦寒那般的老成迟钝。

    她甚至没有挽起发鬓,而是如同少女般发丝倾泻。

    她的脸庞红润润的,像是苹果。

    眼神清亮,且干净清澈,像是不谙世事。

    一袭鹅黄色纱裙,肌肤白皙且靓丽动人。

    唐如风不由一愣,这个女人果真是她的菜。

    她没有向风亦寒行礼,风亦寒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脸色微沉。

    当然,这女子看到了唐如风哪里还注意到她家的大人。

    可,即便她注意了也是分不出他高兴还是不高兴的。

    因为,他高兴和不高兴,笑与不笑,她都喜欢。

    只可惜自己不能生孩子,每每思及到此,她都会泪眼朦胧,无限可怜。

    可现在不同了,她家大人要给她找个妹妹了。

    她看到了希望,就如同长安人民看到了春天般的希望。

    她一个箭步就到了唐如风的身侧,然后一伸手就抓住了唐如风的手。

    泪眼朦胧像是看到了盼望已久的父老乡亲,无限的感慨。

    “妹妹,你可来了,香香都盼了好久了。”

    茶水刚刚漫过喉咙的风亦寒一听,“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散了一地,随即便剧烈咳嗽起来。

    遗花宫的诸位美男连同风瑾都在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他们身后。

    风亦寒脸庞通红,气息粗喘,剧烈的咳嗽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般。

    香香终于注意到了她家大人,她转过纯净的脸庞,对着大人一笑,道:“大人,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就像照顾你一样。”

    坐在她身边的唐如风也是不由汗颜,额头冒汗。

    自己呆在风亦寒身边那么久,他都没有看出自己是女的?

    宛若处子4

    难道,这个小香香就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到底是聪明,还是聪明,还是聪明呢?

    香香也不再看她家大人,毕竟看了那么多年了,再看也多长不出什么东西。

    她抓着唐如风的手,眼睛灼灼发光,上下打量着这个雪衣少年。

    脸庞娇小,轮廓完美,五官精致,肌肤雪白无暇,睫毛纤长如同羽扇。

    眼睛水汪汪的,朦胧多姿,且波光潋滟。

    嘴唇淡粉,娇嫩无比,像是花瓣般清透。

    发丝如墨,倾泻到腰际还要往下,倾斜的刘海略略遮挡了半边的脸颊,映衬的脸庞更加的娇嫩。

    香香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喜欢。

    越喜欢就越笑,越笑脸就越变成了花。

    “好俊的娃娃,要是我的就好了。”

    此时,这香香的手早已攀爬到了唐如风的脸庞,轻轻的捏着。

    风亦寒咳嗽的越发厉害了,有种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连遗花宫美男和风瑾都觉得喉咙痒痒的,止不住咳嗽了两声。

    唐如风哈哈笑着,赶紧挣脱了这双蹂躏着自己脸庞的魔爪,手指间的玉箫灵活飞转。

    她自如的就与香香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心想,这提督夫人果然与提督一般不能靠得太近。

    “哈哈,哈哈,夫人一定是误会了,在下乃翩翩少年郎,怎么可能是你妹妹?”

    如此笑着,她也已经潇洒的站起来身,恣意的捋了捋额前的刘海,摆了个相对比较男人的造型出来。

    香香见这妹妹不仅生得绝色,说话也这么幽默,不由更加喜欢了几分。

    她之所以会如此认定唐如风是妹妹,而不是弟弟?

    主要是因为,她不会相信自家大人会喜欢男人的。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男人是会喜欢男人的。

    宛若处子5

    香香站起来,走向唐如风,脸笑得如同绽放的花般灿烂。

    唐如风咽了咽口水,一步步后退着。

    话说,自己在无数个男人面前都是扬眉吐气,仰首挺胸?

    怎么到了这香香面前有了种胆怯呢?

    看来,除了诸如滥情那般男女通吃的男人要躲得远远的之外。

    这种类似于三岁儿童的女人也是要退避三舍才好。

    风亦寒却是已经按耐不住了,他强行运功压制住自己的咳嗽,才正常站了起来。

    话说,今天运功次数太多,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他走到两人身侧,轻轻咳嗽了下,看向香香,道:“香香,不要胡闹了。”

    “唐少是男子,怎么会是女子?”

    “你要是喜欢,就认当弟弟好了。”

    香香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看了看风亦寒,又看了看正对她狂点头的唐如风。

    没有说话,直接一伸手就向着唐如风的胸部袭去。

    唐如风顿时瞪大眼睛,嘴巴也是张得大大的,本来转动着的玉箫还别在手指间眼看就要坠落到地上。

    然后,唐如风只感觉手臂猛地一紧,自己就被某人拉到了怀里。

    唐如风也不看是谁,就靠着那胸膛大喘息。

    心想,这女人不仅是语出惊人,连行动都是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着实让她唐如风都有了佩服的冲动。

    看来,这世界大了什么人都有,就像是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

    “既然说是弟弟,那就让香香摸一摸,来看看到底是妹妹和弟弟嘛?”

    香香不满的叫道,嘴巴撅得高高的。

    自己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来的妹妹,怎么会变成了弟弟呢?

    如此这般,她家大人的后院岂不是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宛若处子6

    唐如风喘息完毕,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风亦寒的怀里,却是风瑾。

    看着风瑾这张云淡风轻的脸庞,还有那嘴角伴着的淡淡笑意。

    怎么像是有很久没有见到了呢?

    风亦寒被香香说得一怔,咳嗽,道:“怎可随便摸个男人?”

    “不要胡闹了,快回去。”

    香香一听顿时更不高兴了,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就泪眼朦胧,道:“大人,你就给香香找个妹妹吧?”

    “找个妹妹就可以帮大人生个娃娃,香香也好不那么寂寞孤单了。”

    “这个妹妹,香香看着就喜欢,大人怎么能说是弟弟呢?”

    香香说着就哭了起来,且是越哭越伤心,直把人哭得心碎了无痕。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了。

    风亦寒则是无比的尴尬,尤其这番话还是在唐如风面前提起。

    他现在直觉得地上有个缝就好了。

    他就可以直接转进去,装作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风亦寒。

    唐如风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香香,心底的怜惜之情顿起。

    她离开风瑾的怀抱,缓缓走到了香香的身旁。

    顺便想找点纸巾给她擦眼泪,又想起古代是没有纸巾的。

    只在这时看到站在香香身旁局促不安的风亦寒。

    唐如风走过去,也不说话,只是对着风亦寒就灿烂一笑,然后毫不客气的拉了他的衣袖递到了香香的眼前。

    括弧,古代的衣袖是蛮长的,也是蛮宽蛮大的。

    香香正哭得起劲,目光基本被泪水挡了个干净。

    见有人递来了“手帕”也不客气,径直就往脸上擦了起来,还顺便擤了擤鼻涕。

    宛若处子7

    风亦寒目瞪口呆的看着香香,再看看唐如风,做了个既想要哭又想要笑的表情。

    嘴唇张了张再闭上,手指抬了抬再落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香香乖,不要哭了。”

    “你家大人会给你找个妹妹,然后生娃娃的。”

    “你别哭,我会帮你家大人来给你找妹妹的。”

    “还会帮你家大人让那个妹妹生娃娃。”

    “你不要哭了,香香,乖。”

    …………

    在唐如风百般劝说下,香香终于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庞,缓缓抬起眼帘,用极其可怜的目光看着唐如风。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来我家大人后院做我妹妹吗?”

    唐如风一听愣了。

    众人一听傻了。

    原来,说了半天,这香香连一个话题还没有度过,完全处在要把唐如风纳进提督府后院的话题中。

    唐如风缓缓直起身,尴尬的笑了两声,默默无言的退居幕后。

    香香的目光就这样随着“自家妹妹”的身影移动着,目不转睛,且泪眼朦胧。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中,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手帕,而是风亦寒的衣袖。

    风亦寒拉了拉衣袖,香香没有看他,也拉了拉衣袖,只是两个人的方向是相反的。

    一个是往回拉,一个则是往自己脸上鼻子上拉,因为她太伤心了。

    自家大人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

    自家大人对自己怎么就那么专一,那么痴情呢?

    自家大人怎么就为了香香连妹妹和娃娃都不要了呢?

    太伤心了,为自家大人的痴情伤心,为自家大人的专一伤心!

    越伤心流得泪越多,越多就要擦,要擦就把那“手帕”拉的就更紧了。

    宛若处子8

    唐如风一步步退缩,悄悄的,小心翼翼的,终于到了门口。

    待要转身只听背后一声“妹妹”席卷而来。

    还好香香没有来得及追过去,因为自己早已被风亦寒一把横抱了起来。

    话说,那动作还真是粗暴,而热情,香香立马止住了哭声。

    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脸色羞得红晕如同彩霞。

    风亦寒脸色不善,越发的尴尬,越发的阴沉。

    香香却是一无所知的往风亦寒怀里靠了靠,说了一句让唐如风再次佩服的话。

    “大人,现在就要和香香一起去睡觉吗?”

    风亦寒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把香香扔了出来。

    知道这个女人无知蠢笨,却不知道无知蠢笨到这种地步。

    风亦寒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就往前走,如同落荒而逃般。

    话说,风亦寒在唐如风面前已经不止一次的落荒而逃了。

    不知哪日,或许就养成了习惯,见到唐如风本人就开始逃了。

    唐如风双手环胸,玉箫别在手臂间,嘴角稍稍弯起,看着风亦寒落荒而逃的身影。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风亦寒结婚数年为何可以一直没有子嗣了。

    这个香香着实幼稚的可怜,也纯净的可怜。

    风瑾却是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只道爱情真的是一种无比奇妙的东西。

    那么多人情愿为它而痴傻,情愿为它而付出所有,哪怕是一个明明聪慧如斯的心智。

    只因为爱,何须计较。

    爱,何须计较。

    “这个香香姐姐好可爱啊。”只在这时,落英发出一声感叹。

    众人不由纷纷看向一脸稚嫩的落英,敢情他们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如此,唐如风转动着手指间的玉箫,轻轻捋了捋发型,冲众美男,道:“我先去睡觉了,你们尽兴。”

    宛若处子9

    众人不由皱眉看了看唐如风。

    不知从何时起,唐少便越发嗜睡了,且每次睡觉前都还要整整发型,收拾下衣衫,不像是睡觉,倒像是约会。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梦中见到的人是谁?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他们便各自散去,回房休息了。

    提督府后院。

    香香如同过去的二十年中一样,此时已经酣睡如斯。

    风亦寒从床上下来,目光掠过熟睡中的香香,没有犹豫,径直离开了房间。

    只是,他不知道,待他关门离开之后。

    原本酣睡在床榻上的香香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很亮,透过窗户轻轻打落在她的脸庞,有泪水顺着眼眶滑落。

    只是这泪水不再是撒娇,也不再是胡闹,而是一种悲伤,一种难以言语的痛苦。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

    他每日从自己身边,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从来没有停驻过。

    总是面无表情的来,面无表情的去。

    然而,今天不同了。

    当她第一眼看见那个雪衣少年,第一眼再看见正看着雪衣少年的风亦寒时,一切都不同了。

    第一次,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叫做痴恋的神情。

    他爱上了她,却不自知,甚至连那雪衣少年本身是个女子都不知道。

    她该笑他吗?笑他总是那般的不了解女人,不知道女人,更不了解爱情,也不知道爱情。

    明明是女子,他却看不出来。

    明明就爱了,却连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真的该笑他。

    这样一个她用心整整爱了一生的男人,哪怕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哪怕他总是会忘记她的存在。

    宛若处子10

    她就那般爱着他,就如同他就那般爱着她。

    风亦寒有一个秘密,他以为天下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却不防,早在洞房花烛那晚她便知道了,只是不说,不反抗。

    只因为他希望她不知道,他喜欢她不知道。

    ……

    唐如风的遗花功基本可以运用自如了。

    只是这吹箫的技巧着实难了些,每次只要她微微启唇,雪莲便露出了那生不如死的表情以做准备。

    其实,雪莲那种生不如死的表情是很形象的。

    只见,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毛,嘴唇稍稍撅起,连鼻尖上都像是轻轻皱了皱。

    手指不知所措的,有点紧张的交叠在一起,然后低头颔首,做默哀状。

    后来基于雪莲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实在太可怜。

    唐如风便不再在梦中练习吹箫。

    而是把练习吹箫这样一个无比伟大的任务留在了现世间。

    只因为,她认为这提督府,或者是长安的人民更有品味,也更有忍耐力而已。

    其实,她不知道,就在这箫声响起的时候,真的是有一片一片的长安人民生不如死。

    遗花宫美男早已准备好了专门的道具,自制的耳塞。

    要不然可又是一夜无眠啊。

    当着无比“美妙”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时,风亦寒还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此时,她正坐在提督府里的湖边,有柳树飘扬,有月光朦胧。

    一袭雪衣的她,随意的坐在草地上,微微低头,唇间含着一抹碧玉箫。

    发丝随风飘逸而飞,衣袂飘飘,且唯美倾城。

    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心就这样再次静止了。

    每一次看到她,总是有这种失控的感觉,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只能凌乱的纷飞。

    宛若处子11

    只在他要靠近之时,笛声骤然停止,风亦寒也不由停驻。

    她缓缓转回了身,对着风亦寒淡淡一笑,上下打量一番,才道:“大人,这么晚还不睡?”

    风亦寒只见那微微转过的侧身,轮廓婀娜,且身姿绝色,精致的脸庞唯美逼人。

    只在这月光朦胧,柳枝浮动间,为那雪衣少年平添了淡淡的银色,美好清澈。

    他稍稍一怔,这才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侧,看向平淡无波的湖面,道:“如风,这么晚还不睡?”

    唐如风嘿嘿一笑,想到雪莲生不如死的表情,道:“睡着了怕吵到人。”

    风亦寒愕然,微微皱眉。

    怕睡着了吵到人?如此这般恐怕又有多少人一夜无眠了?

    但,他不会如此说,因为,现在的唐如风在他看来脆弱如同泡沫再也经不起敲打了。

    唐如风手指灵活飞转,玉箫别入腰间,问道:“风大人认为在下的箫声怎么样?”

    风亦寒猛地咳嗽一下,看向正看着湖面出声的唐如风。

    话说,这个问题回答起来,还真难为他。

    吞吞吐吐,慢慢悠悠,最终他还是说道:“很动听。”

    他不知道,当他说出这一句话时,会有多少的长安子民会把他骂过狗血淋头。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只是知道,这样说,或许她会高兴。

    果然,唐如风兴奋的转脸看向他,道:“真的吗?”

    那双眼睛里放射着明亮的光彩,让风亦寒止不住就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天天吹给你听,怎么样?”唐如风继续兴奋的问。

    听到这样一句话,风亦寒有些忍耐不住再次咳嗽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唐如风异常兴奋的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激动异常,道:“每次我吹箫,他就露出那种生不如死的表情。”

    “我还真以为很难听呢,想不到是他品味有问题。”

    风亦寒看着满脸放光的唐如风,心里只想,其实不是他品味有问题,而是自己品味有问题。

    惊心动魄1

    如此,这般,两个人,一个吹,一个听,好不惬意。

    ……

    月色朦胧,繁星闪烁,以至深夜,提督府里陷入一片沉静。

    遗花宫的美男们睡下了。

    香香睡下了。

    甚至连兴致颇高的唐如风和听得起兴的风亦寒也睡下了。

    只在这时,一抹黑色身影从某个房间飞跃而出,脚底腾空踏过如同部队般的房屋。

    身形迅速,灵活飞转,来到长安某处森林,站定。

    有风掠过他如墨的发丝,轻轻缠绕,他身形略显单薄,透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片刻,有一白衣公子前来,走至其身后,躬身颔首,道:“玉树见过玉王爷。”

    黑衣人略略摆手,依然是背对着,道:“起来吧,以后不可再如此称呼。”

    “是。”白衣公子颔首道。

    黑衣人缓缓转身,道:“据我所知,熏衣还没有与沐王联系,也没有去找风亦寒。”

    “所以,请公子务必在此之前,找到月如,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上官玉树微微低头,道:“玉树已经吩咐了一些江湖中的朋友在秘密寻找,不日便有消息。”

    黑衣人略略点头,接着道:“目前,我们还不需要轻举妄动。”

    “熏衣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不会如此轻易的就会把月如交给沐王。”

    “我们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便可。切忌不可轻举妄动。”

    上官玉树依然是低头,道:“玉树明白,一切会静待先生的指示。”

    “既如此,我们就此散去。”黑衣人说完,转身飞跃,骤然立刻。

    上官玉树也是转身离去。

    惊心动魄2

    只在他们离开之际,在这森林深处且是出现一雪衣身影,她嘴角泛起一丝轻轻笑意,手中的玉箫恣意的转动着,好不自在。

    看来,长安要越来越热闹了。

    她唐如风来了,熏衣来了,月如来了,传国玉玺当然也来了。

    一场围绕着帝王的争斗是否就此开始了?

    想想这些勾心斗角都原是她最不屑于的事情,如今,却要为此奔走了。

    雪莲,倘若你知道,你是想要我去,还是不去?

    罂粟已经不在了。

    如果再让我放弃月如,于心何忍?

    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哪怕是鲜血淋漓,我也会保月如周全,保遗花宫美男们的安全。

    因为,现在的唐如风毕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唐如风了。

    想到这里已经有些累了,唐如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衣袂飘飘,发丝飘逸,宛若闪电般,一袭雪衣的唐如风便消失在了月光朦胧的夜空里。

    有繁星还在夜空闪烁,萦绕的长安城的夜色更加的神秘莫测。

    ……

    沐王府。

    正值深夜,沐王的书房还点着烛光。

    书桌前,坐着一成年男子,发丝如墨参杂着丝丝银白,脸庞微微低垂,看不清面容。

    手指纤细握着毛笔,缓缓书写着,眉毛轻轻皱起,算是一个习惯了的动作。

    他一袭锦衣在身,轮廓挺拔,朦胧中透出一丝威严气息。

    只在这时,烛光略略晃动,有一人早已站立在房中,躬身颔首于书桌前,且没有看清是如何出现的。

    男子没有抬起眼帘,径直翻了一页书卷,继续书写着,缓缓,道:“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王爷打算何时动手?”矗立之人问道。

    惊心动魄3

    片刻,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起了眼帘,眉宇间与慕容有几分的相似,清秀且略显苍白,却没有一丝苍老之色。

    透过敞开才窗户,目光略略扫过夜空里皎洁的月光,只听他缓缓说道:“就现在吧。”

    ……

    长安城那一处原本宁静务必的四合院里,渐渐有黑色身影潜伏。

    他们动作迅速,人数众多,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待到把整处院落,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出口都密封的无处可逃。

    这才有几名黑衣人悄然入了房间。

    片刻,却是直接踹开门,走了出来,道:“逃了。被子还是热的。”

    “你们几个留下,其余人分头去追。”

    说完,黑衣人则都已各自行动,悄然没入了已经快要散去的夜色中。

    几经奔波,夜色终散去,却还是没有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看来,却是来晚了一步。

    最终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一无所获。

    其实,熏衣和月如根本没有走远,甚至连房间都没有出。

    只是,熏衣生性警惕心极高。

    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或者是不够隐秘的住在长安,肯定有必然的把握能够躲过众多的追捕。

    月如的卧房很简单,也很普通,没有一处是特别的。

    但在这书架之后却是有一密室,差不多有衣柜那么大,正好可以容两人藏身。

    其实,来到此处的时候并没有,是熏衣早在来时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此时,他们正并肩站在密室里,脸庞都是对着墙壁。

    因为隔音很好,所以他们不担心会有人发现,这也是熏衣曾经试验过的。

    看着墙壁,熏衣脸色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道:“如果,我把你交给了他们,你认为自己会有什么结果?”

    惊心动魄4

    月如淡淡看着墙壁,清澈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的疲倦,他没有说话。

    “他们会逼你说出玉玺在哪里?”

    “他们逼供很有一套,随便那一套都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月如没有说话,只是原来直面着墙壁的脸庞微微低垂。

    熏衣见月如不动声色,嘴角肆虐一笑,继续道。

    “更或者是,他们会把你的唐少找来,送到你的眼前。”

    “然后,让你看着她,生不如死。”

    听到这里,月如的低垂的睫毛明显一颤,连带着手指都不由的握紧了。

    熏衣见他有所反应,便继续说道。

    “也许,他们会把你旧情人碧衣公主给请来。”

    “让对公主仰慕许久的人可以尝尝滋味。”

    说到这里,熏衣不由轻轻笑出声来。

    那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无比可怖。

    月如嘴角渐渐有血丝渗出,一点一点擦拭过他尖尖的下巴,绵延滑至脖颈,印染了他光洁的肌肤一丝丝猩红。

    “那么现在的你,是否想起了玉玺在哪里?”

    熏衣的脸庞轻轻贴近月如,嘴唇伏到了他的耳畔,嘴角还挂着一丝肆虐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唐如风从来都无法理解熏衣,不理解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何以会有如此的仇恨。

    以至于这仇恨淹没了他人生的所有意义,除了仇恨,还是仇恨。

    他可以为了仇恨伤及任何人,哪怕是一起长大的罂粟和月如。

    他是一个被仇恨淹没的人,可当被某种东西淹没的时候,总是还有溺死的可能。

    唐如风有时候也会从月如身上找到一丝困惑。

    她对那个叫做碧衣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惊心动魄5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精灵般的月如如此心动,甚至背叛了遗花宫?

    ……

    次日,提督府。

    唐如风还处于酣睡状态,连眼睛还没有张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庞间挠啊挠,挠啊挠。

    她皱了皱眉毛,心想自己真的是一个人睡的,没有找任何人一起睡。

    百般无奈,她只好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可那挠啊挠老是跟着自己,基本处于摸着自己脸的状态。

    然后,唐如风就在这种极其不情愿的状态下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是一张大大的,大大的笑脸。

    这笑脸那个灿烂,堪比中午最大最大的太阳。

    “妹妹,你醒了。”只见一脸纯净的香香就这样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

    她的脸与自己的之间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距离。

    唐如风睡眼惺忪中还是先护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随即笑道:“香香啊,那么早?”

    香香瞪了瞪圆乎乎的小眼,看了看外面极其灿烂的太阳,随即看向唐如风,道:“妹妹,太阳大哥都出来值班了,还早?”

    唐如风听后,不由看向窗外的太阳,还真是蛮大的,不由哈哈笑道:“香香说的真对。”

    “不过,这大中午的,香香你来找本少爷,有事?”

    香香继续着那灿烂的笑脸,道:“我想带妹妹参观参观,我为你准备的房间,啊,还有为你们娃娃准备的。”

    唐如风听后不由咽了咽口水,看来这香香夫人是不把本少爷纳入她家大人的后院是誓不罢休了。

    “是吗?香香啊,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一下,让本少爷把衣服给穿上。”唐少的脸上也笑成了花,道。

    香香极其兴奋且暧昧的看着唐如风,道:“妹妹,香香来帮你好不好?”

    惊心动魄6

    “香香可会帮人穿衣服了,以前大人的衣服都是香香帮他穿的。”

    就在香香的魔爪就要伸向唐如风的关键部位时,门“吱呀”一声打开。

    落英如同一阵风般挡在了唐少的面前,做出了要替唐少赴死的表情,极其的悲壮。

    水仙则是已经一把撩开了床上的纱帐,在里面与唐少一起忙碌起来。

    咳嗽下,只是帮她穿衣服而已。

    “你这毛头小子,我要替我家妹妹穿衣服,你挡着我干嘛?”

    说着,香香一掐腰就开始左看右看,上蹦下跳。

    可落英毕竟是轻功高手,在他的灵活自如的反应下,香香早已气喘吁吁,却是连个皮毛还是没有看见。

    只待她要继续作战之时。

    唐少早已穿戴完毕,英姿飒爽的从床帐里走了出来。

    看那神采,看那发型,看那恣意的笑容,看那得瑟的动作,明明就是一风流倜傥美少年。

    落英立马走到唐少身旁,撅着嘴,道:“唐少,这个香香姐好喜欢上蹦下跳。”

    “害的我也跟着上蹦下跳。”

    唐如风宠溺的摸了摸落英的小脸,道:“我们落英辛苦了。”

    随后肆意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玉箫,走到香香身侧,若有似无间贴着她的脸庞,道:“香香来那么早?难道是来听本少爷吹箫的?”

    香香当然不知道,昨日那般拉锯与打雷混杂的声音是这少年“美妙”的箫声。

    见自家妹妹还会吹箫,随即笑道:“妹妹还会吹箫,那香香一定要听。”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水仙和落英早已自觉的带上了自制的耳塞,以防自己吐血身亡。

    香香却还一脸灿烂笑颜的看着唐如风,双手捧住,做期待和崇拜状。

    惊心动魄7

    唐如风一看香香那崇拜的神态,立马昂了昂小脸,捋了捋自己的发型,潇洒的摆开雪衣,玉箫碰唇,眼睛微闭,就开始沉浸在了那“美妙”的箫声中了。

    片刻,许久,很长时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一曲完毕,唐如风嘴角含笑,满足的睁开了眼睛。

    这才发现,周围哪里还有人,明明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嘴角悄悄一笑,她刚才吹箫时,明明加注了些内力,赛耳塞是没有用的,更不用说香香那般赤裸裸的听了。

    现在她没有时间犹豫,也不想让水仙和落英跟着,便只好采取了这种方法。

    想不到还真是百试不爽,这种方法看来一定要长期沿用下去。

    雪衣身影悄然飞转,她便已经飞跃在空中,顷刻出了提督府。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熏衣并没有把月如送到沐王府,更没有联系风亦寒,而是找个某个地方藏了起来。

    她不知道熏衣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这肯定与他的报仇有着某种关系。

    可,偌大的长安城,她去哪里才能找到这样两个人呢。

    走在大街上,她转动着手中的碧玉箫,目光肆意的扫过一个街道一个街道。

    长安城的确是比扬州城更加的富丽堂皇,但却不是她唐如风的菜。

    相比之下,她还是比较喜欢扬州,尤其是扬州的怡红院。

    不知是长安城真是一个很规矩的城市,还是她发现新事物的能力差。

    逛了那么久,竟然连个妓院,赌坊都没有找到。

    看来,长安城人民的生活是极其枯燥的,没有一点娱乐项目。

    只在她实在有些百无聊赖和漫无目的的时候,身边之人竟然主动向后退去,有些慌张,且颔首恭敬。

    惊心动魄8

    唐如风微微皱眉,这是谁来了?

    那么大的阵势,不会是风亦寒吧?一阵恶寒。

    貌似风亦寒虽然有些威严,也有人畏惧,但却没有人会露出这种如此恭敬且卑微的神态。

    目前,长安城里最大牌的是谁?

    当然是那个在偷偷摸摸谋权篡位的沐王啦。

    话说,这个小皇帝还蛮可怜,竟然被自己的叔叔给抢了皇位。

    说什么,年轻有为,政绩卓着,宅心仁厚,肯定措辞有误?

    难道,这小皇帝与风瑾还有着某种不能说的秘密?

    当然,这个话题她就不能过问了。

    这队伍庞大且异常的壮观,但却没有预料中的马车,反而都是骑马而行,且快如闪电。

    但,唐如风还是看清了为首的那人。

    金色披风绚烂飘飞,发丝墨色与银色混杂,眉宇间幽深沉静,嘴唇轻抿。

    身姿挺拔,浑身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让人禁不住心跳加速。

    然而就在这快如闪电般的马,一飞而过之时。

    骤然听到一声动物的呻吟,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只见它四只全部张开,眼珠直愣愣的看着眼看就要踏过自己的雪白骏马。

    唐如风也没有犹豫,直接就飞身挡在了小白猫的身前,做好了赴死救猫的准备。

    然后,就只听一声刺耳的“嘶鸣”声。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噗通”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唐如风原本紧闭的眼睛偷偷的睁开,只见那刚才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绝对至高无上的沐王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狼狈而荒唐。

    唐如风怀里的小白猫早已挣脱跑掉了,她却是有些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惊心动魄9

    众人见此情形,原本绷着的脸,突然有种抽搐的感觉,原因就是因为憋笑。

    为了掩饰其嘲笑沐王的罪恶,从而把头低的更厉害了。

    远看,这众长安子民基本像是趴在了地上。

    男人的表情极其的痛苦,他摸着自己被摔得四仰八叉的身体,看向这个挡在这个赴死救猫的雪衣少年。

    眼神由愤怒转惊愕,然后再转愤怒,接着便是打量,最后却是一抹惊艳。

    然而只在这一抹惊艳闪过的时候,随即便化为了一片愕然。

    因为,那赴死救猫的少年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到自己的身旁。

    只见她对着自己就是五体投地的一拜,然后就开始抽泣,道:“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草民也是看那猫可怜,猫也是一条命啊。”

    “请王爷不要因为摔得姿势难看就杀了草民啊。”

    “大不了,下次的话,草民让王爷您摔得帅些。”

    “请大人放过那条猫吧,它不是故意的。”

    “草民替它向王爷感激涕零。”

    ……

    这声音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她的动作也是前仆后继,与这声音配合的简直是天衣无缝。

    沐王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看着这个在自己身前如痴如醉喊冤的少年,愣住了。

    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下来马。

    关键是姿势这般的难看,简直是丢尽了颜面。

    第一次,他看到一个明明绝代风华的少年说出的话,做出的动作竟是这般的让人咋舌。

    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人神共愤啊。

    惊心动魄10

    沐王的目光扫过低垂着脸庞的众长安子民,再见其低头趴地的动作,还有那禁不住颤抖的肩膀。

    原本还略显苍白的脸庞顿时变得一片红润。

    唐如风一见形势不好,赶紧走过去,挡住了他的目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草民知道,王爷肚里能撑船。”

    “一定不会和一只猫计较。”

    “何况那只猫已经畏罪潜逃了。”

    “王爷即使找到,也分不清是哪一只了。”

    “话说回来,那只猫还真是忘恩负义,且阴森狡诈。”

    “王爷你那么英明,肯定不会让草民来当那个猫的替罪羔羊吧?”

    “如此岂不是如了那猫的意,白白亏待了我这样一个无辜的人。”

    “说起来,王爷你还应该感激草民。”

    “倘若不是草民,王爷你可能就不只是摔倒地上那么简单了。”

    “说不定就被那罪猫给抓伤了王爷您的花容月貌,从此没有脸面再见人了。”

    “王爷,您是不是该感激一下草民?”

    “倘若不是草民的话,您以后怎么见人哪?”

    ……

    沐王只觉得耳畔再次响起了一片滔滔不绝,不绝于耳的说话声。

    她的声音极其的动听,脸庞间的神情更是变化多端,出神入化。

    沐王想要挣扎着起来,却每一次都被那紧拉着的手有意无意的拉回了地上。

    如此,挣扎一番,自己竟似被其按在了地上。

    这少年的话语从天上说到地上,再从地上说回天上,简直没有尽头。

    亦是有生第一次,他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多话说,且这每一句话都是生动形象。

    让人不由的就认为还真是那么回事。

    惊心动魄11

    话说,早有眼明的人发现,此少年不是彼少年,正是以“美妙”箫声闻名整个长安城的唐少。

    可唐少不是提督大人的密友吗?

    怎么倒在了沐王的马下?

    看这少年一副如泣如诉的样子,不像是误撞,倒像是情人见面,分外热情啊。

    难不成,这唐少与沐王还有一腿?

    如此只能说,长安人民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

    在沐王的百般挣扎下,他终于挣脱了少年的魔爪,站了起来。

    金色的披风早已沾满了尘土,发丝凌乱,且浑身上下皆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这时,便有侍从解下了他的披风,换上新的,然后整理了发丝,脸庞。

    他则只需张开双臂,微微仰头。

    不过顷刻,沐王便恢复了适才那般的威风凛凛。

    此时已经主动站起来的唐如风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沐王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在自己如此的唇枪舌战之下,竟然还可以如此冷静的应对自如,且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果然不愧是老谋深算,深不可测,大逆不道,谋朝篡位,大名鼎鼎的沐王爷。

    也果然不愧是以淡淡微笑为标志的风瑾他哥哥。

    一个已经足够深不可测了,想不到这个却是更加的深不可测,且面不改色,坐怀不乱。

    这时只见身侧有侍卫走至其身旁,看都不看唐如风一眼,颔首,道:“王爷,怎么处理这小子?”

    唐如风听到这声音,不由打了个冷战。

    她打量这个侍卫,貌似她刚才撞下马的是王爷,又不是他,怎么像是他比王爷还要恨他?

    谁勾引谁1

    沐王没有看她,甚至没有转身,轻轻摆了个手势,随意道:“带回后院。”

    唐如风一听愣了,随后想起香香一直想要把她纳入她家大人后院的决心。

    后院是什么?

    难道后院是后宫的昵称?

    那,这沐王,岂不是,岂不是要她去做他的娈……娈童?

    想到这里,唐如风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自己没有进得提督大人的后院,倒是因为赴死救猫进了沐王的后院?

    此时,两个侍卫已经把她架了起来。

    她手脚并用的挣扎着,仰天喊道:“我不要做娈童啊。”

    “我不要做面首啊。”

    “王爷,我没有断袖啊,我喜欢美女的。”

    “我也没有龙阳之好,我真的喜欢美女。”

    ……

    一系列不堪入耳的淫声秽语就这样风驰电掣般的袭遍了整个长安城。

    长安人民都知道了,风亦寒的密友唐少被沐王招为了入幕之宾,且直接纳入沐王府后院,享受了极高的待遇。

    长安人民八卦了,沐王在回府途中见唐少貌美如花,姿态诱人,故意撞之,以得起芳心。

    长安人民明白了,早在唐少进入长安之时,沐王便被唐少“美妙”的箫声所吸引,誓要将其纳入沐王府后院,以听其“美妙”箫声,观其绝色容颜。

    此时,沐王没有再四仰八叉。

    唐如风却是被两个无比强壮,且比她要大上一倍的壮汉,高高抬着。

    从长安的一条条街上走过,像是在展览货物。

    置在高处的唐如风就想了,怎么去趟沐王府需要把整个长安城都转一遍?

    难道沐王兼沐王身边的所有人都迷路了?

    又或者是有人要公报私仇?

    总之,一袭雪衣的唐如风就这样被两个壮汉抬着走遍了长安所有的街道,最终到达了沐王府的后院。

    谁勾引谁2

    话说,沐王府的后院的确与提督府的后院截然不同。

    这里不仅美人如云,且五光十色,光彩夺目。

    有花,有树,有一座座亭阁楼榭,有一片片山石嶙峋,山涧之间泉水流动,声音动听,水质清澈。

    如同进入了大观园,如同陷入了红楼梦,这里美人如云,只觉得眼花缭乱。

    唐如风就这样被两个壮汉抬着又走遍了整个沐王府,被众美人观赏后,直接扔到了某个房间里的某个大床上。

    满眼的金色,满眼的纱帐,满眼的金碧辉煌。

    没有见识的还以为来到了皇宫。

    有见识的以为自己是来到了紫禁城。

    唐如风就这样被扔在这张巨大无比的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华丽的床帐。

    世事难料,变化多端。

    自己的魅力怎么就那么难以阻挡?

    连她自己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无比自在的伸了个懒腰,双手放在了头部,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

    只在这时从那金色间混杂出一抹淡色的身影。

    唐如风依然是那恣意的动作与笑容,没有说什么,继续看着头顶的华丽纱帐。

    那人却是叹息一声,靠近了床,坐在了她的身侧,竟是风瑾。

    “如风,你如此鲁莽行动,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沐王没有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

    唐如风微微侧脸,看了一眼风瑾,继续微笑的看向头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罂粟已经死了,既然这场争斗是因那块破玉而起,就要以那破玉为终。”

    “不管他是谁,总之,罂粟死了,他们必须也要付出代价。”

    谁勾引谁3

    风瑾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她说的是对的。

    罂粟是无辜的,甚至月如也是无辜的。

    可怪就怪在,他们心中太有爱,以至于到了此般地步还是要坚持心中对爱的信仰。

    “风瑾。”唐如风看着头顶,嘴角微弯,轻轻叫道。

    风瑾只觉得心底一颤,看向唐如风。

    倾斜的刘海因为这躺着的动作而全部散在了手臂间。

    五官不留痕迹的裸露在空气里,娇小而精致。

    睫毛如同羽扇,那双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唯美如斯。

    心底连带着眼底滑过一片轻轻的涟漪,随即消失。

    只听耳畔响起淡淡而轻的声音。

    “风瑾,替我保护好月如,倘若你比我先找到他的话。”

    顷刻,风瑾露出那淡淡笑容,道:“我会的。要小心。”

    说完,他便如同出现般消失在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淡薄纱帐还在悄悄浮动。

    唐如风随即一个翻身,便恢复了四仰八叉的状态,酣睡起来。

    有朦胧阳光打落在她的脸庞间,话说,她可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也只是在长安城走了一圈,这又重新睡下了,还真是恢复了现代般的懒如猪的生活。

    ……

    提督府。

    香香亭亭玉立于房中,泪眼朦胧,手中有丝帕不断的擦拭着。

    水仙和落英也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

    唯有风瑾面不改色,轻轻饮着杯中的茶水。

    现在最暴躁最不安最慌乱最不知所措的莫过于素有“铁面修罗”之称的风亦寒了。

    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在这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再走来走去。

    众人只觉得风是一阵一阵的从身前掠过,还挺凉快的。

    谁勾引谁4

    “大人,怎么办?妹妹就这样被沐王纳入后院了?”

    “大人,没有了妹妹,那娃娃怎么办?”

    说着说着,便开始边哭边说,伤心欲绝。

    风亦寒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没有如此慌乱过。

    怎么就去了沐王府呢?

    哪里不去,偏偏要去沐王府?还是孤身一人。

    她即使是去了皇宫,他也能把她找回来。

    可惟独沐王不行,而且没有一丝可能。

    他从来没有违抗过沐王的命令,更不用说与他抢人。

    可这个人不同啊,她是唐如风,唐如风。

    他恍然间想到那个如同精灵般的少爷,还有那个绝色妖娆的罂粟。

    轻轻皱了皱眉毛,真的就是简单的被沐王“相中”?

    有那么简单?

    这种怀疑只是在心底一闪而过,因为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思思考这些。

    无论原因,无论理由,现在唐如风是真真正正的被带入了沐王府,而且还是进了后院。

    沐王不是个好色之人,却是个爱美之人。

    虽然他爱美或许还比不上唐如风,但也是相差无几。

    虽然风亦寒也知道,沐王没有断袖之癖,可他还是不放心。

    就像自己明明也是没有的,可在那少年面前还是失了自我。

    唐如风的魅力太大,以至于他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不放心。

    如果,唐如风知道风亦寒如此评价她,一定会高兴的一蹦老高。

    就这样一个,昨晚还在自己身边的玲珑小人,如此便没有了,被纳入了别人的口袋。

    不行,他思考着,嘴却是早已发出了命令,道:“备马,去沐王府。”

    香香手里早已准备好了披风给他搭在身上,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做似的。

    谁勾引谁5

    香香边给风亦寒寄着披风,边泪眼朦胧,道:“大人,你可一定要把妹妹带回来。”

    ……

    在街道上闲逛的长安人民,只觉得有一股急如闪电的风从耳畔刮过,接着便消失无踪影。

    有眼明之人已经看到了这位快速骑马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们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风亦寒。

    如此这般急促,如此这般竟然没有坐马车,是为了谁?

    大家不用想,当然是为了刚刚被沐王相中的提督大人的密友唐少啦。

    看来,沐王要开始一场大唐王朝有史以来最大的征战。

    为的便是那个有“美妙”箫声,绝色身姿的唐如风唐少是也。

    ……

    沐王府。

    极其的安静,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仿佛那个叫做唐如风的少年根本没有入住一般。

    但,只有他们内心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忐忑不安。

    这是第一次,他们雷厉风行的王爷带了个男人回来,且还是提督大人的闺中密友。

    大家都知道,风大人从来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好不容易对个人有了想法,虽然是个男人,却被自家王爷给抢了来。

    说实话,他们觉得自家王爷还蛮过分的。

    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还好,他们王爷不是君子,而是男子。

    众人皆在思考之际,只听门口一阵马的“嘶鸣”之声。

    这时,他们便看到了提督大人黑金色的身影。

    见这个身影无数次了,可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慌张,如此急促,且额头还冒着汗,脸还泛着红晕的黑金色身影。

    看来,这唐少在提督大人心中的地位比他们想象的重要的多。

    此时,沐王其实并没有去见唐如风,而是在书房批改着奏折。

    括弧,因为皇帝被软禁,这批改奏折的工作基本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谁勾引谁6

    风亦寒的步伐从进入沐王府一直是急匆匆的,一直到靠近了沐王的书房,还是习惯的放轻了脚步。

    沐王的书房前种植着片片翠竹,一片碧绿。

    风亦寒没有进去,而是在这里驻足了许久。

    直到,书房内有侍从,走向他,道:“大人,王爷请您进去。”

    风亦寒稍稍一怔,整理了下衣衫,便举步而去。

    走至书房,他低头颔首,道:“属下风亦寒参见王爷。”

    沐王没有抬头,一如既往的批改着奏折,道:“亦寒啊,急匆匆的,找本王有事?”

    风亦寒微微一顿,张了张口,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沐王抬头看了他一眼,批完了最后一折奏章,随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没有事的话,就去找找那个叫月如的。”

    “昨晚行动失败了。”

    沐王从书桌后走了出来,抚弄了下额角,道:“今天,本王在街上发现了一个妙人,就不能和你多聊了。”

    说罢,沐王随意的整理了下衣衫,便踏步离开了书房。

    期间,风亦寒一直低着头,他努力着,无比努力着,可最后还是没有憋出一个字。

    毕竟是从小到大一直遵从的信仰。

    让他违背沐王比死还让他难受。

    沐王从书房出来,嘴角稍稍弯了弯。

    看来,这唐如风果然不可小觑,竟然让本王自小教诲长大的风亦寒都开始想要忤逆他了。

    这般美味的少年着实让他有了几分的兴趣。

    不知道,其滋味如何?

    心底想着,眼神竟是透出了某种兴趣盎然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已经鲜少有本王感兴趣的事情了,当然除了玉玺,除了皇位之外,你还是第一个。

    谁勾引谁7

    沐王走进的时候,唐如风还处于完全的酣睡状态。

    并不是她武功不好,只是因为她这个人不习惯防备,不习惯谨慎,更何况梦中还有个雪莲美人。

    沐王只见,那在街上遇见的玲珑人物。

    那以“美妙”箫声闻名整个长安城的唐少。

    此时,她正呈现八字状态,四仰八叉的躺着。

    发丝凌乱散在背后,脸庞微侧,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意,应该是做了美梦。

    她睡觉的姿态极其的欢悦,时不时还会嘿嘿笑上两声。

    甚至有时伴随着那笑声,嘴巴里还会有意无意的渗出些口水出来。

    更甚者还会发出类似于“亲亲,宝贝……摸摸,宝贝……”的淫声秽语。

    沐王坐在她的身侧,就这样看着她,嘴角轻轻浮出一丝笑意。

    果真是个特殊的人物。

    怪不得连风亦寒这样可以几十年不近女色的人都开始心动了。

    倘若这人不是阻碍了他的前路,他想想自己或许也会愿意享有这样一个特殊的玲珑人。

    只是,错就错在她真的选错了时间,选错了地点,更选错了要帮助的人。

    唐如风啊,唐如风,你真的会是一把利器。

    无论是对月如,还是对上官玉树,甚至对那个总喜欢与本王作对的弟弟,都是一把坚不可摧的利器。

    如此,这般,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本王可以拒绝吗?

    他的手指慢慢触摸到她的肌肤,然而触手竟是猛然一顿。

    这种触感,这种气息,这种味道,这种柔软,这种稚嫩,是男子该有的吗?

    他轻轻皱了皱眉毛,随即伸手拉开了她胸口的衣领。

    肌肤雪白晶莹剔透,锁骨纤细如斯,但这一切都无法遮挡住那胸口隐藏着的美好。

    谁勾引谁8

    竟然是个女人?沐王的眉毛皱得稍微紧了些,如是总结道。

    沐王匆忙的重新帮她拉好衣领,却是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只不过,在他转身那一刻,唐如风早已悄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微眯,嘴角微弯。

    看到如此婀娜诱人的身体是不是有了一种把持不住的感觉?

    就是要用这种若有若无如梦似幻姿态,否则高深莫测的沐王怎么上钩?

    你不上钩,我唐如风又怎么能钓到鱼?

    话说,勾引男人的事情做的还真不少。

    但,基本的勾引方法都是很纯真的,就譬如勾引风亦寒的时候。

    待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勾引,甚至连鱼饵都不需要,风亦寒便会主动上钩时,她反而失去了钓鱼的兴趣。

    不过,现在这条大鱼,她可是兴致盎然。

    想想,堂堂大逆不道谋朝篡位的沐王竟然败在了她唐如风的石榴裙下,她就会产生一种天然的骄傲感?

    那个爽,简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沐王从房间里出来,就开始大喘气。

    就在看见那隐藏着的美好的一刹那,他竟然有了反应,顿时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已经有些陌生,因为,他对女人早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那般热情。

    可,当看到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明明动作粗鲁,话语泛黄的女人的时候,他竟然心动了,啊不,应该是身动了。

    毕竟,身动了不可怕,最可怕的还是心动。

    应该不是心动,应该没有心动,沐王这样安慰着自己,就向自己的后院走去。

    他要去泄泻火,憋的太厉害总是不好,或许会影响那个什么功力。

    谁勾引谁9

    次日,阳光普照,大地明媚。

    沐王府后院一片欢愉和谐。

    昨晚,沐王竟然来了后院,且临幸了数位美女。

    这让独守空闺已有漫长岁月的众美女们看到了希望。

    像是有一轮新日在冉冉升起,一切都变得明媚起来。

    她们只记得,昨晚的沐王简直就变成了英雄的化身。

    数位美女前赴后继,最终都败下阵来。

    看来,她们的王爷终于又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勇猛。

    伴随这轮明日冉冉升起的时候,唐如风也已经从床上起来,走出了房间。

    阳光打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萦绕一层细细光晕。

    在门口站定,她无限慵懒自在的张开双臂,伸了伸懒腰。

    昨夜梦中,与雪莲一夜缠绵,今天便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这人一有精神,就会异常的活跃,一活跃就想要到处转转。

    于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唐少今日便准备把整个沐王府逛个遍,尤其是沐王府的后院,一个美女如云的大观园。

    众人只见。

    那位叫唐少的少年,一袭雪衣罩身,樱花纹路,发丝如墨一直垂落到腰际,倾斜刘海,娇小脸庞,五官晶莹剔透,唯美倾城。

    纤细洁白的手指间,一碧玉箫转动其中,灵活自如,堪称技巧娴熟。

    这让他们不禁想起了,伴随这少年而来的一系列淫声秽语,怎么都与这般高雅出尘的少年联系不起来。

    唐如风无比恣意的闲逛着,从这边到那边,从那边再到这边,甚至连沐王府里一个小小的石头都要看上半天。

    看来,这少年对沐王府充满了无限兴趣,那是否就意味着这少年也会对他们的王爷有着无限兴趣?

    如此,总不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啦。

    最终少年停驻在了沐王的私人花园兼私人别墅前。

    因为,在这里,沐王正一袭白衫,手握长剑,练习着传闻中的“剑法”。

    谁勾引谁10

    这剑法奇特,缓慢,或者是说是迟钝。

    一个动作要耗上一段时间,且是动作笨拙如猪。

    当然,这都是唐如风内心的真实评价,但也只敢心里这样想而已。

    唐如风也不过去打扰,生怕沐王伤了元气。

    她找块石头坐定,双手托腮,一脸崇拜的看着沐王。

    她之所以无比的崇拜他,主要是因为这剑法练得如此炉火纯青,简直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片刻,许久,唐如风感觉自己在这如同蜗牛般的动作下,脑子已经开始昏昏沉沉,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

    沐王终于做了收势,有侍从端来湿毛巾,他很文雅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还真是很辛苦的样子。

    接着,就转身离去,看也没有看唐如风一眼。

    唐如风一看自己崇拜的偶像走了,赶紧从石头上下来,追了过去。

    心想,你走我追,小样,看你还不上了本少爷的鱼钩?

    沐王有极其端正的坐在了木桌上,早已有饭菜布置整齐。

    几菜几汤,不铺张浪费也不简朴寒酸。

    话说,唐如风也没有吃早饭呢。

    沐王略略低头,一一品着菜色,顺便与侍从交谈着这个菜是咸了,淡了,还是酸了,辣了。

    侍从也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开始详细记录。

    看来,如此这般挑剔,这沐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唐如风一看这人明明早看见她都不知道让她一同来吃。

    自己也不客气,径直往沐王对面的木凳上一坐,就谄媚笑道:“王爷,那么多菜,你一个人吃这叫浪费资源。不如让如风来帮你一把。”

    说完也不客气,径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风残云涌之间,便已经见了底,着实是彻底为沐王解决了麻烦。

    谁勾引谁11

    沐王看着这个没脸没皮的少年,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因为,即使他不放下,也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

    其实,唐如风也不是好吃之人。

    只是,这些日子好像忘记了吃饭,吃起来才知道自己很饿了。

    再加上,这些菜,虽然长得不算美观,吃起来竟是味道极佳。

    不愧是,沐王亲手调教的,果然是一番美味。

    只是,只是,为什么会有种头晕目眩,且想要睡觉的冲动呢?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朦胧,她不会是中了传说中的迷药吧?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沐王看似很纯真的脸庞,自己怎么就中了迷药呢?

    他不会是要来个先迷后奸吧?

    唐如风突然有了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预感,接着就一头栽下,不省人事了。

    有侍从端来湿毛巾,沐王很文雅的擦了下手,道:“熏衣把人带来了?”

    “是,属下已经把那人关进了密室。”有下属颔首道。

    “把这个人也送到密室那人的身边,不可用刑,不可捆绑。”沐王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便已经有两人把昏迷的唐如风装进了某麻袋中,直接搬运了出去。

    竟然被装进了麻袋,话说,唐如风有生以来第一次受这般的屈辱。

    “熏衣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可掉以轻心。”沐王随意说道,随即摆手让下属们都退下。

    他走至书桌前坐下,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中。

    毕竟,当皇帝也是个辛苦活,虽然他乐此不疲。

    两人搬着被麻袋装着的唐如风,一路而行,穿过层层竹林阵法,走至深处一山石间,转眼消失,不见了踪影。

    唐如风便是如此,勾引不成,自己却步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

    密室风云1

    之所以叫密室,是因为这地方极为的隐秘,也就是不易被人察觉。

    穿越过一片片黑暗,一片片黑色通道,便有一丝隐约光亮。

    石门打开,里面竟是异常的广阔,且富丽堂皇,宛若宫殿。

    然而就在极其富丽堂皇的大殿间,中央竟是有一高台,水晶朦胧,且泛着银色光晕。

    两侧各有水波浮动,且是一片片清澈透明的水泽。

    只在,这高台之上,有一少年,坐在其中。

    他背对着门口,发丝如墨倾斜散落在银色间,双手抱住膝盖,脸庞埋在双臂间,如此坐着。

    衣衫破烂,手臂,脚踝,脖颈,胸口,还有腰际都有肌肤裸露,且是白皙如雪。

    在近看去,却是有粗重的锁链套在其手腕和脚踝间,泛着逼人的寒冷。

    少年坐在这高台之上,像是一只蜷缩的小猫,一样卑微,胆怯,娇弱。

    一直就是这般埋在双臂间,没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是极其的微弱。

    哪怕是有人打开了石门走进,哪怕是那个装着唐如风的口袋随意的扔到了高台之下。

    他还是没有抬起头,甚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纹丝不动。

    麻袋被解开,唐如风就这样昏睡在地面上,有发丝散落在了一侧的水面上,绚烂如同海藻。

    搬运麻袋的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接着,就听到“吱呀”一声石门关闭。

    一袭雪衣的唐如风躺在地上,脸庞微侧,睫毛低垂着,就这样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偌大的密室宫殿里,甚至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轻轻缓缓的水流声,细细晕染,波光潋滟。

    密室风云2

    一直悄然尾随着两人的风瑾看到那密室不由轻轻皱眉。

    玉树没有找到月如,也没有发现熏衣。

    想不到,熏衣竟是已经把月如送到了沐王这里。

    可,为什么熏衣会突然改变了想法?还是被什么所触动?

    毕竟,月如不是那般好屈服的。

    这个世界上能让月如有所屈服的也就只有唐如风一人了。

    对,唐如风?她现在不就在沐王府后院?

    难不成,要用唐如风来威胁月如?

    那,刚才的那个麻袋里面装得岂不是?

    风瑾一阵恶寒,倘若唐如风知道自己被装进了麻袋里,一定会大骂沐王毁她形象了。

    如此,他是否要把这个消息有意无意的透漏给风亦寒?

    毕竟现在整个长安城里也只有他可以与沐王有些抗衡。

    更何况,唐如风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越了所有。

    只不过,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他的目光透过葱葱郁郁的绿竹不由看向此时正端坐在书房里的沐王。

    大哥啊,大哥,你对什么感兴趣不好,偏偏是玉玺,偏偏是皇位。

    如此这般,即使不想与你无敌,也已经没有办法。

    毕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皇帝承受这般的残害,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碧衣囚禁一生。

    还有这大唐的子民,哪一个不是超越了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叹息一声,飞身离去。

    远在书房的沐王却是不由抬起了眼帘,看了看适才风瑾站立的地方,嘴角摸出一丝微笑。

    高深莫测,且深不见底。

    密室风云3

    风瑾回到提督府并没有直接去找风亦寒。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伙伴,虽然他自认易容技术高超,且演技也相当娴熟,但还是不免担心会露出什么破绽。

    他把这样一个发现隐约透露给了遗花宫美男们,然后又隐约的告诉了香香。

    其实,水仙和落英并没有多大担心,只是无法呆在唐少身边有些不习惯。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唐少每日梦中雪莲已经教授其了武功。

    但他们还是隐约感觉到了唐少的变化。

    遗花功虽然从身体和脉搏上都看不出,但却会散发一种淡淡的香气。

    而这种香气也只有遗花宫的少主们最敏感。

    就在前几日,他们便在唐少的身上呼吸到了这样一种气息。

    他们隐约知道,唐少体内的遗花功开始酝酿,沉淀,甚至是已经可以厚积博发了。

    因此,即使他们不没有跟在唐少身边,也已经没有先前的那般担心了。

    更何况,自从罂粟离开之后,唐少俨然已经不是曾经那般没心没肺了。

    有些懒得去思考,懒得去考虑的事情,也开始慢慢注意,且去追究了。

    但,当从风瑾口中隐约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时,还是不由皱起了眉毛。

    毕竟,沐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再加上一个更不怎么简单的熏衣,形势真的很复杂。

    沐王还好,大家都知道他要的是玉玺,要的是皇位。

    但到了熏衣这里,他们便不知道是什么了。

    隐约知道是仇恨,可他们连熏衣仇恨的是谁都不知道。

    倘若,他仇恨的是沐王,那么他们高兴了。

    倘若,他仇恨的是不相干的人,他们也很庆幸。

    但,如果他仇恨的是遗花宫,是唐如风的话,那么他们基本就绷不住了。

    密室风云4

    看来,他们不能如此坐视不理了,更不能坐以待毙。

    远远的就见风亦寒风尘仆仆而来。

    黑金色的衣衫有些凌乱,眉毛紧皱,嘴巴也是抿着,明显是就心情低落,像是失了魂。

    遗花宫美男们不由可怜了一下风亦寒。

    哎,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还是没有逃得掉唐如风的石榴裙下。

    前路漫漫,其修远兮。

    香香却是直接冲到风亦寒身前,抓住了他的手臂,道:“大人,妹妹被王爷从后院搬到了小黑屋。”

    “妹妹肯定是思念大人,没有伺候好王爷。”

    “怎么办?妹妹对大人如此深情,现在竟然因为不愿意与王爷一起睡觉被关进了小黑屋。”

    “怎么办?怎么办?大人你要想办法救救妹妹才好。”

    “香香还想让妹妹帮大人生娃娃。”

    …………

    香香的声音断断续续,掺杂着些饮泣。

    风瑾不由震惊,自己好像不是这般说的。

    什么对大人深情?什么不愿意与王爷一起睡觉?什么小黑屋?

    遗花宫美男们也是觉得,这个香香胡编乱造的能力绝对不亚于唐少。

    风亦寒原本已经不善的神色,却是更加的阴沉无比了。

    他没有策马而去,也没有怒吼泻火,而是出奇的坐下了,然后极其镇定的端了茶杯饮着,虽然手指是颤抖的,心也是颤抖的。

    看来,一场酝酿许久的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遗花宫美男们连同风瑾都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以防被波及。

    只有,香香没有察觉,继续站在风亦寒身侧,哭着,说着,似乎她的妹妹马上就要被凌迟处死了般。

    密室风云5

    夜深人静,转眼已经到了晚上。

    今天的提督府特别的阴森,因为,遗花宫美男们再加上风瑾和香香都坐在木椅上,忐忑不安的等着风亦寒。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肯定会有不怎么平凡的事情发生。

    终于,风亦寒一袭黑衣从内室走了出来。

    话说,当九门提督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穿夜行衣,也是第一次如此的偷偷摸摸。

    他今天要去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要去夜探沐王府,唐如风。

    声明一下,只是看看,哪怕是一眼也好。

    至少可以知道,这小子还活着。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

    沐王府的守卫的何等的森严,基本是五步一哨,三步一岗,连只蜜蜂都飞不进去。

    当然,这一切都阻挡不了风亦寒夜探沐王府的决心。

    虽说对沐王府的守卫不是全然把握,但毕竟是从小出入的地方,想迷路都难。

    此时,香香正一脸崇拜的看着风亦寒,眼露色光。

    只见她双手捧住,站在风亦寒面前像是一害羞的小媳妇,眼睛转啊转的。

    “大人,您真是太勇敢,太厉害了。”

    “这世界上没有比大人更厉害的人了。”

    “啊,妹妹有救了,娃娃有救了,香香也有救了。”

    “大人您一定能把妹妹救出来。”

    “然后我们一家四口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啊,不,应该是五口,六口……无数口。”

    “香香看妹妹身体那么棒,肯定能多生几个娃娃,到时候大人后院就不会只有香香一个人啦。”

    ……

    唐如风在某处哀号,本少爷不是母猪!!!

    水仙与落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一起出了门。

    密室风云6

    风瑾当然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应该是去换夜行衣了吧。

    看来,今天的沐王府注定要热闹非凡了。

    …………

    沐王府,夜黑风高,没有一丝光亮。

    今天的月亮和星星都像是知道了有一些不凡的事情发生便早早的躲了起来。

    沐王一如既往的端坐在书桌前,批改着奏章。

    只在这时,有侍从前来,颔首,道:“王爷,熏衣已经出了王府。”

    沐王批改奏章的手指停顿,然后微皱眉,随意说道:“派十名死士过去,以后都不要再让他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杀气,竟似很温柔般,像是在说自己晚饭都吃了些什么那么简单。

    但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便可以随意的结束一个生命,哪怕他是谁。

    有侍从躬身领命而去。

    沐王抬头看了看今晚的夜色,漆黑一片,竟似一片光亮都没有。

    再次轻轻皱眉,他终于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去密室。”随意吩咐道,人便已经出了房间。

    侍从想要去挑灯笼却被沐王摆手止住。

    如此,一班人马,且都是大内高手在这漆黑的夜色间穿行,不一会便没有了踪影。

    躲在暗处的风亦寒等人,也是乘着夜色朦胧尾随而去。

    ……

    长安城某处。

    一袭青衣的少年熏衣孤身走在漆黑一片的大街上。

    因为快要到深夜,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冷风在肆意的刮动。

    沐王会有那么简单的放过他?

    然后,眼前却是滑过罂粟苍白的脸庞,还有那嘴角挂着的一丝微笑。

    心突然开始有点点心痛,那个与自己结伴长大的朋友,就这般的没有了。

    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但是当看到罂粟那抹笑容还有那含着祈求的眼神时,他还是禁不住心底滑过了一丝波澜。

    密室风云7

    然后便是月如,他对月如基本没有什么感情。

    毕竟虽然一同在遗花宫,但他是圣子鲜少与少主们交流。

    月如一直是一个极其安分守己或者说是对宫主言听计从的人。

    但,最终却是他第一个背叛了遗花宫,因为一个叫做碧衣的女人。

    一开始他很不理解,可当看到碧衣那般的女子,却也有点点明白了。

    毕竟,如同碧衣那般的精灵女子,试问世间谁会拒绝?

    可,当看到唐如风时,他又开始了不理解。

    一个这般世俗,这般愚蠢,这般自私,这般没心没肺的人,竟然都爱上了,且爱到放弃自己的生命。

    只在熏衣如此冥想之际,眼波猛地一颤。

    顷刻间,周遭竟然杀气肆意,且宛若风暴般强烈。

    是沐王的死士!

    脑子里滑过这样一个想法,便已经有黑衣人犀利席卷而来。

    那剑刃锋利且含着剧毒,只要稍稍擦拭肌肤便可当场毙命。

    熏衣自认轻功不亚于世间任何人,但若是同时面对十个死士的追杀,还要一点皮都不被擦伤,绝对是没有可能的。

    只见一柄柄泛着刺目光芒的利刃从他的脸庞间擦伤而过,一缕发丝寂静飘落。

    接着便是有片片衣衫撕破,期间只差毫厘,他便会深受嗜血之毒。

    他不害怕死亡,可却不想死的这般无趣,这般屈辱。

    被利用,被收买,被背叛,然后再被杀。

    看来,这世间之人比他还要心狠手辣者何其之多。

    没有时间犹豫,他只能施展绝世轻功飞身逃窜。

    身后十名死士紧随其后,且是只差毫厘。

    死士,死士,不完成任务便是自己死去。

    密室风云8

    因此哪一个人也不会给熏衣任何的机会。

    熏衣再快总还是快不过十个人,且个个都是拿命在拼。

    一柄剑总还是抵不过十柄利剑的拼命追击。

    熏衣的一袭青衣早已破烂不堪,连发丝也是凌乱披散。

    他无比狼狈的从一个个胡同街道里穿行。

    十名死士像是死神一样追逐着他,没有一刻停息。

    熏衣只在一拐弯之际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觉脸庞一痛,便已有血液四溅。

    顷刻,疼痛充斥全身,如同嗜血般的痛楚袭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死士们虽然知道了熏衣已经中了毒却没有一个肯如此放过他,而是继续砍杀着。

    因为死士的目标便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且只要死必定要有尸体为证。

    但他们都没有料到,明明中了嗜血之毒的人竟然在顷刻间没有了踪影。

    他们到处寻找且没有发现一丝踪迹。

    但,想想,那人总是中了嗜血,沐王应该不会迁怒,只好整队而归。

    其实,熏衣早已被嗜血之痛折磨的生不如死,怎么可能还会施展什么轻功。

    他只是不小心从某个暗处滚落,然后再睁眼时就到了个莫名的地方。

    熏衣挣扎着靠在墙上,他虽然没有嗜血之毒的解药,但他却有一种比嗜血之毒更毒的毒药。

    所谓,以毒攻毒,与其这般血液流尽死去,不如尝试一下这般的方法。

    毕竟,他不想死,而这个明显可以给他一线生机。

    挣扎着最后一丝力气吞食了比嗜血还要厉害的毒药,随即便不省人事了。

    只在这时,响起一阵狗叫的声音,有女主人挑灯出来观看,便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熏衣。

    那女子发丝倾泻,一袭鹅黄色纱裙,眼神中闪烁着纯净无比的光芒。

    她不是别人,便是九门提督后院的香香。

    密室风云9

    沐王携带数名大内侍卫一同来到密室。

    唐如风还昏迷在地上,没有醒来。

    甚至,连月如也是保持着那样一个娇弱的动作没有抬过头。

    石门骤然打开,从密室宫殿里透出来的耀眼光芒,止不住让沐王微微眯了眯眼睛。

    稍稍停顿,这才踏步而进。

    一袭雪衣的唐如风此时正躺在高台之下,呼吸轻浅,显然是迷药下重了。

    她到了此刻竟是没有醒来过。

    如此这般也好,再弄些什么东西也就不用那么复杂。

    沐王从袖中取出一片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下自己的脸庞。

    早已有侍从搬来软榻,以供沐王坐躺。

    沐王随意的斜倚在床榻之上,对面不远位置便是唐如风和高台之上的月如。

    他随意摆手吩咐,然后便有人走动了唐如风身前,在她鼻息间放了什么。

    沐王却是望着高台之上的月如,嘴角微微一笑,道:“月如,难道你不想看看在你身后躺着的是谁?”

    “说不定会有惊喜发现?”

    发丝如墨,月如背对着他,依然是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脸庞埋在双臂间。

    只是在这声音震动时,他的身体也随着稍稍一颤,然而也只是一颤。

    “月如,你怕死,也不怕生不如死。”

    “可你难道不怕她死?不怕她生不如死吗?”

    沐王的声音在这宫殿里回荡,有隐隐约约的回声在不断重复着,像是咒语般在折磨着月如的心扉。

    只在这时,唐如风眉毛皱了皱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浑身还是没有一丝力气,像是虚脱了般,且隐约有一股淡淡的热气从身体间酝酿。

    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里还蒙着一层细细的雾,她抬头打量着周遭的景物。

    这里很大,有水,且富丽堂皇。

    密室风云10

    可自己明明是在沐王的饭桌上?对,自己像是中了迷药?是沐王?

    唐如风的目光由头顶慢慢转向身侧,然后便看到了一张床榻,再由这张床榻往上便看到了此时正惬意躺着的沐王。

    唐如风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毛,总觉得那个位置好像应该是自己的?

    沐王见她醒来,轻轻对其一笑。

    想起,这唐如风竟然妄想想要勾引自己!不免有些荒唐可笑。

    他堂堂沐王岂会是轻易被美色所迷惑之人?

    “是交出玉玺,还是让她生不如死,你选择吧。”

    这个声音来自沐王,落在唐如风的耳畔,落在月如的耳畔。

    他在对谁说话?唐如风不由轻轻皱了皱眉毛,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入目的便是一片如墨的发丝,银色的高台,还有高台之上那羸弱的身体。

    他的背影很纤瘦,像是一阵风方可吹去。

    他的姿势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可怜而娇弱。

    他的赤裸的脚踝,手臂,还有腰际,仿若与这水晶台溶为了一体,一片白皙。

    是月如!对,是月如!

    这个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这个不远千里来此寻找的身影,这个如同精灵般清澈美好的身影。

    “月如……”那声音轻轻的,仿若滴落的雨水一样落在了湖面上,溅起一丝丝水纹。

    高台之上的月如,终于按耐不住发出了一声略粗的喘息。

    “呆在那高台之上,承受非人的疼痛,亦是可以不发出一丝声音。”

    “可就这样一个呼唤,你便开始心智凌乱了。”

    “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唐如风可真是一个巨大的弱点。”

    “那个罂粟的,你的,风亦寒的,甚至还有我那个弟弟的。”

    “抓住了唐如风便掌握了所有人。”

    干柴烈火1

    “看来,事情真的变得越来越简单了。”

    唐如风听后不由一怒,想要站起来,才发现浑身竟然一点力气也没有。

    甚至连碧玉箫也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是交出玉玺,还是要她生不如死?”

    沐王再次问了一遍。

    月如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原本抱住膝盖的双臂箍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以至于发出了骨头破碎的声音。

    沐王也没有继续重复这样一个话题。

    而是直接摆了摆手。

    接着便有侍从向着唐如风的方向走去。

    唐如风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当这些人靠近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不由咽了咽口水,向后靠了靠。

    然后,就这样,后背无意中便轻轻碰触到了高台。

    像是被弹了开来,那疼痛宛若撕心裂肺,这高台是什么?

    随即,她便看向此时正蜷缩在高台之上的月如,有泪水从眼眶滑落,“啪啪啪”的砸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也是这时,唐如风便已经被那侍从给抬了起来,像是抬着一个货物般,动作粗鲁,且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没有把她如同月如般送上高台,而是送到了沐王的床榻上。

    唐如风这才感觉身体里有温热渐渐酝酿,且是如同暴风雨前的积淀。

    是什么东东?这种热乎乎的东西?浑身都开始热乎乎的东西?

    说不熟悉,那是骗自己。

    像是情花,可这里哪有情花?难道是世间流传的合欢散?

    可,这人不是说,什么“生不如死”?

    这个生不如死是指的那个?形容却是很贴切。

    沐王一把把唐如风拉进怀里,直接把她压在了身下,他抚摸着她的脸庞,嘴唇快要贴在了她的脸上。

    “她中了合欢散,本王这里有无数男人可以满足她。”

    干柴烈火2

    “月如,你说是本王先来,还是你,或者是本王的属下轮番上阵?”

    “本王如此对她,月如你是不是会满意?”

    沐王边说着,嘴唇却已经开始舔舐着她的肌肤,只引得她一阵阵战栗。

    唐如风经历过的男人虽然不少,但却从来没有如此邪恶和令自己厌恶的。

    蓝情男女通吃,激情似火,且技巧纯熟,但其还是仿若妖物般会让你欲生欲死。

    月如纯净似如同水泽一样温柔娇嫩,激情似如同火焰般热情四射。

    然而,眼前的沐王却是有一种让她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的面容并不丑陋,他的眉宇间与慕容有几分的相似,可这触手的气息还有味道,却是唐如风极其不喜欢的。

    也就是出于这种不喜欢,让她微微侧了侧脸,看向别处。

    然而,也只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是一闪即逝的神态,但还是让沐王发现了。

    他瞬间竟然勃然大怒。

    因为,他竟然在这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厌恶,甚至在她的嘴角还是看到了一丝嘲讽。

    他真的怒了,从来没有女人可以在他的身下如此,从来没有一个。

    “哧啦”一声衣衫被撕裂,美好的胸部轮廓就这样裸露在空气里。

    唐如风轻轻皱眉,却只是侧脸,也没有说话,竟是看也不看沐王一眼。

    就仿佛刚才那个衣衫被撕碎,现在胸口裸露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然而,一直沉默一直低头一直双手抱住膝盖的月如却是猛然转回来了头。

    他的脸庞,嘴唇,瞳孔……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不……要……”

    干柴烈火3

    那声音来自月如的喉咙,仿若是空气般细弱入丝,但唐如风还是听到了,沐王还是听到了,甚至所有人都还是听到了。

    只因为,月如那般的神态太脆弱,太痛苦,太卑微,仿佛一闪而逝的流星马上就要消失一般。

    唐如风就这样侧着脸庞,目光落在月如苍白的脸庞间。

    有泪水从眼眶里一滴一滴的滑落,像是可以数的清楚般,很缓慢,却又很挣扎。

    适才,她只不过是轻轻碰触了高台的一角,浑身便已经疼痛的像是血肉在撕扯一般。

    那么,被囚在高台之上,该是如何的感觉?

    只在这时,骤然感觉脸庞被捏住,被逼着转回头看向了正贴在自己脸前的男人。

    他很愤怒,尽管唐如风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他在强迫她,她还没有愤怒,他为什么要愤怒?

    然后,就在他愤怒到快要爆炸的时候。

    她骤然间笑了,那笑如同春风般立刻使她的整个脸庞都开始明媚起来。

    “你不是想上嘛?那就快点。”

    “别浪费本少爷的时间。”

    “本少爷不会生气的,就当是被狗咬了。”

    “本少爷又何必与狗一般见识?”

    她的声音清亮,且带着隐隐的笑意,响彻了整个宫殿。

    也让沐王原本已经足够愤怒的神情更加的愤怒起来。

    他一把把唐如风从床榻上拉了下去。

    唐如风就这样滚落在地上,“咯登”一声,只觉得有某处的骨头碎掉了。

    “月如,你现在说出玉玺的下落还来得及?”

    “否则,你转脸看看本王的将士们,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

    说着,便是随意摆了摆手,已经有数名男子开始靠近唐如风。

    他们一点点的靠近着,眼神里透出了丝丝猥亵的目光,嘴角还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笑意。

    干柴烈火4

    唐如风看着他们,清亮的眼眶里渐渐积聚起幽蓝的光芒。

    不知何时,碧玉箫早已回到她的指间。

    她不由轻轻握紧,一点点后退着,后退着,直到已经开始接触水面。

    …………

    风亦寒与水仙,落英一同进入沐王府的时候,以为凭借着多年的出入便可以轻易找到。

    谁知,他们几乎把整个沐王府翻了个遍,竟似没有找到。

    整个沐王府出奇的连一盏灯笼都没有,完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

    只在唐如风有半个身子已经快要倾倒在水面。

    置在高台之上的月如,因为移动和呼唤,使铁锁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玉玺就在……”

    此时的月如已经趴在了高台的边缘,他的浑身都在颤抖,因此声音也跟着颤抖且模糊。

    沐王早已从软榻上站起,没有阻止继续靠近唐如风的男人们,反而是靠近了高台,道:“月如,你最好说得清楚些。”

    “否则,没有人可以救她。”

    “还有,最好不要想什么阴谋诡计。”

    “或者是做些徒劳的反抗。”

    “本王想说的是,合欢散不是毒。”

    “而且说不定你们其余的两位朋友已经在此做客多时了。”

    沐王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让唐如风眉毛不由皱了皱。

    是水仙和落英?他们在沐王的手中?他们是来寻自己的?

    唐如风渐渐感觉浑身燥热难耐,脸庞开始泛起一层红晕。

    合欢散不是毒?他是在警告自己?

    运气便只有徒劳。

    她在想,倘若雪莲知道她如此轻易的就着了道,会不会从梦里绷住来臭骂她一顿。

    可无论是出于赌也好,深入虎穴也好,试探也好,她还是中了合欢散。

    干柴烈火5

    她不是不相信月如,她只是有些好奇。

    作为一个女人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好奇。

    对于唐如风而言,所谓的传国玉玺就是一块破玉,没有丝毫价值。

    甚至有人把这块破玉丢到她的眼前,她都不一定会多看一眼。

    可,为何月如会如此执迷?

    她想要知道,在她与那块破玉之间,月如到底会选择谁?

    更实质上是说,她想要知道,自己与碧衣在月如的心中哪一个更重要些?

    毕竟,月如是她所喜欢的。

    身体里透出的一种灼热感,让她有些无力。

    浑身都开始无尽的空虚,只有那双眼睛里清亮还没有消失。

    因为是心在清醒,而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合欢散还是比情花阴毒了些。

    远不如情花更加的让人心醉。

    这是一种很不舒服的空虚感,让人喉咙都因为太热而开始发痒。

    一开始我们便都知道,唐如风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她是一个喜欢享受性爱的女人。

    但,她也有一个原则。

    她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上床,具体点应该是自己喜欢的美男。

    而且她喜欢女上男下,尽管有时候也会有自己在下的时候。

    她喜欢在性爱中掌握主动权,而且这个主动权越多越好。

    “你放了她,我告诉你那个东西在哪里。”月如挣扎着一丝力气发出细微的声音,但却异常的清楚。

    落在这大殿里有了点点回音。

    听到这里,唐如风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心底开始有暖意流淌。

    月如选择了自己!

    “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玉玺在哪里?”沐王还是没有阻止靠近唐如风的那些人,冷声问道。

    干柴烈火6

    月如粗重的喘息着,整个人都趴在了高台之上,有剧痛像是在撕扯着自己的血肉。

    “玉玺就在皇宫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沐王听到这样一个答案,明显一怔,随即笑道:“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孩?”

    “本王早已把皇宫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你现在告诉本王,玉玺就在那里?”

    月的如粗喘着,解释道:“玉玺从未离开过皇宫。”

    “公主也从未把玉玺交予过月如。”

    “月如带走东西也根本不是什么玉玺。”

    沐王显然根本不会相信月如的话。

    因为,皇宫里早有传言,碧衣公主把玉玺交予了月如。

    而且,在那几日间,这个叫月如的少年是唯一出入皇宫的人。

    “月如,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吗?”沐王笑道。

    随即摆手,便已经有男人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唐如风的衣衫。

    银白雪衣下,已经有少女般婀娜的轮廓呈现在眼前,裸露在大殿间异常的让人窒息。

    “不要,求你……”月如呼唤着,声音细若游丝,哪里还有什么力道。

    唐如风手指握紧,淡粉的嘴角摸出一丝笑意,透着浓重的嘲讽。

    只在这时,大殿骤然闪现一绮丽的黑色景致,他踏水而来。

    脚尖轻点,且溅起丝丝涟漪。

    身姿如同展翅高飞的雄鹰一样,气魄惊人。

    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在这隐秘的宫殿里还会隐藏着一人。

    黑色面纱缠绕着发丝一直散落到腰间,敷在脸颊上,遮挡住了面容。

    发丝混着面纱随风飘逸,绚烂多姿。

    一袭黑衣勾勒,身姿挺拔,且透着逼人的寒意。

    乌发如墨,倾斜的刘海遮挡住了半边的额头,连眼睛都不是很分明。

    干柴烈火7

    没有说话,他只是如同风驰电掣般来到了唐如风的身旁。

    一个华丽的转身,数侍从只觉得有凉风滑过脖颈,甚至没有来得及惊愕便已失去了生命的能力。

    再看时,瘫软在地上的唐如风哪来还有踪影,早已被那那黑纱蒙面之人横抱在了怀里。

    那人自始自终没有看沐王一眼,甚至没有看月如一眼,便蹋水而去,顷刻消失不见。

    众人皆是被这绮丽的景色怔住。

    明明是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密室,怎么会悄然出现,然后悄然消失呢?

    甚至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身影。

    再看看那几个适才试图要碰触唐如风的人,哪来还有呼吸。

    都是正常眼神下死亡,主要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惊愕,便已经没有了呼吸。

    如此倒是没有经历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有的嘴角还挂着那猥亵的笑意。

    这便是唐如风选择沉默的第二个原因。

    从她踏入沐王府便感觉到了,有个人在跟踪她,甚至说是保护她。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但,却隐约能感觉到这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他似乎很了解她,总是能猜出她下一步的举动。

    唐如风就这样被那人抱在横抱着,隐约喘息着,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种感觉很熟悉,很熟悉。

    像是那日罂粟在雪船带自己飞起的感觉。

    想到这里,心底猛地收紧,她却是慌忙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这张算是近在咫尺的脸庞。

    脸颊被黑色面纱遮住,甚至连额头和眼睛都是被倾斜的刘海遮住。

    她看不到,甚至完全看不到这人的面容。

    禁不住伸手就去触摸,却感觉抱着自己的身体猛然僵硬一下。

    干柴烈火8

    随即竟然如同失重般向下落去。

    向下看去,才发现这高处起码也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四仰八叉的攀住了眼前的救命稻草。

    雪莲在某处,再次哀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还好,这人反应及时,脚尖踏过一处高地,这才再次平稳的飞在空中。

    不过,也只是片刻,他们便落到了某个树林深处。

    此时,唐如风还如同八爪鱼般缠住那人的身体。

    那人挣扎了两下,咳嗽了两下,拍了唐如风两下,都是一无所获。

    唐如风不知是想占人便宜,吃人豆腐,反正愣是没有反应?

    不会是合欢散发作了吧?

    其实,唐如风体内的合欢散早已扩散到全身。

    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自己怀里,自己抓住的,自己身边的不就是个现成的男人吗?

    何况还是一个救命恩人。

    就当是为报恩吃点亏以身相许算了?

    可问题是,她唐如风想要献身,人家却未必想啊!

    那人好不容易,左掰右挪,终于把唐如风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

    也不说话,正要转身离去,却不妨衣袖被人拉住。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转身,便看到此时的唐如风。

    她脸庞极其红晕,像是天空的晚霞。

    雪衣略略裸露,胸口的肌肤竟也是一片绯红。

    她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衣袖,轻轻的,甚至不是那么紧,但还是止住了他的步伐。

    唐如风只觉得眼前的救命稻草马上就要离去,才无奈可奈何的拉住。

    “你……你不会就这样走了吧?”

    蒙面人顿然感觉脸庞微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唐如风见他毫不犹豫的点头,一瞬有些尴尬,笑笑抹了抹自己的脑袋,还是放开了他的衣袖。

    干柴烈火9

    反而是她先转身离开。

    步伐有些踉跄,甚至连身体都有些左摇右摆。

    她并不是故意如此,而是实在身体有些不由自主。

    她不由的抱住了身旁的一棵树。

    然后,满眼里就充斥着一个个美男的身影,且还是裸体。

    月如,罂粟……甚至还有蓝情……到最后就看到了雪莲纯净的笑脸。

    他在笑自己,他竟然在笑自己?

    她还没有骂他,这是什么狗屁遗花功,怎么对合欢散没有什么作用呢?

    反而是稍稍运气,身体却是更热了几分。

    这种东西太拙劣,还不如情花那般的高雅。

    它把人的欲望直接涉及到了最直接的方面,最赤裸裸的方面。

    她边骂着雪莲,边继续往前走。

    站在她背后的黑衣人,听着那谩骂的声音,再看着那不断扒着自己衣服走着的身影。

    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伸手就把这已经没有形的人横抱了起来。

    冷不防那人也不客气的勾住自己的脖颈,就开始在自己脖颈里啃了起来,痒痒的。

    他压制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尽量不去抬头看她,甚至尽量去忽略那小手不老实的胡乱抚摸。

    去找谁来帮她?

    真的很可笑,已经不是第一次把她送给其他的男人?

    可还是没有养成习惯,每一次总是会禁不住心痛那么一下。

    但,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看着她这般的欲火焚身。

    月如现在被沐王囚禁,蓝情又远在情花谷,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的脑子里滑过所有人的脸庞,总是要找个她应该会喜欢的,且是无比美好的男人。

    风亦寒吗?可,他好像根本还没有搞清楚男人可以做些什么。

    付费床伴1

    然后,他突然记起了蓝情在情花谷的说过的话。

    他说,这天下没有他蓝情不敢碰的美人,除了一个人。

    他身居宫中,且居于高位,得世人敬仰。

    他有倾城之姿,却没有人敢直视。

    尽管,现在或许他深陷牢笼,但真正有眼光的人还是会发现一切都皆在掌握。

    他把天下的一切都玩弄于鼓掌之间,且游刃有余。

    他甚至可以利用江湖风云,轻松的铲除自己身边的障碍。

    他神秘莫测,面容温和,被天下人称颂。

    这个世间,论心计谁会是他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高深莫测的人竟是有着一双纯净无比的眼睛。

    倘若,你不细细观看,觉得发现不了在那纯净的眼波底下是一片无尽的幽深。

    这些评价都出自蓝情。

    这个人被身边美人无数的蓝情如此评价,应该不会差!

    更何况自己要是没有那人帮忙恐怕也没有如此的机会见到她了。

    如果,唐如风得此人芳心,这天下间还有谁可以与其作对?

    像是真的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黑衣人把唐如风横抱在怀里,身姿灵活如同雄鹰在一片片亭台楼榭前飞跃。

    虽正值深夜,可这地方竟是灯火通明般。

    一盏盏灯笼高高挂起,蒙上一层鹅黄色的光晕,极其的暧昧。

    黑衣人横抱着唐如风就这样飞身擦过一间间楼阁,最终落在其中一院落里。

    这个院落极其的简单,除了一片片各色的花草树木勃勃生机。

    一看便知有人精心培养。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黑衣人没有犹豫翻身就入了那房间。

    那人正在看着一书卷,显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付费床伴2

    黑衣人蹑手蹑脚的把唐如风放到了床榻上,转身便要离去。

    只待目光擦过她泛起红晕的脸颊,竟是稍稍犹豫,在她的唇间轻轻一吻,如同蜻蜓点水般擦拭而过。

    临走前还不忘在略略运气飞起一缕清香直袭那人的鼻息。

    这是情花,是他临走时蓝情送给他的。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用到了此处。

    只待黑衣人离去,那人轻轻一声喘息,便把书卷放在了桌上。

    嘴角挂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笑容。

    想不到自己有这么一天!

    竟然被人利用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解决合欢散。

    江湖人果然是江湖人,遗花宫也不亏是遗花宫,遗花宫少主也不亏是遗花宫少主。

    更不亏的便是此时正躺在自己床上的遗花宫少主。

    想想,倘若与此人结缘也算是件益事。

    毕竟遗花宫再加上情花谷的实力不容小觑。

    可,毕竟身为九五自尊就这样把自己奉献给了这样一个女人,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她远比她知道他要早的多。

    就在他们踏出遗花宫的那一刻,便没有脱离过他的视线。

    但真真正正的见到这样一个人,还是此刻。

    早就听闻,唐少风华绝代,倾城绝色,且箫声“美妙”。

    轻轻叹息一声,他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向着内室走去。

    毕竟自己也被刚才那人施了情花。

    看来,今天这样一场恶战是非打不可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完全只是想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唐少是否如同传闻中那般的?

    岂料,手指只是刚刚撩起纱帐。

    腰就已经被环住,接着就一个滚落竟是埋在了羽被间。

    这一连串动作竟似风驰电掣般,刹那完成。

    甚至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嘴唇便已经被含住,禁不住心头一片荡漾。

    付费床伴3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把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子。

    发丝已经凌乱散开,甚至已经被汗水浸湿。

    有刘海黏在了肌肤上,让那脸庞的轮廓更显得娇小无比。

    如雪的肌肤上,五官精致,轮廓优美。

    朦胧的眼眶里,晕染着点点水汽,竟然异常的唯美,散发着某种让人沦陷的美好。

    雪色衣衫有一半敞开,有半片的肩膀裸露在空气里。

    纤细的锁骨,美好的胸部轮廓,若隐若现,引人入胜。

    她的唇很干燥,她的肌肤灼烫,像是沸水般,碰触着他的肌肤。

    衣衫早已被撕开,肌肤裸露,交叠在了一起。

    他躺在金色的床上,发丝散开,衣衫敞开,美好的容颜间透着一丝的迷离。

    不过心理却是五味掺杂,什么都有。

    自己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给那什么了!

    而且还是这般的姿势,竟然是她在上自己在下,而且还是她主动!

    咽了咽口水,最后看了一眼跳跃着的烛光,便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能反抗,那只有享受了。

    其实,唐如风早已一无所知,她只记得自己最后还是抱住了最后那根救命稻草。

    以至于,她潜意识里也会认为,是那根救命稻草救了垂死挣扎的自己。

    也因此,她很满意。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救命稻草早已被掉了包。

    那时的救命稻草已经不是了此时的救命稻草。

    当然,这个事实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

    一夜抵死缠绵。

    太阳光明正大的冉冉升起,透过窗户纸直直的射到了唐如风的眼皮上,没有绕任何弯路。

    付费床伴4

    唐如风没有睁开眼睛,还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接着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话说,昨晚还像是做了个甜蜜的梦。

    然后就在她四仰八叉的占据整个床时,耳畔滑过一声呻吟。

    她猛地侧脸,然后便看到如此景象。

    她在怀疑,自己不会是再次坠入时空隧道穿越了吧?

    他还闭着眼睛,甚至还睡着,只是因为她的胡乱舞动而轻轻皱了皱眉毛。

    他的胸膛赤裸,继续往下看,应该全身赤裸。

    肌肤上还烙印着被蹂躏过的痕迹。

    他的发丝凌乱缠绕在胸膛,还有一缕噙在唇间。

    他的睫毛低垂,在眼帘处留下淡淡阴影。

    长得不错,发育的不错,身体也不错。

    她上下打量评论一番。

    可依然无法阻挡她的冥思苦想,她贴近了他的脸,手胡乱在他的脸上摸着。

    没有带面具,是真的。

    可他是昨晚那个人?明显不是。

    她再次施展他的魔爪在他的身体上下其手,胡乱摸了一通。

    也是真的,不是假的。

    可,无论她怎么苦思冥想,记忆中都没有这位美男的痕迹。

    难不成,她真的离开了原本的那个世界?

    她开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金色纱帐,光芒有些刺眼,无论是书桌还是床榻,甚至连很简单的一支毛笔都是金色的。

    这说明了什么,这能说明什么?

    她捏了捏他的鼻子,他只是皱了皱眉毛。

    她用嘴唇咬了咬他的嘴唇,他还只是皱了皱眉毛

    只能说明,这里的主人也就是这个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应该很喜欢金色,或者是喜欢金子。

    她胡乱的摸着他的胸膛,他仍然是皱了皱眉毛。

    付费床伴5

    唐如风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坏笑,这人明明就醒了,却在装睡!

    他是害怕面对她?

    想到这里,唐如风则是不留痕迹的握住了某人的关键部分。

    那人终于再也装不下去,猛地起身,就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如此,四目相对。

    纯净,纯净,还是纯净,甚至连惊愕都是纯净的,纯净得像是水晶一样。

    他嘴角的笑容有一丝狼狈,一丝哭笑不得,又有一丝的尴尬。

    唐如风则是肆意笑着,像是打量自己的占有物一般目光横扫,不留一丝痕迹。

    被她看得实在有些窘迫,他微微一笑,道:“早上好。”

    唐如风报以灿烂微笑,道:“早上好。”

    然后便是沉静,极其的沉静,只剩下了唐如风对他横扫而过的目光。

    他不由窘迫一笑,抹了抹自己的脑袋,道:“昨晚,我和你……”

    “怎么样?”唐如风瞪着纯真的眼睛,问道,像是真的一无所知般。

    他看唐如风眼睛极其的纯真,干脆说道:“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怎么负责?”唐如风挑衅道。

    明明是她强迫自己,明明是她主动,明明是她把自己拉到了床上,明明是她把自己压到了身下。

    可这些他当然不能说不出口!

    想了想,他终于叹息一声,道:“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

    唐如风见他爽快也不客气,径直说道:“我听说你这里有块破玉蛮好玩的。”

    “想来你最近闲着也用不着,不如借我玩两天。”

    “就当对本少爷献身的补偿。”

    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明明是他献身,好不好?

    可这他当然也不能说出口。可那块破玉的个什么东西?

    付费床伴6

    “什么?”他微微皱眉,问道。

    唐如风上下打量他,一脸纯真,道:“不就是块破玉,上面还长着字。”

    他眉毛再次皱起,陡然想到什么,脸色稍稍一凛,随即笑道:“那块破玉,我还真没有。”

    “你可以想些别的东西。”

    不知何时,唐如风早已穿好衣衫。

    一袭雪衣,发丝披散,衣领微微敞开,她斜倚在床榻上,肆意的打量着他。

    “我借几天去玩玩,不会给你丢了。”

    “而且,我对那个东西还真没有什么兴趣。”

    “这样都不舍得?”

    她微微挑了挑眉毛,昂了昂小脸,顺便还抛了个媚眼。

    他看着她,想起昨夜似被火焰笼罩的女子,不由微微咳嗽。

    “那块破玉……”显然这样称呼让他有些不适应。

    “本来就不在我这里,我怎么给你?”

    唐如风显然不信,月如不会说谎。

    她不由再次上下打量眼前人,这像是被囚禁的人吗?

    自由自在,好不惬意,还不用批改奏章。

    简直是雇了个帮佣,自己倒是悠闲了。

    可宫外有多少人为这个家伙出生入死,或者说是为了那块破玉。

    亏风瑾还以为,他的小皇帝现在凶多吉少呢?

    我看他比谁活得都自在,倒像是什么都了如指掌般。

    沐王?风亦寒?即使连同风瑾一起,我看也对付不了,这个表面一脸纯净实际阴森狡诈的男人?

    小小年纪,一看就是从小生活在水深火热,阴谋诡计中,渐渐长大便有了这方面的敏感,再加上有父母的优良基因,便是更加促成了现在这般的阴谋家。

    可她毕竟没有那么复杂,你不给,我不会抢吗?

    抢不行?难道还不能威逼利诱?反正方法多的是,不愁你不答应。

    人都给你睡了,没有点补偿,你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呢!

    付费床伴7

    心里如是想着,身体早已开始了行动。

    她一个飞身,就把刚刚起来的他压倒在了床上。

    他不由瞪大眼睛,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昨晚一夜缠绵还不够,这光天化日,阳光普照的,现在还要?

    可,显然他误会了她。

    看到她嘴角弯起的一抹邪恶的笑意,然后再感觉到一只小手在自己身下的抚摸。

    陡然间,他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还是禁不住什么反应,有些呼吸粗重。

    “你……你……你要干什么?”感觉到某个关键部位被握住,心跳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大唐的经脉,传说中的龙根啊。

    唐如风显然彻底发挥了她没脸没皮的本领,邪笑,道:“小子,你说是要它还是要它?”

    说着,她还不由把握在身下的手紧了紧。

    “我……我……我……”一连说了几个我,他皱着眉毛,粗喘着,竟是连不成句了。

    唐如风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一把捏住他的小脸,笑道:“我什么?”

    然后仿若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当然是要那块破玉了。”

    接着哀叹一声:“看来,这个东西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重要。”再次紧了紧另一只手。

    “不如就不要了,怎么样?”

    “既然不重要,留着也是碍事?”

    “你说是不是?小子?”这一次,她没有再握紧,反而是肆意挑逗一番。

    他从未受过这等刺激,只觉得浑身像是痉挛了般,粗喘连连。

    但出于对于大唐命脉的庇佑,对于龙根的保护。

    他还是挣扎着,喊道:“好,我给你,什么都给你。”

    虽然是喊,但落在这空气间,却像极了呻吟。

    唐如风满意一笑,双手就此放开,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从床上下来,动作极其的风流倜傥,潇洒恣意。

    付费床伴8

    她肆意的转动着指间的玉箫,走到书桌前往木椅里一座,然后就翘起了二郎腿。

    随意的拿些黄黄的折子来看。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历代皇族都要以黄色为标志。

    难道就因为,皇帝皇帝,带个“黄”字?

    还有皇帝这个名字也不怎么文雅,话说。

    这些字不复杂,也不简单,勉强可以看个明白。

    想想,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怎么说也是一才女?

    整天抱着书,带着眼镜,在图书馆转啊转,虽然目的不是睡觉就是寻找下一任心中更帅。

    可,她还是蛮喜欢看书的,因为看书是绝对治疗失眠的好方法。

    在床上辗转难眠,但只要一到了图书馆,一拿起书本就开始打瞌睡,然后就是新一轮昏天暗地的睡眠。

    以至于只要稍稍靠近些图书馆,她便开始犯困。

    如此胡思乱想了一通,她才想起自己还有小费没有拿,就是那块无数人争抢的破玉。

    想不到自己一夜之间就得到了?

    如此,岂不是成了暴发户,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嫉妒自己。

    等她在看向床上那小子的时候,他已经穿戴完毕。

    一袭黄袍,颇显贵气,玉带紧竖,身姿挺拔,俊逸出尘。

    脸庞出奇的稚嫩,大概也就十六七岁模样,眼神纯净如水,淡淡的幽蓝。

    发丝柔顺且很长一直垂落到腰际,此时也已经被梳理的很整齐。

    没有刘海,整个脸庞都是裸露的,却更映衬的脸庞轮廓逼人精致。

    唐如风就这样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这小子还是又分姿色的,心底如是想到。

    付费床伴9

    “你叫什么名字?”唐如风不由从书后面向他微微侧脸,露出一脸笑容,道。

    他看着恣意得瑟的唐如风略略惊愕,随即低头整理了自己胸前的发丝,道:“唐俊。”

    “你姓唐?”唐如风惊愕道,微微皱眉。

    唐骏抬起眼帘看向她,道:“我姓唐。”

    他重复道,显然这是一个人神共知的话题。

    大唐王朝,大唐王朝,他不姓唐,那姓什么?

    “碧衣公主也姓唐?沐王也姓唐?啊,还有那个唐无敌和唐青莲都是你们唐家的?”唐如风不由恍然大悟道。

    她说,怎么到了这里见到那么多姓唐的。

    当时,见那唐无敌的拽样,她就在好奇他的姓氏。

    总不会是自己的祖先吧?这里不是架空吗?

    这个怀疑让她禁不住咽了咽口水,连手里本来就看不下去的书卷是完全看不下去了。

    “你怎么了?”唐骏见唐如风一脸吃东西想要呕吐的表情,问道。

    唐如风苦笑着摇摇头,心想,这里是架空肯定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但还是不由侥幸的问道:“这里还有别的姓唐的吗?”

    “唐是国姓,只有皇族才有。不过……”唐骏略略皱眉。

    “不过什么?”唐如风不由一脸期待的问道。

    “不过,你为什么也姓唐?”唐骏皱眉道,像是在回忆有没有什么可能是遗落到民间的皇族人。

    唐少也苦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姓唐,因为她确定姓唐的时候还没有生出来。

    不过,这也不算是个坏消息,只是有点窘而已。

    如此,说不定还可以弄个公主当当,纯属自我安慰,阿q精神。

    付费床伴10

    唐如风只觉得脑子里的东西更乱了,便从木椅里下来。

    直接伸手就要道:“那块玉呢?”

    唐骏叹息一声,竟是抓住了她的手,就这样牵着,简简单单。

    “喂,我还没有梳头发,这样出去……”唐如风大叫道,却没有挣脱,因为很温暖。

    打开门,才知道外面已经阳光普照。

    不算大的院子里,种植着各色的花草,在阳光下鲜嫩无比。

    唐骏牵着她的手,绕过层层密林,却是有山石嶙峋,蜿蜒阶梯。

    走到这里,唐如风稍稍一怔,随即释然。

    自从那以后,总是这样。

    看到山总是会想到他,开始讨厌红色,甚至压开始讨厌红枫。

    唐骏没有注意她的神色,反而是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这山里没有红枫,是大片大片的柏树,有风吹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带着旋律般。

    大约如此攀爬了一阵,他们便来到了山顶。

    山顶不像是山下有葱葱树木环绕,这里只有一块巨大的平石,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已经站在了山顶,而又没有树木遮挡,这里的风很大,甚至发出了些风吹的声音。

    发丝随着风缭乱,唐如风看着一望无际的景色,心底渐渐沉静,没有了适才的喧哗。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并肩站着,一高一矮。

    她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总从罂粟离开之后。

    她就开始讨厌可以看得很高,很远的地方。

    在这种居高临下的状态下,她的心仿佛不受控制般,总是会一点点的沉静下来,甚至有时候开始寂静。

    她开始不喜欢说话,只是这样看着,抑或是根本就这样闭上眼睛。

    她在想象罂粟腾飞的状态。

    付费床伴11

    那样很爽吗?她嘲讽道,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罂粟。

    “站着这个地方,你可以看得很高,很远。”耳畔开始响起唐骏轻轻浅浅的声音,混在这风中竟是异常的清晰。

    “这里是长安城,是大唐王朝,是我们所有人生活的世界。”

    “我只想要把它变得更美好而已。”

    “只是为了更美好。”

    “或许是自幼生活在皇家的原因,其实我很厌恶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我羡慕他们,因为他们有家,有亲人,有孩子。”

    “而我却一无所有。”

    “身为帝王,谁不想让自己的国家变得强大,让自己的子民生活的福泰安康。”

    “但,这一切总还是需要付出些代价。”

    “就比如,你为了你爱的人可以倾其所有。”

    “我们都有自己想要去珍视的东西。”

    …………

    他的声音异常的漫长,像是带着某种旋律,让唐如风原本已经沉寂的心,更加的沉寂。

    她不知道什么国家,也管不了众生。

    她只知道,她的生活被打乱了,她的一切都被打乱了。

    她的罂粟,她的月如,她的怡红院,她的赌坊,她的衣坊等等,她本来可以拥有和已经拥有的东西,现在还剩下了什么。

    她的罂粟就是从这种地方坠落,然后消失没有了踪影。

    她的月如现在还在沐王府里承受着嗜骨的疼痛。

    她只希望,他们都可以回来,可以平平安安如同曾经那般守护在她的身边。

    哪怕,她不要了她的怡红院,她的理想,只要他们还在她的身边。

    唐如风缓缓转身看向身旁的唐骏。

    有风吹散他的发丝,他的眉毛很浓密,也很精致。

    原本纯净如水的脸庞里,眼神里,竟似散发出了某种属于帝王般的气势,且如此不可遏制。

    付费床伴12

    唐如风缓缓一笑,道:“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志向。”

    “我只要我爱的人在我身边。”

    “我只要做一切自己想做的。”

    唐骏再次皱眉,转脸看向她。

    发丝被风吹起,有些遮挡住了她的脸庞,眼神微微眯起,透着点滴朦胧。

    然而,便是如此这般凌乱的模样,竟像是最真实的她。

    这个她,不再莽撞,不再喧闹,不再嬉戏,不再肆意,只是平淡。

    像是原本水纹不断的湖面骤然间静止了,平静的让人心痛。

    禁不住,他竟是上前,伸手把她轻轻揽到了怀里,就这样轻轻的,如同羽毛。

    这让唐如风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日,在红枫前,与罂粟的一个拥抱。

    也就像此刻一般,那拥抱轻轻的,如同羽毛。

    她禁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腰,紧紧的。

    她开始害怕这种很轻的拥抱,就像是开始害怕红色,还有此刻高处的视觉。

    她把整个脸庞都窝在他的胸膛,有泪水倾泻而出,沾满了他的衣衫,没有了痕迹。

    只在这不远处的柏树林间,有一黑衣身影,正隐藏在细细密密的枝叶间。

    有风吹过,碧绿的枝叶在他的眼前晃动着,渐渐扫乱了眼前的光影。

    他的心开始乱,呼吸开始有些不平稳。

    他踉跄着从树上飞落,手扶住树干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蓝情说过,不可以动情,不可以动情。

    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那种感觉就如同罂粟般在诱惑着他。

    而他也早已吸食成瘾,怎么可能还能戒掉?

    他踉跄着一步步前行,开始有血液从唇间溢出,一丝一丝。

    要是,蓝情知道,一定又要挨骂了。

    可,看到她如此总是禁不住会……心中纠缠。

    三日爱情1

    片刻,唐如风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淡淡一笑,道:“谢谢。”

    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去。

    唐骏没有叫她,只是跟着一起下了山。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袭雪衣,樱花绽放,发丝散开,如墨飞扬。

    手指间的碧玉箫也不如适才那般张扬,而是被安静的握在手中,不再恣意。

    “唐如风。”他突然喊道,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唐如风顷刻停驻了步伐,缓缓转身看向他,微微皱眉。

    “玉玺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千万要保护好。”

    “你约沐王携着月如三日后,在长安城西郊的翠竹林相见。”

    “记得,三日后,翠竹林。”

    唐如风看着唐骏,轻轻一怔,随即嘴角抹出一丝微笑,道:“谢谢。”

    随即转身继续走着。

    两人都不在说话,只剩下了沉默和走路。

    走在她身后的唐骏不要露出一丝苦笑,为什么要三日后?

    难不成自己还真是被这唐如风给迷住了?

    竟然还要让她多逗留三日。

    如此,姐姐该笑自己了。

    什么时候,咱们的皇帝也开始动情了?

    明明知道,一切都没有可能,甚至连奢望都不能有,开口却还是那般说道。

    他开始明白了罂粟,明白了月如,明白了风瑾。

    不是他们意志不坚定,也不是他们耐不住寂寞。

    根本就是这女子让人无法抵御,或者忘记了抵御。

    情就产生在谈吐之间,眉宇之间,甚至是呼吸之间。

    三日便三日吧,忘记帝王,忘记职责,忘记外面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只有三天而已。

    如此,算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唐如风继续走着,耳畔有树叶随风碰撞的声音,还有身后那人走路的声音。

    三日爱情2

    可,唐骏并不知道,三日其实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有很多事情,顷刻便可以改变,更何况三日。

    但是,现在的唐骏不知道,同样唐如风也不知道。

    他们在皇宫里的这个小小角落里很平静的走过了三天的岁月。

    又或者是有三个人一起走过了三天的岁月。

    只是,那个人存在,却不曾出现过。

    ……

    沐王府后院。

    门禁闭,无人,香香正坐在床前双手托着腮看着床上的这个人。

    这个人的造型很奇特,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在转动着。

    香香看这人浑身是血,那肯定受伤了,受伤当然要包扎。

    可,怎么也找不到伤口,全身又都在流。

    她便觉得一定是全身都有伤口。

    于是,她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全部都包扎了起来。

    甚至包括了眼睛。

    最后在这人用力呻吟之下,才把他的眼睛没有给包住。

    她不会担心有人来找她。

    因为,她家大人自从去救了妹妹就没有再回来,包括那几个长得很漂亮的人。

    可,她也不担心她家大人。

    因为,她一直认为,她家大人是很厉害,是没有人可以伤害到的。

    她只担心那个好不容易盼来的妹妹。

    但是,担心也没有用。

    于是,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血人身上。

    他太惨了,浑身都在流血,要不是可以沾到她的身上,她还以为他是天生的红皮肤。

    在香香的精心包扎和治疗下,血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水蓝色的,波光潋滟。

    他不能说话,发不出声音。

    她也根本听不懂他的手语。

    于是便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想喝水,她会帮他拿尿壶。他想要尿壶,她又给他拿来了茶杯。

    香香觉得这个人真难伺候。

    同样,这个人也觉得自己见到了有史以来最蠢,最笨的女人。

    三日爱情3

    原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赶得上唐如风了。

    现在才发现唐如风在这个女人的面前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唐如风在某处窃喜,她当然是个聪明人啦。

    其实,他真的不想要喝水,也不想要夜壶,他只是想要她把他给解开。

    因为,全身上下都被包扎的那么紧,好不容颜重新积淀出来的血液都快不会流动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被毒死,也可能被这个笨女人给弄死。

    可他依然不能做什么,只能用眼睛来说话。

    很明显,既然她是个笨女人,怎么可能能够看懂他的眼语?

    再说,眼语毕竟太复杂了,一般人都看不出懂,更何况她。

    香香双手托着腮看着这人一眨一眨的眼睛,微微皱起了眉毛。

    这么漂亮的眼睛不会出什么毛病了吧?

    要是瞎了就惨了?

    为确定没有这个可能,她小手一伸就在他的眼前胡乱摆动。

    熏衣顿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绝望之感。

    看来,指望这个笨女人解开这些烂布是没有可能了?

    可,现在功力还没有恢复,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苦等着功力恢复,可总比指望这笨女人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有希望些。

    其实,香香对他真的不错,连睡觉都是趴在他的身旁。

    先是不停的打瞌睡,接着一个点头一点头,最终不省人事。

    她睡的很彻底,没有什么能够弄醒她。

    哪怕他的眼睛再眨再眨再眨,她自始自终都不会醒。

    熏衣有时候会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智商之低几乎可以与三岁孩童相匹敌。

    她竟然随便把一个男人搬到自己的房里,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且还是个浑身是血的人。

    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她竟然不害怕,只是瞪着圆乎乎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到后来,他才知道,她以为自己天生就那么红。

    三日爱情4

    这一日,天蒙蒙亮,熏衣早早的就醒来了。

    不是因为他想要醒,而是被憋醒的,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了要夜壶的冲动。

    可,怎么眨眼睛,酣睡在眼前的人也没有什么动静。

    好不容易挣扎着动了动胳膊,碰触了她一下,还被她猛地打回来。

    只听“咯登”一声,好像是骨头碎掉了。

    那个痛啊,让他禁不住提高了眨眼睛的频率,可还是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最后,他也只能任由洪水滚滚而流。

    他尿床了,熏衣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自己竟然尿床了。

    他真的无法面对这样一个现实,用力的闭着眼睛。

    希望天气再热些,再热些,能够把衣服里的液体赶快蒸干。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因为,憋得太久,洪水有些泛滥了,然后基本了没有可以蒸干的可能。

    于是,他只能绝望的瞪着眼睛直到天地大亮,直到睡在眼前的笨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无比放纵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裹得像粽子的人。

    然后,嘿嘿一笑,道:“早上好。”

    熏衣只觉得这蠢女人的鼻子比狗还要灵。

    现在也就是此刻,她便已经闻到了有异味,开始闻啊闻,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熏衣的身下。

    熏衣赶紧闭上眼睛,紧紧的,不漏一丝缝隙。

    这一定是一场梦,一场莫须有的梦,彻彻底底的梦。

    苍天啊,大地啊,旷世奇才熏衣,一代美人熏衣,遗花宫少主熏衣,满腹着仇恨的熏衣竟然被这个蠢女人搞得如此无地自容。

    一瞬间,他真的有了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死尸们没有杀死他,嗜血之毒没有毒死他,他却在这个女人的愚蠢面前想到了不如自杀吧。

    多么的悲壮,多么的壮烈,多么的罕见!

    “你……你……你……”

    只在他已经觉得自己有了自杀冲动的时候,这个蠢女人竟是不是劝慰他,而是无比惊愕,无比震撼的说道:“你……你竟然尿床了。”

    三日爱情5

    随即便是一系列似哭非笑的声音,且也如同滔滔江水般,不绝于耳。

    熏衣就当时耳旁有狗在叫,紧紧的闭着眼睛,绝对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如此可怕的真相。

    他觉得自己坚强了快要二十年的心就这样崩塌了。

    他的倾城绝世,他的旷世英才,他的英俊潇洒,他的风流倜傥……等等都葬送在了这样一个蠢女人的手中。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感觉比嗜血之毒还要可怕。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香香很会照顾人的。”香香看着他继续笑道。

    香香?果然,这女人的名字和这女人一样的蠢,没有一点智商。

    他没有叫她吗?

    他已经用眼睛冲她眨了上千下,她还是和猪一样雷打不动,继续酣睡。

    可叹,命运如此故弄玄虚,让自己碰上这样一个女人。

    其实,香香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要是说了,他肯定更会多了份想要自杀的冲动。

    就是,那晚,为什么他没有被死士发现?

    主要是因为,他不小心掉进了狗洞,然后又从狗洞里滚进的了提督府。

    她当然不会意识到,这是对他的一种伤害。

    她只是忘记了告诉他,其实她是从狗洞里发现他的。

    熏衣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会如此漫长过。

    他不断的要求吃东西,因为香香其实也只知道人是要吃东西才能活的,因此不断的喂他东西吃。

    他也不断的吃,虽然目光是冷冰冰的,但他对吃的却是极其热情。

    他只是想要尽快的恢复体力,然后挣脱身上无数的纱布,顺便与这个蠢女人永远告别。

    香香如果知道他有这种想法,肯定会很伤心。

    她真的对他很好,就像是对她的小狗一样贴心。

    喂他吃饭,甚至有时候还会爱抚一下他的小脑袋,极尽爱怜。

    三日爱情6

    香香真的是个善良的姑娘。

    这评价虽然与年龄不大相符,但却与实际非常的贴切。

    …………

    风亦寒被沐王囚禁了起来,不是在牢房,而是在一个还算舒适的院落里。

    周围都是沐王的死士,风亦寒知道他走不了。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逃跑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晚的行动很失败,虽然他对沐王府很熟悉,但沐王对他显然更熟悉。

    唐如风是个让他心动的人,这连沐王都看出来了。

    风亦寒暗自思考,貌似自己真的没有太过于表现对于唐如风的关心。

    甚至在沐王面前从未提起过她。

    可,沐王还是知道了。

    其实,他不知道是,不只是沐王知道了,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整个江湖都知道了,然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耳畔生风,便有一飞镖从鼻尖擦过,直直插在了木柱上。

    是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六个字。

    三日后,翠竹林。

    字迹不熟悉,人也没有看清楚,可他却知道能够躲得过沐王的死士定武功不弱,且不在他之下。

    可,去翠竹林干什么?为什么又是三日后?

    不知为何,他隐约感觉到此事定于传国玉玺有关,甚至与唐如风也有着某种关联。

    可他若是去的话?

    如果,假如,其实真的很有可能,唐如风与沐王争执起来,他该怎么办?

    首先,他是不会背叛沐王的。

    然后,他也不可能看着唐如风受伤。

    接着呢?怎么办?他开始犹豫,以至于眉毛轻轻皱起。

    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沐王,他的命是沐王给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为着报恩而活。

    沐王的利益便是他的利益,从来没有冲突过。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发现当这个世间有了唐如风之后,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三日爱情7

    风瑾已经接到小皇帝的密令。

    偕同上官玉树诏令了江湖中武功高强之人,前来助阵。

    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唐如风。

    因为,她行事有些鲁莽,常常感情用事。

    只要有人受伤,她便会乱了方寸。

    她表现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是一个太在乎感情的人。

    对每个人都想要用生命去付出,最终反而会失去的更多。

    另外一个便是风亦寒了。

    皇帝命人去通知了风亦寒,想必是想要利用其对沐王的了解。

    可,这无疑又给予了风亦寒一个万分艰难的抉择。

    是选择从小到大的信仰、恩人沐王?

    还是选择自己才刚刚认识没有几天的唐如风?

    风瑾只希望,自己的这个一起长大的伙伴,到时候可以弄清自己的立场。

    唐如风知道的是,她需要用传国玉玺来换取月如。

    可,她不知道的是,皇帝却是想要利用这一次机会彻底铲除沐王所有势力。

    风瑾隐约知道,唐如风与皇帝之间的暧昧关系。

    倘若,唐如风知道自己被利用该作何感想?

    或许会真的对这个大唐的皇帝,甚至是对他都有所失望。

    风瑾有时候也会想,把唐如风牵连到了这件事情中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扬州到长安,一切的谋划都是如此的深谋远虑,真的不亏是帝王。

    想想,坐在一个如此高的位置,竟然还可以如此体会当下人的感觉,甚至知道他们的选择。

    这个小皇帝,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真的是深不可测,且连自己都自愧不如。

    他天生便适合当皇帝,他喜欢把所有人都掌握在自己的局中,从而没有任何一个局外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小唐飞刀1

    三天里,唐如风过的还算满意。

    她突然对一种叫做飞刀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早在现代的时候,她便对小李飞刀略有耳闻。

    小李飞刀,刀无虚发。

    然后,她就想起了,其实自己的刀法也是很准的。

    于是,在皇帝的默许下,她开始研究自己的小唐飞刀。

    她希望自己的飞刀可以像小李一样刀无虚发。

    但是,显然这是一个有点遥不可及的梦想。

    因此,只有勤加练习了。

    练飞刀总是需要靶子的。

    而这里貌似没有比小俊更好的靶子了。

    因为,有他当靶子,她会感觉自己很有压力。

    有压力才有动力,然后才能促进她的小唐飞刀突飞猛进。

    小俊开始当然是死都不会同意的。

    因为,给唐如风当靶子就等于去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于是,唐如风采取了一个极其有效的方法,也就是那个百试不爽的方法——吹箫。

    然后,这“美妙”的箫声就这样响彻了整个皇宫。

    可是,小俊的忍耐力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听着她这极其“美妙”的箫声,他不仅面不改色,且好不惬意。

    像这箫声真的就是天籁之音,以至于唐如风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练就了这吹箫的绝技?

    最后,唐如风没有办法就采取了自己的必杀技。

    其实,这个计策已经实施过了。

    就是利用小俊对大唐命脉也就是龙根的爱护。

    终于,小俊迫于自己还要延续后代,视死如归的给唐如风当了靶子。

    小俊真的很可怜。

    他双臂、双腿都呈打开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展现在了小唐飞刀的刀下。

    他其实很紧张,做皇帝那么多年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第一次上朝,第一次洞房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会紧张到有想要去出恭的冲动。

    因此,在做小唐飞刀的靶子时,他会经常性的跑出去,他也尽量不喝水。

    小唐飞刀2

    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保护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

    他怕一旦决堤便有滔滔江水,波涛汹涌,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唐如风看着一会跑过来,一会跑过去的小俊,嘴角噙着一丝邪笑。

    小样,看小爷不整死你,赶忽悠我唐如风!

    其实,此刻的唐如风真的是帅得一塌糊涂,潇洒的众生黯然,得瑟的人神共愤。

    众人只见。

    她一袭雪衣,樱花绽放,纤细腰肢间碧玉箫悬挂。

    倾斜刘海一直垂落到下巴边缘,背后发丝很长一直散落到了臀部。

    动作也是风流倜傥。

    微微侧身,嘴角稍稍挑起,眼睛微眯,时不时还会用她的小唐飞刀捋捋自己的发型。

    有一旁伺候的宫女都是流着口水看着这样一副画面。

    有一旁的侍卫都是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少年太帅,这少年太得瑟,这少年太恣意,这少年简直就是全民的偶像。

    试问,有谁可以让他们大唐的皇帝当靶子?

    试问,有谁可以让他们的大唐皇帝不断的去出恭,且连绵不绝?

    试问,有谁可以玩转整个皇宫,无人阻拦?

    试问,有谁一萧响彻整个长安城,整个大唐王朝?

    没有人了。

    就只有唐如风,一个姓唐,名如风的少年。

    唐如风看着不断跑来跑去的小俊,捋了捋自己帅气的发型,不耐烦,道:“我说,你……那个靶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转得我脑子发晕。”

    “来人哪。”

    “在。”有人应声。

    “去给本少爷的靶子拿个夜壶过来,他最近有些尿频。”

    那人一听愣了,小俊一天脸红了。

    只有唐如风举着那小唐飞刀不断比划,不断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尿频呢?怎么可能尿频呢?小俊竟然会尿频。”

    小唐飞刀3

    她的声音很响亮,几乎响彻了整个小院,伴随着还有她独具个性的笑声。

    “嘎嘎嘎嘎……”像个小水鸭子。

    因此,很快这个消息就响彻了整个皇宫。

    他们大唐的皇帝,英明神武的皇帝,竟然尿频了,竟然尿频了。

    这个独具小唐特色的报道将会伴随着唐如风的名垂千古而永留史册。

    至夜壶被拿来,放到了小俊面前之后,他便不再如同适才那般跑来跑去了,而是开始拿着夜壶跑来跑去。

    因为,他要找一个相对比较远的地方。

    不然声音太大,总是不太好,不太好。

    于是,小俊便由适才的空手跑来跑去,变成了拿着夜壶跑来跑去。

    唐如风双手环胸,手指间叼着一小唐飞刀,灼灼发光。

    她一手托腮,想想,历史上有过一个拿着夜壶不断跑来跑去的皇帝吗?

    她自顾的摇摇头,好像真没有。

    看来,有很多历史都是不可信的。

    皇帝难道不需要撒尿?不需要拉屎?不会尿急?不会是快枪手?

    在这个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里,皇帝的身上也是一切皆有可能的。

    唐如风恍然大悟般,终于在自己的脑海里找到了一些哲理。

    看来,她正在朝着一个哲学家的头脑发展。

    但,这些进步都无法阻挡,她要练习小唐飞刀的决心,也无法阻挡她要小俊来当靶子的决心。

    小俊紧紧闭上眼睛,四仰八叉的做着她的靶子。

    只听“啪,啪,啪……”连发数刀。

    没有痛,还有呼吸,小唐庆幸了,他很满足的睁开了眼睛。

    可,怎么众人都是那般状态?

    连唐如风都是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他不会死翘翘了吧?

    然后,他才感觉到怎么浑身凉飕飕的?

    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一个无比可怕,他实在不想要面对且极其残酷的现实。

    小唐飞刀4

    他的衣服竟然没有了,而且像是完全没有了。

    怎么就那么一瞬间就没有了呢?而且还没有的那么彻底?

    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传来,顷刻他的龙体便已经红透。

    众人只是匆匆扫过一眼,接着都不留痕迹了低下了头。

    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完全没有看见。

    那可是龙体,他们根本看不见。

    每个人都在心里自我安慰,希望这场横祸可以平淡而过。

    然而,就在校园安静到极致的时候。

    一脸惊愕的唐如风骤然一笑,发出了极大的笑声。

    “嘎嘎嘎嘎嘎……”一群鸭子乱叫。

    众人的头更低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惹怒了龙体,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小俊,你怎么把衣服给脱了?嘎嘎嘎……”声音如雷响彻众人耳畔。

    小俊满脸通红,一片慌张,赶紧提起裤子就飞奔了出去,不一会就没有了踪影。

    大概,小俊应该是大唐历史上跑得最快的皇帝。

    大概,小俊也应该是大唐历史上第一个裸体跑的皇帝。

    唐如风有幸看到了。

    众人有幸也看到了。

    其实,他们真的很想告诉眼前这个极其嚣张的雪衣少年。

    衣服真的不是他们的皇帝脱的,而是被你的小唐飞刀脱的。

    不过,小唐飞刀真的不亏是小唐飞刀。

    小李飞刀是刀无虚发。

    小唐飞刀则应该是刀无不脱。

    小唐飞刀一出手,横扫天下美男,接着便是一片旖旎丽景。

    谢谢观赏,谢谢观赏。

    唐如风真的很高兴,很高兴,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

    她高兴是因为,自己的小唐飞刀果然是刀无虚发。

    她高兴是因为,管你是皇帝还是玉皇大帝,都逃不出她唐如风的脚掌心,更无法逃脱她的小唐飞刀。

    小唐飞刀5

    然后,唐如风便觉得自己的小唐飞刀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于是,她动运了自己无比发达的脑细胞,想到其实自己可以尝试蒙住眼睛练练飞刀。

    此时,企图逃跑的小俊早已被唐如风给抓了回来。

    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一脸憋屈的看着唐如风。

    唐如风是这样开导和劝慰他的。

    她一伸手揽住了小俊的肩膀,虽然因为身高有些差距,小俊不由的躬下了身子。

    然后,她便开始发挥自己侃侃而谈的功力。

    “小俊,我告诉你,本少爷的小唐风飞刀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刚才你不是都见证过了吗?”

    “现在本少爷准备蒙着眼睛来练习一下自己的飞刀绝技。”

    “你不要这样看着本少爷。”

    “难道,你不相信小唐飞刀的威力?”

    “还是,你对自己的……”说着,往他的身下瞥了一眼。

    “已经没有那么在乎了。”

    小俊看着这张笑容灿烂的脸庞,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他开始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怎么会想到三天以后?自己为什么要她在这里逗留这三天?

    就因为这三天自己在鬼门关不知转悠了多少圈。

    也是因为这三天自己贞洁屡次不保。

    更是因为这三天自己颜面扫地,哪里还像什么九五之尊。

    地位甚至比不上路边的一只小猫小狗。

    “沉默就是默许,默许就是答应了。去,去,去,赶快去准备。”

    唐如风不看小俊惊讶的目光,恐惧的目光,甚至没有给他机会说话,就直接把他往靶子的属地推去。

    等到自己有机会反应时,小俊也早已失去了权利和资格。

    唐如风微微仰起小脸,眯了眯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指间的小唐飞刀贴在眼前不断瞄准着。

    小唐飞刀6

    她在找位置,这一次一定要刀无虚发。

    片刻,这才“咳嗽”一声,便有侍从拿来了早已准备好的黑布。

    唐如风极其潇洒的捋捋自己的发型,把飞刀衔在嘴里,便用布蒙上眼睛,寄了个很好看的蝴蝶结。

    如此,准备停当。

    她这才从唇间拿出小飞刀。

    先是放在唇间吹了吹,接着嘴角抹出一丝邪笑。

    然后,手臂一伸,只听“啪”的一声。

    动作利落干净,且潇洒飘逸。

    飞刀直直插向小俊靶子。

    小俊直直看向那小唐飞刀,头顶发丝猛地竖起,真的真的直直的插向了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小俊猛地侧脸,小唐飞刀擦鼻而过,直直插进了背后的木板。

    众人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见他们的皇帝还算反应及时,这次大大松了口气。

    岂料,这小唐飞刀还有后续。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转头看唐如风。

    只听“啪啪啪”三声。

    三把小唐飞刀齐刷刷的直直冲向小俊靶子。

    有的人禁不住打击已经尖叫出声。

    小俊靶子则是不由瞪大眼睛,因为这三把飞刀已经近在咫尺。

    只在这电石火花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道碧色丝带飞掠。

    “啪啪啪”一连三声,原本飞扬跋扈的小唐飞刀直直坠地。

    众人再次大松一口气。

    接着便是一片沉静,沉静到寂静,寂静到死寂。

    唐如风微微皱眉,像是感觉到有发生了什么,这才缓缓伸手解开了黑布。

    她先是看到了众人惊艳的目光,显然不是看着她。

    然后,她又看向了小俊,他的嘴角弯出一抹庆幸的笑意,当然也不是看着她。

    是谁来了?那么吸引人的目光?

    碧衣公主1

    然后,唐如风开始顺着他们的、他的所有人的目光望去。

    小院门口,圆拱形的石门,周围有靓丽的花草树木,清新剔透。

    然而,这一切都难以掩饰那女子的光芒。

    她一袭碧衣倾城。

    身姿纤细,婀娜,柔韧。

    皮肤白皙,像是透明般,泛着淡淡光芒。

    发丝如墨,柔顺散落在碧衣间,仅仅有一碧色丝带束起。

    脸庞娇小,五官也是娇小美丽,齐齐的刘海下一双眼睛,淡蓝光泽,波光潋滟。

    小小的,樱桃似的唇瓣此时正轻轻弯起,似一抹春风拂过。

    她真的很美,美好得像是春天万物的勃勃生机。

    她真的很美,美好得像是湖面上最精致的一片枝叶。

    她美得如此清澈,美得如此彻底,美得如此动人,美得如此让人身心舒适。

    她真的就像是春天,她给人的身心都带来了一段如同春天般美好的景色。

    唐如风就这样看着她,手指间拿着的黑布都忘记了放下。

    然后,她的脑子里就从眼前的碧衣女子转向到月如。

    想起月如那精灵般的容颜,清澈的眼神,纯净的脸庞,温和的笑意。

    他们真的很配。

    他们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都那般的不食人间烟火,那般的不谙世事,那般的云淡风轻。

    一瞬间,唐如风有了一种疑惑。

    月如会喜欢自己吗?

    在这样一个如同仙子般美好的碧衣面前,她无疑是世俗的,她是功利的,甚至她是充满欲望的。

    月如会喜欢这样一个自己吗?

    随即,她却又想起了罂粟。

    不知为何,无论脑子里的思绪如何的翻滚,最终还是会回到那在断崖的一幕。

    一片片猩红的枫叶,一片片刺目的血腥,一片片罂粟般妖娆的景色。

    碧衣公主2

    手指间的触感。

    温热,湿润,那是罂粟的血液,混着空气一点一滴的落在广袤的空间里,消失然后没有了踪影。

    人真的很奇怪。

    原本不相干的事情,却还是能够联系到一起。

    她不由嘴角抹出一丝苦笑,手指间的黑布不知何时轻轻飘落,就这样缓缓落到地上,很寂寞,因为只有一片黑色。

    “姐,你怎么来了?”小俊靶子早已走近了碧衣亲切的喊道。

    碧衣对着小俊柔和一笑,抚了抚他的发丝,道:“听这边有声音,便过来看看。”

    “想不到,我们的皇帝也开始金屋藏娇了。”

    说着,不由的对唐如风上下打量一番。

    然后,她便举步踏进,慢慢向小院里走来。

    唐如风看着她,眼中却没有她,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

    碧衣走近唐如风,轻轻一笑,竟是稍稍施礼,道:“碧衣见过唐少。”

    听到声音,唐如风这才回神,再看时,这碧衣已经到了眼前。

    她在对自己笑,于是,唐如风也开始对她笑。

    然后,碧衣的目光扫过一旁摆放着的飞刀,依然是轻轻笑着,道:“唐少喜欢飞刀?”

    唐如风这才想起,自己明明是在练飞刀的。

    再看看自己的小俊靶子竟然到了自己眼前。

    不由怒道:“小俊,你去乖乖站好,我还没有练完呢。”

    小俊这一次没有再听她的话,也没有再受她眼神的威胁,而是一步躲在了碧衣的身后。

    唐如风怒视着小俊,这人真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不过,她唐如风为什么要怕什么碧衣?不就是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人?

    碧衣依然轻轻笑着,道:“唐少就不要拿我们皇帝开玩笑了。”

    “不如,我来代替他。”

    碧衣公主3

    众人愕然,唐如风也愕然,只有小俊靶子一脸柔和笑容,像是对他这个姐姐很有自信。

    唐如风再看看碧衣一脸怡然自得的表情,心想原来是遇到高手了。

    可你是高手,也不见得我就是低手啊?

    唐如风不由心中也开始怡然自得起来。

    毕竟,这个女人虽不让她十分的讨厌,但也是要好好教育一番的。

    倘若不是她碧衣,月如怎么可能卷进这场争斗中?

    而自己说不定还在大展自己怡红院的宏图呢。

    当然,如此,罂粟也不会离开。

    总之这一切都要怪眼前的这个碧衣。

    看着一副仙子模样,实际上却是毒蝎心肠。

    近似的心理活动都是唐如风激励自己勇往直前的动力。

    此时,碧衣早已站在靶子的属地,四肢张开。

    即便是如此不文雅的动作,在碧衣身上看去,只觉得衣袂飘飘,竟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

    唐如风冷冷的看着这个碧衣靶子,冷冷的给自己系上黑布,冷冷的举起小唐飞刀。

    “啪啪啪啪啪啪……”连发无数刀。

    大家都在想,唐如风不是嫉妒碧衣的美貌就是嫉妒碧衣的美貌,还是嫉妒碧衣的美貌。

    众人只见,碧衣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刀快她更快。

    碧绿衣衫随着她灵敏的动作翻飞,弯腰,躬身,踢腿,飞转……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如同闪电般,不留痕迹。

    数刀发完,唐如风心满意足,嘴角带笑,解开黑布。

    然后,就不由一怔。

    因为,对面不远处的靶子碧衣动作极其的震撼,且潇洒。

    修长玉腿直直抬起,差不多与独立的一条腿成了一条直线。

    碧绿衣衫间有光芒闪现,且是一把把飞刀。

    她的唇间噙着三把,指间个夹着一把,脚底还蹬着一把。

    碧衣公主4

    唐如风不由咽了咽口水。

    原本以为娇弱无比或者应该如同苏晓晓那般楚楚可怜的碧衣竟然是个舞蹈高手,或者说是个武功高手,不容小觑。

    看来,这世间着实藏龙卧虎,一个花容月貌的公主练就一身武功干什么?

    如此,不免有些扫兴。

    然后,听到小俊不合时宜的击掌声,就更加的扫兴了。

    叹息一声,看来自己的小唐飞刀还要强加练习才是。

    连个女流之辈都抵挡不过,何况是男流?

    碧衣一个收式,飞刀齐刷刷落在地上,她也已经恢复了一副娴静模样。

    刚才那个还英姿飒爽的女子哪里还有踪影。

    看来,人是不可以貌相的。

    多么矛盾的一个理论。

    “如风好身手。”只在这时,小俊却是走到了唐如风的身旁,夸赞道。

    唐如风恶寒,他不是明摆着讽刺她吗?

    话说,小唐飞刀,刀无虚发,刀无不脱。

    可,现在好了,全部虚发,还全部不脱了。

    碧衣也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道:“这小唐飞刀果然是名不虚传。”

    唐如风再次恶寒,敢情这两人还真是姐弟。

    睁着眼说瞎话,都说到一块去,而且还说得出奇的顺口,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似。

    “是吗?哈哈……”唐如风也只好应付着笑了两声。

    三天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

    有很多人开始了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伴着她,他也在皇宫的某个角落里呆了很久。

    他开始学会渐渐把心态放平。

    因为,他想要自己有更长的时间陪在她的身边,哪怕这时间并不长远。

    唐少救美1

    三日后,翠竹林。

    很多人收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当然也有很多人前去参加。

    唐如风便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

    只因为,她是携带玉玺的人。

    然后便是沐王,他是囚禁月如的人。

    用玉玺来换月如,只有她唐如风会认为值得。

    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阻挡唐如风前进的步伐。

    这一日清晨,天蒙蒙亮,唐如风没有如同往常那般睡懒觉,而是出奇的起了个大早。

    她并不是想要去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只是想要与那个隐在暗处的人告别而已。

    尽管,她不曾知道他是谁,但却知道他真的是一个想要保护她的人。

    一个人,她今天精神出奇的好,手指间的玉箫来回飞转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雀跃。

    走进山石一侧的柏树林,嘴里还哼唱着某歌曲“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这个歌他听过很多遍,但从来不知道是怎么唱的。

    他知道她的心情很好,就像是清晨的阳光,很清新。

    她走到林中某处,站定,嘴角慢慢弯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心中划过一丝凉意,这笑意仿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又或者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喂……”她开始喊,其实声音并不大,但混在这林木间还是异常的清晰。

    “我知道你在。”她继续道。

    “明天我要去办一件事情,可能会有点麻烦。”

    “所以,你不要跟着我。”

    “你若是跟着我,我会生气的。”

    “我一生气,就很想揍人。”

    “然后,你可就惨了。”

    “最近,我还发明了我的小唐飞刀,你若是跟着我,我就一飞刀过去,然后你可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你,听见了吗,不要跟着我。”

    “记住了吗?我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要听话,才能做个好孩子。”

    ……

    唐少救美2

    她的声音很动听,像是百灵鸟;她的表情很奇特,变化多端。

    只是这样听着,只是这样站在这里,甚至没有出现,没有正面的看到她。

    可,他还是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像是一只无比雀跃的鸟儿。

    心底渐渐有暖意充盈,他的嘴角轻轻弯起,其实真的很幸福,哪怕只是这样而已。

    她索性坐在地上,开始大说特说。

    在她的话语里穿梭着无数个名字。

    但说的最多的却还是罂粟。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那么喜欢当着这人的面提起罂粟。

    什么“罂粟长得如何如何……”

    什么“罂粟喜欢吃什么……”

    喜欢什么颜色,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开心的时候会怎么反应,难过的时候会怎样……一连串的问题,明明在对人说话,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只觉得自己肯定是中了罂粟的毒。

    罂粟本来就是可以上瘾的东西,像她那么没有意志力的人肯定是戒不掉了。

    唐如风就这样坐在草地上,对着一个莫名的方向,说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冉冉升起,直到她已经口干舌燥,才发现自己真的很久没有说那么多话了。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改变了。

    就像是罂粟再也无法回来,自己也已经回不到过去。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无比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收拾了自己的发型。

    还问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出现的人自己发型有没有乱。

    见他没有回答,那肯定就是没有乱了。

    不说话就是默许,默许就是承认,这是一条永恒的真理。

    括弧,在唐如风的心里。

    如此,她又伸伸胳膊伸伸腿,这才与他告别,然后踏上了自己的救美之路。

    雪莲曾经说过,这个世间很脆弱,人便也很脆弱,需要她唐如风的保护。

    没有办法,太优秀的人,太罕见的人,总是责任会多一些,唐如风不由无奈的耸了耸肩。

    唐少救美3

    清晨,阳光明媚,有淡淡清风,清新可人。

    温度适宜,风叶很适宜,阳光也很适宜,只是人有点不如意。

    玉玺着实比唐如风想象的要大很多,也要沉很多。

    话说,从来都是一身轻的她拿着这个东西真的是无比的别扭。

    要不是碍于这个东西可以换得月如的命,她早一拍手扔在了地上。

    其实,现在的她妆扮得真的有些像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屁股底下是一头雪白色的马,长得极为英俊,一看就是千里良驹。

    她还是一袭雪衣,樱花绽放,倾斜刘海,英气逼人。

    只是,她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这玉玺可以放的地方。

    拿在手里实在太沉,太硬,也太讨厌。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地方,既隐秘,而又没有人会想到。

    那就是马的腹部,且靠近她屁股挨着马的地方。

    也就是说,实质上就是,唐如风是把这玉玺坐到了屁股底下,尽管两者之间还相差着马的身体。

    她用了一个白色的绳子,正好埋在马毛里看不分明,把玉玺藏在马的腹部,自己则是一身轻,优哉游哉的上了路。

    其实,白马因为腹部多了东西真的很不舒服,但在唐如风极力安慰和抚摸下,它终于勉强没有发怒。

    唐如风走到的时候,翠竹林还没有人,应该是她来得太早了。

    闲着没有事情做,又没有看到人的迹象,她便趴在马背上开始酣睡,顺便可以和雪莲见上一面。

    话说,已经好久没有来得及与雪莲说话了。

    主要原因就是,最近比较忙。

    其实,她只是说话说多了,少了些说话的冲动。

    唐如风看到雪莲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他的小花园。

    其实,雪莲生活的真的很惬意,有自己的小别墅一套,还有小花园,还有免费飞机他的轻功可以随便乘坐。

    唐如风真的很羡慕他,羡慕到想与他一起留在这里。

    唐少救美4

    “雪莲。”唐如风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做出了一副可怜相。

    雪莲放下手中的锄头,抬头露出微笑,道:“总算想起我来了。’

    然后,他上下打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最近过的不错?”

    她明明一副哀怨的表情,怎么会不错?

    她过得很惨,没有雪莲的日子。

    然后,雪莲四处张望了一下,道:“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如风,记得小心。”

    “可不要随便来找我,我会吓坏的。”

    唐如风当然看不出有些异样,但今天的确是特殊的一天。

    “今天,我要去救月如的。”她说道。

    月如?雪莲微微皱眉,时间仿佛比他想象的要过得快。

    “不要把月如想象的那般娇弱,他毕竟曾是遗花宫的圣子。”

    “保护好自己,应该没有问题。”

    “记住,不可以鲁莽行事。”

    “还有,你遗花宫功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擅用,你不是有小唐飞刀吗?”

    唐如风微微抬起眼帘,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小唐飞刀他也知道?

    “你只需在施展小唐飞刀的时候,稍稍运些真气,就事半功倍了。”雪莲笑道。

    “那能打得过碧衣吗?还有那个沐王?”唐如风一脸期待的问道。

    雪莲听话,稍稍凝眉,道:“遗花功这世间没有人可以比得过。”

    “但是,你的小唐飞刀就不敢说了。”

    “毕竟是初创,还是需要多加练习的好。”

    ……

    唐如风与雪莲说了很久,也就是说唐如风真的睡了很久,且睡得昏天暗地,雷打不动。

    沐王的队伍早已到达,一行数人都是骏马劲装,很是英武。

    但,可笑的是便是这样一袭比较劲爆的装束,却是用来等一个睡熟了的少年。

    唐少救美5

    众人只看那雪衣少年睡得香甜,她双手环住白马,嘴角含着笑意,应该是梦见了什么喜事。

    一直侯在沐王身后的唐无敌按耐不住了。

    看到这样一个无视众人酣眠的小子着实气得他原本古铜色的肌肤都开始泛白了。

    “叔叔,这小子太过分了,无敌去把她给打……叫醒。”唐无敌在沐王身后跃跃欲试道。

    他还是一袭黑色劲装打扮,背后是把玄铁剑,标准的江湖侠士形象,且深入人心。

    沐王神色淡然,道:“去吧。”

    此时,月如也已经不被囚禁,而是坐在了马上,且竟是坐在了唐青莲的马上。

    唐青莲在后,月如在前。

    月如身体受了重创,很是娇弱,整个人都是靠在青莲的怀里,动作极其的暧昧。

    倘若这一幕被唐如风看到,一定会大骂唐青莲竟然敢吃他男人的豆腐。

    然后,再用小唐飞刀将其拨个精光,最后扔到荒郊野外。

    暗叹一声,唐如风的心好狠毒。

    唐无敌骑着黑色骏马行至唐如风的身旁。

    其实,在听到唐无敌那么大声的叫喊声似,唐如风已经醒了。

    只是,碍于习惯,她还要懒惰一会。

    但,看这小子骑马而来,嘴角止不住抹出一丝邪笑,不知又想出来什么整人的注意。

    唐无敌显然很瞧不起这小子,也不把她的实力放在眼里。

    在他唐无敌眼里,她压根就没有什么实力。

    众人只见,唐无敌高昂着脸庞,看唐如风就像是看着在地上摸爬滚打的小狗一样。

    唐如风暗笑,正好可以拿你当当靶子。

    不知道,小唐飞刀再加上遗花功的内力到底威力如何?

    这可是本小唐飞刀出世第一场,怎么也要打个漂亮仗。

    唐少救美6

    正好自己也被这唐无敌基本挡住了,背后之人肯定看不分明。

    因为这雪衣少年在睡觉,尾随沐王之人原本绷紧的神经都稍稍松了些。

    然而,只在此时。

    众人只听“噗通”一声,那原本安然甚至是极其得意的坐在马上的唐无敌竟然一个古怪的翻身从马上掉了下来。

    其动作之快,宛若闪电。

    其坠落的声音极其巨大,宛若地震。

    其摔倒的姿势也是不堪入目,四仰八叉。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间,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个极其悲惨的结果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沐王眉毛轻皱。

    身后之人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唐无敌实在是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只在此时,一直环保着白马酣睡的少年终于醒来。

    众人只见,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极其自然的整理了自己的发型,极其自然的捋了捋有些褶皱的衣衫。

    随即对着正四仰八叉一脸痛苦表情就惊愕道:“无敌兄,再次见面,怎可行此大礼?快起来吧,起来吧。”

    有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赶紧憋住。

    唐无敌一脸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那个痛啊,屁股应该摔两半了,人应该是五马分尸了。

    待要破口将这眼前的雪衣少年狠狠骂一顿。

    但看到沐王手势,不得不一扭一瘸一拐的牵着马往回走。

    唐如风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啊,敢偷袭本少爷,你还嫩点。

    本少爷的小唐飞刀如何,够不够味?

    然而,这笑只在目光一转看到月如时,骤然顿住。

    只不过是三天,他的身体显然又消瘦了几分,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

    雪莲,你叫我放心,可看到如此,我怎可能放心?

    唐少救美7

    唐如风看着月如,神色渐渐变得冷淡,转头看向沐王,道:“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人你要交给我。”

    沐王看着唐如风轻轻一笑,道:“那是自然,只不过东西在哪里?”

    他看着唐如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余,不免有些疑惑。

    唐如风灿烂一笑,道:“现在告诉你,你要是不给人,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沐王没有过多计较这样一个话题,而是随手一摆。

    唐青莲便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颇为英姿飒爽。

    因为失去了支撑,月如随后便趴在了马上。

    眼睛是微闭着的,表情虽说自然,但看上去还是极其的痛苦。

    唐如风见其如此,不由心底一痛,眼神更加清冷,看向沐王道:“月如怎么了?”

    沐王淡淡一笑,道:“只是些迷药而已,你不必多虑。”

    “你最好保佑月如没有事,否则即使把这东西化作灰尘,我唐如风也不会白白送给你。”

    唐如风不由手指握紧,厉声道。

    众人只见,这雪衣少年显然没有了适才那般懒散的模样,如此神色竟是多了分清冷,让人心底一颤。

    “东西拿来,本王便把人给你送过去。”沐王见她神色清冷,也开始渐渐阴沉下来,道。

    唐如风手臂一伸,众人没有看清从何处而得,手中却是已有一物,被黄色的布绢包裹着,看不分明。

    沐王见那东西轮廓倒是相似,只是不知道真假。

    唐如风见他有怀疑之心,道:“你放心。这是我刚拿到手的。还热乎着。不会有假。”

    沐王也不再犹豫,轻轻摆手。

    唐青莲便开始牵着马缓步前行。

    马背上月如轻轻呻吟,略略掀起眼帘,模糊中有一片雪色极为的刺目。

    唐少救美8

    唐如风也已经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那东西,缓步而行。

    如此,四周归于沉寂,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碧绿的翠竹随着轻轻的风浮动,发出“哗哗哗……”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旋律般。

    一步一步,两个人的步伐相对缓慢,且看着彼此。

    唐青莲只觉得眼前的雪衣少年早已没有了武林大会那日的嬉笑喧闹,竟似真的长大了。

    唐如风则是屏息凝神,看着月如。

    马背之上的他,容颜一片苍白,嘴唇也是一片苍白。

    说是只中了迷药,可为何身体如此虚弱,想必是那高台的作用。

    两人渐渐靠近,此刻只有一步之遥,纷纷停驻步伐。

    唐如风递过手中的东西,置在半空。

    唐青莲的眼睛紧盯着唐如风,伸手推了推月如。

    如同一片落叶般,眼看月如就要因为这一推摔落到地上。

    唐如风心底一痛,便要伸手去拉。

    只在这电光火石之际。

    一道青色身影一闪而过,待看时唐青莲早已与一青衣少年缠斗起来。

    手中的玉玺早已不见,唐如风也不知是谁拿起。

    可,现在她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因为自己没有抓紧,月如竟是摔倒在了地上,纤细的身影就这样如同凋零的落叶般没有生机。

    他微微低垂着眼帘,发丝垂落,让人看不清面容。

    唐如风早已认定了他便是月如,一个箭步就去靠近,抓起了他的手臂。

    然而,骤然间,唐如风只觉得一道犀利杀气直直袭来。

    再看被自己拉住的月如,哪里是那精灵般美好的少年。

    唐如风不由一怔,忘记了反应,等到醒悟时。

    那月如竟是举起手掌,且带着凌厉的掌风就向着唐如风的胸口袭去。

    唐少救美9

    不是月如。

    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躲闪,想到的是这人不是月如,月如在哪里。

    唐如风甚至是极为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月如,神色间竟然没有一丝的恐惧。

    但,预料中的疼痛却是没有来临。

    唐如风只见一道黑金色身影直直的挡在了自己身前,是风亦寒。

    “噗通”一声,风亦寒没有倒下,倒下的却是不知何时挡在了他身前的香香。

    然后便是一阵响彻山谷的嘶吼,那个月如早已被风亦寒一掌击得摔到了几米之外。

    一袭鹅黄色长裙的香香就这样躺在绿色草丛间。

    脸庞出奇的苍白,有血液从唇角汩汩流淌,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的恐惧。

    依然是那满满的纯净,稚嫩,清澈。

    周围的人还在因为那块唐如风口中所说的破玉缠斗着。

    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复杂。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为何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像极了此刻人的心情。

    雨水打落到唐如风的睫毛上,皮肤上,朦胧了一切的景色。

    她看着风亦寒颤抖着爬向香香,然后颤抖着把她抱在怀里,然后颤抖着触摸着她的脸庞。

    香香真的很美。

    她也真的很喜欢香香,从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喜欢。

    在长安这样一个人心难测的地方,竟然可以有这样一个女子。

    她单纯得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她开心得像一只雀跃的鸟儿。

    她痴傻得让人心动,让人心暖。

    “如风……”香香没有再叫她妹妹,而是喊了她的名字。

    尽管那声音微弱得早已被这混杂淹没,但唐如风还是听到了,仿佛就在她的耳畔,轻轻呢喃。

    她慢慢爬向香香,有雨水直直的打落在她的肌肤上,溅起一丝丝水纹。

    还有不知是谁的血液滴落到她的身上,绚烂起一层层绮丽的花朵。

    唐少救美10

    “香香……”她喊着她的名字,手指紧紧的握住她的。

    唐如风就这样看着眼前纯净的女子,心底有一条痕迹就这样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香香在笑,她看看唐如风,然后在看看自己的男人。

    她在笑,笑得很轻松,很甜蜜,很安静。

    “亦寒……”这是第一次,她叫他的名字,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风亦寒只觉得鼻息有什么被堵住了,眼眶开始出奇的胀痛。

    “我在,香香。”风亦寒的目光落在香香的脸庞上,声音异常的柔和,从来没有过的柔和。

    她抬起眼帘看着风亦寒,手指从唐如风手中抬起,触摸到他的脸庞。

    “亦寒,我一直想要为你生个孩子。”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想为你生个孩子。”说到这里,她不由轻轻笑出了声。

    应该是想到了某个往事,眼神变得出奇的甜蜜。

    “你应该不会知道,其实,我很早以前便认识你了。”

    “那时候,你在练剑,还差点杀了我。”

    风亦寒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庞,道:“不要说了,我帮你运功疗伤。”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以至于开始有些嘶哑,或者是伴随着一些哽咽。

    “亦寒,没有用的。”香香说道,看着他,手指尽量的去抚平他眉宇间的焦躁与不安。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香香只是提早离开那么一步而已,就只有一步。”

    有雨水打落在她的脸颊上,打落在她的唇角,可还是难以把那不断溢出的血液擦干净。

    总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生命真的很脆弱,就像是一片片泡沫。

    有时候只是轻轻的甚至是无意中的那么一碰,然后便碎了,化成粉末。

    唐少救美11

    “亦寒,你真的很傻。”

    “香香叫如风是妹妹便真的是妹妹。”

    “你不相信香香,难道还不相信心底的感觉?”

    “如风本来就是女子之身。”

    ……

    风亦寒听着香香的声音,却是没有抬头,也没有转身,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子。

    他第一次感觉,她对于他而言真的不可以当做不存在。

    他也第一次感觉,她对于他而言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二十年。

    二十年了。

    每一次回来,总是可以看到她的笑脸。

    哪怕自己如何的冷淡,哪怕自己如何的残酷,哪怕自己如何的无情。

    她总是那般的温顺,那般的稚嫩,那般的简单。

    他知道,她爱他,可他真的不能回报她什么,所以就当做看不见,就当做不存在。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

    他甚至没有真正的碰过她。

    他也不知道,她原来是那么渴望他。

    他连一个孩子都不曾给过她。

    他们甚至连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都没有。

    可,她还是爱着他,用生命去爱,用一切去爱。

    爱,没有理由。

    爱,何须计较。

    爱,真的就只是因为爱。

    “如风,答应我,帮我照顾亦寒……他……他真的是个好男人。”

    “而且,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代替去我照顾他……喜欢他……温暖他……好吗?”

    “如风……如风……谢谢你……真的……”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似一句句咒语般折磨着唐如风的心跳。

    雨开始慢慢变大,冰冷的雨丝无情的扫在她的脸庞上,溅起一层层水花。

    她的手指紧握着,她的嘴唇紧抿着,她的眼神微眯着。

    第一次,她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而这冲动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有一股庞大的杀气开始蔓延,无法遏制。

    唐少救美12

    她缓缓站起身。

    雨越下越大,天空乌云密布,有雷声响彻,有闪电如同烟花般炸开。

    她的浑身都已经湿透。

    她的脸庞出奇的沉静,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

    周围的人很复杂,很多,早已分不清了谁是谁。

    但却是都打斗在了一起,有血液飞溅,有血腥弥漫。

    被唐青莲和众死士缠斗住的熏衣,不住的看向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笨女人。

    心底一遍遍暗骂着,警告着,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像是不受了控制般。

    拿着玉玺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终于,眼神一痛,把玉玺往空中一扔,道:“去找你们的玉玺吧。”

    众人哪里还管什么熏衣,只管向着玉玺扑去。

    而熏衣也早已施展绝世轻功,身影飞转如同电掣般。

    早已失了神的风亦寒哪里还能察觉,只觉得手臂一痛,再看时怀中的人哪里还有踪影。

    他不由的大怒着从地上一跃而起。

    入目的却是一片无比凄厉,极其妖娆的景色。

    一袭雪衣的少年周身竟似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整个天地间都被庞大的杀气笼罩,震慑着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沐王的坐骑惊得发出一声声嘶鸣,响彻天地。

    唐如风看着沐王,直直的,目不转睛的,没有一点散开。

    沐王竟似被这目光震慑的心底一颤,握住缰绳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她慢慢走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走近。

    但沐王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流正逼迫而来,连带着马都在一点点的后退,后退。

    盖世无双1

    有死士感觉到这股杀气,开始渐渐围在了沐王的身边。

    但还是禁不住随着一起后退。

    因为,杀气太大,压力太大,有些喘不过气来。

    然后只听空中一声炸开似的雷响,一片耀眼的闪电。

    随即想起一阵刺耳的马嘶鸣声。

    被银色光晕笼罩着的雪衣少年刹那间飞身而起,如同翩翩蝴蝶美好,又如同流星一般迅速。

    顿时,周遭有无数的水汽化作利刃般直接袭来。

    众死士都瞪大眼睛,竟是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便被这巨大的真气重创着摔出了十米开外,有鲜血从口中吐出,使天地间的血腥更加浓重了几分。

    唯有沐王躲过了袭击,翩翩而飞,落在被雨水淹没的泥泞里。

    他冷眼看着眼前的雪衣少年,手指扣紧,不敢再有一丝的懈怠。

    这少年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像是绚烂绽放的烟花,耀眼且刺目。

    “月如,在哪里?”唐如风没有在出手,而是冷冷的站在雨间,冷冷的看着他。

    沐王没有回答。

    他骤然感觉到一种死亡的气息。

    那气息笼罩着他的周身每一个角落,心底越来越沉静,越来越沉静。

    原本一直认为的死亡竟然会这般的临近。

    “月如,在哪里?”唐如风的声音变大了几分,落在这雨间清晰到让人心颤。

    没有人回答,周遭都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畏惧的看着这雪衣少年,像是看到了重生的修罗般。

    她没有再继续等待,而是直接飞身袭来,宛若闪电般迅速,宛若流星般一闪而过。

    再看时,沐王早已与那雪衣少年缠斗起来。

    没有武器,却有血液飞溅。

    没有兵刃,却可随时取得人之性命。

    数年后,见过此景的人依然无法忘记,那个酣睡如斯的少年武功之高足以震撼天地。

    盖世无双2

    淅淅沥沥的雨丝,越来越越密集,朦胧了众人的视线,冲刷着无尽的血腥。

    她的手指轻轻扣在他的脖颈间,只是轻轻触着。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了风动,雨落的声音。

    她的眼神无比的清冷,像是千年不化的积雪,如同冰窟。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

    沐王的死士,皇帝的将士,武林中的侠士……所有人都归于了沉静,目光都落在那个雪衣少年身上。

    沐王的武功并不弱,可在这少年的手下竟是如同蝼蚁般,没有力度。

    他站着,她也站着。

    他的双手垂落,有血丝从嘴唇间溢出。

    她的眼神清冷,嘴唇抿着,手指轻轻扣着他的咽喉。

    那轻轻的力度落在他的肌肤间,仿佛不存在般。

    但,他却知道,只要她稍稍运气,他即刻便没有了性命。

    一切就这么简单,简单到甚至不需要一丝的反应。

    他看着她,眼神极其的平静,没有一丝的恐惧,一丝的胆怯,只是看着。

    他突然发现,她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一个他从来不曾见识过的女人。

    她可以火热得如同烟花般,也可以冰冷得如同积雪。

    她可以雀跃得像个孩子,也可以悲伤得无法自拔。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月如,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落在血雨中清晰得有些突兀。

    沐王看着她,片刻,嘴角淡淡一笑,竟似露出了某种绝望。

    “为了一个男人,差点失去一切,值得吗?”

    他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像是早已预知了这样一个结局,却还是要如同飞蛾扑火般去尝试。

    唐如风的手指紧了紧,众人只听“嗑啪”一声,像是什么碎掉了。

    沐王止不住微微皱眉,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笑了,透着嘲讽的意味笑了。

    “唐如风,你有没有想过,在你为这样一个男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候。说不定,他正在与自己的心爱之人花前月下,好不惬意?”

    盖世无双3

    “皇叔到了此刻怎可还胡言乱语?”只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砸落,动听且凌厉。

    众人只见,在这寂静的天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碧衣女子。

    她一袭碧色纱裙,手指间顶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脚底踏在雨中,竟是没有沾染一丝的泥泞。

    有风拂过,轻轻撩起她如墨的发丝,碧色纱裙,宛若坠落人间的仙子。

    “唐少,你不要信他。”

    “月如很好,他和水仙,落英一起正在宫中,你现在便可以去看他。”

    碧衣看向唐如风解释道,声音轻柔温和。

    “这里就交给我,你快去吧。”碧衣继续道。

    唐如风看看碧衣,再看看近在咫尺的沐王,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反而是把目光定在了此时正被雨打着的风亦寒身上。

    顷刻,她看着风亦寒,手指一松,沐王便似一片落叶般瘫软在地上,溅起的泥泞打在他的脸上,衣衫上,不甚狼狈。

    她没有看碧衣,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向了风亦寒。

    这个站在雨中,站在风中,无比孤独,无比寂寥,无比沉静,无比伤痛的身影。

    她突然在风亦寒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个看着罂粟坠落的她,悲伤,痛苦,无法呼吸,而又不能自拔。

    碧衣清亮的声音还在天地间回荡。

    “你们还不束手就擒?沐王已经被查封,皇帝兵权在握,继续如此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弃剑投降的话,本宫还可以免你们一死,否则便只有灭九族了。”

    “你们不为自己考虑,难道还不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

    唐如风没有去注意这些,这些也与她没有什么关联。

    她只是知道,又有一个她喜欢的人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盖世无双4

    她缓缓的向着他走去,一点点的靠近。

    然而,却是只在他们仅有一步之遥时,他竟然猛然转身背对了她。

    唐如风不由停驻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看她,没有回头,就这样继续向前走着,一个人,低垂着脸庞,就像曾经红枫间的自己。

    微怔片刻,眼看着那身影便消失在雨中,她踏步就要跟过去,冷不防手臂却被握住。

    “不要去,现在他应该更希望一个人待会。”

    是风瑾,不知何时,他已然与她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白衣白衫,没有修饰,面容苍白。

    手指间的油纸伞大部分撑在了唐如风的头顶。

    有雨丝吹过打落在他的脸颊上,沾湿了发丝,溅起了层层细细的水纹。

    “熏衣为什么要带走香香?”唐如风没有去追风亦寒,而是侧脸看向风瑾,问道。

    声音里透出了冷淡与隔离,让风瑾不由心底苦笑。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看样子,熏衣是想要救香香,所以你不要担心。”风瑾说道,也是疑惑的皱起了眉毛。

    听后,唐如风也是轻轻皱眉,熏衣竟然会救香香?他竟然会救人?

    可,当时香香明明已经去了。

    唐如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思考,毕竟风瑾的猜测应该不会错,只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熏衣竟然为了香香,扔掉了玉玺,看来人的心并非完全都是坚硬的。

    她的目光看向四周,微微打量,才发现沐王的人包括沐王早已被擒住。

    想必沐王府,还有这沐王残存在大唐王朝的实力也应该被铲除了吧?

    碧衣,唐俊,还真是厉害,不留一丝痕迹就轻松的扫除了身边最大的一个障碍。

    如此的心机,谁能不佩服,不知道,她唐如风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盖世无双5

    应该是丑角吧,她想着,嘴角不由弯出一丝笑容,冰冷犀利。

    只在雨丝缭乱,纷繁复杂的一刻。

    在匆匆竹林道间,竟隐约传来马蹄踏地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急促,有些凌乱,还带了几分的迫切,几分的焦躁。

    唐如风止不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淅淅沥沥的雨丝朦胧了整个画面,同时也给这景致增添了几分美好的气息。

    那少年一袭淡蓝衣衫,淡蓝色斗篷,雪白骏马,风驰电掣般从竹林深处而来。

    有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额前的发丝早已浸湿。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洋溢着无比的喜悦,那张脸庞间透着无比的幸福意味。

    原本苍白的脸庞间竟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仿若雨后的彩虹。

    “唐如风……”伴随着一声马的嘶鸣声,那呼唤响彻了整个翠竹林,使得竹叶都微微晃动。

    只不过顷刻间,那少年下马,奔跑而来,像是个无比雀跃的孩子。

    然后,一把就把还处在呆愣中的唐如风抱在了怀里。

    唐如风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被幸福袭击了,被爱神袭击了,被这个紧致的拥抱袭击了。

    心底原本桎梏般的冰冷就这样崩塌,心里连带着身体都开始渐渐变暖,直到滚烫。

    “唐如风……唐如风……唐如风……唐如风……”

    他喊着她的名字,那声音雀跃到了极点,以至于带了微微的颤抖。

    风瑾看着眼前一对紧紧拥抱的男女,嘴角轻轻弯出一丝微笑。

    如此,这般,总还是好的,至少可以有一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他没有走开,只是继续撑着伞,罩在了两人的头顶。

    失去了任何的遮挡,有雨水哗哗的砸在他的脸颊上,有什么痛痛的,却找不出在哪里。

    盖世无双6

    第二日。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整个长安城都沸沸扬扬,因为今早皇帝颁下来的几道圣旨。

    第一道,沐王以谋逆之罪,被判终身监禁。

    而早在一夜之间,沐王府便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不留一丝痕迹,人也没有了踪影。

    第二道,九门提督被撤职,安排了一个翰林院学士的闲职。

    其实,长安子民都知道,他们的风大人只管舞刀弄枪,哪里懂得什么附庸风雅。

    第三道,却是与近几日风靡了整个长安城的唐少有关系了。

    只在一夜之间,唐少便晋升为了大唐王朝第一要员,被封为了监察院院长。

    其实,长安人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监察院,更不用说院长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唐如风专门要求的一个官职。

    只因为,这个官职可以上打皇帝,下打朝廷命官。

    当然,这些权利都是得了这个官职之后,唐如风才告诉唐俊的。

    唐俊知道唐如风胆大包天,但是这个胆大包天的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些隶属于监察院院长的职责与权利,唐俊也逼不得已昭告了天下。

    长安人民终于明白了。

    大唐子民也终于明白了。

    以后,他们大唐王朝的老大不再是皇帝,而是比皇帝还要高上一个等级的唐少。

    上打皇帝,下打朝廷命官?

    这个是大唐迄今历史上最荣耀,最辉煌,最无敌的一个官位。

    看来,这唐少果然不愧是唐少。

    在那段“美妙”歌声袭来的时候,长安子民就应该意识到这个少年是如何的世间罕有。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唐少在得了这个官职之后,没有好好的在京都镇守,反而于次日离开了长安城。

    用唐少的话说,她这个院长是随处便可以实施权力的。

    皇帝要是有什么不对,尽可以去找她,唐少一出手,绝对马到成功。

    ……

    此卷结束。

    漂亮公子1

    隆冬季节,白雪皑皑。

    天空飘着干净的雪花,打在脸上凉凉的。

    大地一片银白。

    有几条马车压过的痕迹不一会便被冰雪淹没,不见了踪迹。

    在这冰雪中,有一个客栈赫然而立。

    这客栈一看就年久失修,在这风雪中摇摇欲坠。

    但,靠近时,却听里面人声喧哗,好不热闹。

    唐如风觉得自己肯定是迷了路,绝对是迷了路,早知道就听唐俊的话派人护送了。

    结果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她看看小脸被冻得通红的月如,再看看冷着脸的水仙,再看看一脸好奇的落英。

    心底哀叹,看来这的确是自己的错。

    在众遗花宫美男面前大大表扬了一下自己超级无敌,堪比gprs导航的方向感。

    然而,结局却是如此。

    大地换上了银装,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他们也已经在这里窝了三天三夜。

    这个客栈虽然长得摇摇欲坠,其实还蛮结实的,而且很暖和。

    唐如风这样安抚自己极为不安的心灵,顺便给他们三个一个宽慰的笑容。

    客栈里很热闹,唐如风刚踏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

    只是,在她与众遗花宫美男的出现瞬间,整个客栈便是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们看来。

    唐如风心想,看什么看,没有看过美男吗?

    但实际上做的却是,点头,点头,笑笑,笑笑,有时候还会拱拱手。

    没有办法,这里是江湖地界,当然要知道江湖礼节,再说人家人多势众。

    这种寂静一直持续到他们进入房间,关上门。

    客栈才恢复了适才那般的喧闹。

    唐如风大大松了口气,怎么这些人看她应该是他们的目光都那么的诡异?

    难道自己的名声真的大到了如此的地步?自己不是一向很低调的吗?

    某某某听到,恶寒一阵。

    漂亮公子2

    “最近江湖不太平啊……

    只听屋外,客栈里热热闹闹的讨论着什么。

    唐如风不由退后几步贴在了门上,偷听着。

    遗花宫美男们面面相觑也学着唐如风趴到了门上。

    只有月如看着齐齐贴在门上的三人,嘴角微弯,差点笑出了声音。

    “听说又死了一个……

    “都说是些漂亮公子干的……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见过啊……

    “有漂亮公子找过的人,都死了……

    “七孔流血,都看不清人样了……

    “这个世道不太平……

    “我看刚进来的那个几个就够漂亮的……

    “躲远点……

    “长得漂亮的人就是不可信……

    “这世道,漂亮男人比漂亮女人还要可怕……

    “其实都够可怕的……

    “以后怡红院那种地方还是少去吧……

    “有去无回就不好了……

    …………

    说话声断断续续,吵吵嚷嚷,大部分都是围绕漂亮公子杀人事件。

    可为什么他们那么断定人定是些漂亮公子杀的?

    完全是嫉妒,彻底的嫉妒,没有人家长得好看就说人家杀人。

    这世道果然是不太平了。

    唐如风越想越气,长得漂亮有错吗?

    谁不希望自己的媳妇漂亮点,娃娃漂亮点,情人也漂亮点?

    唐如风已经直起身,双手环胸,拿着手中的玉箫跃跃欲试。

    遗花宫美男们一看这阵势按耐不住了,要知道,这箫声可是会要人命的。

    赶紧左拉右拽,道:“唐少低调,低调,不要生气……”

    最近,唐如风不知道怎么了,一生气就想吹箫,像是要把气用萧吹出去似的。

    吹箫的声音和力道也比以前增大了不少,只是这声音悦耳程度还是依然如故,顽固不化。

    漂亮公子3

    唐如风讪讪的收回了手中的玉箫,看起来他们真的蛮怕的,怕她吹箫。

    那要不练习练习小唐飞刀?

    可还没有伸手掏出飞刀,又被遗花宫诸美男拉住。

    “唐少,低调,低调,这客栈不牢固,已经摇摇欲坠了。”

    “你这一刀下去,我们非被埋在这里不可。”

    话说,前几日,唐如风只是轻轻的不小心甩出去了把飞刀。

    那个原本完整无缺的阁楼便轰然倒塌,如同地震般。

    三位遗花宫美男都在大喘气的庆幸,自己早一秒钟走了出来,否则现在可能就得和阎王爷说话了。

    唐如风看看水仙,看看落英,再看看月如,都是一脸乞求。

    哀叹一声,只好把还没有掏出来的小唐飞刀往怀里掖了掖。

    天下如此广袤,世界如此狭小,唐如风是如此的无聊。

    于是,四个人便开始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直到,一位访客的来临,彻底打破了客栈里的喧闹,也打断了唐少他们大眼瞪小眼的宁静。

    来人竟真的是齐刷刷,漂漂亮亮的三位公子。

    都是一袭白衣,与雪同色。

    发丝由白色丝带束起,身姿纤细,脸庞娇小,五官精致。

    众人皆是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位漂亮公子,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因为,这三位漂亮公子的手中都还握着一把剑,看起来颇为的犀利。

    原本喧闹的客栈归于沉静,连楼上的唐如风等人都察觉出了异样,屏息以待。

    没有预料中的打斗声。

    站在中间的一漂亮公子出列就是对诸位拱手,道:“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位姓唐名如风的公子?”

    来了,来了,大家都在想,漂亮公子一找谁,谁准会死。

    漂亮公子4

    可当漂亮公子找的人也是个漂亮公子时,这件事会不会有所转机呢?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齐刷刷的摇了摇头,暗自庆幸找的不是自己。

    不过,这个姓唐名叫如风的公子难道就是新近名声鹤起的唐少?

    可她不是大唐王朝的监察院院长吗?

    她不是怡红院的院长吗?

    她不是武林盟主吗?

    她不在长安城呆着,不在扬州城呆着,不在院长府呆着,不在怡红院呆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其实,唐如风自己也想知道自己跑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

    不过,唐如风更想知道,这些漂亮公子怎么知道自己来到了这里?

    不等唐如风思考完毕,就听楼下便已经有人喊道。

    “唐公子,月如公子,还有两位少主,家师想请你们喝杯酒水,可方便?”

    很显然,他们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早知道,唐如风他们入住了本客栈。

    甚至早知道,唐如风踏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界。

    “唐公子……”

    外面一声声呼唤着,唐如风也不好拘礼。

    月如早已上前帮她整理了发型,衣衫,确定形象完美之后,这才走了出去。

    一行四人皆是绝色,站立在阁楼上弦。

    众人再次咽了咽口水,这四位貌似比这楼下的三位还要漂亮几分?

    这漂亮公子遇上更漂亮的公子那谁准会死呢?

    唐如风轻轻一笑,也不下楼,看向那三位漂亮公子,径直问道:“三位公子找在下何事?”

    底下的三位漂亮公子看到上面的四个露出了很显然的惊艳目光。

    早就听闻,唐少风姿绰约,想不到竟是如此风华绝代般的人物。

    还有他身旁站立的三位少年亦是面如冠玉,风神俊秀。

    “家师想请四位公子小酌几杯,不知可方便?”中间的一白衣公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拱手道。

    漂亮公子5

    唐如风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家师是谁?月如你认识吗?”

    月如看着唐如风,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唐如风随即扬声答道:“可本少爷好像不认识一个叫做家师的人?”

    说着,还轻轻皱起了眉毛,像是在自己的记忆系统里搜索一般。

    中间的那白衣公子也不生气,反而是笑道:“唐少见了自然晓得。难道是怕了不成?”

    唐如风一听,这漂亮公子明显是在激励她,啊,应该是使用激将法。

    不过,其实,他没有打算拒绝这些漂亮公子们。

    毕竟,这三人也算是蛮漂亮的,不知那位家师是不是更漂亮?

    而且关键是这个客栈的人明显对漂亮的公子怀有敌视和严重的妒忌心理。

    再住下去她担心自己和遗花宫美男的漂亮脸蛋就不保了。

    虽然,她也知道,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但,有时候麻烦还是去躲避下比较好。

    何况,小酌几杯,听起来,这些漂亮公子家里的环境不错。

    应该不会冷,还有美酒喝,美人陪,美味吃,谁会拒绝?

    于是,她也不继续开玩笑,扬声道:“在下自然奉陪。”

    说着,人便已经从阁楼上下来。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唐少?

    果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美不胜收,不可方物。

    既然是唐少,那就是武林盟主,他们的最最顶级领导。

    见到自己最最顶级领导,他们也的确露出了近乎崇拜的眼神。

    看来,以后漂亮公子杀人事件肯定会日益减少?

    因为,他们的武林盟主出马了。

    早有小道消息,那日唐少一人大战沐王还有沐王死士几千个回合。

    可见其武功也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还有传说中的小唐飞刀,威力定是不弱的。

    所有人都对他们充满了信心,他们自己也是神采奕奕。

    只要有唐少在,一切都充满希望。

    漂亮公子6

    这是一个冰雪的世界,唐如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外面冷风呼啸,雪花飘扬。

    当然,他们是冻不着的。

    这些漂亮公子的招待相当不错。

    他们坐在一种很奇怪的东西里,前面是应该是传说中的藏獒在拉着。

    这个东西像极了马车,可又不是马车。

    因为,马车是用轮子的,而它是用滑板。

    唐如风极其安逸的躺在这东西里的塌上,这里面温暖舒适,且极其的安稳,倒是与风亦寒的马车有得一拼。

    月如一直低头坐在她的身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

    水仙则是一脸面无表情的环胸坐着,极其的冷酷。

    落英则是打量着对面的三位公子,越看越顺眼。

    在唐如风的教诲和熏陶下,每个人都渐渐有了变化。

    落英有望成为第二个唐如风。

    斜倚在床榻上的唐如风也是上下打量这三位漂亮公子。

    被他们这些美男看着,虽然自己也是美男,这三位漂亮公子竟是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其实,论脸皮还真的没有人能赶得上唐如风。

    当然,遗花宫美男们的脸皮在唐如风的千锤百炼之下,也开始越发厚重起来。

    脸红这种事情那是已经绝迹了,当然除了月如。

    自从那日雨中的事情,不知为何,月如在唐如风飞面前越发羞涩起来。

    整日是微微低头,脸庞稍稍红晕,嘴角挂着笑容,简直就是甜蜜到了极点。

    唐如风看月如也是越来越满意,现在他早已成为了她全权的所有物。

    不过,此刻唐如风的兴趣却是都集中在这三位漂亮公子身上。

    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的漂亮。

    而是唐如风在听到他们声音的时候就在怀疑这三位漂亮公子是雌性动物!

    漂亮公子7

    细细看去,果不其然。

    身上穿得都是上等的绒毛披风,领口紧紧的,根本看不到有没有喉结。

    但,唐如风还是发现了个漏洞。

    那就是耳洞,虽然在现代不少男人也是有的,但到了这个时代大部分便是女子了。

    再见其低垂的脸庞,一片红晕,手指纠结在一起,明显就是紧张,心跳加速,情窦初开的写照。

    唐如风不由嘴角微扬,心想,这件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不知那位家师是个什么模样?

    如此大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到达了某个地方。

    依然是冰天雪地,一片银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甚至连个房屋都没有,难道是地下宫殿?

    站在风雪中的唐如风,雪色绒毛披风被风吹起,发丝凌乱,脸庞被冻得有些红润。

    月如禁不住走过去,握了她的手,往里面哈着热气,眼神里透着点点疼惜。

    唐如风嘴角溢出一丝兴奋的笑意,月如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迷人了。

    站在一旁的几人看着这美轮美奂的景致都不由的微微一怔。

    当然,最惊愕莫过于三位漂亮公子。

    早就听说,唐少为救月如公子差点舍弃自己性命,总以为他们肯定是生死之交。

    这般,哪里是什么生死之交,倒是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水仙则是一脸沉色,话说他这个人越来越安静了。

    落英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两人,想着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这样就好了。

    片刻,其中一位漂亮公子终于反应过来,才移转目光,踩了踩某处。

    果不其然,只不过顷刻间,便有一片积雪被移动开来,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一个仅可容纳一人的小门,其实更像是一个洞,而且还有点像狗洞。

    漂亮公子8

    三位漂亮公子很自然的爬了进去,虽然动作着实有些不雅。

    “这个,哈哈……好像狗洞……”落英在一旁笑道。

    水仙赶紧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说人家的家门是狗洞,不就等于说人家的家是狗窝。

    落英可真没有礼貌。

    唐如风这样想着,已经第一个动身爬了进去。

    然后便是月如,还有被水仙按压进来的落英,最后便是水仙了。

    三位漂亮公子显然没有听到他们在上面的对话,依然是礼貌微笑着相迎。

    虽然是地下,可这里并不黑暗。

    这个空间的构造,像是一个大大的圆柱,不是很亮,但足以看清底下的东西。

    如此又穿行了一刻,隐约在前面看到点点银光。

    走近时,便到了目的地。

    入目的是一片水泽,水泽上盛开着一种如同粉色的花,绽放着,枝叶碧绿。

    在这水泽之上,有一蜿蜒的木桥,曲曲折折不知通向何处。

    木桥不是很结实,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也不摇摇晃晃,反而非常的稳固。

    走到这木桥的尽头,便看到一片很精彩的空间,然后也看到了一个满精彩的人。

    空间的四壁都是冰雪砌成,底下却都是些肥沃的土壤,上面种植着很多奇花异草。

    唐如风大部分都不认识。

    在这奇花异草间,有一个老者正忙碌着。

    之所以说是老者,主要是因为,他两鬓斑白,且白须修长。

    脸庞间透出了数不出的慈祥,这让唐如风想起了圣诞老爷爷。

    只是不知道,这位老爷爷是来送礼物的还是来送炸弹的?

    “师傅,唐少来了。”其中一漂亮公子走近老者,高兴喊道,声音竟似透了几分的愉悦。

    看起来,唐如风在这里真的很受欢迎。

    漂亮公子9

    老者从奇花异草间站了起来,他的手中还有一把锄头,上面沾着湿润的泥土,可他的手指却很干净。

    “来了。”老者放下手中的锄头,微微一笑,说道,倒是像认识了许久。

    “来了。”唐如风淡淡一笑,点头道,也感觉这老者非常的可亲。

    “里面坐,小一去倒茶。”老者看到唐少显然心情很好,吩咐道。

    其中一漂亮公子听命含笑而去。

    其实,唐如风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到她会那么的喜悦?

    像是看到了财神爷,或者是救星之类的。

    可,她自认没有雷锋叔叔那么大无畏,让她付出些东西还是需要些代价的。

    唐如风等人被热情招呼着,坐在了炕上。

    之所以说是炕,主要是因为这上面是热的,虽然长得和炕不怎么像。

    有美酒,也有美味,只是没有期望中的家师美人,都是有位圣诞老爷爷。

    不过,这般也不错。

    美人见多了,也是会腻的,何况,她现在有月如在身边,谁还能入得了眼。

    老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唐如风身上落定,当然这个是老大。

    “久闻唐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老者说道,面带慈祥笑意。

    唐如风越看他越像圣诞老爷爷,笑道:“客气,客气。”

    “老人家请在下来不只是为了吃杯酒吧?”

    老者见唐如风很是直爽,轻抿了下酒水,道:“唐少果然心直口快。”

    “老夫确实是有事情请唐少您来帮忙。”

    唐如风微微一笑,道:“我唐如风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而且尤其讨厌惹麻烦。”

    “看来,老人家您要失望了。”

    老者见唐如风如此说,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不到万不得已,老夫怎敢麻烦唐少。”

    “事出有因,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漂亮公子10

    “就在几个月前,我这水帘洞突然来了一位访客。”

    “什么洞?”话只说了一句,唐如风就插了口,道。

    老者一字一顿的说道:“水……帘……洞……”

    唐如风哈哈笑着,摸了下自己的脑袋,道:“您继续,您继续。”

    为什么会叫水帘洞呢?

    想到水帘洞她就想到孙悟空,想到孙悟空她就想到唐僧,想到唐僧她就想到了那首歌。

    经典的onlyyou……不是一般的美妙。

    “这位访客浑身是血,被血淹没着几乎看不清了面容。”

    这句话让唐如风心底咯登一声,猛地一震连带着呼吸都是一紧。

    月如也是神色微变。

    “老夫为其把了脉象,却是中了嗜血之毒。”

    唐如风一听,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样?在哪里?”眼神里溢满恐慌,声音焦躁不安。

    老者见唐如风有些过度的反应也没有太多意外,反而稳定语调的,道:“不要急,你听我慢慢说。”

    唐如风见众人都是有些惊愕的看着她,才注意到自己适才确实有些反应过度了。

    自己在想什么?难道会想着那人是罂粟吗?

    从那么高的山崖坠下,而且还身中嗜血之毒,真的还可以继续活着吗?

    她不由抚了抚有些微痛的额头,令一只手早已被握住,是一旁的月如。

    显然,他的情绪也是稍稍波动,以至于淡粉的嘴唇多了些苍白。

    这时只听老者继续缓缓道来。

    “老夫见其有求生意志,动了善心。”

    “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听到这里,唐如风不由松了口气,然而手指却是紧了紧。

    “只是,毒虽然解了,可这人像是从高处落下,身体受了重创……”

    漂亮公子11

    余下的声音没有听完,不只是唐如风,除了老者其余四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神色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慌张。

    “那人在哪里?”却是水仙第一个开了口,他看着老者,像是大灰狼见到了小白兔。

    老者见唐如风等人反应如此强烈竟还是没有过多的惊愕,反而语重心长的道:“你们坐下,慢慢听我将。”

    “这样一惊一乍的,老夫会忘记讲到了哪里。”

    “最近记忆力本来就开始不好。”

    唐如风等人一听老者如此说,都乖乖的坐下了。

    毕竟,真的把老人家的记忆吓得没了,他们可是要发疯了。

    “那人在洞中又接着住了七天七夜,老夫也为其诊治了七天七夜,终于痊愈。”

    “只是,虎狼尚有报恩之心,可那人竟是偷了老夫一件宝物,逃走了。”

    唐如风一听愣了,遗花宫美男们也是傻眼了。

    前面都对,只有这一点,偷东西?

    罂粟,那不可能。他不会,也不需要。

    众人没有再打断老者,只听他大叹一声,继续道:“这宝物可是老夫花了毕生的心血所研制而成的。”

    “每每想到,总是痛彻心扉啊。”

    “是个什么宝物?”落英一脸疑问加好奇道。

    “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一池的水莲。”

    “这种水莲花世间仅此一处,且百年才开一朵,需要各种珍贵草药混合成水每隔不同时间浇灌一次。”

    “浇灌的时间不宜早也不宜晚,浇灌的水量亦是有一定的限制。”

    “如此经历百年,方有一朵可结出果实。”

    “老夫在这水帘洞足足守候了百年,只得此一颗。”

    “不曾想竟被那人盗去,悔不当初啊。”

    漂亮公子12

    说到此处,老者不由痛心疾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听到这里,唐如风也不免怀疑。

    这个人真的有可能会是罂粟吗?

    还是仅仅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思绪。

    “可,这些与唐少有什么关系?”

    只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月如竟是开了口。

    他的声音轻柔,动听,但却是直接问到了要点。

    老者有些尴尬的笑笑,道:“老夫也是听闻,新近江湖上出了一少年。”

    “姓唐名如风,其有绝代风华之姿,天下罕见之才,而且位高权重。”

    “这才想请唐少帮忙寻得此宝物。”

    唐少虽然听过不少阿谀奉承,自己也拍过不少马屁。

    可听到一个老人家,尤其是这样一个圣诞老爷爷如此夸赞自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捋了捋自己的发型,道:“纯属谣传,不信也罢,不信也罢。”

    “老夫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心的想请唐少帮忙。”

    “想想这天下间,谁可以在江湖与朝廷两个地界都如此的如鱼得水?”

    “也就只有唐少了。”

    “那人隐藏得确实足够严密。”

    “老夫已经派了数百名弟子去寻找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倒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说着,他不由捋着自己的白须,仰头长叹,还真是遇人不淑。

    耗费十天十夜救活一人,反倒成了贼,偷了自己等候了百年的宝物。

    唐如风虽然知道自己的确在江湖与朝廷那里都挂了个极高的名号。

    但,若是真的做起事情来,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说不定,在江湖上还赶不上上官玉树,而在官场也抵不过风亦寒呢?

    不过,这两人不是都可以为她唐如风所用吗?

    这宝物百年锤炼才得一颗,这老者又如此珍视,究竟有何功效?可以让人守候百年。

    深海寻人1

    没有等他们问及,老者便已经主动说出了出来。

    “这颗果实名字叫做水灵珠。”

    “对于普通人,它可以保延年益寿,容颜不老。”

    “而对于一些有武功之人,则相当于一百年的深厚内力。”

    “使这人的武功突飞猛进,进入登峰造极之境,世间将无人能敌。”

    唐如风愕然,这水灵珠不就是传说中的仙丹了吗?

    可保容颜不老,这个她喜欢。

    只是,她现在更想要知道,那个被这老者所救之人的模样。

    于是,唐如风也已经开口,问道:“你让我们找水灵珠,总是要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子吧。”

    “对啊,对啊,找人,不知道长得什么样,怎么找?”落英在一旁附和道。

    显然,他说的是真理中的真理。

    不知东西长什么样,人长什么样,只有一个没有意义的名字,上哪里去找?

    芸芸众生,何止万千,如同大海淘金,谁知道会在哪里?

    老者见众人都看着他,真的是很不好意思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神情微囧。

    “其实,当时由于忙着救人。”

    “再加上他浑身都被血液掩盖住。”

    “老夫熬了十天十夜救活了人就去休息了。”

    “确是,确是,真的没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众人愕然,随即仰天长叹。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再次重复这样一个永恒的真理。

    “老伯,你不知道那人什么模样,我们就是天兵天将也帮你找不来啊。”

    唐如风不由兴致全无的说道,神色很是无奈。

    老者尴尬的笑了两声,道:“这也就是非要唐少来帮忙的原因。”

    “现今天下谁不知道,唐少总是做他人所不能做,为他人所不敢为。”

    “相信,唐少你一定会有办法找到。”

    深海寻人2

    唐如风一听顿觉一个头两个大,道:“老伯,我唐如风再厉害也只是个人,不是神。”

    “何况,像你这种事情,恐怕神仙都难以解决。”

    “而且,您老也应该听说过,我唐少是个极其讨厌惹麻烦的人。”

    “因此,恐怕真的要让老伯您失望了。”

    “不过……”

    “不过什么?”圣诞老爷爷原本越加沮丧的神情顿时散发了某种生机,看着唐如风道。

    唐如风捋捋额前刘海,道:“不过,如果老伯你愿意用某个东西来交换的话,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邪笑,眼神散发着明媚的光芒,显然是对那东西有几分兴致。

    “只要不是水灵珠,你要什么都行。”老者也是慷慨道。

    唐如风见对方那么爽快,也不客气,立马说道:“我要嗜血之毒的解药。越多越好,最好比那个毒药多。”

    老者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竟是有些吞吞吐吐,道:“其实,嗜血之毒本没有解药。”

    “这种毒太毒,以至于没有什么解药可以中和。”

    “反而,可以采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来解决。”

    “因此,要解嗜血之毒就要找一种比它还要毒的解药。”

    “当时,老夫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是,如此,中毒者就要经历一段非人的痛苦。”

    “意志薄弱者是不可能存活的。”

    “好在那人求生意志强烈,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唐如风对以毒攻毒这种方法并不陌生,毕竟在现代的某系列电视剧中还是经常见识到的。

    只是不知道,这以毒攻毒的方法原是如此的痛苦。

    倘若是她的话,肯定是没有办法坚持了,除非罂粟活过来,让她突然就非活不可。

    深海寻人3

    “如果,唐少对这毒药感兴趣的话,老夫也可以提供,而且有很多。”老者说道。

    唐如风一听还是算了,整天带着个比嗜血之毒还要毒的毒药,一旦万一不小心和自己来了个亲密接触,那岂不是就死翘翘了?

    于是,她连连摆手,道:“既然如此就算了,本少爷对一切毒药都有恐惧感。”

    随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那么现在,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了。所以,老伯您还是自己继续努力吧。”

    “等等,你让老夫想想。”老者赶紧拽住了眼看着要离开的唐如风,眉毛轻皱,冥思苦想。

    老者略略移转目光,竟是落到了月如身上,道:“我看这位月如公子,体弱气虚,想必身体是受过重创。”

    “老夫有一良方可治愈月如公子身上的症结。”

    “用过此方。月如公子肯定生龙活虎,虎虎生威。”

    月如听后,低垂着的脸庞微微泛红,水蓝色的眼睛里却分明透出了某种喜悦。

    唐如风却是喜到头顶了,她一把抓住老者的手臂,道:“你说真的?”

    “唐少,你若能治好月如,那东西连带人本少爷都给你找到。”

    水仙听话则是略略皱眉。

    这般症结就连雪莲也无法治愈,这老者便可以?

    落英则是一脸兴奋的看着,月如哥哥终于可以恢复到曾经那般的英姿飒爽了。

    “此方也是老夫用了毕生精力总结而出的。”老者心满意足的笑着,捋着他雪白的胡须。

    唐如风坐定看着老者,再看看低垂着脸庞的月如,道:“老伯,我们就此定下。那您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看这个方子?”

    老者呵呵一笑,道:“老夫也不是小气之人。自然信得过唐少的信誉。现在便可以。”

    深海寻人4

    “此方并非什么药物,而是老夫研究了数十年的一种内功心法。”

    说着,也不用去什么隐秘之处拿出,反而是从怀中直接掏出一物来。

    是个破旧的书卷,有些发黄,一看便知历经了不少岁月。

    老者没有给唐如风,反而是直接给了月如。

    其实,唐如风也根本看不懂什么内功心法,甚至连这世间的字体都只是认识个大概。

    于是也没有抢来看看,反而是细细观察着月如的神色。

    倒是水仙和落英都围了过去,仔仔细细看着。

    片刻,见看着书卷的三人都不说话,唐如风终于有些按耐不住,问道;“怎么样?月如,你认为可不可行?”

    月如听她问起,依然是低着头,脸庞竟是微红,也不说话,只是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唐如风见月如点头,便知一定可行,心情顿时大好。

    她转头就对着老者,道:“老伯,东西我会替你找,人也会替你找。”

    “只是,可能时日稍稍长了些,老伯可不要催我。”

    老伯淡淡一笑,道:“本来就非易事,短时间定然是办不到的。”

    “何况,老夫已经等了整整百年,多等几日也无妨。”

    如此说定,唐如风等人没有在水帘洞多逗留,便径直出来了。

    毕竟,这个所谓的水灵珠还有那个连样子也不知道的人定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他们没有再会客栈,而是乘着那古怪的东西,渐渐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不知从哪个方向行走,反正渐渐开始看到城池民居。

    对面坐着的依然是三位漂亮公子,依然是微微低头,脸庞红润。

    唐如风就想,水帘洞一定是个男性比较匮乏的地方。

    说不定就仅仅那老者一个男人。

    要不然,这些三位美女怎么都像是没有见过什么男人似的。

    深海寻人5

    下马车的刹那,唐如风明显神色稍稍一怔。

    这里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反而是自己或许永远无法忘记的地方——信阳。

    因为正值隆冬季节,信阳也像是刚下了大雪,一片银白覆盖,早已看不清了初见时的模样。

    可,唐如风还是第一眼认出了这里便是信阳。

    转眼见好像三个月了,罂粟离开的时间。

    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三位漂亮公子早已离去。

    唐如风与月如,水仙,落英站在信阳城门口,有过往的人群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

    月如原本红润的脸庞越发的苍白起来。

    他曾听熏衣说过,就是在这个地方,罂粟中了嗜血之毒,坠落山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睛里有痛楚隐忍着。

    其实,唐如风并不知道月如知道这一切。

    她甚至没有告诉水仙和落英,当然更不可能告诉月如。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想要极力掩饰这样一个真相的时候,其实月如早已知晓。

    只是,她没有说,他也没有说。

    一行四人进入信仰城。

    仍然有淡淡的茶香四溢,只是在这茶香间多了些酒香。

    大概是为了取暖,大家也开始饮些酒。

    因为天气寒冷,街道上也不再是熙熙攘攘。

    反而是安静无比,走在路上的人也是匆匆而过,尽量躲避着冷风。

    唐如风一袭雪衣被银色绒毛披风遮挡住。

    娇小的脸庞因为冷风吹打着,红彤彤的,嘴唇也开始泛红。

    站在她身侧的月如与她一般装束,略略比她高过一头,脸庞也是红润异常。

    两人站在一起,身后是水仙和落英,各人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思绪万千。

    “唐少,我们现在去哪里?”落英第一个开了口,问道。

    唐如风这才稍稍回神,道:“当然是先找客栈住下,那么冷的天,喝杯小酒暖暖胃。”

    深海寻人6

    唐如风等人入住了客栈之后,小酌了一杯。

    唐如风便说自己累了,要休息,甚至连月如都没有留下。

    于此,还是青天白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其实,唐如风并没有休息,她只是不想要他们跟着而已。

    其实,遗花宫美男们都知道唐如风想要做什么,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毕竟,自从罂粟离去,在他们面前,唐如风真的不曾流过一滴泪。

    唐如风穿好披风,带了披风上的银色绒帽,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月如靠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透过朦胧的窗户纸看着唐如风离开的身影。

    禁不住攥紧了手指,有什么东西就这样卡主了喉咙,痛痛的。

    外面的风明显更大了些,因此人也更少了。

    渐渐的走下去,便只剩下了唐如风一人。

    冷风像是利刃般刮过她的肌肤,吹乱了她的刘海。

    才发现,此刻她的神情真的无比的沉静,沉静得就像是积累千年的冰雪,没有一丝波动。

    来到山脚下,微微抬脸,看向纵深的阶梯,还有被银色掩盖住的红枫。

    没有了红,入目的是一片又一片的银白,白得有些刺目。

    她开始攀岩阶梯,一步一步,低着头。

    阶梯上堆着满满的雪,有时候会不小心滑倒,摔在地上,很痛,很凉。

    可,她只是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前行。

    她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

    尽管她知道,后面有个人一直跟着她。

    如同曾经那般,她不知道他是谁,可他分明像是知道她的痛。

    一袭黑衣的他,黑色的面纱遮挡住了脸颊,额头也是被刘海掩盖。

    他低着头,如同她那般走着,在这一片银白里,那黑色的身影如此的突兀,让人想要忽略都不可能。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剩下的阶梯也在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他们都是沉默的走着,一前一后。

    他没有抬头,她也没有回头,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了脚底踏过雪花“咯吱咯吱”的声音。

    深海寻人7

    最终,唐如风还是站在了断崖上。

    断崖上到处都是积雪,有些滑,她还不小心滑了一跤,可她并不害怕。

    而是就那般自然的站在那里,离罂粟坠落的地方,仅有一步之遥。

    有冷风吹过,撩起了她头上戴着的银色绒帽,如墨的发丝凌乱纷飞,一片妖娆。

    他站在她的身后,也是静止不动。

    一起看了很久,直到太阳下山。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一个动作也没有。

    只在空气静止的仿佛要凝固了。

    她骤然间开了口。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她的声音很沙哑,无比的干涩,落在这冷风间也似没有一点温度。

    他顿了顿,想要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反而没有说出口。

    “你知道吗?”

    “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

    “他是第一个,也是我唐如风最恨的一个人。”

    听到此处,身后的黑衣男子不由的稍稍低垂了脸庞,手指紧了紧,胸口开始隐约起伏。

    “他一定是很讨厌我。”

    “讨厌我没有发现,他中了毒。”

    “讨厌我总是勾引他,诱惑他,却又伤害了他。”

    “所以,他才想要报复我。”

    “让我永远,永远都无法再看到他。”

    “可惩罚到了这个时候,难道还不够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难道,他还能不回来了吗?”

    “那个地方有那么好,让他如此不舍得回来?”

    有泪水顺着她的眼眶轻轻滑落,寂静无声,且冰冷如雪,切割着她的肌肤,她的血肉。

    他看着她,一袭黑衣随风浮动,妖娆魅惑,有风吹乱他额前的刘海。

    一朵残破的罂粟花绽放在他的额角,孤独,寂寞,而让人窒息。

    深海寻人8

    有泪水顺着她的眼眶轻轻滑落,寂静无声,且冰冷如雪,切割着她的肌肤,她的血肉。

    他看着她,一袭黑衣随风浮动,妖娆魅惑,有风吹乱他额前的刘海。

    一朵残破的罂粟花绽放在他的额角,孤独,寂寞,而让人窒息。

    骤然间,她张开了原本垂在两侧的双臂,扬起了脸庞。

    银色衣衫飘逸而飞,如墨发丝凌乱绚烂。

    身后那人因为这个动作,心底一颤,人已经飞了出去,把她揽到了怀里。

    一白一黑,在这半空飘飞,然后落在雪地上。

    却是不知谁先失了重,踉跄着跌落到雪中。

    那人一个翻转则是把她搂在怀里,自己则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银白。

    她趴在他的胸口,额头碰撞到了他的下巴上,粗喘着气。

    他的怀抱很暖和,像是火炉般。

    他的一只手还环着她的腰,另一只还抚到她的后背上。

    触手间,他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有些凉,像是身下的雪一样。

    她微微咳嗽,抬起脸庞看向他。

    他也是稍稍低垂了眼帘,看向他。

    如此,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再破碎般,发出了些“嗤嗤啦啦”的声音。

    “你是谁?”眼神灼灼,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张基本被黑色掩盖住的脸庞。

    他微微张了口,却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是眼睛里闪烁着幽深的神采。

    “你到底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变得异常愤怒,伸手就要拉下那黑色的面纱。

    然而,只在刹那间。

    眼前黑影一晃,身体跟着被翻转,自己便被压在了身下,四肢都被制住,不能动弹。

    她睁着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根本看不到的脸庞。

    睫毛微微颤抖,有温热的液体砸落在脸颊上,竟似透着一丝血腥味。

    那人慌忙的放开了唐如风,踉跄着站起身,然后转身,亦步亦趋的离去,有些摇晃,但还是异常的迅速,甚至来不及听清她的声音。

    深海寻人9

    “混蛋,你到底是谁?”

    “就知道跑,混蛋。”

    她喊着,可他基本听不到。

    她的声音很响亮,很刺耳,落在这冰雪间,像是嘶吼,可依然无法阻挡他离去的步伐。

    “总是这样,走的时候,不知道回头。”

    “甚至不听我说话。”

    “真的是个混蛋。”

    她声音渐渐变得细弱,最后竟是夹杂了些饮泣。

    淅淅沥沥像是雨丝般,轻轻的却没有停驻。

    她慢慢屈膝蹲下,双手环住膝盖,脸庞埋在膝盖里。

    雪花顺着风的方向,不断打落在她的发丝间,衣衫间,一片寂寥。

    这个世间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如此的寂寞心痛。

    …………

    唐如风回到客栈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显得很高兴。

    雪已经停了,正值傍晚,室外因为被雪花掩盖,仿若白昼。

    她是在门口看到月如的。

    月如站在客栈门口,不停的来回走着,不停的往手心里哈着热气。

    脸庞冻得红彤彤的,嘴唇也开始发紫。

    但,当他看到唐如风的时候,还是兴奋的走了过去。

    以至于这种兴奋也传染给了唐如风,使得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唐如风抬手抚摸着月如的脸庞,轻轻擦拭着,道:“这么冷在外面站在干什么,会冻坏的。”

    “有点想你,就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说着,月如便是没有顾忌是在室外,竟把她轻轻往怀里揽住了。

    唐如风原本吵杂纷乱的心骤然间变得平静,她伸手环住月如的腰,道:“以后不要再这样等我,我会心疼的。”

    深海寻人10

    正值深夜,街头上冷风呼啸。

    黑衣,黑纱,乌发,他踉跄着走着路上,时不时扶着墙壁稍作歇息。

    好冷,好痛,好累。

    又开始了,总是这样。

    明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却还是仍不住去看她。

    每一次都会经历撕心裂肺似的疼痛,却依然戒不掉这样一个瘾。

    只在这时街上突然多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公子……公子……”她喊着,声音里有些焦急。

    然后,彷徨间,她便看到了此时正靠在墙上粗喘的黑衣人。

    “公子……”她兴奋的叫出声,赶紧跑了过去,扶住了她。

    女子还是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竟是苏晓晓。

    “公子,你这样出去会受伤的。”

    “到时候,晓晓没有办法与谷主交代,可是要受惩罚了。”

    苏晓晓搀扶着黑衣人亦步亦趋的走着。

    黑衣人没有说话,却是往她肩头靠了靠,他是真的没有了力气。

    如此苏晓晓搀扶着他来到客栈,竟是与唐如风是一家。

    回到房内,苏晓晓便扶着黑衣人躺在了床榻上,拿了枕头放在他的背后。

    苏晓晓赶紧端来了热茶过来,还从一个小瓶子里取出一颗丸药递给了他。

    茶饮尽,药丸服下,这才深深呼吸,平静了下心情。

    “公子,我们此次出来是来寻水灵珠的。”

    “谷主说过,公子身上的毒还没有全解,最好不要去看她。”

    “可您总是不听。”

    “到时候,谷主问起来,你让晓晓怎么交代?”

    苏晓晓的神情极其的活跃,声音也很是爽朗,竟似没有了在怡红院时的那般嗲声嗲气。

    苏晓晓也没有等他问答,只是拿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顺便递过了纸笔。

    黑衣公子抬起眼帘看了看她一眼,接过纸笔,开始写着。

    “放心,无事。”四个字,字体隽永秀丽,没有赘余。

    深海寻人11

    苏晓晓看了这四个字,叹息道:“公子你就会骗人。”

    “哪一次回来身上没有血。”

    “这还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谷主说过,公子身上的毒是可以解除的。”

    “但是,切忌动情,否则只会越来越严重。”

    “公子这般作文,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痊愈了?”

    “如此,岂不是更没有与她相伴的机会。”

    黑衣男子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衣衫间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甚至连下巴间还有那碰撞的痛楚。

    可,如此一个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即使痊愈了,他也已经回不到曾经那般?

    又怎么能去见她?怎么能去见她?

    苏晓晓看着他,见其再次陷入了沉思,轻轻叹息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接过了他手中的纸笔,帮其掩了掩被子。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了风触动窗户的声音,烛光轻轻颤动着,留下斑驳的光影。

    …………

    同一个客栈,绕过曲折的走廊,另一个房间里。

    唐如风正双手托腮看着正在床上忙碌着的月如。

    月如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只是在练习老伯给的内功心法罢了。

    只是,这练习的方法着实有些有趣。

    因为书卷上有规定,身体不能有太多的束缚。

    月如只是穿了单薄的里衣,还好房间里有暖炉,不会冻着。

    这里衣很宽大,有些肥,伴随着月如每一个动作,有肌肤会裸露出来,性感四溢。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大片美好景致,不由咽了咽口水。

    明摆着勾引,绝对的勾引,彻彻底底的勾引。

    月如越来越坏了。

    其实,月如真的没有注意到唐如风的各种想法。

    深海寻人12

    他只是很出神的怜惜着这种内功心法,睫毛微微低垂,像是陷入了某种忘我之境。

    他的姿势很唯美,每一个动作都是如同舞蹈般瑰丽。

    让唐如风禁不住看得出了神,心底怦怦跳着。

    月如真的很美,像是精灵,像是天使,而且是只属于她的,是不会离开她的。

    不像某人,总是不声不响的离开,看都不看她一眼。

    想到这里,又在心底咒骂了某人一阵,接着看自己的月如。

    她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却是一无所知。

    终于等到他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完美的做完了收势。

    月如甚至只是刚刚掀起了眼帘,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飞扑过来。

    再看时自己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惊愕的睁大眼睛就看到了一脸得逞的唐如风。

    她的脸庞微红,呼吸有些急促,嘴角还挂着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止不住,心底的愉悦顿时散了开来。

    他好开心,好开心。

    开心的主动拉了她,吻住了她的唇,就那样轻轻的,热热的,柔柔的。

    唇瓣糅合在一起,有甜甜的气息从心底四溢,放射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应该是幸福的味道。

    如此,一夜缠绵。

    究竟,月如是否真的如同老伯所说开始生龙活虎,虎虎生威了呢?

    那就只能问身受其蹂躏的唐如风了。

    她开始相信老伯的话,月如果真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她是大灰狼,他是小白兔。

    现在完全有了要颠倒的趋势。

    在他的火热般的激情下,她渐渐化作了小白兔,娇弱柔软。

    到了次日就更明显。

    月如还是神清气爽,且精神奕奕。

    唐如风则是有些腰酸背痛,腿抽筋了,看来自己要补补身体了。

    她便郁闷的想着,便对那本破旧书卷也有了几分的兴致。

    美丽杀手1

    第二日,阳光明媚,雪渐渐融化,地上积满了水。

    唐如风等人正准备出发,便有人送了信来。

    信是上官玉树派人送来的。

    大概内容就是,现今江湖出现了些暗杀事件,希望盟主可以回慕容山庄处理。

    暗杀事件?难不成就是那日在客栈里所说的漂亮公子事件?

    暗杀的还是江湖中人,甚至还有些朝廷命官。

    那些漂亮公子难道是老伯的弟子?

    可他只是想要找到水灵珠,并不是想要暗杀什么人啊。

    还是他的弟子找了哪一个,哪一个便被人杀害。

    如此,没有再多想,他们便出发去扬州。

    这一次,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改坐了船。

    越往南走,温度越来越高了些,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不再那么厚重。

    唐如风站在甲板上,看着江面。

    江面很静,静得像是结成了冰,冻住了一般,也没有一丝风。

    船行得很快,过往的景色飞快的向后滑动,溅起一丝丝水纹。

    月如看着站在江面上一袭雪衣的唐如风。

    他这才注意到,唐如风原是比先前瘦了很多,站在这风中,无比的单薄。

    他缓缓走过去,拿了披风搭在她的身上。

    其实,唐如风真的没有想什么。

    只是,想着,那个偷取水灵珠的人为什么经历与罂粟如此的相似?

    可她又感觉这个人肯定不是罂粟。

    但,冥冥中又觉得罂粟没有死。

    然后,又想到近段时间一直跟着自己的黑衣人。

    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她一开始怀疑他是罂粟,可是多方试探都没有什么效果。

    她甚至听不到他的声音,更看不到他的面容。

    可她分明能感觉到,他像是很痛苦,比她还要痛,只是不知道为何而痛。

    月如想到马上就要到扬州,就想起了江南别院时的那场大火。

    那是他永生都无法忘记的,也是他其实很渴望这本内功心法的原因。

    美丽杀手2

    一路无事,唐如风等人顺利到达了扬州城。

    扬州虽比不上北方的寒冷,但气温也是低了不少。

    还没有下船便远远的看到了上官玉树。

    他站在岸边等待着,嘴角带着久违的笑容,身后巧合尾随着。

    不知为何,唐如风看着岸边的上官玉树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想想,那时自己对上官玉树这张“俊基”时的脸庞可是垂涎了很久。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他显然成熟了很多,甚至连下巴上都隐约长出了些胡须,开始有成熟的韵味透出。

    站在岸边的上官玉树看着船上的唐如风则是思绪万千。

    想不到,那个叫做罂粟的在她心中原是那般的重要。

    这原本如同彩虹一样明媚的少年便是如此这般长大了,很快,也很突然,像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不适应。

    船停驻,靠岸,下船。

    然后面对面,唐如风很豪气的拍了下上官玉树的肩膀,道:“玉树是越来越像盟主了。”

    上官玉树轻轻笑道:“要不是摊上了个对什么都不闻不问的唐盟主。”

    “我这个副的还用得着如此忙碌?”

    “唐少,你可是不够义气啊。”

    “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留了我一个人来管这一大家子事情。”

    唐如风一揽他的肩膀,道:“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当然要互相扶持啦。”

    “何况,像盟主这种事情,人家想帮,我还不让呢。”

    “在说,你上官玉树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玉树公子。”

    “谁敢不听你的?”

    “我唐少也就一纸老虎,不顶用的。”

    唐如风说得头头是道,上官玉树频频点头。

    这话说得真是太对了,简直和真理一样都不需要辩驳。

    巧合在后面频频摇头,看来,他家公子是不可能抽开身了。

    老爷抱孙子的想法想必又要无限期延缓下去。

    美丽杀手3

    扬州的街道很热闹,两侧的店铺的门都是打开着,时不时有人出来观望。

    像是来了什么要人,甚至还有楼上的撒下花瓣,洋洋洒洒。

    披风早已卸下,唐如风一袭雪衣,樱花绽放,手指间玩转着碧玉箫,有些莫名的看着四周。

    街道两侧的窗前,门前都围满了人,怎么像是在看着她?

    她不由愕然的来回转身,才发现偌大的街道上还真是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行人。

    她也不看上官玉树,而是对着周围人敷衍笑着,道。

    “我说,玉树,这些人都是你通知的?”

    “他们这是干什么?”

    “本少爷什么时候那么受欢迎了?”

    “他们,这些人不是来欢迎本少爷的吧?”

    上官玉树淡淡一笑,也是对周围敷衍着笑意,道。

    “我一早到岸边等你了,谁也没有通知。”

    “我怎么知道?”

    “看来,你唐少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唐如风苦笑,继续挥手致意,感觉自己像极了来探望父老乡亲们的领导。

    “那本少爷以后出门不是麻烦了?”

    “要是遇到追星的,那岂不是无处可逃?”

    “难道以后还要易容出门吗?”

    一想起自己无可匹敌的魅力,她伤心了,难道以后就这样丧失了人生自由。

    然而,只在这时,响起一声极其娇媚的呼喊,直把人的骨头给软化了。

    “唐少……唐少……”

    是媚娘,她的声音像是中了六合彩,兴奋度有些超标。

    跟在她后面的还要怡红院诸位美人,都是兴冲冲的,像是看到了财神爷。

    这一声呼唤像是带动了整个人群的气氛,但是大家都开始喊起来。

    “唐少美,唐少帅,唐少是扬州一大宝。”

    “唐少吹箫,天籁之音;小唐飞刀,刀无虚发。”

    这一声齐刷刷的喊声把唐如风雷得差点跌倒,还好有玉树急忙扶住了她。

    美丽杀手4

    如此,街道上被装点的花团锦簇,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倒是把唐如风与其一行人隔了开来。

    只在这人声鼎沸之时,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道银光闪过。

    簇拥在唐如风身边的人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武器,散发着刺目的光芒,直直的向着唐如风袭去。

    众人一片惊愕,有尖叫的,有抱头乱窜的。

    遗花宫美男们和上官玉树都被这人潮拥挤着,混杂着,甚至没有看清情况。

    唐如风身边却是已经杀气四溢了。

    其实,只在刚才她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之所以到了此刻才动手,主要是为了看看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的焦急,甚至看着利刃袭来的时候,也没有一丝的胆怯。

    数个白衣女子明明是把剑直直的刺向了唐少,却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血液。

    再看时,哪里还有唐少的影子。

    只见,一袭雪衣的唐少此时衣袂飘飘,发丝飘逸,手背在身后握着玉箫。

    此时,正随意的腾空在高处。

    甚至不需要踩踏物,甚至不需要借力,唐少便是如此恣意盎然的浮在半空。

    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看着底下偷袭的数名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们面面相觑,想要腾飞而起,竟是没有一人可以触及到唐少的衣角。

    如此,场面极其的滑稽。

    刺杀的人在地上蹦来跳去,而唐如风就这样恣意的浮在半空,轻松的打着哈欠。

    任由底下的人蹦着跳着,却是不能动她分毫。

    只在唐如风极其得意之时,骤觉耳畔杀气袭来。

    猛地转身,剑锋擦着鼻尖而过,有一缕乌发断掉,缓缓飘落在空气里。

    唐如风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向对方,只是一个灵活如同闪电般的翻身,手里的玉箫便直直的挡住了对方的剑锋。

    美丽杀手5

    “彭”的一声巨响。

    锋利的剑身断掉,碧玉箫完好无损。

    对方显然受到重创即刻便要直直坠落。

    然而,只在这一刹那,鬼使神差的,唐如风竟是猛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入手是一片冰凉。

    她一个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那人明显受了伤,没有反抗的力道,就这样被唐如风揽在怀里。

    众人只见,半空中,一袭雪衣的唐如风竟是抱住了那适才还要刺杀她的人,都是一片惊愕。

    这一切只因为,唐如风在余光间,竟看到此人额角有一罂粟妖娆绽放,那么鲜明,如同雕刻般。

    他,一袭雪色银衣,晶莹剔透,脸庞上敷着银色面纱,看不清面容。

    只是,那双分明妖娆的丹凤眼,裸露在空气里,魅惑逼人。

    还有那额角的罂粟花,如火如荼的绽放着,像是嵌进了血肉里。

    倾斜的刘海,乌发如墨,随着纷飞的动作飘扬。

    两人浮在半空,她揽着他的腰,他微微扬身,像是马上要坠落般。

    便是这般唯美,而又透着某种诡异的景致,竟是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动作。

    他们都屏息看着浮在空中的两人,像是看到了天降丽景。

    此刻的唐如风早已失了意识。

    是罂粟?是罂粟吗?真的是罂粟?

    那双潜藏着无尽妖娆的眼睛,那朵绽放绚烂的罂粟花,还有这倾斜刘海下的一丝邪魅。

    她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抱着的不是罂粟,而是一个想要杀自己的刺客。

    “快放开少主,你这个淫贼。”

    伴随着一声怒吼,数名白衣女子便已经仗剑袭来。

    原来,他们竟是缓缓降落,快要接触了地面。

    美丽杀手6

    只在这时,被唐如风揽在怀里的男子,也突然出手,直直的击向了唐如风的胸口。

    唐如风看着他,看着他出掌,然后看着他挣脱,看着他拿剑指着自己。

    她没有反应,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朵罂粟花,绽放的如此肆意,如此妖娆,如此艳丽。

    为什么会是罂粟花?

    有什么地方错了,肯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可那明明是一朵罂粟。

    “噌”的一声,有剑袭来的声音。

    锐利的剑锋在她朦胧的眼眶里放射出一道刺目的光线,她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耳畔传来一声声呼唤,如同撕心裂肺般。

    她没有后退,没有眨眼,只是轻轻伸出了手指。

    然后,那个原本如同闪电般迅速的剑锋,正好停驻在她的眉间。

    手指就这样夹住了剑锋。

    有血液顺着指间轻轻滑落,一滴滴的坠落到地面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四周一片死寂。

    那个被喊作少主的男人就这样拿着剑指着她,只差毫厘。

    有风吹过,撩起他脸颊上的银色面纱,精致的五官隐约裸露开来。

    唐如风的心底一颤。

    手指稍稍运气,“啪”的一声,又一柄剑断裂,摔落到了地上。

    “你是谁?”她看着眼前的雪衣银白的男子,问道。

    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窒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怔然的看着她。

    显然是被她高深的武功震慑住了。

    连续出了两剑,都足以致命,在她的面前,却像是个游戏那般的简单。

    只需要动动手指,便可结束一切。

    这个人的武功太可怕了。

    原以为不过是个江湖浪子的唐少竟然有如此本领。

    看来,一切该从长计议了。

    美丽杀手7

    “我问你是谁?”

    唐如风见对方不说话,便问道,声音里竟然透出没有缘由的愤怒。

    “少主,我们快走。”

    只在这时,其中一白衣女子拉了那男子就要离开。

    只在他们转身之际,原本在他们身后的唐如风,只是一个轻巧的飞跃,便已经挡在了几人身前。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唐如风说道,神色渐渐清冷。

    “对啊,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啊,打了人就要走?”

    落英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唐如风的身前,附和道。

    落英看看身前的唐如风,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崇拜唐少了。

    总有一天,他也要像唐少一样风流倜傥,潇洒自如,爱美如痴。

    唐如风这才发现,原本喧闹的街市竟然空荡荡。

    她不由一阵恶寒,看来,在生命与偶像之间,人还是倾向于自己的生命的。

    此时,水仙与上官玉树也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一批江湖人士。

    看来是听到唐盟主遇刺都来此抓刺客来了。

    不一会的功夫,这几个白衣女子和她们的少主就被包围了起来。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刺杀我?谁派你们来的?”

    唐如风轻轻抬起玉箫,指着对面的若干个白衣人,说道。

    身旁的落英待再要强调一遍,却被水仙拉住,闭了嘴。

    唐如风看着那个银衣男子,心底滑过丝丝猜疑。

    这双眼睛,还有那额角的罂粟花明明是只有罂粟才会有的。

    可倘若他是罂粟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刺杀自己?

    罂粟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

    只在这时,月如终于赶了过来,他的脸庞因为奔跑微微红晕,气喘嘘嘘的样子,很是娇弱。

    美丽杀手8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影闪过,那白衣公子竟是出其不意的向着月如袭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唐如风身影如同鬼魅,早一步到达了月如的身边,把其往身后一拽。

    “彭”的一声,掌心相击,一股澎湃的气流顿时炸开。

    唐如风也只是稍稍用力,白衣男子竟似受了重创般摔倒了几米开外。

    “噗”的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面纱陡然滑落,露出了一张绝世妖娆的脸庞。

    “少主……”数名白衣女子围了过去。

    唐如风甚至包括遗花宫美男,上官玉树等等都愣住了。

    就因为这张无比熟悉而又刻骨铭心的脸庞。

    他的脸庞极其苍白,有血液从嘴唇里不断溢出,沾染着他肌肤一片猩红。

    原本银白的衣衫也因为这猩红在慢慢浸染,像极了信阳城断崖间那片绮丽的红枫。

    他瘫软在地上,一次次的站起,又倒下。

    显然是受了重创,连眼神都开始飘忽。

    “唐少,是罂粟哥哥。”

    却是落英第一个开了口,他小心的拉了拉唐如风的衣袖,声音里带了些哽咽。

    是啊,是罂粟,竟然是罂粟,真的是罂粟。

    在看到那朵绽放的罂粟花时,在看到那双无比魅惑的丹凤眼时,在看到他侧脸间的邪魅时。

    她不就是在怀疑了吗?

    可为什么,在看到这张脸庞时,她犹豫了?

    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如果,眼前这个一袭白衣的是罂粟的话,那么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为什么那个人身上透着一种难以言语的熟悉?

    她一度以为,那人就是罂粟,甚至是期望那人就是罂粟。

    可也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美丽杀手9

    唐如风慢慢走近,一步一步的,很缓慢,就像是她此刻的心跳,很缓慢,但却很震动。

    月如静静的看着唐如风,脑子里充斥着适才的那段光影。

    手指忍不住攥紧,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自己成为她的弱点?总是自己成为她的死穴?

    他的睫毛微微低垂,有泪水沾染,泛起了点点晶莹。

    “保护少主。”数名白衣女子把那瘫软在地上的男子层层围了起来。

    拔剑,目不转睛的看着唐如风。

    唐如风也不看她们,只是看着被鲜血沾染的白衣男子。

    这让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驻满红枫的断崖。

    被血液淹没的罂粟,就那样不留痕迹的离去,不曾回头看过她一眼。

    然后,她又想起了那个吻。

    激情,火热,难耐,却又如此的绝望,像是在抱怨生命的不公。

    罂粟,倘若有再生的机会,哪怕让你失去武功,哪怕你一无所有。

    我唐如风也不会再放过你。

    哪怕天塌地陷,哪怕山河破碎,哪怕斗转星移。

    你也要和我一起看月亮,一起生老病死,一起走完这一生。

    “你们若是不想要你们的少主现在就死去就马上让开。”

    唐如风的目光扫过诸白衣女子,冷声说道。

    数位白衣女子看看唐如风,再看看她们已经开始奄奄一息的少主。

    心中一痛,却是都让了开来。

    毕竟,她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再想想这唐少适才看少主的眼神,也只好赌一把了。

    唐如风终于走到了他身边,屈膝,轻轻跪在了他的身旁。

    彼此相视,他的嘴角还溢着血腥,他的眼睛微闭着,有些迷离。

    她慢慢伸出手,触摸到他的唇角,同样的轮廓,只是为何这个是那般的冰冷?

    美丽杀手10

    他的目光有些朦胧,但还是看到了这个跪在自己身前的雪衣少年。

    她像是带着某种光芒在他的眼睛里是那般的清晰,那般的分明。

    他没有见过她,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可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分明含着一丝的痛楚,一丝的喜悦,还有一丝的爱恋?

    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个思念了很久很久的人。

    她的眼眶开始有泪水倾泻。

    她的手指触摸着他的脸庞,一点点擦拭着,小心翼翼,像是对待易碎的泡沫。

    “罂粟,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所有的怀疑,所有思虑,所有的不确定,都在她面对面看到这样一张脸庞的时候崩塌。

    是罂粟,真的是罂粟。

    她手指捧住他的脸庞,轻柔的触摸着。

    四周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看着这个一袭雪衣的少年。

    她的神色是如此的沉痛,仿佛陷入了某种记忆里,无法自拔。

    甚至连围在他们身旁的白衣女子都开始微微动容。

    那痛苦必定撕心裂肺吧?

    他感受着那手指间的温暖,带着点点湿意,透着淡淡的血腥。

    朦胧中,他只觉得那张精致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竟是贴在了自己的肌肤上。

    她的嘴唇一点点的印染着他的肌肤,他的嘴唇。

    她一点点的吸允着他的血液,像是要把所有的猩红都要擦拭干净一般。

    “罂粟,我说不会再让你流血,可我还是没有做到。”

    “而且这血还是因为我。”

    “还是因为我。”

    她的声音里竟似掺杂了些饮泣,透着无尽的怜惜与悲伤。

    他骤然间感觉自己的心灵哪里颤动了一下,这是不曾有过的。

    美丽杀手11

    江湖中人都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听说唐少爱美如痴,可没有听说过唐少原来是男女通吃啊。

    上官玉树也怔住了。

    见过那日雨中唐少与月如的紧紧拥抱,可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亲密的动作,而且还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

    落英则是感动的眼泪“啪啪”的,好感人啊。

    以后落英也要像唐少那样对罂粟哥哥那么好。

    水仙则是隐有愤怒,最终还是哀叹一声,显示了自己有多么的无奈。

    那围在她们少主身旁的白衣女子们则是受不了了。

    “你这个淫贼,放开我们的少主。”

    一声怒喝伴随着就是齐刷刷的刺剑声。

    然而,剑锋来不及刺中唐如风便早已被遗花宫美男们席卷。

    再看时,水仙与落英都已经伴在了唐如风的两侧,风姿绰约。

    而白衣女子们的利剑也早已落地,手腕疼痛的抬不起来。

    “你骂谁是淫贼啊?他明明是我们的罂粟哥哥,怎么可能是你们的什么少主。”

    “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再冲过来,我们可要不客气了。”

    落英义愤填膺的喊道,小脸气得红红的。

    白衣女子们想要反驳,却因为疼痛发不出声音,一个个在地上轻轻呻吟。

    只在这时,唐如风却是开了口,道:“我不会伤害他。”

    “想死的话就留下,不想死就趁现在本少爷没有这个功夫赶紧离开。”

    上官玉树一听,明显觉得不对,放走了她们,如何调查出这次刺杀的幕后之人。

    正待开口,却被身后一人拉住,随即便又闭了嘴。

    白衣女子们面面相觑,最终痛下决定,道。

    “唐少,你要是敢伤害我们少主,我们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永世不罢休。”

    美丽杀手12

    然后再转身对她们的少主,道:“少主,我们很快会来救你的。”

    说着,也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便亦步亦趋的离开了。

    上官玉树早已示意让人跟踪了过去。

    ………………………

    回到慕容山庄,唐如风直接带白衣男子进了房间。

    水仙和落英在外守候着,以防人来打扰。

    唐如风那般出掌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也是一般人所难以阻挡的了的。

    幸好,罂粟的内力还算好,再加上唐如风的细心治疗,不出几日便可以痊愈。

    只是,唐如风却发现,他体内的真气明显与以前不同了。

    现在的他,体内的真气就像是寒流一般,透着逼人的冰冷。

    就连肌肤触及之处也是一片冰冷。

    肌肤相触之间,她轻轻皱了皱眉毛,还是有哪里不对,但也说不出是什么。

    朦胧中,白衣男子低垂着眼帘,看着眼前的雪衣少年。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一股股热流顺着他的掌心滑至心扉,心底渐渐回暖。

    他的体寒之症是从小便有的。

    因为他从小便开始练习雪衣心经。

    随着武功的渐进,体温也在逐日的下降,直到现在的冰冷如雪。

    很显然,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温热的真气,止不住轻轻皱眉,渐渐额角也开始有了汗滴。

    原本苍白的唇却是渐渐变得红润。

    雪白的脸庞依然白皙却不再那么的略显病态。

    额角的的罂粟花则因为这热流的浸入,绽放得更加妖艳妩媚,魅惑无比。

    如此运功了半日,唐如风这才帮他疗伤完毕。

    轻轻把他安置在塌上,又帮其掩了掩羽被,这才便转身走了出去。

    勾引淫贼1

    水仙,落英,上官玉树,以及很多江湖人士都在守候。

    他们一起来到慕容山庄大殿,坐定。

    唐如风坐在正对门中间位置,其他人分列两侧,各自安坐。

    “盟主,这个人企图刺杀您,您把他留在身边,恐怕会有危险啊。”

    其中一人站起,拱手说道。

    “最近,江湖死了很多无辜的人,好像都是些漂亮公子所为。”

    “说不定与这些人有着某种关联。”

    ……………………

    唐如风看看众人,沉默不语,端了茶杯轻轻抿着。

    时不时抬起眼帘扫过众人。

    上官玉树也是一直缄默不语,眉宇轻皱着。

    显然,他也有疑问,只是碍于身后之人不让插手也不让插口,他便也只能如此沉默着。

    唐如风待大家说完,这才开口道:“首先,我先来解释一下。”

    “我今天带回来的人,不是别人,他是我唐少的家人。”

    “只不过前几日失散而已。”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刺杀我的队伍里。”

    “这个我会亲自去查明。”

    “还有近几日出现的杀人事件,想必上官公子已经吩咐各处加强防范了。”

    “这件事情,在这几日内,我也会给大家一个结果。”

    “大家只需静待便可。”

    众人一听唐盟主如此说,面面相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刺客竟然是唐少的家人,他们便也没有了插手的资格?

    还有近期的暗杀事件?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而且又人心惶惶,都想要自保,谁也不愿意强出头。

    因此,听从盟主的命令,才是上策。

    如此说定,便各自散去。

    虽然心中各有所惑,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毕竟,唐少的本领刚才也见识过了,试问这世间谁还能是她的对手?

    勾引淫贼2

    慕容山庄后院。

    恍然间,一个黑影悄然闪入房间内。

    躺在床榻上的白衣少主猛然睁开了眼睛,但身体明显还没有恢复,只能用眼睛紧紧盯着来人。

    黑衣,黑纱,倾斜刘海,整个人都是被黑色笼罩,但却是异常的清晰。

    白衣少主因为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手指微微颤抖。

    黑衣人慢慢走近他,一双眼睛紧盯着这张脸庞。

    终于,他一个快如闪电的飞身,手指伸出便是握住了白衣少主的脸庞,紧紧的。

    白衣少主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雪白的肌肤即刻被握得有些泛红。

    “你要干什么?”

    声音细弱,明显没有什么力道,顷刻便化为无有。

    黑衣人的眼神里放射着无尽的杀气,嘴唇明显的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整个人却是愈加的冰冷,像是渐渐带了些怒气。

    只在这时,听到清浅的脚步声。

    黑衣人猛地一颤骤然间飞身离去。

    白衣少主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被那人紧握的脸庞微微发痛。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进来的是那被称作唐少的雪衣少年。

    他的手抚着胸口,稍稍抬起眼帘看向来人。

    为什么,这两个人看着他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这个唐少是,适才的那个黑衣人也是。

    他禁不住抚摸了下自己的脸庞。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想不到便功败垂成。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出来过,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根本不可能结识这些人。

    那个叫做罂粟的是谁?

    为什么,这些人都会叫他罂粟?

    他止不住把目光再次投向进来的雪衣少年。

    她的脸庞带着盈盈笑意,眼神透着某种愉悦,倾斜的刘海下那洁白娇小的脸庞唯美得令人窒息。

    从小到大他很少看到有人笑,因此自己也便忘记了笑。

    可为何,她会笑得那般自然,那般惬意,那般幸福?

    勾引淫贼3

    “醒了?”唐如风走到他的身前,很自然的坐下。

    看到他泛红的脸庞,禁不住轻轻皱眉,道:“怎么红了?”

    然后极其自然的就要伸出手触碰。

    白衣少主显然没有习惯这样的亲近,慌忙向后退了下。

    唐如风的手指就这样浮在半空,讪讪的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随即问道。

    白衣少主看着唐如风,片刻,才说道:“我不认识什么罂粟。”

    “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唐如风听后,微微一怔,随即释然,道:“罂粟,你不要闹了。”

    “你不是罂粟会是谁?”

    白衣少主不知为什么她那么肯定自己就是那个叫做罂粟的人。

    可他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口中的那个人。

    他很明白自己是谁,也很明白此行的目的。

    因此,没有必要再这个问题上纠结多时。

    然后,他想起自己离开宫里太久了,姐姐应该要担心了。

    于是,他不再理会眼前的这个人,慌忙的下了床,准备走出去。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也低估了唐如风那一掌的力度。

    只是刚刚接触到地面,头部就一阵眩晕,接着便被那少年给揽住,重新坐了下来。

    “罂粟,听话,你现在还没有痊愈。”

    “不能走的。”

    “救你的人,等以后你好了,我会亲自去登门致谢。”

    “你现在只需留在这里好好养伤。”

    “哪里也不许去,哪里也不能去。”

    唐如风把他扶着躺下,然后拿了羽被重新掩住了他的身体,使他只剩下了脸庞露在外面。

    他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这般做着。

    目光就这样滞留在她的脸庞,她的眼睛甚至不在看他,声音也是极其的自然,像是如此习惯了般的语气。

    勾引淫贼4

    “罂粟,我看今天天气不错。”

    “今晚的月光一定很好。”

    “等我们吃完晚饭以后,我们就一起去看月亮。”

    她喃喃说着,时不时看向他,却只是瞬间转开。

    “对了,我也很久没有去怡红院了。”

    “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现在我当了个小官,可以顺手把赌坊和衣坊也开起来。”

    “到时候,可以给罂粟做很多漂亮衣服穿。”

    他想要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却总是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微微侧脸看着这个在自己身前喋喋不休的少年。

    有什么他不认识也不知道的东西在心底萌生着。

    少年显得很高兴,转身又大声喊道:“水仙,落英,你们快进来,罂粟醒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两个翩翩少年。

    落英看到醒了的白衣少主,一个倾身就扑到了他的身旁。

    眼眶里立马眼泪滑过,嘴巴轻轻嘟着,道。

    “罂粟哥哥,落英好想你。”

    “你走了那么久,去哪里了?”

    “我们都好想你。”

    “你有没有想落英?”

    白衣少主看着这个孩子般稚嫩的少年,愣愣的,也是没有说话。

    水仙则是站在一旁,慌忙的转了身。

    唐如风则是哈哈笑着拍了下落英的肩膀,道。

    “哭什么,多大了?”

    “再哭,就没有姑娘喜欢你了。”

    落英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嘟着嘴道:“真的吗?那我不哭了。”

    唐少可是他的偶像,没有姑娘喜欢,就是没有美人喜欢。

    那岂不是做不成唐少了?

    如此,他就不能像唐少那样潇洒,那样风流倜傥了。

    听到这话的水仙,心底再次无奈叹息。

    看来,为了落英的健康成长,还是不要与唐少接触太多才好。

    勾引淫贼5

    月色皎洁,繁星闪烁。

    这一晚,慕容山庄里其乐融融,无比宁静。

    这一晚,唐如风很开心,很开心。

    于是,他们便一起喝了酒。

    院子里有一木桌,圆形,很大,摆满了酒菜,各色各样,五味俱全。

    唐如风虽然是怡红院老板,但其实很少喝酒,这算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桌上坐着五人,依次排列。

    唐如风,罂粟暂且称之,水仙,落英,上官玉树。

    此时,几人都喝得有些尽兴,当然除了罂粟。

    因为,唐如风说他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所以滴酒未进。

    其实,他本来也不打算喝酒,理由很简单,他认为酒是浊物。

    唐如风手中的酒杯一杯一杯的空,一杯一杯的酒被她灌进胃里。

    她的脸庞开始微微泛红,眼神稍稍迷离。

    娇小的脸庞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相当的心满意足。

    上官玉树也是喝了些,但却依然一副道貌岸然的坐着,不曾有醉意。

    其实,他是对这个罂粟有防范的。

    毕竟,这个罂粟曾经想要杀害唐少。

    在唐少一人醉的时候,其实其余几人都是无比的清醒。

    虽然,水仙也相信,罂粟是不可能伤害唐少的。

    但是,罂粟这次回来明显不同了,他根本不记得他们,甚至也不承认他们。

    唐如风此时已经有一半身体倚在了木桌上。

    她肆意笑着,拿起根筷子比划着头顶的月光,道。

    “罂粟,今天的月亮真美。”

    “就像你一样……哈哈……”

    说着,她转头看向罂粟。

    做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幸福过,罂粟就这样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出现在了脸前。

    那么近,那么美,那么迷人,啊……还有点冰冰的。

    罂粟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的神情,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今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姐姐派人来找了他。

    勾引淫贼6

    他本以为可以就此离开。

    想不到姐姐竟然派人通知他留在这里,且要对唐少言听计从。

    甚至,从那话语间,他竟是感觉姐姐是让他勾引她。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他也不会做。

    更何况自己明明是个男人,怎么能去勾引一个男人?

    可,一想起是姐姐的命令,他的心又软下来。

    做不好的话姐姐会不高兴的,不高兴他就不高兴。

    于是,他先从第一步做起,尽量的言听计从。

    眼看着她就要靠过来,他紧握手指,顿时有些慌张。

    “罂粟,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可爱了?”

    唐如风胡乱摸着他的脸,试图让他睁开眼睛。

    原来,他一慌张之下,竟是闭上了眼睛,且紧紧的。

    被她鼓捣得五官都开始有些扭曲,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红彤彤的脸庞,闻到她呼吸间的酒味,他禁不住皱了皱眉毛。

    “罂粟,你不认识我了吗?真的不认识了?”

    “我是唐如风,真是唐如风,一个完完全全真真正正的唐如风。”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小脸扬起,与他的脸庞仅有之差毫厘。

    见罂粟没有反应。

    她陡然间笑了,喃喃自语,道。

    “你肯定是心里讨厌我,所以故意把我忘掉的。”

    罂粟还是无动于衷,他心里哀怨着,难道自己要装作伤心痛哭流涕吗?

    他从来没有哭过,也不会哭。

    唐如风顿时大怒,一把扯住了罂粟的衣袖。

    “罂粟,你再不说话,本少爷可要生气了,我生气事情就会变得很严重。”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露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态。

    只是说完后打了个嗝,顿时,积聚的威胁全部烟消云散。

    勾引淫贼7

    罂粟止不住向后移了移,再向后移了移。

    唐如风也是跟在他靠了靠,再靠了靠。

    如此,两个人总是保持着这若有若无的距离。

    他更加的紧张,手指紧紧的扣在木椅上,肌肤紧绷着。

    他从来没有和人距离那么近过,除了他的姐姐之外。

    不,姐姐也没有这么近过。

    “罂粟,你不记得我,那你还记不记得月如……”

    唐如风手指指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

    她摸了摸脑袋,醉意朦胧,但她还是发现月如好像不见了。

    倘若他在话,不用她说,他总是会跟在她身边的,一步也不会离开。

    可现在怎么没有了?

    罂粟回来了,她总是会忘记很多东西。

    然后,脑子里不知滑过了什么,她却是从罂粟身边站了起来,踉跄着行走。

    “月如,月如……你藏哪里去了……快出来。”

    水仙和落英赶紧过去把她给拉住,然后扶到座位上。

    因为,月如告诉他们,今晚不要让唐少去找他,他有些事情要做。

    “你们干什么?没有看,月如不见了吗?”

    她看看水仙,再看看落英,嚷嚷道。

    水仙把她按到座位上,赶紧解释道:“月如有些累,先睡下了,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他。”

    听后,唐如风微微皱眉,随即释然,继续饮酒。

    她看向罂粟。

    一袭白衣的罂粟,像雪一样透白无暇,就像他的肌肤一样透着某种寒气。

    为什么还是不对?哪里不对?

    找不到,也说不清,可就是不对,哪里都不对。

    她看着罂粟那么的不真实,像是梦幻般,像是泡沫般,这应该不是梦吧?

    可,为什么,明明是罂粟那般的面孔,那般的身体,可怎么会找不到罂粟的感觉?

    “罂粟公子,这些日子去了哪里?还没有听唐少说过。”

    勾引淫贼8

    只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玉树竟是骤然开了口。

    他看着对面的罂粟,嘴角带着轻轻笑意,但却并不让人感觉温和。

    罂粟则是基本没有什么神态,道:“很远的地方。”

    这个答案让唐如风心底猛地一颤,举杯一饮而尽。

    “在下看罂粟公子身上的武功好像很奇特,不知侍从谁家?”

    上官玉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笑着问道。

    唐如风不知为何,并不想要打断这样的对话。

    反而一直坐在一旁,继续饮酒,一杯接着一杯。

    倘若说,曾经那个罂粟表情还算丰富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便是基本没有什么表情了。

    “家师曾交代不可向他人提及,因此不可奉告。”

    罂粟说道,依然是坐着,没有表情。

    上官玉树讪讪笑笑,道:“在下在江湖也算有些时日了。”

    “曾听闻,这世间有一种功夫,可以让人体质如冰,寒气逼人。”

    “玉树原以为,这种功夫早已绝迹。”

    “想不到,现今竟然还延续着。”

    “什么功夫那么奇怪?”落英瞪大眼睛,问道,看着上官玉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上官玉树淡淡一笑,道:“在下也是听家父所说。”

    “这世间有三个地方是江湖人不愿提及的禁地。”

    “第一便是遗花宫。”

    听到这里,落英不由咽了咽口水,水仙则是面不改色。

    唐如风只是继续一杯一杯饮着酒,甚至连眼帘都没有抬。

    “遗花宫的内功虽说也是有些寒气,但远比不上那功夫。”

    “更何况,遗花宫是不准有女子出入的。”

    “第二个便是情花谷,就更不可能了。”

    “情花功本来就是以体热为其症结。”

    “如此,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地方。”

    勾引淫贼9

    “什么地方?”落英瞪大眼睛看着,耳朵都竖了起来。

    上官玉树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紧盯着对面的罂粟,道。

    “这世间还有一个地方也是江湖人,或者是天下人都不愿提及的。”

    “就是由拜月仙子所创的拜月教。”

    听到这里,唐如风终于把持不住,“噗”的一声,嘴里的酒全部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上官玉树的脸庞。

    “啊,对不起,对不起……纯属意外,完全的意外。”

    唐如风赶紧站起,赔罪道,只因为此时上官玉树实在狼狈的可怜。

    上官玉树则是不哭不笑的站起,浑身都已经在颤抖。

    大家都知道,上官玉树一切都很正常,他只是有些小洁癖而已。

    如此,这般,实在是,哎,上官玉树没有再说什么,如同闪电般离开,应该是去洗澡了,好不狼狈。

    其实,唐如风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因为拜月教这个名字,哈哈,哈哈,实在有那么点熟悉。

    “水仙哥哥,你听说过拜月教吗?”落英却还是一脸好奇的思考着适才的话题。

    水仙看看一旁的罂粟,又瞥了一眼唐如风,道:“听说过。”

    “拜月仙子武功深不可测,并自创了雪衣功。”

    “练雪衣功之人,体质如冰,浑身散发寒冷之气。”

    “触手如同敷冰般。”

    罂粟依然没有什么神态,只是放在推间的手指不由握紧。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教里,他从来不知道,拜月教原是这世人不愿提及的。

    更不知道,原来姐姐那么的有名气。

    只是姐姐在他临走时,让他不可提及,他便也不说。

    唐如风也只是微微皱眉,随即笑道。

    “什么拜月不拜月的,大好时光不是用来谈这些无聊的话题的。”

    “来,喝酒,喝酒,落英,来,我们干一杯。”

    勾引淫贼10

    落英也不拒绝,与唐如风一杯接一杯饮着。

    可,他哪里是唐如风的对手,不一会便喝得不省人事。

    水仙只好把他背回房间照料着。

    他搞不懂,唐如风整天在想些什么。

    感觉自己和他应该是不同世界的人,沟通起来很困难。

    其实,唐如风的想法很简单。

    她只是想要与罂粟一起看看月亮。

    正好今晚月光皎洁,繁星闪烁,恰好夜深人静,的确是个约会的好机会。

    于是,她也这样做了。

    朦胧月色下,只见,一袭雪衣的唐如风衣袖翩翩走到罂粟身前,一伸手。

    嘴角带着盈盈的笑意,看着他,很是温柔。

    罂粟起先是怔了怔,片刻才伸出手放在了她的掌心里,站了起来。

    一个冰冷如雪,一个滚烫如火,还真是水火交融。

    唐如风似没有感觉到指间刺骨的寒冷,紧紧握住,甚至还揽住他的腰,飞身跃起。

    衣袂飘飘,皆是一片银白,唯美如斯。

    两人一同落在阁楼顶端的瓦片上,坐定。

    如此在高处,月光与繁星像是唾手可得般,只是伸手触摸的话,还是遥不可及。

    她抬起眼帘看着月光,无比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就躺在了瓦片上,以手臂做枕头,翘起了二郎腿。

    罂粟大概是怕那二郎腿弄脏了他的衣服,稍稍往旁侧移了移。

    “其实,我认识他并不是很久。”

    “啊,不,应该是说,我来到这里本不是很久。”

    “他一直在我身边,从那里到这里,从这里到那里。”

    “每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就像水仙,像落英,还有月如,我们像家人一样在一起。”

    “罂粟除了长得美点,心硬点,说话狠点,其实也没有什么缺点。”

    “他最大的悲剧应该就是遇到了我唐如风。”

    “没有我,他也不会中嗜血之毒,也不会从断崖坠落。”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遇到我,他真的很倒霉。”

    勾引淫贼11

    听到嗜血之毒,罂粟原本静止不动的睫毛明显轻颤了一下。

    嗜血之毒不该是拜月教才有的?不是早已禁忌在教内?

    怎么会流落到世间?

    唐如风的目光则是无意的扫过身旁的罂粟,继续看着头顶的月光,道。

    “但,不管怎样,罂粟总算回来了。”

    “他看来命里注定要受我唐如风的折磨。”

    “你说,是不是?”

    罂粟看向她陡然转来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唐如风见其点头,随即从瓦片上坐了起来,抓起了他的手。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神情竟似有了几分的感伤。

    “如此,你可愿伴在我身边,不再离开?”

    “你根本不了解我,为什么要替我来选择。”

    “你没有告诉我,没有真正的让我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如何选择?”

    “在信阳,明明可以叫住我,为什么没有叫?”

    “我明明握住了你的手,你为什么连头都不回?”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替我来选择?”

    “你以为是为我好,可你究竟知道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罂粟在我身边,只想这样而已。”

    “无论怎样,伴在我身边,哪怕一无所有,哪怕天塌地陷。”

    她的睫毛渐渐低垂,明明是在对他说话,却又感觉像是自言自语。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黑色身影却是禁不住握住了胸口,开始粗重喘息。

    也就是这样一个粗重的喘息,让唐如风的声音陡然顿住,竟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

    唐如风陡然放开了罂粟的手,抬起眼帘看向他,笑着说道。

    那笑容像是淅淅沥沥的雨丝般,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止不住让罂粟看得痴了。

    黑色身影早已按耐不住慌忙转身,胸口又开始撕扯着疼痛。

    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了,身体里原本已经有减退趋势的毒像是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勾引淫贼12

    有风吹过,撩起他散落的黑纱与面纱,一片朦胧,永远是那般的不清晰。

    如此,唐如风竟似住了口,不再说话。

    只是,微微仰头看着头顶的月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月光洒下,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上,泛起淡淡银色光晕。

    罂粟突然感觉哪里有些不舒服,微微咳嗽竟然开了口。

    “其实,你不用那么悲伤,倘若他知道一定会回来的。”

    他从来没有劝过人,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心底说不出的别扭。

    听后,唐如风却是缓缓转了头,看向他,陡然一笑,如同烟花绽放。

    “谢谢你。”

    说着,再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重新握起他的手指,极其自然的揽住他的腰,两人便纵身飞落,轻巧落地。

    罂粟看着身前的雪衣少年,竟是不再如同适才那般的讨厌,甚至开始觉得此人倒是有着几分的可喜之处。

    如此,各自回房散去。

    上官玉树从一旁出来,对着身后之人,道:“先生,是不是看出了这个罂粟的来历?”

    慢慢有光影打落在那人的身上,却是一袭素服的风瑾。

    还是如同十七岁般的脸庞,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些疲惫。

    他缓缓摇头,向外走去,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虽然此人与罂粟容貌极为相似,但气息相差太多,本不是同一个人。”

    “罂粟虽不是热情如火,但内心也算是注满阳光,不会那般的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最近,江湖和朝廷又出现了那些怪异的刺杀事件。”

    “不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因果取自什么?”

    “竟然让如此多的人都蠢蠢欲动。”

    “甚至连拜月仙子都参与了其中。”

    上官玉树尾随在风瑾身后,也是微微皱眉,看来江湖上又要开始一场生死缠斗了。

    灵珠问世1

    唐如风现在有两个任务。

    第一便是要找老伯的水灵珠和和那个小偷。

    第二便是调查漂亮公子杀人事件。

    她其实能够感觉到,这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关联。

    但,让她细细说,还说不太清楚。

    因此,只能从些死人身上下手。

    上官玉树说,杀手肯定是同一帮人,而且杀人方法很奇怪。

    死者身上没有看到任何的伤口,也没有流血,甚至没有承受任何的痛苦。

    但,还是能看出是被谋杀。

    每个死者在死之前,且都曾被传说中的漂亮公子找过。

    只是,没有人看到是不是漂亮公子所杀。

    因此,并不能断定是那些漂亮公子所为。

    起初,唐如风怀疑,这些漂亮公子都是老伯派来去的。

    但,老伯应该仅仅是派去找水灵珠的,应该不会伤害其性命。

    这一日,唐如风带着包括罂粟在内的遗花宫美男,与上官玉树来到了一个死者的家里。

    算算,这差不多是第七名死者。

    死者姓李,是扬州某酒馆的掌柜。

    论起来,无论是和江湖还是和朝廷都没有什么亲近关系。

    可,还是没有幸免于难。

    唐如风站在这个死者的房间里,四下看了看。

    很普通的房间,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可以说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对于断案,其实唐如风还是第一次。

    上官玉树看起来比她有经验的多。

    他先是很娴熟的查看了死者,然后又细细观察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最后终结道:“和前几个人死法相同。”

    “找不到伤口,也没有什么痛苦。”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那你有没有查出,这些死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上官玉树顿了顿,道:“这个我早就已经派人去查,只是一直还没有什么结果。”

    “不过,有一个共同点是不需要去查,直接可从死者身上发现的。”

    灵珠问世2

    “是什么?”唐如风问道。

    上官玉树却是有意无意看向了站在唐如风身后的罂粟,道。

    “每个死者身上都有一个月牙标志。”

    “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所以,我怀疑,近来的刺杀事件可能都与拜月教有种某种关联。”

    “可是,水仙哥哥说,拜月教是江湖禁地。”落英一脸稚嫩说道。

    很显然,他觉得遗花宫是江湖禁地,遗花宫的少主们都是好人。

    情花谷是江湖禁地,蓝情哥哥也是好人。

    他也就认为,江湖禁地应该就是盛产好人的地方。

    “但是,如果江湖上突然出现了某种拜月教也觊觎的东西,恐怕就不同了。”

    上官玉树看着罂粟,嘴角还是柔和笑意,道。

    罂粟表面平静,心底却是有些翻江倒海了。

    没有看之前,他不会认为这些人的死会与拜月教有关。

    可,一看之下,他顷刻便肯定了定是拜月教所为。

    因为,这月牙不仅是一种标志,还是一种毒药,可以让人一呼一吸之间便可丧命,甚至来不及痛苦。

    姐姐要做什么?拜月教不是一直尽量不与世间扯上关系吗?

    先是让他来刺杀唐少,随即又让他留到唐少身边。

    现在又出现了这些杀人事件,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近江湖上有传,水灵珠继百年之后再得一颗。”

    “且流落到了这世间。”

    “想必,此物定是勾起了很多人的觊觎之心。”

    “毕竟,无论是容颜不老,还是武功大进,都是无数江湖人所想要的。”

    “拜月仙子又是那等美人,当然也会担心岁月流逝,容颜不保。”

    “因此,这也不奇怪。”

    “我只是在奇怪,水灵珠这等罕物,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区区百姓手里?”

    “拜月教又何故出手如此伤及无辜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面带笑容,目光不偏不倚却又似无意般落在罂粟身上。

    灵珠问世3

    “水灵珠,那不是……”

    落英刚刚兴奋叫道,就被水仙一把捂住了嘴,直接拉着出了房间。

    上官玉树看着,轻轻皱眉,却是没有问及。

    罂粟一直没有说话,白皙的脸庞间,依然是冰冷如霜。

    “既然如此,那便从拜月教下手。”

    “玉树,你知道不知道拜月教在哪里?”

    “本少爷这就去会会那拜月仙子。”

    唐如风直接问向上官玉树,却是让身侧的罂粟微微皱了皱眉毛。

    上官玉树摇摇头,道:“拜月教是江湖禁地,怎么可能随便找到。”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并且在他们之前赶到,或许可以发现些蛛丝马迹。”

    “如此说来,玉树是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了。”唐如风问道。

    上官玉树再次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昨天有人告诉我要保护好怡红院。”

    “我猜下一个人可能与怡红院有关。”

    唐如风顿时有些惊愕,怎么转了转去又到了她的地盘?

    看来名气大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来不及多想,唐如风便已经拉着罂粟走了出去。

    一行人不过花了几分钟便赶到了怡红院,匆匆下了马车,就直接走了进去。

    怡红院一切如常,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只是,没有看到进门便会出来迎接的媚娘。

    这让唐如风不由心惊,然后直接飞奔到二楼,一脚踢开了媚娘的房间。

    接着便是一声犀利的尖叫划破长空。

    原来,媚娘正在房中沐浴,一丝不挂。

    不曾想竟有人胆敢直接把门踹得崩塌,甚至还有众人围了上来。

    尾随而来的诸位遗花宫美男当然也包括玉树看到如此情景,都是慌忙转了身。

    但总还是看到了些不寻常的光影。

    唐如风大概也是穿男装惯了,忘记其实自己是女人,也是慌忙的转了身。

    “媚娘,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灵珠问世4

    然后才恍然想起自己明明是女人,看来一定是当男人当惯了。

    她转回身想要帮媚娘关上门,然而只在余光间竟见一白影从屏风间闪过。

    其实,门早已被唐如风踹个粉碎,哪里还能关?

    媚娘只在庆幸,幸好她的浴桶没有破。

    如同闪电般,唐如风瞬间飞跃而去,手指顷刻间便直逼那人咽喉。

    然而,却在看清这人面容时,陡然松手。

    “苏晓晓,怎么是你?”

    唐如风愕然的看着站立在房间里,还是那般楚楚可怜的女子,道。

    苏晓晓因为适才被唐少握紧了喉咙,呼吸不畅,剧烈咳嗽着,脸庞涨得有些发红。

    恰在此刻,一声尖叫再次划破长空。

    因为,媚娘刚才庆幸的事情竟然毫不留情的发生了。

    她的浴桶破碎,赤裸裸的身体就这样展现在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

    原本站在门口的几个男人早已落荒而逃,他们真的没有看到什么。

    唐如风捂住耳朵,走向衣柜,随手拿了件衣服就扔到了媚娘的身上。

    “你不要叫了,人都被你吓跑了,哪里还有人看到。”

    “不过你身材不错。”

    说着,她还低头上下左右打量了媚娘一番,果然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媚娘的一张雪白的脸庞顷刻通红,没有一个角落得以幸免。

    丢人,太丢人了!

    遇到这么个老板,果然没有什么好事!

    她边懊恼着,边穿着衣服,心底把唐少这个冤家咒骂了无数遍。

    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而且还被自家主子看重。

    唐如风的目光却早已离开媚娘落到了苏晓晓身上。

    她的咳嗽已经缓了很多,只是脸庞还红彤彤的,自己的力气明显是大了些。

    灵珠问世5

    “苏晓晓,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唐如风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苏晓晓,不耐烦的问道。

    像极了家长正在训斥离家出走的孩子。

    苏晓晓怯怯的看向唐如风道:“是家里人让出来走走。”

    “晓晓这才出来的。”

    “哦?”唐如风微微挑了挑眉毛。

    那滥情又对什么起了心思,把苏晓晓派了出来?

    可貌似他这个人真的很不善用人。

    用过一次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敢用?

    苏晓晓显然看出了唐少的怀疑,怯怯的重复道。

    “真的是家里让晓晓出来走走,晓晓才出来的。”

    唐如风一看这晓晓一脸娇弱可怜,也不再多问及。

    反正,那滥情的本事大的狠,有麻烦自己也肯定能处理。

    现在,她关心的是杀手的下一任目标。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来得及时,怡红院才得以幸免于难。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杀手的暗杀计划肯定会继续进行。

    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

    于是,她决定要在怡红院住上几天看看情况。

    媚娘妆扮完毕,早已走了出来,还是那般的未见人先闻声。

    “我说,我的唐少,唐大老板,您能不能哪一次出场低调一点?”

    “也好,让我们这些人也低调一点?”

    “就您唐少这一手出来,我媚娘恐怕要红遍整个江湖,啊不,应该是红遍整个天下了。”

    “明天肯定就有了新一段关于唐少的传说。”

    “什么唐少踹开了怡红院老鸨媚娘的闺房,直接冲进了房内。”

    “那个急不可耐,简直如狼似虎。”

    媚娘说这话时候,做着各种无比形象的表情,像是她真的马上要红遍天下了。

    其实,媚娘一点也不夸张。

    只是唐少现在还没有认识到其实她早已是响彻整个天下的大人物了。

    灵珠问世6

    这则消息,甚至还被某官员当做一件趣事上报了朝廷,然后被眼明之人直接捧到了皇帝的面前。

    据说,那一日皇帝春心荡漾,嘴角含笑,临幸了数名女子。

    ………………

    苏晓晓回到房中,四下观望,确定没有人,这才关闭窗户门扇。

    转身进了屋内。

    她越过屏风,走至床榻,然后轻轻敲了下后墙,便有一扇门打开,稍稍躬身低头走进。

    密室里的空间不是很小,原是晓晓用来躲避接客的,没有想到现在却是真的有了用处。

    隐约可以听到咳嗽的声音,她撩起布帘走了进去。

    室内有数台烛光点燃,不黑,反而是异常的明亮。

    雪色床榻之上躺着一黑衣蒙面之人,他倚靠着枕头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本书翻阅着。

    这书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蓝情送给他,屏息凝神用的。

    心烦之时,困惑之时,矛盾之时,都可以翻阅翻阅,以平复心境。

    他现在的心就很乱,乱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有了头绪。

    “我今天看到她了,她现在很好。”

    “只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应该便是公子那日见到的。”

    “那人的确很像,就连晓晓见到时,也觉得有些不分明了呢。”

    苏晓晓一进来,立刻没有了那般的娇弱之气,话语之间竟是透了份爽朗。

    她没有靠近床榻,反而是走到木桌前,倒了杯水给大口大口的喝着。

    然后却轻笑出声,道:“今天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事?”

    随即她就把唐少踹开媚娘的屋门,甚至还踹烂了媚娘的浴桶的故事讲给了他。

    声情并茂,且绘声绘色,说话间还伴着着喜悦的笑声。

    他放下手中书卷看着滔滔不绝的苏晓晓,眼神里也似泛起了一丝笑意。

    很显然,他喜欢听这些故事,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

    竟然偷情1

    因为唐少的到来,怡红院的生意更加的火热起来。

    来来往往的客人穿梭不断,整个怡红院都开始沸腾起来。

    站在阁楼上弦的唐如风,玩转着手中的玉箫,看着楼下楼上熙熙攘攘的客人,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什么时候,怡红院的客人质量也提高了那么多?

    没有矮的,没有胖的,甚至没有丑的。

    衣衫各有不同,却个个清秀可人。

    男的风神俊秀,女的秀色可餐。

    什么时候,这扬州城里来了那么多佳人?

    甚至把她怡红院的美人都给比了下去。

    走在一起,愣是看不出谁是来上班的,谁是来享受的。

    由于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些帅哥靓女,怡红院的美人们也是干劲十足。

    眼睛里放射的那个光芒,怎一个含情脉脉了得!

    唐如风趴在栏杆上,盯着一对对来往的情人,羡慕不已。

    只在这时,耳畔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虽然在这人声鼎沸间这声音并不响亮,但还是有不少人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其中就包括唐如风。

    这一看不怎么样,顿时众人都是有些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其中还是包括唐如风。

    说实话,唐如风来到这世间,习惯了惊喜,这种表情早已被淘汰了。

    但,此刻还是不由自主的惊愕了。

    来人一袭红衣勾勒,身姿俊逸,倾斜刘海,有缕缕墨蓝混杂。

    五官精致逼人,嘴角还带着一丝邪笑。

    最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他手指间执着的一把小金扇。

    如此恣意,如此得瑟,如此肆无忌惮,如此明目张胆,如此金碧辉煌。

    唐如风不由咽了咽口水,越看这身装束越是熟悉!

    不过,比起这身装束,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的陌生。

    可唐如风千算万算,千思万想,也不会想到他会来到这里,且出场是如此的高调,让人想要忽略都不行。

    竟然偷情2

    “呦,这是哪家的公子,这般俊俏!”

    只在这时媚娘那柔中带酥的声音响彻怡红院,再看时她已经出现在了红衣公子的身前。

    红衣公子也不客气,径直用那小金扇子捋捋自己的帅气发型。

    一把就勾住了媚娘的腰,贴近道,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嘴角挂着一丝邪笑,道。

    “你又是哪家的小姐,这般的撩人。”

    说着,也不检点,另一手已经从她的后背继续往下抚摸着,滑过她婀娜逼人的身体。

    媚娘被这人抚摸着,竟然微微粗喘,心底暗想,自己还真是遇上高手了!

    人群中寂静只持续了一刻,便继续喧闹起来。

    唐如风依然是站在那里,她一袭雪衣,双手环胸,玉箫别在手臂间。

    眼神里放射一丝妩媚,嘴角勾勒出一丝透着趣味的笑意。

    她到底就要看看这人是想要玩什么把戏!

    没有想到,那人竟是没有理她,而是不断的左环右抱,连客人都不放过上下其手。

    唐如风看这人可能要疯一段时间,看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径直转身,伸了个懒腰回房休息。

    岂料,她只是刚刚推开门,眼前红影一闪,腰际一紧,自己竟然被那人搂住飞转到了房内。

    接着,就听“彭”的一声门关闭。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抬头,便有一片温热含住了她的唇,柔软滚烫。

    另一只手则是一拉她的腰带,顷刻间,香肩连带着胸部的美好都若隐若现在了空气里。

    她想要说话,奈何这人如同风暴般席卷,根本不给她机会。

    不知何时,人便已经被随带着飞转,直直的滚落到了床上。

    衣衫不知何时早已被褪去,隐约中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他赤裸的胸膛。

    还是那般的摄人心魄!

    浓蓝混杂的发丝散落在后背上,如同绚烂在水中的海藻般妖娆。

    倾斜的刘海下,精致五官像是蒙上了层雾气,眼神微眯,透着一种被情欲沾染的迷离。

    竟然偷情3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着唐如风,带了些奸计得逞的意味。

    唐如风却是看得愈加痴迷,心底哀叹一声,看到如此勾魂摄魄的景致,有谁可以按耐得住?

    于是,她也不再按捺,一把勾住他的脖颈,深吻了下去。

    床榻之上,溅起一室旖旎风景,伴随着的还有极其痛不欲生的呻吟。

    然而,只在这无比关键,无比干柴烈火,无比极乐欢愉的时刻,门竟然被敲响。

    “如风,你在吗?如风……”

    竟然是罂粟,唐如风一个激灵从床榻上站起来。

    伴随着又是被按压住,四肢被紧按着,嘴唇还被含住,蹂躏着,发不出声音。

    “如风,如风,你在吗……”

    这是罂粟回来之后第一次找她,第一次主动找她。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然后脑子里就滑过被血液埋没的罂粟。

    顷刻,猛地就睁大了眼睛,暗暗运气,一脚把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踹开,就开始穿衣服。

    被踹在地上的人四仰八叉,满脸惊愕,着实没有想到唐如风会这般的可恶,竟然在这如火燎原的时候,把他给踹下了床。

    吃闷亏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便恶狠狠的看着正在紧急穿着衣服的唐如风。

    香肩半裸,胸口衣服还没有穿好,隐约裸露着,脸庞因为适才的那把激情微微红晕,发丝有些凌乱的散在脸颊上。

    他不由咽了咽口水,这时候放开她,不如他死来的爽快。

    于是,他也不再顾忌该低调行事。

    扯着嗓门就喊道:“如风,你不要那么急吗?温柔点,温柔点……”

    唐如风听到这声音,原本紧急穿衣服的手明显顿住,怒视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某邪恶男人。

    因为,罂粟听到这声音,像是知道了什么,慌忙的转身就离开了。

    竟然偷情4

    然而,她还来不及怒视,那邪恶男人早已飞扑过来,重新把她压在身下,开始了新一轮热火朝天的战斗。

    唐如风享受着如同风暴般席卷的激情。

    心底暗叹,每次碰到这人,自己总是会沦为一白兔一族。

    此仇不报非君子,总有一天,她非要当一回大灰狼不可。

    旁侧房间,耳朵比较灵的人,哀叹一声,看来这场是持久战。

    ………………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战斗,两个人终于瘫软在了床榻上,气喘嘘嘘,却还是没有分清胜负。

    唐如风微微侧脸,看着身侧被汗水浸湿的男人。

    浓蓝混杂的发生黏在脸庞间,伴随着有些微喘的呼吸,纤长的睫毛略略颤抖。

    幽蓝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水纹,波光潋滟。

    挺秀的鼻梁下,唇微微张口,舌尖时不时吐出舔舐过唇瓣。

    唐如风心底暗骂,这人简直就一妖!

    “几日不见,是不是看本王子更加迷人了?”

    这邪恶男人也不看她,嘴角就弯起,说道,声音里还掺杂了些粗喘。

    看来,这场持久战下来,他也有些筋疲力尽了。

    唐如风轻笑出声,道:“我只是好奇,你出来就出来,干嘛还模仿本少爷的英俊姿态?”

    邪恶男人侧脸看向她,却是嘟嘴道:“没有办法,日思夜想,如风就是不来看本王子。”

    “不如把自己扮作如风罢了,也好解了本王子这相思之苦。”

    唐如风对此说话嗤之以鼻,你整日整夜美人环绕,会想念本少爷?

    除非太阳爷爷从西边冒出来值班!

    “近来听说水灵珠重新问世,难不成滥情你也对此有兴趣?”

    “要不然是什么东西勾得咱滥情王子如此迫不及待的出了谷?”

    唐如风嘴角带着肆意的笑容,看着他挑衅说道。

    滥情哀叹一声,道:“我刚才说了竟然没有人信,那就算了。”

    “什么破水灵珠,本王子还需要那玩意?本王子是谁?”

    竟然偷情5

    “本王子乃天下间最拥有无敌魅力,魅惑众生的情花谷主。”

    “会需要那东西?简直就是对本王子的侮辱!”

    唐如风一阵恶寒,这人着实是个自恋狂。

    滥情却是猛然过来,把她压在身下,一脸含情脉脉。

    “人家是真的想你了。”

    “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这样伤害人家。”

    唐如风再次恶寒,这人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她别扭的在他身下扭动了一下,岂料会引来身上之人气喘嘘嘘,随即便识时务的静止不动了。

    “我听说,怡红院要来一贵客。”

    “而且这贵客,好像来头不小。”

    “如风恐怕是对付不了的。”

    “于是,我便自告奋勇来帮忙。”

    “当然,也有些私事要处理,可不能告诉你。”

    听后,唐如风微微皱眉,道:“什么贵客,那么难对付?”

    蓝情嘻嘻一笑,道:“是个美人,不过不是我蓝情喜欢的类型。”

    随即又认真道:“水灵珠问世,虽然像你我这般的人对其没有什么兴趣。”

    “可,这个世界上想要它的大有人在。”

    “譬如拜月教教主,譬如当今皇帝……譬如水帘洞里的那个老头……”

    “最近我好像听闻,那水灵珠好像辗转反侧流落到了你的怡红院。”

    “这才马不停蹄赶来。”

    唐如风顿时瞪大眼睛,道:“谁说我这里有水灵珠?”

    她连水灵珠是圆的扁的,红的黑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那玩意?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

    “不过最近有传言大部分都指向了大名鼎鼎的唐少。”

    “看来是有人想要通过这个水灵珠来对你不利。”

    唐如风心底略略震动,自己虽不是大善之人,但也不是邪恶之徒。

    来这世间之后,也不曾滥杀无辜,应该没有仇人啊。

    “你有没有查到是谁放出的消息?说水灵珠在我这里。”唐如风不由皱眉问道。

    竟然偷情6

    蓝情微微皱眉,道:“好像是水帘洞那老头。”

    “说把寻找水灵珠这个任务交给了你唐少。”

    “于是,大家就认为你肯定私藏了水灵珠,或者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线索。”

    唐如风不由苦笑,道:“可我还真是一无所知。”

    “甚至不知道,水灵珠长得什么模样。”

    “不过,水帘那老头对我说了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情?”蓝情依然皱着眉毛,问道。

    唐如风叹息一声,道:“他说,他的水灵珠是被一个人偷走的。”

    “那个人中了嗜血之毒,还是从高处落下。”

    听到这里,蓝情明显神情一颤,皱得眉毛更深了些。

    “起初,我还以为那人是罂粟,可想到,罂粟是不可能盗取别人的东西的。”

    “再加上现在找到了罂粟,根本不可能是他。”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中了嗜血之毒?”蓝情自语道。

    “这只能问拜月仙子了,看她究竟把嗜血之毒都给了谁。”唐如风道。

    蓝情猛地从唐如风身上下来,不屑道:“我可不想理那个女人。”

    “那女人简直就一疯子。”

    “我劝如风你也不要去招惹。”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滥情不敢招惹的女人?

    唐如风不由轻笑,道:“很少看见滥情你会怕个女人,看来我是真的要去会会她了。”

    “我才不怕她,只是那女人给个疯子似的,讨厌的紧。”蓝情嫌恶道。

    疯子?这个世界貌似也没有比这滥情更像疯子的人了吧。

    可还是有些不合理,拜月仙子既然是不凡之人。

    怎么会听信江湖上的一些传言就做出如此多的暗杀事件?

    甚至还要与她唐如风为敌。

    事情开始越来越复杂,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总觉得像是漏掉了一条很重要的线。

    竟然偷情7

    首先,为什么拜月仙子会杀一些无辜的人,又为什么会想到怡红院?

    为什么要派罂粟来杀自己呢?

    可明明她自己与水灵珠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除了答应水帘老头帮他找到水灵珠之外。

    还有这个要找的小偷?一点头绪也没有。

    如此看来不会是罂粟,那又会是何人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中了嗜血之毒?

    而且很巧合的是也是从高处落下?

    看来真的该去直接问问拜月仙子,省的死了还要做个冤死鬼!

    想到这里,她转脸就问向蓝情,道:“你知道不知道怎么找到那个拜月仙子?”

    蓝情着实被唐如风的突然反应下了一跳,随即却是露出一丝坏笑,道。

    “我怎么知道那女人在哪里?”

    唐如风正要失望的叹息,只听蓝情又继续道。

    “不过,你何不去问问你现在的那个罂粟。”

    “他对拜月应该是相当的了解。”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难道是拜月救了他?”

    “我说,他怎么痊愈的那么好。”

    “原来是碰到了制毒的人了。”

    蓝情撇撇嘴,道:“你如果这样认为的话,那就这样想好了。”

    “反正这世间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拜月了。”

    “可,怎么问?他好像对这方面极为的隐秘。”唐如风叹息道。

    蓝情不屑,道:“如果你唐如风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那我可是真要怀疑雪莲的眼光了。”

    “如果见到他我定要问问,怎么找了个废物当宫主?”

    “还不如找个小猫小狗来得聪明。”

    蓝情正喋喋不休的起劲,完全忽视了唐如风越瞪越大的眼睛,和马上就要飞扑而来的魔爪。

    然后就只听一声极其痛苦的哀号,竟然不是蓝情,而是唐如风。

    再看时,她早已被这个该死的滥情卷入了新一轮的混战中。

    仰天长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滥情这种邪恶的男人!

    竟然偷情8

    夜深人静,怡红院。

    有一黑影从某房间悄然而出,又悄然入了另一个房间。

    一袭红衣勾勒,手握小金扇,无比得瑟的蓝情就这样偷偷摸摸的入了苏晓晓的房间。

    “晓晓……晓晓……”

    他小声的喊着,尽量压低声音,在这房间里翻来覆去寻找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坐定,双手环胸,做生气状。

    难道,这小妮子又和她的小情人偷跑了?

    看来,这次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王子,我在这里呢,王子……”

    就在蓝情在无情咒骂着晓晓断腿的时候,却听到了内室有人喊他。

    蓝情赶忙转身走了进去,就看到了此时正躬身站在床上的苏晓晓。

    他一个箭步走过去,“啪”的一声,小金扇就打到了她的头上,怒道。

    “你这个晓晓,听见本王子叫也不啃声?该打。”

    苏晓晓赶紧求饶,道:“我的王子啊,这里隔音那么好,我怎么能听得见?”

    “你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就过来?”

    “你不是在和唐少在床上作战吗?”

    “怎么?这么快就取得了完胜?”

    唐如风若是见过苏晓晓的真面目,一定会对其的演技佩服的五体投地。

    蓝情微微仰脸,做得瑟状,道:“也不看看你家王子是什么功力,她唐如风是什么功力?”

    “你家王子我是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会输?”

    苏晓晓赶紧奉承道:“我就知道,王子您是义盖云天,在床上,哪里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蓝情一把抚摸了下晓晓的脑袋,道:“晓晓,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随即又认真,道:“他在哪里呢?”

    晓晓也是收了嬉皮的神色,道:“在里面看书呢。”

    “带我进去。”蓝情整理整理发型,又整整衣服,才道。

    蓝情进去的时候,他确实是在看书,只是眼睛却似没有在书上,而是飘到了几千里以外的风景。

    竟然偷情9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身在心不在?

    蓝情虽然故意制造了些噪音,甚至还大声咳嗽了两下。

    仍然没有打断他的无尽想象。

    直到,蓝情实在按捺不住,拿了那小金扇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竟是猛地惊愕就回了神,就看到了此时正一脸灿烂笑容的蓝情。

    他看着蓝情这身装束,眼波微微浮动,随即恢复了原本的深沉,重新看向了自己的书卷。

    “我说,你这个人,好歹本王子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见了面连声招呼都不打?”

    黑衣人这才抬起眼帘,稍稍打量了蓝情一眼。

    苏晓晓则是已经拿了纸笔过来,递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蓝情这才醒悟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

    “我忘记了,只是有些不习惯。”

    讪讪的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就开始喝茶。

    “王子,公子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苏晓晓看着黑衣人写着的字道。

    蓝情轻轻抿了茶水,叹息一声,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

    “拜月那个疯女人竟然也来参与。”

    “看来,我们找到水灵珠越来越难了。”

    “对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中了嗜血之毒?”

    黑衣人听后稍稍怔然,随即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嗜血之毒是出自熏衣之手。别的便不知道了。”苏晓晓念道。

    “你不提这个熏衣还好,你一提他我就来气。”蓝情猛地一拍小金扇道。

    “他竟然拿我的蓝色情花对付月如美人,下一次见到,我一定要把这小子给整乖喽。”

    “省的他再来偷东西。”

    说到偷东西,蓝情猛地一拍脑袋,道:“你说,会不会是熏衣那小子?那小子偷东西上瘾,连人都偷,何况是水灵珠?”

    “可,他既然知道嗜血之毒有多么厉害,怎么会让自己中毒呢?”蓝情随即却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竟然偷情10

    苏晓晓听话却是皱了皱眉毛,道:“熏衣当初既然和沐王走得那么近。”

    “会不会沐王也会有这种嗜血之毒?”

    “熏衣既然可以得到嗜血这种毒药,他是不是和拜月仙子关系也不错?”

    蓝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走到晓晓身前,就是一阵爱抚。

    直像抚摸自己的宠物般。

    “想不到,小妮子你越来越聪明了。”

    苏晓晓却是一脸暧昧道:“王子,不如你去会会那个拜月仙子?”

    “直接问她,她还能不回答?”

    “大家谁不知道,人家看上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说完头部再次迎来一击,只听蓝情,道。

    “谁说那个疯女人看上我了,她只是把我当做雪莲罢了。”

    “而且那女人疯得狠,我可是不敢碰。”

    苏晓晓却是义愤填膺,道:“人家拜月仙子明明看上的是你。”

    “你非告诉人家你是雪莲,人家当然以为自己是看上雪莲了。”

    “王子你还故意把雪莲死的消息透露给人家,不怕人家有一天发现非杀了你不可。”

    蓝情却是奸诈一笑道:“所以我才说这种女人不好惹。”

    “算算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到现在还忘不了。”

    “不是疯子,是什么?”

    “我蓝情可不是愿意为了一只鸟放弃整个森林的人。”

    “王子,公子说,你去问问拜月仙子是最有效也是最快捷的方法。”苏晓晓低头读到。

    蓝情瞬间蔫了,一脸无奈的看着黑衣人,再看看晓晓,嘟着嘴道。

    “你们都那么无情把本王子往火坑里推。”

    “还是如风好,不和那么玩了。”

    说着,便转身离去,消失之前还不忘往黑衣人怀里扔了个小瓶子。

    “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一粒,这可是本王子几十年的心血。”

    远处传来蓝情的声音,却早已看不见了身影。

    爱情毒素1

    亦是同一个晚上。

    罂粟慌忙着从唐如风房间门口走开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有些气喘嘘嘘的坐在木椅上。

    原本冰冷的脸庞竟是渗出些汗水来。

    本来去找唐如风已经够为难他了,没有想到还听到那样……的声音。

    只在这时,骤觉耳畔生风,手指一伸,便有一信函夹在了指间。

    罂粟打开信看后,嘴角微笑,多了丝喜悦。

    匆匆的把信放在怀里,就推门走了出去。

    某湖畔,柳枝浮动,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一袭白衣的罂粟站在湖边,撩起一层层柳枝,却是没有发现身影。

    “姐姐,姐姐……”他站在湖边喊着,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恰在此刻,风驰电掣般,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

    待要反应,却觉眼前一晕,竟然没有来得及反应,那一掌便已经击打在了胸口。

    一股刺骨疼痛袭便心扉,“噗”的一声竟吐出一口血来,且是漆黑无比。

    罂粟此时已经捂住胸口单腿跪在了地上,有风拂过他倾斜的发丝,脸庞早已没有了一丝血色。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姐姐的字迹?姐姐在哪里?”

    他的手指颤抖得按在地上,抬起眼帘,看着柳枝后身影朦胧的人。

    “你现在中了毒,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解。”

    “倘若你还想要见到你的姐姐的话,就乖乖的听我的。”

    “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姐姐都会没有事。”

    这声音像是来自女子,却是无比的沙哑难听,落在耳畔让人不寒而栗。

    罂粟捂住胸口,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时空仿若静止般,有风掠过,竟是寒冷刺骨。

    “杀了唐如风。”

    五个极其沙哑的字眼就这样落在空气里,连带着柳枝似都感觉到了这冰冷,停止了浮动。

    罂粟明显惊愕,他想起那个一袭雪衣盈盈笑意的少年。

    这个人怎么像是与她有深仇大恨般?

    爱情毒素2

    罂粟又想到,凭借姐姐的功力怎么可能被这眼前之人禁锢?

    莫不是她以此来欺骗自己,来替她做事情。

    “我凭什么相信你?”罂粟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斑驳的身影,道。

    岂料那女子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反而是直接扔了一件东西到了罂粟的脚下。

    罂粟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便浑身一颤。

    月光下,那东西散发着淡淡光晕,却是一情花模样的发簪。

    这是姐姐的心爱之物,从来不曾离开过身边。

    如此,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他的心底陡然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恐惧和痛恨中。

    止不住握紧手指,他颤抖着抬起眼帘,道:“我会去做,到时候希望你可以遵守诺言。放了我姐姐。”

    “你放心,只要唐如风一死,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人可以伤得了你们姐弟。”

    说完这句话,那身影便顷刻消失不见。

    罂粟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把发簪放在了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只是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胸口还会隐隐作痛。

    止不住不停的咳嗽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一般。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姐姐。

    没有姐姐就没有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崇拜的人也是姐姐。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可以打得过姐姐,更不会想到姐姐会被人囚禁住。

    他踉跄着走在扬州的街道上,心底凄凉无比。

    杀了唐如风,杀了唐如风,杀了唐如风。

    心底默默念着,手指不由的扣紧,有什么不能做的?

    只要杀了她,姐姐就可以平安,他们就可以恢复到曾经平淡安逸的生活。

    可怎么杀?他不是没有杀过人,可为什么像是突然忘记了,竟然不知道从何动手了!

    躲在暗处之人看着那踉跄的身影,微微皱眉。

    有朦胧月光打落,便是一素服少年。

    是谁非要杀唐如风?还非要这个长得像罂粟的人!

    爱情毒素3

    蓝情刚刚出了房间,唐如风便睁开了眼睛,她迅速的穿上衣服就出了房间。

    不知道罂粟是否还在等她?

    罂粟怎么会想起自己?

    都怪这滥情,死活都不让他出去。

    还好,这滥情要偷偷摸摸去做什么事情,要不然她还真不能出来了。

    走到罂粟门前,她先是整理了整理发丝和衣衫,甚至还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敲了敲门。

    “罂粟,在吗?我是如风,在吗?”

    没有声音,唐如风禁不住贴在门前细细听着,怎么像是没有人?

    她皱了皱眉毛,突然想到什么,手指一伸便灵活的打开了门。

    整个房间找遍没有人影,甚至连床榻都是凉的,显然压根他就没有睡过。

    这么晚了会去哪里?

    她禁不住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原本皎洁的月光竟是不见了,有细细的雨丝从空中滑落,被风吹着,打在了她的脸庞上。

    罂粟踉跄着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有雨水淅淅沥沥打在脸上,异常的冰冷。

    他止不住再次咳嗽出声,落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无比的突兀。

    然后,脚底像是踩到了什么,猛地一个趔趄就要滑倒在地上。

    “罂粟……”

    耳畔滑过一声呼唤,自己便被人抱住。

    整个人无力的靠在那人的怀里,轻轻喘息,有很熟悉的温暖从衣衫间传来。

    眼眶骤然一热,竟是要渗出些泪水来。

    “罂粟,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唐如风极其慌张的捧起罂粟的脸庞,即便在这没有月光的黑夜里,她还是能够看出这张脸苍白如纸。

    还有这衣衫间透出的丝丝血腥味道,都让她的呼吸越来越窒息。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滑过,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挂在断崖间的罂粟,恐惧着连带着身体都在颤抖。

    “你怎么了,罂粟,说话啊,你不要吓我。”

    她的声音落在空气里,却是带了些哽咽,有泪水早已冲破眼眶一滴滴的坠落打在他的肌肤间,滚烫得让他猛地一颤。

    爱情毒素4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只要,他稍稍动动手指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扭断她的咽喉。

    此刻的她是那般的无助,那般的脆弱,那般的不堪一击。

    可,为何手指被那滚烫的泪水沾染得如此无力?

    竟是怎么努力都无法抬起手指?

    耳畔还充斥着她的一声声呼唤,透着一种无法言语的痛苦。

    虽然,他知道她叫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可为什么心底还是跟着被震动了?

    唐如风紧紧的把罂粟抱在怀里,红色的油纸伞早已散落在地上,映衬在这空旷的街道间异常的突兀和凄凉。

    她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嘴里不断的说着。

    “罂粟,不要怕,我很快就会救你。”

    “没有事的,一切都会好,只要有我在。”

    “不要闭眼,不要松手,紧紧的抓住我。”

    “不要让我再恨你。”

    “真的,不要再让我恨你。”

    她步履无比的踉跄,却是紧紧的搀扶着他,行走在雨中。

    终还是不知经过哪里,滑了一脚,“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发丝连带着脸颊都淹没在了泥泞里。

    可,她还是牢牢的抱着他,让他压在自己的身上,不受一丝泥泞的沾染。

    她再次挣扎的从雨中站起,继续扶起罂粟,一步步走着。

    眼前的景致被雨水朦胧得像是陷入了一片雾气,看不分明。

    就在他们身后,却是有一黑衣人走着。

    黑衣,黑纱,蒙面,倾斜刘海,他没有顶伞,只是这般似不存在般跟着他们的身后。

    有雨水“哗哗”的砸落在他的脸庞间,使面纱黏在了脸颊上,映出了一个无比美好的轮廓。

    他看着他们,听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哭泣,每一声喘息。

    心就这样沉到谷底,一点一点,无法自拔。

    倘若这个人真的能代替自己伴在她身边是不是会很好?

    他起码可以抱着她,可以亲吻她,甚至可以拥有她。

    爱情毒素5

    而自己呢?他甚至不可以与她说话,不可以思念她,不可以看到她。

    他突然感觉,其实,有另一个自己在她身边真的很好。

    至少,这个人可以代替自己来照顾她,爱她,保护她,与她相伴一生。

    可,为什么心底还是那般的不舒服,像是有一千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着血肉,疼痛无比。

    唐如风,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好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我真的好爱你,爱得像是中了毒,上了瘾,永远无法摆脱。

    你就像是一个诅咒禁锢着我的思想,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唐如风就这样亦步亦趋的搀扶着罂粟来到了怡红院。

    身后的黑衣人早已消失,徒留了一片片淅淅沥沥的雨丝朦胧着,像是不曾存在过。

    隐在暗处的风瑾则是不由的摇了摇头。

    唐如风啊,唐如风,你亏欠的这么多的情债,以后该怎么还?

    遗花宫美男和蓝情早已发现唐如风和罂粟不在,此刻的怡红院竟是灯火通明。

    看到唐如风和罂粟的身影,他们赶紧飞奔了出去。

    水仙和落英扶着一脸惨白的罂粟。

    蓝情则是一把把唐如风搂到了怀里,上下检查了一番,像是受伤的那个人不是罂粟,而是唐如风般。

    唐如风却是从蓝情怀里挣开,走近了罂粟,双手捧住他已经低垂的脸庞,轻轻抚弄着,充满了爱惜与伤痛。

    “罂粟,你醒醒,不许睡,听见没有?”

    “如风马上就会救你,听见了没有?”

    蓝情却是一旁,冷冷说道:“你放心,他死不了,不就是中了点毒。”

    “拜月教是毒界的一把手,这点毒难不倒他。”

    唐如风猛地转脸看向蓝情,眼神里竟是冒出了些血丝,嘴唇也是愈发的苍白。

    “可,现在不在拜月教。蓝情,你有没有办法?”

    爱情毒素6

    蓝情却是不屑的打量了这个罂粟周身,道。

    “本王……少爷没有那个闲工夫,来救这种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竟是径直从木椅里站起,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只在转身之际,衣袖竟是被拉住,蓝情不由转头就要呵斥。

    却是在看到眼前的唐如风时不由的怔住了。

    她其实没有做什么,她只是拉着他的衣袖跪在了地上。

    她其实真的没有做什么,她只是苦苦的哀求着,眼神里的凄楚足以淹没整个大地。

    她的脸庞极其的苍白,像是正在承受着极大的恐惧。

    她的眼睛透着血丝,像是挣扎着最后一丝生命的力量。

    她的发丝被雨水打湿,黏在了脸颊上,勾勒着凌乱却无比妖娆的轮廓。

    她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的贴在肌肤上,呈现着那身姿更加的婀娜诱人。

    此刻的她美好得像是天边的一片云,飘浮在空中的一片雪花,摇摇欲坠的一片落叶。

    她真的很美,美得让蓝情,让水仙和落英,甚至让这个罂粟都震撼了。

    “蓝情,我唐如风从来没有求过人,也从来没有给人下过跪。”

    “今天,真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求你,真的求你,帮帮我。”

    “我不想要罂粟再离开,我不想要再眼睁睁的看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真的不想要再重复那种痛不欲生。”

    “罂粟是我的家人,更是……我唐如风……爱的人……”

    “求你,蓝情,真的求你。”

    这声音带了些哽咽,不是很响亮,也不是很清晰,但却是无比透彻的落在了每个人的耳畔,像是雕刻般,残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爱情毒素7

    坐在木椅里的罂粟,看着那一片泛着银色光芒的身影。

    心底堆积了数年的冰雪突然间就这样崩塌了。

    他甚至听到了那冰雪融化成水汩汩流淌的声音。

    这个人,这样一个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片刻,蓝情终于哀叹一声,把唐如风从地上扶起,揽在怀里,擦拭着她脸庞上的泪水。

    “唐如风,你如此,叫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

    “罢了,我会想办法,他不会死的,你放心吧。”

    “真的吗?”唐如风终于开始有些隐约的喜悦,嘟着嘴道。

    蓝情宠溺的捧住了她的脸庞,蹭了蹭,道。

    “是真的,我们家的如风少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蓝情放开唐如风道:“既然如此,你们就都出去吧,我要为他疗伤。”

    水仙和落英讪讪的离开,唐如风却是站着没有动。

    蓝情终于还是严肃道:“如果想让他死的话,你就继续在这里站着。”

    还没有待蓝情说完,唐如风便“嗖”的一声离开了,其速度堪称无敌。

    如此,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罂粟和蓝情。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低垂着脸庞,一个高高扬起,还带了些不屑。

    蓝情也不客气,走到他身旁,很粗鲁的就把他扛了起来,又很粗鲁的把他扔到了床上。

    罂粟禁不住身体的疼痛发出声声呻吟。

    蓝情则是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侧,手一伸就握住了他的脸。

    “啧啧啧……看我们拜雪这张脸,简直是美不胜收啊!”

    这个罂粟不是别人,却是拜月教圣子拜雪,早年便以雪衣功着称,只是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拜雪轻轻呻吟,终还是挣扎出了蓝情的手指,道:“你想干什么?”

    爱情毒素8

    拜雪轻轻呻吟,终还是挣扎出了蓝情的手指,道:“你想干什么?”

    蓝情轻轻挑眉,道:“我能干什么?我当然是救你啊。”

    “谁让她唐如风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恨不得去当情圣,被别人耍了都不知道。”

    “我没有骗她,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罂粟,是她一直这样认为。”

    拜雪冷冷说道,声音虽然细微,却很清晰。

    “喂,我说你这人,明明自己骗了人,还不承认,你还做什么美男?”

    蓝情不由嗔怒道,一把扯住了拜雪的领口。

    拜雪因为这一扯,不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脸越发的苍白了。

    蓝情赶紧放开了他的领口,心想可不要没有救成人,反而杀了人,这唐如风岂不是会与他拼命?

    想想,类似于此的严重后果,他还是打算救救眼前这人。

    毕竟,这小子自己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虽然看起来冷冰冰阴森森的,但实际上心肠并不坏。

    他只是气不过,这小子怎么和罂粟一个长相?

    白白占据了罂粟美人在唐如风身边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他怕时间长了,唐如风会一脚把门踹开,那可就惨了。

    于是,他伸手抓住了拜雪的手腕,开始细细摸索起来。

    原以为,罂粟身上的毒已经够奇怪了,想不到这拜雪身上的也不是那么好解决。

    还没有等蓝情开口。

    拜雪便已经剧烈咳嗽后,道:“这毒没有解药的,不用费工夫了。”

    “你知道是什么毒?”蓝情愕然道,他竟然没有辨认出是什么。

    拜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下毒的人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有解药。”

    “我已经尝试着去感知,这种毒我确实没有见过。”

    “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救的。”

    爱情毒素9

    蓝情苦笑一声,道:“你倒是想得开啊,可唐如风怎么办?我怎么向她交代?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拜雪再次剧烈咳嗽,竟是有血丝从唇间渗出。

    “你就说,你已经替我解了毒,只是这毒中得太深,需要很长时间的调养,不会好的那么快。”

    “你以为,唐如风是傻子?你毒解没解,她看不出来?”

    蓝情道,很明显这个办法只能是对付三岁小孩的。

    “我会让她看不出来的,你只需按照我说办就可以。要不然你是有解毒的方法?”拜雪冷冷说道。

    蓝情摇了摇头,看来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干了。

    可,他真还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唐如风!

    虽然以前在美人面前,也经常玩着这些小把戏,撒撒小谎,但还真没有尝试过如此大的谎言。

    可除了这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了。

    毕竟,面对罂粟时,他还知道那是嗜血之毒。

    可,这个拜雪身上的,他是闻所未闻!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救你,我是已经尽力了。”

    蓝情从床榻上站起,双手环胸,赶紧说道。

    拜雪没有回应,反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开始减缓着自己呼吸的频率。

    蓝情摸摸自己的脑袋,讪讪的向门口走去。

    现在的人思想越来越复杂了,他不知道罂粟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这拜雪在想些什么了。

    简简单单去爱,去恨,多好!

    只要爱了,只要喜欢,管她是谁,管她天塌地陷,直接抢来不就好了。

    何必那么拐弯抹角,弄得整日郁郁寡欢,甚至生不如死?

    看来,他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了。

    不过,这样看起来,唐如风倒是显得可怜了些?

    没有人管她怎么想,都是替她做了选择!

    爱情毒素10

    不由的又同情了如风美人一把!

    看来这个世界上对唐如风最好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蓝情心里哀叹道。

    如此思考了一番,已经走到了门前。

    他整理整理自己的发型,抚平了自己的衣衫,然后又揪了揪喉咙,咳嗽了两下。

    这才拉开了门,入目便是唐如风那张充满惊喜的脸庞。

    他突然顿了顿,心底稍稍慌了一下,道:“拜……罂粟的毒已经解了,你吧。”

    “真的吗?”唐如风一把捧住了蓝情的脸颊。

    蓝情讪讪的点了点头,承认是真的。

    唐如风马上高兴的跳了起来,冲着他美丽的脸庞就猛亲了几下。

    “滥情,真是爱死你了,你真是我的福星。”

    说完,也不等蓝情反应,她便已经一蹦一跳的进来房间,像是个得了糖的孩子般。

    站在门前的蓝情不由摸了摸自己残留着唐如风口水的脸庞。

    心想,你应该感谢的不是我,应该是那个拜雪,是他自己帮自己解的毒。

    这时跨进门的落英也是一脸喜悦的看向蓝情,道。

    “蓝情哥哥,你真是越来越所向无敌了。”

    “以后,落英一定要向蓝情哥哥好好学习。”

    蓝情尴尬的点点头致意,道:“哈哈,哈哈,落英你太客气了。”

    还没有说完,落英也似唐如风般一蹦一跳的进了房间。

    蓝情恶寒一阵,落英肯定是把唐如风当偶像了,连走路都要学。

    只在这时,肩膀被人握住,回头便看到了水仙。

    水仙也是嘴角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谢你救了罂粟。”

    “以后,我们大家都不会忘记王子的救命之恩。”

    蓝情再次的尴尬笑笑,点头致意,原来说谎真的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下一次的话,他宁愿被唐如风打个半死。

    最后,水仙也走进了房间。

    门口只剩下了蓝情一脸似哭似笑的表情,自己是不是又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生死抉择1

    看到罂粟没有事,诸位遗花宫美男终于可以放心去休息。

    唐如风也在蓝情的死缠烂打和罂粟的极力劝说下,回了房间。

    如此,忙碌了半宿,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拜雪自己。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情花簪,细细的触摸着。

    姐姐,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样杀了她?该怎样才能杀得了她?

    外面还下着雨,有雨落地的声音滑过耳畔,轻轻浅浅,透着朦胧的疼痛。

    只在这时,房间里骤然出现一个黑色身影。

    拜雪目光猛地一颤,随即认出这是在慕容山庄里那个曾经来见过自己的黑衣人。

    竟是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这个黑衣人对他态度也是不善,可却没有杀气。

    朦胧间,拜雪看到这黑衣人渐渐靠近,但他也没有躲避。

    因为,此时的黑衣人无比的柔和,更像是一个受伤了的人。

    依然是没有说话,反而是轻轻握住了拜雪的手腕,按动着脉搏。

    然后,拜雪就看到这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了什么。

    拿出一粒放在了拜雪唇间。

    稍稍怔然,微微犹豫,拜雪却还是张开了唇,吞下了那粒药。

    黑衣人随即把整瓶放到了他的手中,接着便如同闪电般不见了踪影。

    拜雪感觉有一股暖流从胸口滑过,竟是不再如同适才那般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在慕容山庄还满脸怒容的看着自己的黑衣人这时却要救他?

    至少帮他减少了些毒素蔓延的速度,如此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救姐姐。

    倘若这人知道,他救的人其实想要杀唐如风,不知会做何感想?

    拜雪的心底滑过一丝苦笑,自己也不过如此,一个利用他人感情的骗子。

    黑衣人从这房间里出来竟似感觉到有人跟踪。

    因此他没有直接回苏晓晓那里,而是绕到了别处,以甩掉身后来历不明的人。

    走至某小巷中,黑衣人陡然停驻,便猛地转身向身后之人袭去。

    生死抉择2

    “罂粟,我是风瑾。”

    只在听到这声轻声的呼唤,他陡然收回了手,身体略略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仅仅十七八岁的少年,没有人能认出他,可为什么他可以?

    风瑾却是轻轻喘了口气,淡淡一笑,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只是猜测。”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还会像罂粟那般默默的守护在唐如风的身旁?”

    “也只有罂粟一个人而已,对唐如风那般愿意付出一切的爱。”

    黑衣人没有说话,却是微微低垂了眼帘,有风撩起他额前的发丝,残破的罂粟花绽放着,却是失了曾经的那般妖艳。

    风瑾却是握住了他的肩膀,依然是淡笑着,道。

    “罂粟,不要再替如风做选择。”

    “她不是个小孩子,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因此,不要再替她选择。”

    “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倘若唐如风知道了真相会怎样?”

    “难道,你真的那么甘心让别人来代替自己?”

    “更何况,唐如风虽然痴情,但却不是傻子,总有一日,她还是会知道真相的。”

    “到了那时,她该如何的痛苦,你想过吗?”

    轻轻浅浅的声音滑过罂粟的耳畔,如同温泉般拂过耳膜,但心底却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由的想到那日雪中唐如风说过的话。

    “你知道吗?”

    “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

    “他是第一个,也是我唐如风最恨的一个人。”

    ……

    她恨自己,她竟然是真的在恨自己。

    罂粟心底原本坚持的信念就这样崩塌着,呼吸禁不住微微急促,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

    难道说自己真的错了吗?

    只在这时便听风瑾继续,道:“罂粟,不要让她恨你,与其两个人都生不如死,何不去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每一刻?”

    生死抉择3

    与其两个人都生不如死,何不去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每一刻?

    风瑾的声音一直就这样在耳畔回荡,罂粟恍然失了魂般回到了密室。